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躺枪……

今日,整座皇城都在御林军的层层戒严内,仿佛皇城之上,笼罩着一层压城欲摧的阴云。

厚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庭尚且如此,宣政殿内,气氛更让人压抑的如坠冰窟。

满头霜发的崇康帝面色木然的坐在龙椅一言不发, 已经长达两个时辰。

每过一个呼吸,宣政殿内似乎就更加压抑一分。

殿内六大军机,外加……三位原本被圈禁在宗人府的亲王,康王刘博、宁王刘雄、定王刘策。

他们为崇康帝与武王的同父兄弟,骨肉手足。

三人之母,为宫中的三位老太妃。

原本崇康帝有一项常挂在口边的德政, 他允许宫外有子的太妃, 每年出宫与亲子团圆两月, 然后再接回宫,受他侍奉尽孝。

这也是曾被天下士林大为称赞之政,是崇康帝为数不多被赞誉之政。

然而这一刻,曾经所有的赞誉,仿佛都化成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崇康帝面上。

从古至今,皇子暴毙者有。

而自古而今,以子逼死母妃者,尤其是一次逼死三位母妃者,除了本朝天子外,绝无仅有。

在以仁孝为世间大道的当下,一个非马上得天下的太平天子,于孝道有亏时,屁股下的龙椅根基,基本上也就处于风雨飘摇的状态中了。

此时若是太上皇肯站出来登高一呼, 行废立之事,崇康帝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甚至……

此刻宁则臣, 或是贞元勋臣结合起来,也未尝没有机会。

一个孝字,分量之重,足以压垮当世任何一根脊梁!

所以,崇康帝此刻眼中充满了绝望,颓败,以及一丝无比危险的疯狂。

正是这丝疯狂之色,让整个宣政殿内,犹如炼狱!

在他还坐在这张龙椅之上时,在他仍为这个煌煌亿兆黎庶帝国的国主时,在他已经掌控大半军政大权时,崇康帝想要大治天下难,但若想毁灭这个皇朝,不费吹灰之力!!

所有人,都在沉默的维护着这个底线,不愿让崇康帝拉着这个帝国,同归于尽。

贾琮规规矩矩的站在殿内一角,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情形。

他以为,这些军机处大臣们,有些当局者迷了。

不错,如今的情形的确十分危急。

稍有怠慢,便有倾覆之祸,玉石俱焚!

但是……

崇康帝并非毛头小子,他性子虽急躁,但心性却从来沉稳坚韧!

他苦熬了几十年,熬的发妻成了路人,熬的皇子暴毙丧尽,熬到武王将死,熬到贞元勋臣即将分崩离析……

在这个当头下,没人任何比他更珍惜他的江山,他的社稷!

如果贾琮没猜错的话,宫里他那大姐姐贾元春,多半已有了身孕。

连最棘手的后继承嗣之君的难题,都解决了大半……

贾琮绝不信,在这个关头,崇康帝会坐以待毙,束手认输。

怎么可能?

若果真如此,崇康帝也不会这个关头,传他入宫……

或许,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辨别忠逆奸邪的局,崇康帝张网已待,等着幕后黑手,自入毂中!

对于这个局的威胁,太上皇方面定然是没有机会发声了。

借着三大皇子暴毙案,崇康帝早已用三万御林军,将整座皇宫经营的如铁桶一般。

或许有一些细小漏洞,但这些细小漏洞,绝不足以让一直幽居重华宫的太上皇将手伸出,行废立之事。

至于宫外……

贾琮以为,开国、宣国两大军机中,必然有一人,已经彻底投诚于崇康帝。

才让他有把握,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能有翻船之虞。

至于两人间到底谁才是崇康帝的暗手,贾琮不认为他仅凭猜测就能猜的出。

太复杂了……

但无论如何,贾琮已基本可断定,今日之事,怕就是一侦测人心的大坑。

就看,有没有人自己跳进坑来!

答案是……有的。

沉默的宣政殿内,逐渐有了声响……

“呜呜呜……”

“嗯嗯嗯……”

“呃呃呃……”

三道不同的悲戚哭声渐渐响起,哭声哀绝。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大殿正中伏地而跪的三位废黜亲王身上。

宁则臣等人眉头紧皱,眸光锋利而担忧。

贾琮则心头一跳,暗道一声:来了!

果不其然,就听康王刘博悲若欲死,大恸道:“母妃,你死的好惨啊!母妃……父皇啊!!”

最后三个字,康王刘博仰头咆哮而出。

似想要以诚孝,感天动地。

宁王刘雄看起来也到了忍无可忍之境地,他泪流满面,对殿内诸军机大臣们哭诉道:“我大乾,自立国以来,便以仁孝治天下。便是前朝七百载,也闻所未闻此等骇人之事。诸位大人皆为大乾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皆是受圣人教化成长起的当世名臣,莫非就能眼睁睁容忍有人逼死庶母,残害手足兄弟,屠戮宗族,肆杀功臣,飞鸟未尽,良弓藏,狡兔未死,欲烹走狗!刻薄寡恩,古今少有,倒行逆施,天良丧尽!”

宁王刘雄每言一句,宣政殿内气氛便再低沉一分,每个人的脸色,再凝重三分!

这直喇喇之言,犹如一把尖刀,将当今皇权的脸面,给划的七零八落,丑陋不堪!

血淋淋,可见白骨!

定王刘策却比此,更直白,他缓缓转动身体,跪的方向从正面皇庭,改成了跪文武军机……

不等宁则臣等人规避,便嚎啕大哭道:“请诸位大贤,看在大乾养士百年的份上,看在自太祖、圣祖和太上皇三朝善待功臣的份上,不避艰险,起忠义心,行废立之事,另立新皇罢!!名教子弟,忠义之族,焉能侍奉弑母之贼也?!”

“轰!”

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宣政殿,炸的所有人都面色剧变。

终于,有人在这皇城之内,说出了废立之事!

好胆!

贾琮面色虽也凝重之极,但心里却哂然。

这三位废黜亲王自然敢,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此后余生的风雪都只能在宗人府的牢房里去看。

再加上他们的娘这么一死虽是给某人上足了眼药,却也将他们维系性命的保命绳索给割成两截。

往后余生,再想看风雪,怕是连宗人府都难,地府还差不多。

他们不想在宗人府的牢里待下去,更不想这样早就下地府,若还不临死一击,成则转运继续称尊为王,败嘛,结局还能坏到哪去?

哪怕败,这番话说出去,也足够让那寡恩之君根基动摇,痛彻心扉!

算是他们的报复。

这样的胆魄算计,怪道他们等不到天子驾崩,就开始私下里争夺大位正统。

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家府上,会有天子耳目……

不是糊涂废物,但也聪明不到哪去。

此三人表演完,贾琮的目光先看向木然的连眼睛都不曾转动一下的崇康帝,看不出什么深浅,又看向当朝六大军机。

开国公李道林和宣国公赵崇都没什么反应,这是正常的。

这种事,从来都是少不得军方的支持,但又不允许军方直接干预。

可以是文臣宰相,也可以是皇族,唯独不能是军方,因为那样意味就完全变了。

一为政变,一为兵变。

政变行废立之事,只是在皇族中改个皇帝。

兵变,那就涉及到改朝换代了……

这是根本性质的两回事!

所以,李道林和赵崇都很清醒的闭口不言。

哪一个开口,无论是旧皇还是新皇,往后都容不下他们。

至于大宗正忠顺亲王刘孜,同样没有开口。

他或许知道些什么,又或者有其他心思,总之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

让贾琮隐隐有些失望……

真正的重头,却是在宁则臣、宋广先和娄成文三位文相身上。

这个时候,如果三位文相拿定主意,或者只要一人站出来,那么不管成与败,都会极大的打击崇康帝的皇威。

传至天下,那么天下野心家,连出师之名都有了……

正值新法惹得旧势力满腹怨言时,一点星星之火,当真可以燎原……

念及此,贾琮忽地打了个寒战。

他能想到的事,崇康帝绝不会想不到。

那么……

今日这大殿,必然暗藏杀机!!

念及此,贾琮连再动眼睛的心思都没,本本分分的站在那。

只可惜,他不向福祸,福祸却来寻他。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为了平衡宁则臣而被崇康帝先引入内阁,再引入军机处的宋广先和娄成文两人暗中对视一眼后,娄成文不动,宋广先却忽地对康王、宁王和定王道:“三位王爷实在错怪陛下了,王爷所言,皆非陛下本意。此为天子身边出了佞幸之臣,巧言令色,方使圣聪蒙蔽,又擅自行动,终铸成大错,反倒让天子背负骂名。”

“你说宁则臣?他为崇康心腹,虽快要被整死,但若非崇康暴虐妄为,他如何能蛊惑?”

康王刘博问道。

在他看来,宋广先是在打压宁则臣,想趁机上位。

然而却不料宋广先摇头道:“非是宁相,而是冠军侯贾琮。”

贾琮:“……”

这他么……

什么叫躺枪?

八竿子也打不着吧?

别说贾琮无语,连龙椅上始终木然的崇康帝,眼皮都颤了颤……

不过,随即便与诸多军机大臣们,明白了宋广先的心思。

在宋广先看来,逼死三位老太妃这等惊世骇俗之事,是万万不可能瞒得下的,越瞒越瞒不住。

到时候天子失德,天下必然大乱。

与其等到事态败坏到那个地步,不若早早的寻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替罪羊杀了,以泄民愤,安抚时局。

而当今天下,还有人比贾琮更适合当这个替罪羊,能让勋贵、文臣、清流,尤其是江南士绅们统统满意的么?

绝无仅有!

……

(本章完)

第583章 凌厉反击

听闻宋广先之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贾琮身上。

包括御椅上的崇康帝,眼神都缓缓转动,盯向后面站着的贾琮,目光阴沉, 看不出圣意深浅。

但出乎意料,被骤然攻击的贾琮,面上竟看不到一丝慌乱之色。

沉稳的让人完全忘了他的年龄……

他看起来似乎根本不知,宋广先的提议,让多少人眼睛一亮,心头一动。

作为崇康帝一手简拔起来的锦衣指挥使, 崇康帝的太多布局, 贾琮都充当了十分重要,甚至充当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而这些角色, 却让太多人深恶痛绝!

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譬如江南士林,譬如贞元勋贵……

而若是能将这一文一武安抚好,实际上,确实能解决掉当前风波。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出气的法子。

忠顺亲王刘孜大声道:“臣附议!贾琮年少轻狂,辜负圣恩。借着手中天子剑,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肆意妄为,贪鄙酷烈,使得陛下皇威受到牵连。满朝文武,天下臣民,恨其者不计其数!!陛下诛之,则民怨即解!”

另一文相娄成文亦躬身道:“臣附议。当下大乾朝野之上怨声载道,多因此獠猖獗无状。孺子无知, 酷杀无度,却言必自称天子亲军, 以致天子威名受损。江南本是文华之地,历任督抚兢兢业业,以求平和中变更新法,惠及万民。贾琮却以皇命为由,滥杀无度,使得江南民怨极高,扬州人何人不恨贾琮?臣以为,民心即天心,朝廷当诛贾琮,以平天下民愤。”

六位军机大臣,除却避嫌的开国、宣国两位国公外,四位中三位要杀贾琮,平民愤。

一时间,天崩地裂般的压力,压向静静而立的贾琮。

崇康帝目光自未开口的宁则臣身上,落到了贾琮身上,第一次出声,声音暗哑刺耳:“贾琮,天下人皆要杀你,你怎么说?”

贾琮微微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辈皆陷君父于大不义之奸贼也!!”

“哗!”

没想到这个时候,贾琮还敢垂死挣扎,临死一击,忠顺亲王刘孜并宋广先、娄成文三人无不震怒。

宁则臣、李道林和赵崇则侧目相视。

针锋相对,太浅白了些吧……

贾琮根本无惧众人各色目光,面带凛然大义,腰身笔挺,大声道:“地上所跪三人,何者?国之逆贼也!!本该行大辟之刑,以正国法,然陛下念宗亲血脉之情,只行圈禁之刑,不可谓不皇恩浩荡!然陛下虽念宗室亲亲之情,宫中三位太妃却品格高洁,难以忍受膝下有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禽兽孽子,故而因抑郁之症而薨,陛下因之深感悲痛。

然更令陛下心痛者,便是值此时,有无数身负皇恩深重之人,不思忠于职守,以报皇恩,反而造谣生事,唯恐天下不乱,妖言惑众,诋毁圣恭!更荒谬者,堂堂内阁阁臣,备受天子信重之军机处大臣,竟也默认了这些谣言,甚至说出了斩贾琮以谢罪的惊悚之论!

臣贾琮,受皇恩深重,为报皇恩,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远赴江南万里之遥,只为天子解忧,若果能为陛下分忧,贾琮何吝此身?

然,非贾琮惧死,实不能认这造谣污蔑之妖言!!

太妃之薨,乃耻于有三位废庶人之子,无颜面对天下,愧对天家列祖列宗,与陛下何干?

尔等身为阁辅重臣,值此时机,不思追查真凶,镇压叛逆,竟妄自谏言天子,默认此罪,其心当诛也!”

贾琮所言,其声愈高,最终如洪钟大鼓,振聋发聩。

末了,贾琮行大礼参拜天子,大声道:“陛下,三位太妃同时而薨,此背后若无人操控,天下谁人肯信?太妃刚薨,整座神京城便传的沸沸扬扬,若无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莫非邪祟作怪?臣乃微末小臣,学识不足,智谋浅薄,尚且能看破此点,殿内衮衮诸公,才智皆为世之人杰,他们难道会想不到,看不破?却缘何建议陛下背负弑母大罪?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逆臣,臣愿以天子剑诛之,以为陛下分忧,拨乱反正!!”

崇康帝:“……”

六位军机:“……”

三位废王:“……”

不是他们才智不高,实是让三位太妃被逼的同时自尽薨逝,还留下血书这等青史少见的旷世丑闻给震懵了。

雄才大略如唐太宗,尚且每每跪磕李渊,以全孝道。

武王当年何其伟略,也因以子逼父,而自囚龙首原。

在当下世道中,哪一个人不是受了千百年来孝道大于天这种绝对思维的熏陶和教化?

以孝治天下,以孝治家,便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三位太妃死的太突然,突然到连崇康帝,在惊怒之余,都准备在默认中,以强法镇压一切!

至于身后名,就留给后人分说去罢。

没有谁敢在这方面狡辩,信口雌黄,还要脸不要脸了?

却不想,还有人果真不要脸,能从这个角度去洗白。

貌似,还有点道理……

就听贾琮继续道:“天下的确多有人妄议陛下,诋毁圣恭,更有无数人希冀臣不得好死。

然究其根本,此辈之所以诋毁圣恭,想要诛臣,无非是因为陛下命臣赴江南复建锦衣,在此过程中,臣查出了江南诸世族谋逆枉法之事,间接推动了江南新法大行。

然人证物证俱在,岂容抵赖?

如江南盐商之首白氏,聚盐丁数千余,用沾染的鲜血淋淋之双手,聚集无数财富,更是一封书信便能调动两千兵马,三品文官驱之如走狗。这等逆贼不诛,大乾岂能安宁?

但因其惯会以金银贿赂扬州桑梓百姓,故而臣杀之时,百姓多骂臣。但是,谁能说此为臣之错?若此为大罪,臣愿一肩担之。

陛下,臣不过行微小之事,只因得罪受利益者,因而背负骂名无数。陛下雄才伟略,革千年王朝未有之新,得罪之人,何止十倍于臣?故而无数奸佞想无数阴私毒计,妄图伤害圣恭,诋毁圣恭。

虽如此,臣坚信,陛下不惧,臣亦不惧!

为大乾江山计,为华夏千古春秋计,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纵此途奸邪遍布,虎狼当道,然义之所在,臣虽九死尤不悔,以报皇恩!”

刘孜:“……”

宋广先:“……”

娄成文:“……”

赵崇:“……”

看着崇康帝冰冷的目光渐渐化开,眼中的冰寒、颓败和疯狂之色收敛尽,宁则臣老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然后开口问道:“冠军侯此言大善,为人臣者,便当有此虽千万人吾往矣,九死尤未悔之担当和大义。只要是对的,就不怕民众怨骂,因为总有一日,他们会明白朝廷的苦心。冠军侯不愧是牖民先生和松禅公的弟子,深得忠孝仁义之教诲。不过,冠军侯以为,当下流言广众,物议汹汹,当如何处之?”

贾琮看了崇康帝一眼,见其虽未开口,但眼神中罕见的有鼓励之色,心中明白,到底涉及三位太妃之死,崇康帝确实不好开口,因而对宁则臣道:“本官为锦衣卫指挥使,代陛下执掌天子亲军,本就有辟妖言,诛奸邪,正视听之责。乱局当用重典,无非严惩之。”

宁则臣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皱眉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言路不通,非社稷之福。”

贾琮沉声道:“百姓在底层,许多事都看不清楚,三人成虎,曾子杀人,朝廷无法一一去说服教化,所以,只有严惩妖言惑众者,才能使得谣言止于智者。所谓言路,当是言之有物之言,而非道听途说,就敢诋毁圣恭之言!若放任这等妖言之路大开,才非社稷之福!宁相为首辅,当朝第一重臣,当不惧讥谗,行霹雳手段,才显大慈悲之心。优柔寡断,反给别有用心之辈,蛊惑圣聪之机!”

刘孜、宋广先、娄成文:“……”

宁则臣思量一二后,看向御座上的崇康帝,伏地请罪道:“冠军侯所言极是,此皆臣之过也。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刘孜等人心里一万头喷火兽喷着三昧真火踏过,也只能跟着伏地请罪:“臣等昏聩,险置君父于险地,臣等死罪。”

不是他们词穷,实在在贾琮每一言都打着天子大义,让他们在御前实在无法反击,也不能反击。

但是他们都知道,自今日起,本就多疑猜忌的崇康帝,必会对他们产生忌惮提防之心,圣眷将衰。

而康王、宁王、定王三人,更是瘫软的地上,连说话的勇气和力气都没了。

他们不傻,知道他们将要迎来什么样的下场。

更让他们心碎的是,他们的母妃,多半要白死了……

此刻,他们三人甘愿化成厉鬼,将那个信口雌黄的小畜生撕皮拆骨,尤不解其心头之恨。

但此刻,已无人搭理他们。

崇康帝看着殿内匍匐之臣,沉默了些许功夫后,心中长长呼出口气,而后声音淡漠道:“朕,要为太妃治孝,朝事暂由元辅监政。”

说罢,站起转身,往殿后行去。

快行至九龙柱转角时,又传过一言来:

“贾琮跟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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