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先天灵根 六目魔主

混沌的云空之中,超逾万丈的黑影撞开风云,长声嘶啸,如渊血口啮噬而来。

许庄双目神光跃动,刹那之间,瞧清了这来袭之物。

朝着渡虚宫狂咬而来的,竟是一个双目赤如业烛,齿似飞剑铮铮的恐怖蛇首。

延着蛇首望去,乃是片片鳞如宝甲的巨兽之躯,至刚至猛的线条蜿蜒超逾万丈,直没云中,更为奇异的是,此兽竟还另有四首,或者仰天嘶叫,或者目光暴戾,或者并袭而来……

一头翻涌云中,来势汹汹的五首大蛇,在许庄法目之下,凝固在了一瞬间,构成了一幅仿佛重返太古蛮荒的画卷。

“这是……”许庄目中闪过异色,他也算是博古通今,只是照目一眼,心中已经冒出此兽来历。

太古凶兽,先天而降,蜿蜒无足,生有九首,长可盘缠大千,有吞噬日月、毁天灭地之凶威……

眼前此兽,虽然只有五首,身躯也远够不上盘缠大千,但如此形貌,如此凶煞,与那道书所记,几无丝毫差别。

像这样的太古凶兽,甚至已经丢失了名号,在许庄读过的道书之中,用了一个有许多意义的符箓文字称呼此物,也不知道究竟何为本真。

许庄本以为,此兽已经只存在于记载之中,没想今时今日,竟然会在十八重阙之中得见。

……

时间的流逝,毕竟不会真的因为许庄法目凝固,一刹那间,那五首大蛇已经啃在渡虚宫上,霎时之间,宝光四射,重重大阵显现,挡住了那大蛇一咬。

渡虚宫中,许庄感受着殿身的微微震颤,眉头不禁一扬。

渡虚宫的品级虽不算高,但其中阵法、禁制,没有一座乃是等闲,在许庄的法力支持之下重重激发,守御之能还真未必逊色任何法宝。

那五首大蛇能够动摇殿身,可见其力之巨,显然此兽纵无传说之中一般的神威,但也不是虚有其表,恐怕寻常元神真人撞上此兽,也是棘手非常。

不过,许庄修行到了如今境界,倒也不是一句寻常可以概论。

“此兽虽然稀罕,但还不可算是‘本不存世之类’,会是先天魔宗留下的么?”

念头在许庄心中疾转而过,据他所知,此兽乃是秉承浊气而生,在如今的时代,已经没有供其长成的环境,但若先天魔宗能够将之寻到,并且不计代价培养,确有一定可能长成。

不过许庄隐隐觉得非是如此,先天魔宗虽然底蕴深厚,但毕竟已被玄门压制多年,耗费巨大代价培养一头相当于元神真人的凶兽……不说明珠弹雀,至少用来阻他许庄,未免太过不智了。

“那么,会是这九重天中本来的生灵么?”

许庄目露思索,并指起诀一点,太乙虹光剑登时化作惊虹一道,飞斩而出,自下而上,瞬间将这巨兽蛇首上颚生生斩成两半!

“哦?”虽然一剑建功,但是效果其实远远不如许庄所料,要知他是何等剑术,世间恐怕已无多少物事可以当他一斩,竟然只是劈开此兽半个头颅,可见其不仅力大无穷,身躯之坚也是超乎想象。

“吼!——”

此兽一首重伤,顿如发狂一般疯狂扭甩起来,其余四首,更是齐齐咆哮,紧接血口盆张,顿时浊火,乌风,阴雷……各种威势奇巨的神通自里酝酿出来。

许庄并不意外,道书记载,此兽每长一个头颅,都会生出不同神通,否则又岂能够号称毁天灭地之威?不过……

“终究不过一头凶兽而已。”

虽然只是短暂的交锋,但是许庄已经发觉这头太古凶兽,根本没有灵智可言。

没有智慧,再是强横的力量,在道法高人的眼中也是等若无物,即使奈何不得,从容退走也非难事,何况许庄还真未必将这‘区区’神通放在眼中。

许庄坐于渡虚宫中,现出顶上庆云,默默运转道法。

下一刹那,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狂卷而出,飞出宫去,化作擎天大手朝下一捉,顿时死死拿住此兽一首,任是其有撼天摇地之力,竟也难能反抗分毫,再转瞬,口中阴雷轰然爆开,只是发出一声闷响,顷刻间仿佛失去了抵抗之力。

与此同时,他已手段齐出,太乙虹光剑疾驰而去,半空之中,忽地几晃,竟是化作万千剑光,聚如星河一挂,裹挟雷霆之声,杀将下去,斩得血肉横飞,更不必再谈什么神通。

另外两方,更有土行神光打下,有无形之霹雳轰然炸响……

只须臾间,许庄已同时重创了这凶威滔天的恶兽五个头颅。

不得不说,这等太古凶异,确实强横无匹,以许庄如今的神通,这般劈头盖脸轰下,什么元神真人也打死了,此兽竟还只是重伤,而且只顷刻间,便已有了些许复愈之状,生命力之炽盛可见一斑。

不过许庄没有予它喘息之机,收回神通,背后顿时神翎一展,五光流转,停于水色,旋即水行神光仿佛大潮奔出,浩浩汤汤,只是横里一卷,便将这头数万丈的巨兽卷了进去。

此兽本来已经垂危,落入水行神光之中,更再没有翻起丝毫风浪的可能,不片刻,已被炼化了几分。

“果然……”许庄面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猜测此兽乃是这第九重天的本来生灵,但其实这第九重天,虽是一派混沌云空之景,却并非是什么浊气塞空的环境,决然不能够孕育、或者长成这等凶兽。

除非这第九重天蕴养的灵物,能够创造,或者赋予这凶兽成长的条件!

果不其然,随着五行神光的炼化,许庄很快自里发觉了少许异常的气机。

这些气机,已经淡薄到了极致,但仍逃脱不过许庄法眼,他将法诀使来,口中低念,很快便有丝丝缕缕流光溢彩在他掌心汇聚,虽然终究没有成型,但已足够许庄施法。

他将觅迹之法运使出来,很快溯源归本,找寻到了方向,心中顿时一定。

“若如先前一般无迹可寻,强去求取不知耗费多少时间,但是既已找到线索,不若先去尝试取了此物,再往更高重天追索不急。”

他并没有在云空之中,察觉异种元炁的存在,可以断定,这能供养太古凶兽成长的灵物,当不是如那长生炁般的存在,至于是何物事,倒需见过才知。

许庄料想寻得此物一观,还不至于耽搁功夫,当即不再犹豫,寻着觅迹之法疾驰而去。

不得不说,这已到了第九重天,竟仍如此广阔,许庄驱使渡虚宫飞了许久,都还未曾发觉边界,倒是一路途中,竟又发觉不少生灵迹象,而且皆是凶禽异兽一类,虽非那等几近神话的太古凶兽,但也各个非是寻常。

不过,或许因为斩杀五首大蛇,沾染了其气息,这些凶禽异兽没敢欺近许庄,他自乐得清静,一路顺风顺遂寻去,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物闯入元识之中。

许庄心中一动,驱使渡虚宫飞去,未久,便见一片洁白的光芒进入视界。

“这是?”许庄目光一震,瞬间为之吸引,只见前方一颗由三颗树干蜿蜒,盘旋,互相依靠,一同长成的巨木,扎根在虚空之中。

此木,色净如玉,枝叶扶疏,片片玉叶之上,仿佛流淌一般,垂下月华似的光芒,瑰丽绚绮,美轮美奂,简直难以用文字形容。

更令许庄惊讶的是,此木的气机,简直……

“先天灵根?”许庄心中生出一丝不可置信,“难道这就是第九重天的‘灵物’?天人功果者,真就如此造化,连先天灵根都可创造?”

不过这世上的每一株先天灵根,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许庄心念急转,驾驭渡虚宫疾速靠近接近灵根,感受着那仿佛超然宇外,先天而降,自成法理的气机,心中越发笃定。

“也不知此灵根,究竟有何神妙?”许庄自渡虚宫中化光而出,来到灵根之上,轻轻抚去。

毫无疑问,这株灵根就是五首大蛇,甚至此方所有凶禽异兽能够长成的原因,不过究竟是何原理,尚未可知……

许庄尝试以元识,去感受这株灵根所经历的一幕幕历史,并未得到解答,倒是解开了另外一个疑惑。

这株灵根,或者说这第九重天,都是随时运转着的,那些不具智慧,不通道法的凶禽异兽,一旦离开这株灵根,除非根本无从寻找,死守在此处也无益处可言。

所以只有每当灵根‘结果’,气机外逸的时候,那些凶禽异兽才会闻风而至,这也是这株甚至对此界堪称母树一般的先天灵根,竟然没有异兽在旁守护的原因。

这倒省了许庄不少麻烦,否则他想收取这株灵根,难免还要费上一番手脚。

许庄注视着此木,目露沉吟,无论有何神妙,先天灵根的珍贵毋庸置疑,既然他已到了此处,那便没有天与弗取的道理。

只是挪动先天灵根,毕竟不是收取寻常灵根,若是处置不当,恐怕收取不成,反而毁了此木。

许庄考虑许久,终于将肩一抖,自背后升起五行神光,很快高至万千丈长,展开仿佛天幕,将那先天灵根兜入其中。

五行合真,万在其中,先天灵根也在五行之中,自然能够收取,而且落在五行神光之中,许庄也可源源供予五行之精,或许可以维系这株灵根的生命,使其不致枯萎。

这也是许庄能够想到最为妥当的方法,只是如此一来,不断耗费五行法力也便罢了,既然已将灵根收在其中,再动用五行神光可就要慎而又慎了。

特别是与人斗法,不到迫不得已之时,许庄恐怕只能当作少了这么一门神通,这在如今的情形之中,自然不可称之无谓。

要知许庄虽然神通广大,变化无穷,但五行元极神光仍是他最为依仗的手段之一。

不过既已做出选择,许庄自然不会瞻前顾后,将先天灵根兜入其中,略略感受一番,确知安然无恙,这才收了神光。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株先天灵根,许庄已可称道不虚此行,不过他自不会就此止步,回到渡虚宫中,几乎没有丝毫停留,便将阵法一催,遁离此地,再次直往天门。

……

——

十八重阙,十八重天,几乎皆是不同景象。

某一重天,亦是云空,只是虽无坤舆,天中却有无数空屿,犹如繁星悬挂,大者仿佛陆洲,其上千沟万壑,山峦叠嶂,小者亦如飞峰,烟岚云岫,溪泉潺潺,喷瀑飞流……

显然比之许多空无重天,此界倒是更似一处完善小界。

只是如此复杂的地势,该往何处去寻‘灵物’,倒却似成了一个问题。

……

一处陆洲之上,山脉连绵,拱起雄峰,有一奇石横空凸起,好似悬埠。

不知何时,叶玄章已到了此处,怔怔立于奇石之上,昂首望着遥遥高处,耸于云上的那座天门,面上似有沉色。

忽然,他耳后竟有一声突兀响起,问道:“还未从那一击之下脱离而出?”

叶玄章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又似沉吟了片刻,才叹道:“道妙……”

他这一声,也不知蕴含了怎样的情绪,只是思及那惊天动地的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思及此人在天外连斩冥河宗两位元神真人的战绩,面色不由又沉郁了几分。

“道妙,确实值得称道。”那声音道:“不过……值此风云际会之时代,出现何种人物,都不算是超乎想象。”

“昔日……”说到此处,那声音似是笑了一笑:“昔日六目真人,炼就阳真,就敢与渡过三大重劫的高人叫板,何等威赫,何等嚣狂?”

“还不是沦落到死不死,活不活的下场。”

“……”叶玄章一时凝噎,他虽知晓话里之意,不过身为魔宗之人,岂有将六目魔主作为覆车之鉴的道理。

何况六目魔主已经颠倒阴阳,逆转死劫,反而借此渡过三大重劫,踏上散仙之道。

叶玄章摇了摇头,没再多言,那声竟也再无音息。

(本章完)

第328章 金母少寒 天魔之王

先天魔宗退出神洲舞台,陷入沉寂之后,门内明争暗斗越发剧烈,能在如此情形之中,坐到无可争议的一代真传之首,像这样的人物,万年以来只有三人。

此三人,一位乃是五百年炼就元神,如今已经成为先天魔宗道法最为高深的支柱人物,一位乃是短短两千年,修为已经直逼阳真的恐怖劫子,而叶玄章,便是最后一位。

与那两人相比,叶玄章似乎差了许多,即使同样的修道年纪,似乎也远远不能媲美,但他能有手段坐上这个位置,又岂能是等闲,这也是他之一脉,对他十分看重的原由。

而此次开启十八重阙,便是他展翼扶摇,直上云霄的时机。

叶玄章折身返去,穿过阴暗的窟道,径直来到山腹之中,视线尽头反是出现一抹亮色。

他面色漠然,径直行入其中,原来山腹八方已按阵位点起灯烛,火光曳曳,映亮此间之景。

只见山腹正中,乃是一洼薄薄幽水,漆黑、浓稠、翻滚不止,偶有气泡浮出,炸开之时,发出仿佛极其痛苦般的尖唳,惊、怖、骇、悚……诸般孽气自里盈放而出。

幽水之上,座着一尊古怪礼器,此物通体青赤,不似铜铁,形似方尊,腹有四首,却非什么神异灵兽,竟是四只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人面,哀嚎着,挣扎着,扭曲着,似要从尊腹之上挣脱出来一般。

幽水、方尊,乃至八方灯烛,共同构成了一幅阴森诡异至极的画面,并在此时兀然变化。

似是感应到了叶玄章的到来,方尊忽然一震,幽水翻滚忽地剧烈起来,竟连八方灯烛都是一黯,似有一股无形阴风,压下了火光。

叶玄章目光微微一冷。

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异类,出身先天魔宗,却更仿佛玄门中人。

但事实上,许多人都不知晓,叶玄章早已将魔道手段,玩得出神入化,同辈之中无人能比。

他身上,虽然仅有三大天魔神通,却无一道属是寻常,但这一刻,他竟发觉三大神通具有异动,尤其他所拘役的那一头厄瞋天魔,竟似想要脱离掌控,反噬其主一般。

虽然他只一念,便已将之镇压,但对魔道高人而言,这样的异动乃是无法容忍的,即使只是一点苗头。

叶玄章深深瞧了人首方尊一眼,掐起法诀,冷冷吐出几个古怪音节,几团精纯元炁凝结符箓飞出,落向八方盏中,烛火顿时为之一盛,随着明光亮起,人首方尊的气焰似乎也被压落下去,不片刻,阴冷的气机便已近乎消弭。

叶玄章当然知晓,此‘物’只是暂时蛰伏,不过他也不以为意,稳固住了法阵,便将大袖一甩,飞身而起,凌空坐到了那方尊之上。

他也不曾闭目养神,只是静静等候,未过许久,黑暗之中便有一道影子行出,踏入了烛火照亮之地。

“涵谷子。”叶玄章淡淡道:“你来慢了一刻。”

原来此人便是涵谷子,曾经名誉玄黄的方技大家,不过若有听闻过他的名号之人在此,定然大吃一惊。

传闻之中,涵谷子仙风道骨,姿容清隽,十足名家风范,然而此人却是身形佝偻,瘦骨嶙峋,瘸了一腿,两目盲白,怎一幅凄惨了得?

虽然元神真人相由心生,聚散如意,出现什么形貌都是情理之中,但是瞧去实在显得荒诞无稽。

而且叶玄章知晓,这是涵谷子以异术躲避灾劫所付出的代价,不是寻常变化,若他能够渡过灾劫尚可还复本来,若是继续这般下去,只会更加凄惨,甚至沦落到无以复加之境地。

当然也正因此,他才会受先天魔宗的钳制。

“先前渡虚宫经行此界,老夫只能暂时潜匿。”涵谷子形貌虽惨,倒似没有矮了气度,他的口舌似乎也被异术夺去了,不过修行者有神念以代,交流自是无恙。

听闻渡虚宫三字,叶玄章眉目沉了一沉,没有多作纠缠,转而问道:“着你之事如何?”

“阵法已成。”涵谷子淡淡道:“只需我一动念,这一重天便能化作囚笼,纵有通天本领也绝不可能脱身而出。”

此人口气甚大,不过叶玄章并无疑忌,反是抚掌笑道:“善,如此,只需静待贵客入瓮了。”

涵谷子默然无言,叶玄章也并不在意,只是喃喃自言:“不过在此之前……”

他皱了皱眉,计划进展到此,已经生出太多变数,尤其灵宝、太素,已都闯入十八重阙之中,这也便罢了,何载道、许庄他等,都已直往更高重天而去,但是上玄……

自起始时,上玄动用玄都太寰图肃清大千乱象,便已搅乱了先天魔宗的第一重布置。

叶玄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是一场巧合,然而上玄直至此时竟然仍未有所动作,这使得他感到脱离掌控。

涵谷子的阵法,可使这一方小界化作囚笼,但是如此厉害的阵法,也有它的缺陷,落入此阵纵有通天本领也难脱身而出,但从外而内却是不难。

若他发难之时,上玄之人突然来到……

叶玄章目光幽深几分,毫无疑问,即使刨去纯阳祖师的存在,上玄正宗也是实际意义上的玄门之首。

四大魔门重新出世至今,始终克制着与上玄正面冲突,但若为了他的野望,说不得,今日叶玄章也只能做这可能引爆玄魔争劫之人了。

他正思索之时,涵谷子冷不丁道:“有人到了此重天了。”

“哦?”叶玄章双目一眯,“终于还是来了。”

质澄、许庄为破晦光蒙惑大阵,在东海之上,引起惊天动地的动静,十八重阙引起举世瞩目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何况还有事先传出的消息,本应早有人已做足准备才是,如今才到已是珊珊来迟了。

叶玄章指尖在空中虚画一圈,只见光华流出,漾开成景,显现出一道仿佛大日,明明幌幌,隐有紫气周流的剑光,在天地之间化出一线,朝着天门直骋而去。

“应少宗,竟是此人最先来到?”叶玄章犹豫一瞬。

应少宗,不是他计划中的人选,但此人一劫的修为,其实颇合他意,不过……

应少宗可能是少阳派开派数千年来,唯一有望阳真的人物。

少阳派实力羸弱不错,但也正因如此,少阳真人对这名隔代传人十分重视,杀他,后果未必轻了,何况对付应少宗,也绝非那么轻而易举。

叶玄章沉思着,终究还是没有出言,应少宗也似无意逗留此界,未久闯过天门而去,但也恰是下一时刻,便又另有他人来到了此重天中。

“嗯?”叶玄章双目之中乍现神光,只见映景之中,一点金光升起,有如旭日东升,灵气千丝万绦喷吐而出,好似万虹奔流,云霞聚举,托乘两人现身。

此两人,好似一对姐弟,女子三旬摸样、或者少许,戴叶步摇,宫裙流苏,丰腴美貌,男子岁似少年,俊秀非常,眉角斜扬,长发飘飞,潇洒英发。

此二人,女子唤作‘金母’,少年唤作‘少寒’,在玄黄界中也是大有名头的人物,乃是一对出身和合派的‘神仙眷侣’。

为何如此说道,因为两人不仅是师徒,还是道侣,不仅是道侣,还是爱侣,从传道授业到阴阳和合,共参大道,简直违逆人伦,令人瞠目结舌……

不过实际上,这样的道侣,在和合派中其实并不罕见,因为和合派只尊阴阳,不重道德,这也是和合派修的阴阳大道,行的玄门正道,数千年来仍然有时为人诟病的原因。

话虽如此,和合派至始至终不曾动摇,所以此二人大名鼎鼎,除了此因由外,还因两人都是已经长生久视,足可称尊作祖的人物,一人乃是正宗得道,元神真人,一位也是寄托灵物,道法高深。

两人同乘金云,携手而来,欢声轻笑,侃侃自若,颇有闲情雅致,见这一重天景致不同,倒不如那应少宗般,急着再往上去,似乎生出了逗留之意,也或者欲在此界找寻一番。

“呵。”叶玄章面上露出冷笑,不禁自言一声:“入我彀矣。”

这二人,无疑最合他的心意,倒非因此二人本事弱小,恰恰相反,二者功行都非浅薄,而且一人修得至阳大道,一人修得纯阴玄法,联起手来,恐怕比之应少宗还要难缠许多。

不过,叶玄章早为了对付阴阳道法,做了十足准备。

“涵谷子。”他忽启声,冷冽如刀,声线中却多了一分郑重,“还请真人施法。”

“真人……”涵谷子似是没有反应,又似乎是笑了一笑,缓缓点了点头。

伴随他的回应,不见其他动作,忽然之间,此界仿佛拉起大幕,阴霾自四极而起,只须臾间,已经遮天覆地,连成一片。

“嗯?”远空之中,金母真人似有所觉,唇角勾起嫣然笑意,言道:“果然有人暗中觑视。”

原来叶玄章的窥视虽然隐蔽,但是世间有能之士宛如过江之鲫,金母真人数千年的道行,恰有异术可以察觉,他还尚不自知。

少寒真人微微颔首,远目跳去,见那遮天阴霾似远似近,明明目所能及,却又好似不在现世之中。

他皱了皱眉,身形朝前进了些许,发觉那遮天阴霾也随之变远了些,双目顿时一眯,说道:“这莫不是……依天地之力为阵?”

“哦?”金母真人面露讶色,这样的阵法造诣可非寻常,就是二劫真人、阳真高人,除非本来钻研阵道,也难有这布天地为阵的能耐。

“果然来者不善。”她自言一声,心中升起微微不妙之感,不过少寒真人收回目光,沉吟少息,却判断道:“瞧来似是困阵,当无杀伐之能。”

金母真人轻点臻首,既是困阵,除非有那动摇乾坤之力,否则恐怕难能脱身而出,不过相比起来,还是那等倾天地之力的杀伐之阵,更加难以应对。

“既是困阵,那么暗中之人,定当还有手段了。”金母真人与少寒真人对视一眼,两人两人同心连结,少寒真人瞬间会意。

敌暗我明,自是不利,惟今之计,将那幕后之人揪了出来,显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不过金母真人虽然察觉窥觑,却寻不到那人所在,唯有合力施法。

两人将手握在一处,阴阳合一,并出元识,弥漫出去,瞬时之间搜天遍地!

……

叶玄章面不改色,胸前掐诀,手指幽水,念念有词,随他施法,幽水之中忽似沸腾了般,源源不断的气泡浮现、炸开,释放种种阴秽孽气,一时之间,山腹之中尖唳、嘶啸不断,人居其中,各种阴暗之念接连生出,元神真人竟也不能免俗。

涵谷子的面上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区区阴秽孽气,若他全盛之时,以他功行自然无所畏惧,但他如今虚弱无比,亏元缺本,却恐怕是抵挡不住。

更难以承受的是,叶玄章施法之下,孽气的释放全然没有止歇之势,甚至愈演愈烈,与此同时,那尊人首方尊仿佛发怒一般,猛然震颤起来,随之便有无形的阴风源源生出,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仿佛准备汇聚成体,毁灭一切。

阴风席卷之下,烛火的明光已然被压制到了极限,伏倒在了灯盏之上,只余豆大的光点。

“这是……”涵谷子目光微凝,忽自心头冒出一物:“无形天魔!”

天魔者,无穷无量,诡异非常,无形天魔者更是其中最为恐怖的一种,甚至隐隐有着天魔之王的称号。

叶玄章的人首方尊之中,镇压的竟是此物,而且观此情形,这头无形天魔恐怕魔法无边,甚至——

道行远在叶玄章本身之上。

涵谷子只觉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忽地恍然明白,叶玄章是要将这一重天,化作一个死亡的囚笼,喂养这头天魔之王,以先天魔宗地道法祭炼,使其脱胎换骨,生出难以想象的变化……

可是,如此一头‘天魔之王’,在吞噬两名,甚至更多道法高人的元炁之后,该是何等魔焰滔天?

以叶玄章的道行,纵使炼成了这一头恐怖魔头,又能镇压得住,收服得了么?

几乎在涵谷子明悉此节的同时,阴风骤然加剧,忽地打灭了八方烛火。

……

——

崩溃,开了一天车,回来倒头就睡,起来发现章节没定时发放。

而且还没检查。

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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