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第464章 被眷顾的傻子

第464章 被眷顾的傻子

看他如此辛苦,李承乾向身边的内侍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帮帮他。”

余下几个内侍卫也脚步匆匆地走入雨中,帮着一起抬箱子。

“陛下。”

李承乾侧目看去,见到舅爷,又笑道:“舅爷,坐吧。”

高士廉坐在一旁道:“你说你如今是皇帝,伱知道你的社稷是什么模样的吗?”

“孙儿的社稷应该是将士们想着如何开疆扩土,别看他们现在都老老实实留在长安,他们心早就飞到葱岭去了,别以为朕不知道,他们暗地里派人去葱岭查探,有薛仁贵,王玄策,裴行俭收买了几个商贾,去打探消息。”

李承乾思量了片刻,又道:“有人说现在洛阳与关中的生产已到了瓶颈,人口与生产力已到了极限,其实孙儿不这么认为,生产方式还能再简化,生产模式还能再改善,如今远没有到瓶颈。”

再想了想又道:“需要种田的州府要大力耕种,再管一管河道运输,看看是否有治水的必要,再让人去查查盐,把海水尽可能变成可以吃的盐。”

“孙儿要做的事有很多,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习惯了规划,每隔三年做一个规划,在施行过程中做一个调整,总觉得做得不够好,但总不会比以前更差吧。”

“再将中原划分成几个区域,贸易,耕种,作坊,可能会造成一些地方富裕,某些地方会很贫瘠,治国嘛!总有人觉得皇帝是昏君的,也总有人说皇帝是圣明的,当皇帝可能不觉得累,但皇帝的臣子多半会很累的。”

言罢,李承乾再回头看去,舅爷不知道什么时候闭着眼,身体放松地躺着。

看着舅爷的呼吸起伏,李承乾给他老人家盖上一条毯子,而后拿起一卷书坐在一旁看着。

“陛下,有辞官奏章。”

李承乾随意吩咐道:“让吏部去处置。”

“陛下,吏部的人说这件事最好让陛下知道,说是张玄弼的儿子。”

这雨水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李承乾拿过辞官的奏章看了一眼,轻描淡写道:“辞了就辞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喏!”

长安城内,李治与李慎正看着张柬之狼吞虎咽吃着饭。

“柬之兄你考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进士及第了,怎么又忽然辞官了?”

张柬之吃着汤饼,吸了吸鼻子道:“朝中不能施展我的才华。”

李治忽然一笑,“你心气是有多高,这朝堂还不够你施展才能的?”

张柬之捧起碗喝下一口汤水,痛快地长出一口气,又道:“志不在此。”

李治抱臂站在一旁,本想着刚得到皇兄交代的图纸去找工匠,听说张柬之辞官了,还以为他又受什么打击了,过来一看他的心情好像也挺好的,现在还能大吃大喝。

李慎又劝道:“为了科举及第,你熬了四年,去西域支教又苦熬两年,现在回来在朝中任职了,你又辞官了,你为了什么啊,你对得起你爹吗?”

张柬之又道:“晋王,纪王你们不在朝中任职,你们不知道现在朝中的才俊有多少?我的才能在他们面前当真不值一提,我就是一个庸碌的人。”

三人正说着话,吏部的官吏就来了,来询问张柬之辞官的事由。

见来人是杜正伦,李治诧异道:“杜御史,在吏部任职了?”

“下官如今任职吏部侍郎,也算是升迁了。”杜正伦感慨着,是因现在的陛下觉得哪里缺人,去哪里替上。

可能是多年前,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有所得罪,现在一年往往要调任一两次。

再者说朝中像自己这样的全才,在六部各处都能任职的人也不多。

杜正伦当即坐下,问道:“张柬之?”

“正是在下。”

杜正伦递上一份奏章,道:“你的辞官吏部准了,陛下批复了,不过按照吏部的流程,每一个辞官的官吏都要由吏部来问清楚缘由。”

张柬之不解道:“朝中什么时候有这种章程了?”

杜正伦笑着道:“说我们吏部的人是六亲不认的,都是谣言。”

张柬之自语道:“是吗?”

“其实我们吏部还是很关心朝臣的。”杜正伦铺开一张纸,而后提笔道:“问你几句话,你如实回答。”

“喏。”

李治与李慎走到了食肆外,不多时狄仁杰也赶来了,问道:“他辞官了?”

李治颔首道:“这个混账东西,多半要被他爹打死了。”

李慎担忧道:“要不,我们去拦着张玄弼?”

食肆内的几句问话结束了,杜正伦将这些话语记下来之后,便满足离开了。

等张柬之走出来,李治后背靠着墙而站,问道:“怎么?你现在打算和以前一样胡混?”

张柬之道:“自有去处。”

言罢,他给了众人一个十分高深的背影离开了。

李治道:“慎弟,准备一些治伤的膏药。”

“喏。”

当天夜里,张柬之被他爹打得很惨很惨。

直到张玄弼都打不动了,他指着这个儿子道:“为父老了,都打不动你了?”

张柬之趴在桌上,道:“多打几下,你要是老死了再也打不了了,来!多打打!”

听到儿子挑衅般的话语,须发花白的张玄弼大口出着气,丢了手中的鞭子,坐下来抚着心口,大口呼吸着。

张柬之也重新站起身,走得一瘸一拐的,又道:“真想你多打几下。”

张玄弼老脸因劳累有些泛红,又道:“你要辞官为何不与为父说!”

“我在朝中任职典仪,无非就是一些递送文书,抄录文书的事,朝中的有能力的臣子很多,不缺我一个,我与他们相比,差之千里。”

张玄弼的呼吸平顺了许多。

“我要继续去支教,只有支教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所做的事是有意义的,老货,告辞了。”

第二天,张柬之就来到了崇文馆。

卢照邻接见了他,询问道:“还想来崇文馆任职?”

张柬之摇头道:“什么地方缺少支教夫子,我去支教。”

“你辞官就是为了支教?”

“我是个庸才,不像你们这些人一个个才学了得,才能出众。”

卢照邻从一旁拿出一份名册,道:“今年给各州的名额都满了。”

张柬之忙拿过名册,自己也看了一眼道:“怎么可能?朝中的人手再充足,崇文馆的支教夫子肯定是不够的。”

“柬之兄有所不知,今年来崇文馆任职的支教夫子有两千人,科举之后或许还有更多,你若早两个月前来,多半还是有名额的。”

“这……”张柬之挠了挠后脑勺,先前辞官的果断气魄当场没了,他一遍遍的翻看名册,确认真的没名额了,他颓废地坐下来,双手抓着后脑,十分懊恼地道:“我装什么!我早知不辞官了……”

“咳咳……”卢照邻知道这个张柬之的传闻,也觉得此刻挺尴尬的,又道:“不过,倒是有一个地方缺少夫子。”

张柬之豁然抬头,“哪里?”

卢照邻又从书架上拿出一份名册,解释道:“在渭南县新建了一处学舍,那里是给十二岁到十三岁的学子讲课的,多数都是较为贴近朝中的学识,本来朝中想安排京兆府的官吏过去教书,但京兆府一直拿不出来人手,需要有个人替上。”

张柬之拍案道:“我去。”

“慢着。”卢照邻又道:“给他们教书需要了解京兆府,并且要熟悉关中的办事流程,这些孩子往后也不是入朝为官的,而是要在各县下辖的各乡走动的,属于京兆府外的官吏,多数都是不良人的孩子,你也知道不良人需要立功才能恢复良籍,但他们的孩子不能……”

“我去!”

张柬之再一次大声道。

卢照邻叹道:“你考虑好了?”

张柬之重重点头。

卢照邻思忖了片刻,拿出一份契约,道:“写下名字,画押。”

又见对方连看都不看,当即写下名字,咬破手指画押,卢照邻心中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再道:“吏部将学堂称为街道府,维持各县平稳,处置乡里矛盾,教出来的孩子都是为京兆府差遣。”

言罢,卢照邻双手捧下一叠册子,道:“这些都是编写的要领,你拿去吧,明天就去蓝田县任职,试用一月,若京兆府过问后觉得不满意,随时替换。”

“喏。”

张柬之捧着一堆书走出了崇文馆,走在朱雀大街上,找了一个没人的街角,盘腿坐下来,翻看着这些书。

看到的都是京兆府历年来所面对的治理问题,他琢磨着看了良久,又将这些书捧起来。

雨水刚停歇,科举还未开始,这场谷雨下了三天才停。

狄仁杰坐在京兆府内,正在看着文书,却见眼前的阳光被人影挡住,又见到一叠书放在了面前,抬头看去见到了一脸笑容的张柬之。

“没被你爹打死?”

张柬之道:“我要去教书了。”

“支教?”

“昭甫去西域了,只能找你帮忙,你也是在京兆府长大的。”

狄仁杰放下手中的卷宗,道:“何事?”

张柬之重重拍了拍眼前的这叠书。

看到书中的内容,狄仁杰就知道了这个张柬之要去做什么,这事的确空悬了很久。

如此,狄仁杰帮着张柬之解释京兆府的章程。

就这么讲了一夜,天刚亮的时候他就去了蓝田县。

蓝田县位于关中的东南,与灞桥相邻,北面接骊山,又靠近渭南,是关中渭南,高陵,泾阳,渭北几个大县并立的关中五县之一。

而蓝田县的位置很重要,是三辅要冲之地,位于关中通往洛阳的东南要道上。

张柬之提着一袋子书,拿着崇文馆的文书来到蓝田县的县衙,在这里任职主簿的是一个叫袁公瑜的年轻人。

确认了对方的来意之后,袁公瑜领着人来到了街道府,解释道:“孩子们要到午时才来,在这里有你的住处,任职期间可以住在这里。”

言罢,这个主簿就离开了。

街道府的门匾像是新挂上的,张柬之走入这个小院,意识到这里就将是我发光发热的地方。

到了午时,果然来了一群孩子,他们都是半大小子,十岁左右的模样,因他们的父辈都是不良人,这些孩子坐在这里就带着一些痞气。

张柬之细细数了数人数,大概有五十人的模样,又道:“你们听好了,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夫子,从今以后你们就在这里读书。”

“读书有什么用,我们又不能为官!”

张柬之重重一拍桌案道:“谁说读书就一定要为官了,你们若目不识丁,将来出去连名字都不会写。”

“他们读书可以为官,我们是不良人不能为官的。”

“对呀,我爹给京兆府办事,京兆府的人说了,想要还良籍还要立功,不如进卫府将来还能杀敌立功。”

“对!我们在这里读书有什么用?”

……

听孩子们议论纷纷,张柬之也颓废地坐了下来,低声道:“其实我也当不好官。”

见一群孩子停下了话语,他与这些孩子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张柬之道:“我爹还是大儒的弟子,我身为他儿子真是没出息。”

不知为何,张柬之忽然发现自己与这群孩子很能相处,而这些孩子的爹都是不良人,经常为京兆府办事。

张柬之发现,根本不用教他们那些办事章程,他们自己对京兆府的种种事都很了解。

先前请教狄仁杰的问题,根本用不上了。

只要教他们读书识字,倒也足矣。

当长安城的科举再一次开考的时候,张柬之也在蓝田县开始了教书,与这些孩子相处得也不错。

一个当不好官的夫子,与一群不能当官的不良孩,莫名的投机。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平凡的,张柬之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平凡的人,力所能及的教书,他不能与狄仁杰,裴炎,王九思,卢照邻比肩,认识到了自己的平凡,就平凡的活着。

皇宫内,李承乾看着稚奴让人送来的新图纸,耳边听着杜正伦的禀报,神色平静,用寻常的语气道:“既然张柬之适合在那里任职,往后……这件事就交给他办。”

陛下本不会对张柬之这么在意的,是因张柬之如今所在的位置很重要,对京兆府来说将来的人要在京兆府为官,都要经过张柬之的培训。

只有张柬之他自己还不知,得到这个位置有多么幸运。

杜正伦告退走到殿外,心中有了结论,老天真的很眷顾傻子。

(本章完)

465.第465章 消化不良的大唐

第465章 消化不良的大唐

今年的科举,除了谷雨时节的一场大雨延后了半月,接下来的流程还是很顺利的。

李承乾坐在殿内,还在观察稚奴新设计的图纸,本想着要让他效率方面开始着手,可他依旧想要部件完备再着手,从中加了几笔之后,又做了一些批注。

写完又仔细看了看,又交给一旁的内侍,吩咐道:“转交给稚奴,派几个少府监的工匠帮他。”

“喏。”

“这事很重要。”

见陛下补充了一句,内侍连忙行礼道:“老奴万不敢怠慢。”

杨内侍站在陛下身侧,依旧是面带笑容,看得其余内侍心惊胆战的。

因先前与各家有来往的内侍都被处置了,说不定还有不少人真的被丢进太液池喂鱼,被流放西域种树。

长安城内,李治得到皇兄图纸后,就急匆匆去文学馆找了魏王兄。

如今的李泰依旧很胖,时常与文学馆的学士讨论文学,以及天下书籍。

“魏王兄!魏王兄!”

听到喊话声,李泰回身看去,见到是稚奴又笑呵呵道:“稚奴啊。”

李治三步并两步上前道:“稚奴有些困惑想要请教魏王兄。”

李泰摆手让一众学士退下,而后兄弟两人留出空间坐在文学馆的正堂内,道:“你说吧。”

李治先是看了看四下,文学馆显得很古朴,现在长安城那些较为新潮的家具,这里也没有摆设,而且出入文学馆的老学士不少。

李泰又道:“其实你可以多来文学馆走一走。”

李治笑道:“平日里稚奴与慎弟闯祸了,没少让魏王兄帮忙。”

李泰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水,道:“无妨,都是兄弟。”

说着话,李慎这才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跑来,而后将食盒放在魏王兄的面前,殷勤地打开。

李泰见到两个弟弟这样的安排,心中困惑,看到食盒内是还带着热气的甑糕。

再看李慎的模样,是一路跑来的,生怕甑糕凉了。

李泰正了正神色道:“闯祸了?”

李治连忙摆手道:“没有。”

李泰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再饮下一口茶水道:“你们若真的闯祸,现在说出口,我还能向皇兄与父皇母后给伱们说好话。”

“魏王兄平日里给我们的照拂已很多了。”李慎也十分郑重其事地道。

“魏王兄,我们需要通晓书卷编排的编撰。”

李泰颔首道:“好,你们挑选几个回去。”

“谢王兄。”

待晋王与纪王离开,文学馆主事苏勖又得魏王召见,这才快步而来。

李泰将两个弟弟的事说给他听,唯独没说活字印刷的图纸。

苏勖听了,又道:“魏王是想让老夫走一趟?”

李泰道:“其实这件事本没这么复杂,他们完全可以不用来找文学馆,多半是觉得不敢自作主张。”

苏勖道:“晋王与纪王虽说时常闯祸,但也十分聪慧。”

李泰颔首道:“这些天你就去晋王府帮他们。”

“喏!”

事后,李泰又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写下来,告知了宫中的皇兄。

谷雨时节紧挨着立夏,科举结束之后,李承乾将余下的事都交给了中书省,一路上与英公去了渭北,手中还在看着书信。

“青雀说稚奴与慎弟去找他了。”

李绩道:“陛下一家兄弟姐妹如此团结是好事。”

在一路兵马的护送下,李承乾看到了远处的大医院,那是一座占地上百亩的医院。

“朕当初让东阳留下一些田亩可以种一些粮食自给自足,她还是将封地中的所有土地都建设成了医院。”

知道是皇兄来了,东阳急急忙忙前来迎接,道:“皇兄。”

李承乾看着这个妹妹,道:“没想到,这里已有这么大的规模了。”

东阳道:“土地还是不够用,妹妹没有富余的田地了。”

李承乾道:“也挺好的,还需要朕安排什么吗?”

东阳走在皇兄身侧,道:“不需要了,人手也足够了,反正现在关中的土地看管严格,不见得会给我。”

李绩带着护卫的兵马,看管着四周。

帮着这个妹妹又完善了一番医院的管理方式。

李承乾便离开了这里,一路上正走着,又看到了一群正在打闹的孩子。

又从渭北走到了龙首原,李承乾在安宁村见到了母后。

长孙正在给孙子洗着衣裳,见到了儿子来了笑呵呵道:“你国事繁忙,怎么得闲来看望母后了?”

李承乾走入父皇与母后所住的小院内,从母后手中拿过木盆,帮着一起洗着,道:“於菟这孩子近来如何?”

“他呀,现在整天读书,就在支教的夫子书舍读,这一片的孩子都听他号令。”

李承乾又从母后手中接过水桶,倒入水盆中。

见儿子帮忙洗着衣裳,长孙皇太后也只是笑着,又道:“你们这些孩子都很懂事,上个月,丽质生了一个女儿,还说往后要让她女儿执掌家业,杜荷的家业现在都在丽质手中。”

将衣服洗好,李承乾帮着母后又晾嗮好。

其实母后一直都很关心,兄弟姐妹们如今如何,母后一清二楚。

做完这些,李承乾又帮着母后打扫院子,也不用母后说什么,自顾自地打理着。

看得院外的几个侍女都无所适从,这些事就不该是陛下来做,可见陛下出于孝心,她们也不好阻拦。

待一切都收拾好,李承乾又将这里的碗筷都洗干净,这才与母后坐在小院门口。

稍稍抬头还能看到母后的发丝间那已藏不住的白发。

母后看着村子里的光景,夕阳下笑得很温和。

“爹!”听到一声呼唤,李承乾转头看去,是父皇与儿子来了。

这儿子一跑就扑进了怀中,向来爱干净的陛下,将太子的衣裳的尘土拍干净,还重重用力打了两下。

看得周遭的人也笑呵呵的。

李承乾道:“你近来都在学什么?”

“孩儿在与夫子学数术。”

看他还提着一个书袋子,李承乾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你若在外面学不好,就去国子监学。”

“孩儿学得好,国子监的课太闷了。”说着话他又嗅了嗅饭菜的香气,道:“孩儿饿了。”

长孙皇太后这才领着孙子去用饭。

李承乾还坐在院门口,揣着手看着远处的夕阳。

金色的夕阳照在父子俩身上,风吹过的时候,还能见到田地里麦子正在起伏。

李世民道:“朕听闻你又往西域和吐蕃派去了不少官吏?”

李承乾颔首道:“嗯,这是必要的,未来数年都会是如此。”

“崇文馆,京兆府,重建各县的官衙。”李世民低声道:“你的权力比朕当年更甚。”

“父皇是觉得儿臣太过集权了吗?”

李世民道:“当有朝一日天下学子都是支教学子,他们都会是天子门生。”

“借父皇吉言,说着容易,又有谁知道朝臣们在安排这些事遇到了多大的阻力,万事哪有这么容易,支教事业还是有很多阻碍的。”

李承乾又道:“现在来长安城的人越来越多了,离开长安城的人也很多,官吏与支教下到各县,目前来看人手还是不够的,就像爷爷以前说过的,有些事一代人是做不完的。”

“可能是爷爷不希望儿臣急功近利,因此儿臣放慢了脚步,先踏实地建设安西四镇,稳固西域的局势,再兴建安西大都护,在未来的三年内,大抵上都是这些事。”

“本来朕没觉得你当皇帝之后不能做得多好,能够保住基业,嗯,已很好了。”

“嗯,儿臣也这么觉得,身为后继子孙应该以保住社稷为己任。”

李世民伸出手掌,落在这个儿子肩膀上,重重拍了拍也回去用饭了。

院内,父皇与母后,还有儿子正在说着今天遇到的趣事。

李承乾独自一人揣着手坐在这个小院门口,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於菟用了饭再出来时,见爹爹已不在了,听了侍卫的回报才知道爹爹已回宫了。

乾庆六年,今年科举的落榜的学子有两千余人,包括及第的三百人,都要派往各地支教,或者是入军中锻炼。

于志宁这些天一直在官邸忙到深夜,有官吏路过时还能听到算盘拨动的声音。

这才刚到夏季,朝中又花了一大笔银钱出去。

当于志宁还在埋头盘算着账目,抬头一看见到是陛下来了,忙站起身。

李承乾让人端来了饭菜,让这里的官吏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

接连几天的熬夜忙碌,当众人吃着陛下让人送来的热乎饭菜,有官吏当场竟然感动得哭了,甚至有人哭得很大声,哭得越大声越是忠心。

内侍看到这一幕,又看到陛下走到了官邸外,正站在门口看着月亮。

或许是陛下看不得这种场面这才避开。

待中书省的官吏们都吃了饭食,李承乾让他们都回家去,有些事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

这里的官吏三三两两离开了。

于志宁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行礼道:“谢陛下。”

李承乾走入中书省内,将这里有些凌乱的桌椅摆放整齐。

于志宁连忙帮着陛下一起收拾这里,他想起来陛下还是太子时就时常会来打扫这里,那时太子殿下还在这里学政。

一边打扫着这里,李承乾道:“忙完支教事宜,就休夏沐吧。”

于志宁道:“喏。”

在大唐为官,休假还是很多的,冬沐,夏沐,还有各种节日也是休沐的,若遇家中有事也是能够休假的。

除了休假期间,在朝中当值期间工作强度很大,这里是朝政的中枢,也是整个大唐的中心,各地的治理都要出自此地。

于志宁道:“不敢让陛下如此深夜来探望,臣惭愧。”

李承乾揣着手道:“回去休息吧,有些事不用急,朕的父皇说了,能守住基业就算不错了。”

于志宁欲言又止,三缄其口后又不再说了。

离开皇宫的时候,于志宁心里还在思量着,陛下绝对不是只想着保住李唐基业的皇帝。

如今的陛下是要强盛大唐的。

过了立夏时节之后,关中从六月到了七月,酷暑让远处的风景都有些扭曲。

先前人声鼎沸的长安城,在酷暑下也变得冷清了许多,人们不约而同地离开了这座城,前往各地避暑。

李承乾站在两仪殿内,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地图,这个地图是文学馆所画,他们根据现在的西域传闻,以及从葱岭,或者是小勃律国的记录中,划出来的大食与大唐的疆域。

小鹊儿吃着桃子,目光看着地图道:“爹爹,这大食人的疆域这么大吗?”

李承乾手中拿着一块金砖,这是少府监烧出来的金砖,熔炼了葱岭带来的金币之后,现在宫中的库房中有很多。

沉甸甸的金砖拿在手中,李承乾道:“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小鹊儿用手指丈量了一番,又道:“大食人的疆域就快与我们大唐一样大了。”

就像是两头巨兽,巨兽的獠牙以帕米尔高原为界,两大国之间还有一条天堑。

只不过这条天堑对两大文明来说并不算难以攀越,这是中原文明与他们在对峙。

大食人曾经派十万兵马进入葱岭,而大唐也派出过兵马,现在已拿下了怛逻斯城。

双方短暂地交战之后,又各自退出了葱岭。

不论是胡人,还是塞人,或者是逃亡在各地的波斯遗民,他们都觉得大食人极其的残暴,这一次大唐打赢了大食,让大食人埋骨葱岭。

那么下一次,好战且残暴的大食人还会对葱岭发动第二次战争,并且葱岭与大唐要面对敌人更凶猛地反扑。

小鹊儿吃完了桃子,她迈着小短腿独自在一旁的水盆中洗手,而后又乖巧地坐在小书桌边练字。

安静的两仪殿内,苏皇后与宁妃正在准备需要换季的衣裳。

乾庆六年的酷暑持续了两个月,一直到九月中旬的时候,酷暑这才结束。

而朝中还未开朝的时候,辽东就送来了消息,以鸭绿江为界,辽东以西一直到幽州地界,种出了千万石粮食,在辽阔又肥沃的黑土地上,种满了粮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