第391章 统治者

十五分钟之后,一截车厢在无形的引力拉扯之下,伴随着根本没有任何来处的汽笛声,从车站上进发了。

“就这?”

槐诗错愕地环顾着车厢内的景色:“说好的豪华呢?说好的尊贵体验呢?说好的他妈的美好回忆呢?”

他撮着牙花子,忽然想要拔出刀来磨一磨。

想要砍人。

如果不是这一节车厢里根本没有任何列车人员的话!

和预想之中的豪华列车、尊贵体验和无微不至的体贴服务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不但车厢只有一截,就连车头都没有!

车厢内部……这特么完全就是拿着运货的列车改了一下吧?

没有空调、没有坐垫,就连窗户都是碎的!

好在椅子可以随便坐,反正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市场上五块钱一把的小马扎随便焊在了地板上。

而且还没焊稳!

哪怕买的是站票,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哪里值五十万了啊?

刚有人说了现境的人都是骗人精,结果在边境就遇到这么猖獗的恶意诈骗,连天文会的钱都敢黑!

自己好不容易贪墨一点贼赃容易么!

就这种货色,连一般都算不上,竟然还敢限免!

槐诗大怒,连炸了这车的心都有了……

许久许久,他才压下怒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没办法,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大不了下一站下车好了。

关键是先得抱好大腿……

他缓缓地看向旁边马扎上坐着的灰衣人,早衰的中年社畜抱着自己的公文包,正靠在锈迹斑斑的车厢上,随着铁轨敲击的声音和车厢一起摇晃着。

看起来分外可怜。

太过分了!这群人,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大腿哥哥!

槐诗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嘭的一声,好像吓了他一跳,就在他一片茫然的时候,却看到面前的少年严肃的脸上忽然挤出了一个谄媚地笑容,伸手入怀。

“带郭,豁嘤料!”

一瓶还带着冷气儿的快乐水从他胸前的裂口中拿了出来。

“啊?哦,谢谢。”

灰衣人愣了半天,受宠若惊地借过,还没来得急开罐,就看到槐诗从马鞍包里拿出了临走之前房叔给自己做的饭盒,干脆利落地打开,浓香扩散开来。

塞进了灰衣人的手里:“带郭,呲鸡腿!”

“……啊,好的。”

然后,槐诗有掏了一下口袋,从怀里摸出了撞在铁盒里的烟卷,恭恭敬敬地展开,双手奉上:“带郭,抽这个,逮劲儿!”

“……”

一分钟后,左手快乐水,右手捧着盒子,嘴里还被塞了两根烟卷的灰衣人一脸懵逼地看到槐诗又从包里掏出了一袋子房叔爱心特制的盐水花生。

“大哥,呲划僧!”

等怀里塞了满满一堆东西的灰衣人艰难地将花生接过的时候,槐诗又变魔术一样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闲着没事儿捏出来的小提琴,热情地笑着:

“大哥,慢慢吃,我给你伴个奏……”

真是够了!

灰衣人的表情抽搐着,无奈地抓住了槐诗的手:“大兄弟,没必要,真得没必要……”

“大哥叫我小槐就行了,不要那么生分!”

槐诗抬手,认真地制止了大哥如此尊卑不分的行为:“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你我兄弟二人一见如故,小弟只是略尽绵薄之意,请千万不要拒绝。”

开玩笑,槐诗还准备着等会给大腿哥哥捶背揉肩呢!

好不容易碰到一条这么好抱的金大腿,而且牛逼到能够和绿日的BOSS平起平坐,再放过的话还是不是人了?

你这个兄弟,我淮海路小佩奇交定了!

眼看着他越发热情的神情,灰衣人就愁苦起来:“就算你这么招待我,我也没办法为你做什么啊……”

制止了准备说话的槐诗,他叹了口气:“实际上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退休人员而已……根本没有那位女士说得这么厉害,请千万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期待。

况且,就算没有我,以你的身份,也不至于在那里待不下去吧?”

说着,他小心地将快乐水和毛豆之类的东西放到膝盖上的公文包上,两只手抬起来,认真地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神情郑重。

“好歹要自信点,槐诗,不要对自己的评价太低。”

扶着少年的肩膀,他认真地说:“没必要依靠任何人,你已经是个大人物了。”

“啊?”

槐诗一脸懵逼,不知道为啥这位大哥对自己的评价会那么高。

不是说天文会走狗人人诛之的吗?

“总之,在到站之前还稍微有点时间。”

灰衣人用公文包端起槐诗塞过来的食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可以一起吗?”

如此诚挚的邀请,远胜过一切别有用心的接近与讨好。

槐诗愣了许久,苦笑着点头。

“好!”

就在两个人在车厢角落里有滋有味嚯阔落吃花生恰鸡腿的时候,槐诗却感觉到整个车厢陡然一震。

好像腾空而起。

当他愕然地从车窗里探出头时,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风,还有头顶缓缓接近的灰色海洋。

两道不断延伸的铁轨在这一节火车车厢的下面翘曲起来,斜斜地向着天空之中的海洋进发,引领着这一节车厢飞上了天空,驰骋在灰暗的天海之间。

在他们背后,石城的灯火已经被远远地抛开了。

槐诗甩头,吐了两片花生壳在风里,瞪大眼睛看着前面。

车厢在向前疾驰。

飞翔。

笔直地,向着海洋。

就好像是要直接撞破海面,冲入海中那样的,速度不减反增,越发地飞快。

飓风扑面而来,就好像有人在后面扯槐诗的头发一样。

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等槐诗的脑袋缩回了车厢里的时候,发型已经蓬乱的好像乞丐,用手扯了半天之后才勉强地捋下来。

这究竟是搞什么?

好似知道槐诗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乌鸦头也不回地说:“只不过是暗流迁越而已,不要大惊小怪啊傻仔。”

那你倒是提前解说一下啊大姐!

“我这不是正准备么?”

乌鸦回过头来,无奈叹息:“不要把想说什么都写在脸上好么,搞得我好像有读心术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那你倒是赶快解释啊!

“好吧,代为运营星辰号的远古旅游公司是万古投资的持股企业,而众所周知,万古集团则是存续院的马甲……因此姑且也算是面子大吧。

只不过,’远古旅游’百分之六十一的股份并不是万古投资用钱换来的,而是一张航行许可证。”

乌鸦停顿了一下,“许可证是由四十年前和这一片无尽之海中的恐怖存在——位阶凌驾于【冠戴者】之上的【统治者】利维坦所签发……

说起来,那时候祂正和同样身为统治者的’中东焰空之主·伊芙利特’打的不可开交,两个大群之主之间的战争牵动了四十余个地狱,甚至干涉到了深度二十以下的【凋零区】,局势最紧张的时候,甚至牵扯到了毁灭元素·灰……咳咳咳,扯远了,扯远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槐诗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许可证。”

“对对,许可证。”

乌鸦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但凡持有证书烙印的载具都能够凭借无尽之海的洋流在这一片海上任意穿行,洋流所至之处都能够无视深度和距离,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够到达十七条洋流所覆盖的任何地方。

十七条洋流,也就是说一共十七张航行许可,分别被十七个大型谱系、企业或者强者所持有,嘛,你就当做十七武海也没关系,这十七个势力就已经将整个无尽之海的航运和沟通彻底垄断了。

嗯,今天的乌鸦姐姐的边境常识小课堂就到这里了,有没有什么没听懂的?”

“除了知道拿着许可证可以进行海洋迁跃之外,其他的就没有一个听懂的。”槐诗漠然地说:“以及,你是不是又毫无征兆地甩出了一大堆新设定来了?”

“请把这个叫做循序渐进好么?总不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朝你脸上砸一本八百万字的《地狱生存指南》吧?”

“……”

就在槐诗翻白眼的时候,只感觉到身体轰然一震。

窗外的景色已经被无穷尽的灰蓝色替代。

那是海水。

车厢已经在铁轨的引导之下砸入了海洋之中,正冲破了一层层海水的阻拦,向着黑暗的深处航行。

死寂里,只有远方暗流涌动的低沉轰鸣。

暗流迁跃开始了。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感觉到心口处一阵沉甸甸的冰凉。

只有槐诗根本没有感受到周围古怪的氛围,已经站在窗口前面抬起眼睛,朝着外面眺望。

只能够看到一片舞动的灰蓝,渐渐昏暗,瞬息间,便被一片漆黑覆盖。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够感受到列车在疯狂地疾驰,就好像被无形的绳索拉扯着,速度越来越快。

车厢里已经有人站不稳变成了滚地葫芦。

灰衣人的动作却飞快,如同保卫什么珍宝一样一把抓住了食盒和袋子里的花生,张大嘴,还啃住了空中飞过的鸡腿,然后两条腿抬起,夹住了公文包。

狼狈异常。

但成功地捍卫了美食的尊严!

槐诗回过头正准备帮忙,可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窗外无尽的黑暗——那一片漆黑,好像蠕动了一下。

(本章完)

第392章 群星号

他愣在原地,眯起眼睛看过去。

瞬息间,一阵恍惚,然后迅速失血。

虚无之镜在疯狂地抽取他的血气,瞬间竟然抽干了十几个常人的生命力!

槐诗下意识地扶住了墙壁,稳住身体。

再然后,他就看到了——从虚无之镜的映照之中,窥破了那一层所有肉眼和灵知都难以打破的深渊帷幕。

不应该说是看,而是好像直觉一样的感受。

以死亡预感的细小而微妙的反应作为驱动,虚无之镜从槐诗的感知、肉眼、双耳、潜意识乃至灵觉和猜测之中迅速地撷取信息,分析侦测着这一片黑暗的本质,并在瞬息间,揭露出了黑暗之后的那个模糊轮廓。

只是一个感觉。

就好像看到疯狂的海渊之中无数蹿升而起的噩梦气泡,在黑暗里闪耀着癫狂的光芒,每一个气泡中都回荡着永无止境的悲鸣和惨叫。

可紧接着,随着骇人的扭动,那些气泡缓缓旋转,浮现出琥珀、翡翠、铜绿和钻石一般的质感,化作了一颗又一颗尊贵而狰狞眼眸。

黑暗便是承载着眼眸的肢体,潮汐的咆哮就是祂的吐息……

此时此刻,仿佛察觉到一个爬虫的注视,黑暗之中的高贵者垂下了傲慢的眼眸,匆匆一瞥,又毫无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只剩下槐诗瘫软在了椅子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流浃背。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才反映了过来,感觉到肺腑中的干渴。

“赶快,喝点水。”

灰衣人撑着他的脑袋,把他的下巴扳开,将半罐快乐水倒进去,槐诗好像智障一样地本能吞咽。

许久才回复了正常。

尾指抽搐。

那和绿日的首领不同,那是人类本能对于异类的忌惮和恐惧,还有来自死亡预感的撕裂剧痛。

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哪怕一开始只是灵光一现的猜测,可那个猜测却仿佛活了一样,在他的意识中生根发芽,自行生长,竟然演化出了那个令人癫狂的轮廓。

幸亏祂对自己没兴趣,如果祂觉得’哎呀小玩意儿还挺可爱,让我多看两眼’,槐诗现在肯定早已经凉透了。

当祂收回视线之后,槐诗脑中对祂的印象却迅速地淡化,消失。

那一缕灵感也随之离去了。

哪怕是命运之书上对刚刚槐诗所目睹的景象也语焉不详,没有任何真切的记载。

“不用想了,形骸对祂而言毫无意义。”

乌鸦无奈地摇头:“一旦达到【统治者】这种级别的大群之主,已经将自身的存在和地狱融为了一体,成为了游荡在已知深度之下的活地狱。

这样的存在,放在1700年之前,已经可以称之为货真价实的’魔鬼之王’了。”

说着说着,她就幸灾乐祸了起来。

“恭喜你,获得了一则来自考古队血泪教训——不要仗着自己耳聪目明就胡乱看。尤其是身上有虚无之镜这种东西的时候。这是五阶之后才有能力去应对的范围了,现在的你,还太年轻了。”

“……”

槐诗的表情抽搐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我也觉得我在承受着我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英俊和美貌……”

“嗯?还能说烂话,那证明没事儿了。”

乌鸦摇了摇头:“如果你还有抬头的力气的话,现在可以往窗户外面看一看了。”

她说:“我们的目的地要到了。”

目的地?

随着她的话语,如今的深海PTSD患者槐诗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那一片蠕动的黑暗已经消散。

伴随着所有乘客们欢呼的声音,车厢破海而出,来到了一片漆黑的海域,倒悬在天空之上。

只有一盏悬挂在车厢上的孤灯缓缓地闪烁着。

它依旧在向前疾驰,哪怕前方空无一物。

直到槐诗听见轰鸣的声音。

那是又一道破海而出的巨响,伴随着海浪,一节看上去华贵而古老的车厢从海洋中穿出,隔着数百米,能够望到里面精致的装饰、温暖的灯光,甚至还有舞曲的声音……

丢!

为什么别人的车厢那么好,自己坐的就裹了一层铁皮?

不等槐诗反应,接二连三的巨响破海而出。

一截又一截的车厢从四面八方浮现,穿破了深海的阻挠,浮现在此刻空空荡荡的海面之上。

或是古老、或是新颖,或是破碎、或是完整。

甚至创造的时代、风格和颜色都完全不同。

数百?数千?数万?

只是转瞬之间的变化,槐诗已经数不清这一片海域之上车厢的数量了——那是足以令一切铁道死宅们感动到痛哭流涕的恐怖规模。

无数半透明的铁轨在此交错,精妙地合并,拼合,乃至到最后,一节节车厢彼此衔接,迸发出潮声一般地轰鸣。

四面八方,有金属不断地碰撞着,发出悦耳的蜂鸣。

或是拼接,或是并行,再紧接着……槐诗便看到了,他们车厢的顶棚猛然开启,向着两侧展开,精妙地和两侧并行的列车拼合在了一处。

形成了坚实的地面。

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从槐诗心头泛起,他能够感觉到,此时此刻,近乎无穷尽的金属自涌动的源质之海中诞生。

而在他视线的尽头,一座庞大如山峦的阴影随着车厢的拼凑,在渐渐的成型。

那好像是……一座城市?

没错,整个城市都仿佛奔行在铁轨之上那样!

就在正前方。

尖锐的汽笛声迸发,彼此呼应。

伴随着巨响,槐诗所在的车厢在铁轨上骤然一个粗暴地漂移,撞入了一处预留的缺口中,严丝合缝地弥合在一处。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随着车厢地升起和落下,一座庞大的车站在城市的边缘迅速成型,将槐诗他们这些旅客笼罩在内。

先是廊柱,然后是墙壁,最后是顶穹。

再然后,华丽的装饰凭空浮现,鲜红的地毯自尽头铺至,而数百座精致的水晶吊灯顶穹之上垂落,洒下了柔和的灯光。

此处已经形成了一整个庞大的交通枢纽,一座由列车本身拼凑而成的车站,不,一座由列车所组成的城市,如今还依旧在轨道上向前轰然运行……

“这是……什么?”

他目瞪口呆地环顾着这一切,难以置信。

“这便就是旅行的开端啊,少年。”

在少年的箭头,乌鸦轻声笑了起来:“每年一度环绕亚洲边境之间巡行的特殊旅行列车,只存在四天三夜的海市蜃楼,由昔日妙手所打造的匣中世界……这便是一道道孤独的’星辰’所形成的星海!”

“虽然并没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但我姑且还是同你讲一句吧。”

乌鸦抬起翅膀,愉快地指向前方:

“——欢迎来到移动边境·【群星号】!”

到现在,他们终于上车了。

槐诗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呆滞地环顾着四周。

难以接受。

你告诉我,这是火车?.

“欢迎各位来到群星号,希望您能够在接下来的四天中享受这一次的美妙旅行——第三车站已经接入完毕,请旅客有序入场,稍后会有工作人员为您提供引导,还请遵守公共秩序,请勿……”

在头顶的喇叭声里,柔和的女声正在轮番使用各种语言进行播报。

而吃完了最后一颗毛豆之后,心满意足的灰衣人脸上已经泛起了一丝丝血色,长出了一口气:“真是满足啊……”

郑重其事地将食盒盖好,双手递还给了槐诗:“绝妙的厨艺,如果可能的话,真想要拜会一下那位先生。”

拎起公文包,他起身,向着槐诗和乌鸦颔首大别:“感谢旅途中两位的招待,衷心地希望我们不要再会——”

他停顿了一下,匆匆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记事簿,又迅速合上,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跟槐诗说:“不要和’良宵会’有什么瓜葛和牵扯,最好明天就下车——还有,下个月千万不要去灰岸。”

“啊?为什么?”

槐诗一头雾水,还来不及说什么,灰衣人就拎着自己的公文包,消失在了人群中。

直到几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等等,大腿好哥哥怎么抛下自己一个人就走了?

走得太快,简直让槐诗追之莫及!

等槐诗冲入人群之中,已经再也看不到那个疲惫的背影了。

可他心中却没有什么懊悔和不甘,反而有一丝送别老朋友的惆怅。

“……早知道就多请他吃点东西了。”

槐诗叹息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腰包,里面还有房叔做得不少东西呢,让他带着几包走也行啊。

倍感遗憾。

“那个加班狂竟然透露了自己的工作给你……看来你们相处的很不错嘛!”

乌鸦轻声感慨着,好像自言自语,轻声笑起来:“不过,竟然是良宵会?嘿,真是出乎预料,那个小婊子这几年又准备开始搞事情了么?还是说,背后还有其他人的什么影子?

槐诗回头瞪了一眼这个从来不靠谱的家伙。

哪怕是百般抗拒,最终也还是被这个家伙连蒙带骗的糊弄到了这里来。

道高一尺,鸦高一丈。

没办法。

他已经快要认命了。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槐诗无奈叹气:“主线任务到这里就断了啊,难道要让我自己去发现线索?”

“别着急,时间还长着呢,先逛逛呗。”

乌鸦摇头:“你只是来旅个游,顺带搜集自己进阶的材料而已,干嘛一副准备出生入死的样子?”

你以为这都是谁害的啊!

槐诗翻了个白眼,正打算反唇相讥,便听见身后错愕的声音。

“槐……诗?”

他回过头,看到背后从豪华车厢中走出来的旅人们。

在其中,有似曾相识的少年探出头,看过来,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里?”

那是……那个是谁来着?

槐诗愣了一下,竟然第一时间没想起来。

“啊!好巧哦。”槐诗尴尬地挤出笑容:“你是……你不是那个……那个……”

名字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来。

直到少年的表情渐渐抽搐,提醒他,“原照。”

“啊哦哦,原照!”

槐诗惊喜地拍手,应了上去,热情地握住了他的双手:“你看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正所谓,就算乌鸦给你关上了门,也一定还有她没注意的窗——这可不是他最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在命运之书里出场过的好兄弟么!

完全无从作伪的喜悦和快乐从他的笑容中洋溢出来。

哪怕是准备发怒的原照也愣在原地。

转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一开始还以为这王八蛋把自己忘了,没想到他看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开心。

果然是自己误会了吧?

完全没发现槐诗究竟在高兴啥。

——饭票可算有着落啦!

槐诗大欢喜。

两更完毕,我好了……请大家给我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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