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镇抚使~

沈寻凝已经怕到了极点。

大朔武林争斗的烈度,是随着层次的提高而直线攀升的。像李淼打的那几场,双方打的都不成人形了还在互相出招的场面,即使是大朔的江湖人也没见过。

所以寻常江湖人认知中最凄惨的死法,就是落到锦衣卫手中了。

沈寻凝不是没听过门内长辈说起锦衣卫的残忍。但从去年五岳盟会开始,衡山派内的长老就莫名对锦衣卫变了个态度,根本不提负面的消息,潜移默化之下,她也下意识忘记了锦衣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现在,她想起来了。

身后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停了半响,却是轻了一声。

「死士?」

刷。

风声骤起,李淼瞬间出现在老者面前,隔空一抓就将他头颅整个控住,而后甩手就是一巴掌。

咔喀老者整个下巴瞬间破碎,掉落在地上。

李淼另一只手擡起一勾,地上便飞起数颗牙齿,被李淼一脸嫌弃地用那请柬接下,发出瓷器与金属碰撞的轻响。

这数颗牙齿都是假的。

李淼合上请柬一夹,便将这数颗牙齿夹得粉碎。再揭开一看,李淼登时便挑了挑眉毛。

这由黄金压成的请柬之上,竟已是一片乌黑。有的牙齿中是粉尘,有的牙齿中是液体,顺着合页混到一起流到地上,陡然腾起了白烟。

李淼对毒不是很在行,不过待会儿会有懂行的人过来,他也就将请柬随手扔到一块石头上。

转头再看老者,已是七窍流血。

他自杀的手段,不只有牙齿上的毒。

李淼眉头一皱,伸手按在老者心脉之上。

李淼将真气探入老者体内,。

「好精妙的手段。」

老者体内盘踞着七道异种真气,每一道的性质都各不相同,在心脉中交错,

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方才老者心念一动,催动真气撞击在薄弱之处,登时破坏了平衡,这七道异种真气瞬间便随着心脉灌入奇经八脉之中,将老者的生机湮灭。

这手段的精妙之处在于,七道异种真气虽然性质各不相同,但与老者主修的内功同根同源,一瞬间便融入了进去,而后引动老者真气攻伐自身。

要破解这手段,等同于从一堆已经爆燃起来的火药之中挑出还未燃起的几粒,而这手段发作又极快,一瞬间就摧毁了老者的心脉。

疗伤功法是由真气催生血肉,没有经脉存续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怎么高明的疗伤功法,也回天乏术。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解脱之意,更是对李淼投来一抹得意的目光。

「有意思。」

李淼狞笑一声。

「想死,本官成全你。」

哄!

海量真气灌入老者心脉之中。

「赫!赫——」

本已逐渐闭上双眼的老者陡然弹起,浑身不住颤抖,双目之中流下血泪,看向李淼的眼神中再无得意,满是惊惧。

知道留不下活口之后,李淼竟是直接将老者当成了一块试验台,以雄浑真气轰碎老者体内的经脉和真气,抓取藏在其中的那七道异种真气。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本来只有短短数息的痛苦,被李淼拉扯成了足有一柱香的折磨。

待到老者死去之时,整张脸已经被他挣的不成人形。

李淼将户体扔在地上,缓缓起身。

「介子。」

这七道真气,出自一人之手。

能一人分修七门内功,布下这李淼都来不及救治的手段,此人绝对修成了「介子」无疑。

不过,李淼也不觉得有多稀奇。

自打阳厉章朝着皇帝打出那一拳之后,江湖上已经有数个天人试探着现世,

更有剑王阁这种隐世门派直接大喇喇的站出来将「天人」这个概念传遍江湖。<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没有性功修行法门,这些天人也就是一路的水准,还成不了气候。李淼也就放任他们闹腾,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也都浮出水面,这样才好一并处理。

不过,能用绝顶高手当死土,就表明这人身后至少有一个能稳定产出绝顶高手的组织。

这就值得李淼上上心了。

李淼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像驼鸟一般瑟瑟发抖的沈寻凝,促狭一笑。

也不看她,迳自走到路边,朝山下望去。

远处遥遥一片火光,朝着山上飘了过来。

四朵火光领在前面,朝着李淼这边疾速冲来。

李淼背手走到路上。

片刻之后,前方传来一声谄媚到近乎肉麻的呼喊。

「镇~~抚~~使~~~」

「小的来接您啦一个面容清秀、看着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看到李淼,离着十几丈直接翻身下马,半空中单膝跪地,一路「滑」到了李淼面前。

「镇抚使!小的想死您啦!」

他擡起头,眼泪汪汪地看向李淼。

「镇抚使,您,瘦了——.」

擡手抹泪。

「啧。」

李淼撇了撇嘴,也不回话。

瞬息之后,其余三朵火光也到了近前。

三人翻身下马,将灯笼挂在马匹之上,走到李淼面前单膝跪地。

「镇抚使!」

「镇抚使!」

李淼点点头。

「武功有进步,不错。」

又过了片刻,后面那大片火光赶到了近前。

趴在地上的沈寻凝瑟瑟发抖,面前的地面被马蹄踩得震颤起来,少说也有百人。

她不敢动弹,只听得前方一片整齐划一的下马声、衣物摩擦声、刀鞘碰撞声、单膝跪地声。

而后是百人齐声喊道。

「镇抚使!」

陡然爆发的声浪和煞气将密林之中的鸟兽纷纷惊走,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

那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行了,都起来吧,恁大阵仗。」

「你们都跟小安子学坏了。」

脚步声到了她近前。

「你也起来吧。」

「我晚辈—民女不敢.——」

沈寻凝愣是没敢擡头。

「就这胆量还敢自己跑下山呐?小梅,她可比你当时差远了。」

「镇抚使说笑了。」

一个冷冽木讷的女子声音说道。

「行了,起来吧。都这半天了还没听出我是谁来,你这耳功算是白练了。」

沈寻凝陡然一愣,而后不敢置信的擡起头,看见了身穿飞鱼服、正一脸促狭之意看着她的「妖男」。

以及他背后,百余双正看向她的眼晴。

第255章 请柬

沈寻凝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情绪。

该震惊吗?震惊自家师父沉迷了半年多的「美色」,竟然就是那个从未露面的北镇抚司镇抚使。

该害怕吗?看李淼方才做的事情,显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他会不会为了不暴露身份,干脆将自己灭口。

该惊喜吗?衡山派有这等靠山,接下来便稳当了,再无需担心能否在江湖上立足。

还是该惭愧?自己这不堪的样子,被足足百多号人看在眼中,他们会如何想自己,如何想衡山派?未来自己还有脸接任掌门吗?

足有十几息的时间,她没有动,只是愣愣的看着李淼,小嘴微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宕机」了。

李淼看她这样,估计没个盏茶时间缓不过来,也就任由她在这发愣,一擡手招了招。

「小安子,来。」

「来了镇抚使,您吩咐!」

安梓扬一个闪身来到李淼面前,点头哈腰道。

「那边儿,地上有张金子做的请柬,里边夹着几种毒,这东西我不在行,你去看看。」

李淼一指「是!」

安梓扬一挺胸,转身就把那请柬拿起来展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从里边掏出四五样工具夹在五指之间,蹲下身就开始捣鼓。

趁着这段时间,王海和小四也走了过来。

「镇抚使。」

李淼点点头,伸手在小四头上揉了揉,这才转头看向王海。

「先说说最近的情况。」

王海从怀中取出一卷布帛,在双手上摊开,递到李淼面前。

「关于逃走的那七个供奉,武当和少林我们分别上门去问了,永戒大师交给了我们户体,身份查验无误;武当推脱了许久,只说是不必担心那两个供奉再出世,我们也不好强闯进后山查看,只得作罢。」

李淼点了点头。

「武当的事情不必再管,就当他们说的是真的。剩下那四个呢?」

「两个露了踪迹。一个上月间朝着巴蜀去了,应当是去找剑王阁的麻烦。一个在福建沿海与不知名高手拼了一场,两人各自留下一只手臂逃走,王千户正带着人追击。」

「他本就受了重伤,又无天人补充,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王千户只远程骚扰,叫他既不能疗伤也无暇沉眠,如此天人五衰愈发严重,想来不出半月就会被逼到自生自灭。」

李淼点点头。

「剑王阁那边应该自己能处理得了,小王做事也稳妥。」

「如此,还剩下哪两个供奉没有冒头?」

王海伸手掏出两张通缉令。

「一个是『恨海」阮梅,主修介子、辅修须弥,用的是峨眉刺,峨眉派出身。」

「一个是『天魔」王子异,主修须弥、辅修介子,掌法走的是阴柔的路子,

当年是独行的魔头。」

「这两人手中的口诀,也是最多的。」

李淼看向那两张通缉令。

阮梅是个看着年轻女子,相貌普通,但眉眼中带着一股英气,气质非凡,叫人一见难忘。

王子异则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相貌阴柔、眼窝极深,眉心三道竖纹、眼角狭长,看着就是个性子阴鹭的人物。当日最先倒戈、从安梓扬手中换口诀的,就是他。

李淼点了点头。

「先放着吧,他们没了朝廷的供养,要么找个地方躺着等死,要么就是去武当、少林这种地方寻找推演口诀的办法,迟早还会露头,到时一起弄死就是。」

「还有其他的么?」

小四接过话头。

「大理那边传来消息,这段时间有个绝顶高手入世,年岁不大,自称姓段。

与人交手时用的是『六脉神剑」,招式极为精妙,像是有天人传承在手,已经离天人境界不远。」

「西域摩尼教有些动静,明教覆灭之后有教众投奔到他们那里,他们收到消息,想要到中原来接手明教的遗产。已经陆续派人入关,其中不乏一流和绝顶高手,倒还未发现其中有天人。」<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李淼皱了皱眉。

「摩尼教——有没有籍天蕊的消息?」

小四摇了摇头。

「没有,她最后现身是在威海卫,据说是登上了一艘出海的渔船,但那艘船自此便再未返航。」

「船主并非江湖人士,只是寻常渔夫。他儿子交代说籍天蕊给了他一笔重金,让他带其出海看看风景,并未说过目的地。」

「她精通易容,精修蛊术,自身武功又与您相当。现在明教已经覆灭,她已是子然一身,连顺藤摸瓜的办法都已无用。除非她主动现身,否则我们根本无从查起。」

李淼皱了皱眉,捻着手指思索。

若说他最为担心的,便是籍天蕊。

此人心机深沉、谋划极远,知道的密辛远多于李淼,又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若任其在江湖上游荡,不知道下次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当日他终究是没能将其留下,只在她身上留了几道伤口,便无奈陷入沉睡。

他这沉睡并不是对外界毫无防备,若是籍天蕊对他出手,李淼还是可以醒过来反击的。所以李淼甚至有些期待籍天蕊会对他出手,这样他便有机会将其留下。

但籍天蕊并没有这么做,等到李淼醒来之时,她早已不知去向。

籍天蕊这一出海,谁知道她是在海上绕了个圈从别处上岸,还是干脆驾船去了高丽、扶桑。

以她的武功和易容功夫,除非她自己出现在李淼面前,旁人就算是贴到脸上去看,也根本发现不了一丝破绽。

「算了,到此为止吧,把威海卫的人手都撤回来,不必再盯着了。」

李淼摆了摆手。

「就算她不易容、原样回到威海卫,你们也留不下她。此事到此为止。」

王海和小四对视一眼。

「是。」

「是。」

「若没有其他情况,就说说你们处理不了的那件事情吧。」

李淼说道。

王海一时没有回答,转头朝着安梓扬那边看了一眼,却是开口问道。

「镇抚使,您今日可是也遇到来『送请束」的了?」

「嗯?」

李淼一挑眉。

未等他继续问,王海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金灿灿的东西,递到了李淼手中。

「镇抚使,那人带的请柬,可是与此物相同?」

李淼伸手接过,展开一看,登时便笑一声。

「八月十五,共襄盛举。」

「一模一样。」

「你这封请束是从何处得来的?

王海一伸手,从怀中又掏出了三份。

「帮、恒山派、华山派、嵩山派。」

「若加上安千户手中拿的那份儿,除了已经灭门的泰山派,其他四岳已经各自收了一份。

「巧帮这份是劳帮主派人送来的,其他门派与我们没有交情,所以我们一时没有消息。」

「但从时间和地域推算,江湖上有跟脚的大派,估计已经都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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