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那些小丑

包拯在家待了一天,朝中已经是风起云涌了。

老包可是末相,他下台了,政事堂就少了一个宰辅。

汴梁城中这两日不断有信使打马出城,韩琦说是有人在通风报信,在向文彦博等人示好。

老文当年被一个莫须有的河图事件弄下台, 至今还在地方浪。

这便是大宋的规矩。

你做宰辅很牛笔,但宰辅不是终生制的,你今日宰辅,明日说不得就去了地方,出任当年你看不起的知州。

老文瞄着朝堂许久了,可先帝去了, 赵曙登基,两位帝王都没想到召唤他, 真的让人伤心了啊!

现在老包眼瞅着就要下野了, 这便是文彦博的绝佳机会,以至于出现了三波信使往一个方向出发的奇观,可见官场站队的热闹。

而另一个热门人选富弼也在经受考验。

“相公,有人求见。”

值房里已经坐着两波客人,他们谀词不断,直把富弼听的有些暗爽。

“富相,我等就先告辞了。”

两位客人很是客气的告辞,富弼笑眯眯的把他们送出房门,然后不禁觉得心旷神怡。

老夫只要进了政事堂,韩琦小儿,你就等着吧。

他踌躇满志的想着做末相的谋划,边上一个官员突然说道:“咦!好生奇怪,那沈安竟然没动静?”

另一个官员也好奇的道:“是啊!他和包相情同父子,如今包相被人弹劾,他竟然不帮忙?须知那苏轼连上八份奏疏, 都是为了包相在辩解啊!”

苏轼做朋友真的没话说, 哪怕包拯和他并无多少交情, 可有沈安在, 他依旧是选择了站在包拯这边。

“可那些弹劾的人更多。”

弹倒一位宰辅,对于官员来说就是一生的荣耀,升官发财自不必说,此后盖棺定论时,这份荣耀就能换来无数好话。

包拯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选择了回家待参。

这就是心虚了啊!

但凡知道老包脾气的人都说这事儿板上钉钉了。

可沈安为何还不动窝呢?

说他忘恩负义?

这个富弼不信。

外人不理解乱说话也就罢了,可他知道沈安不会不管包拯。

那是什么原因?

“相公,陛下召见。”

来了!

要决定一位宰辅的去留,帝王必须要召开朝会来决断。

富弼出门就遇到了政事堂的三人。

包拯不在,看着这个队伍好像单薄了些。

他们一路进宫,见到赵曙时,他看着有些疲惫。

新政需要干将,需要火力强劲的包拯,但现在包拯犯错,怎么办?

强行留下?

看看吕诲他们的眼神吧,分明就是希望如此。

一旦赵曙强行留下包拯,这就是在割裂朝堂,反对派们随即就会不断发动弹劾。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一次两次赵曙可以不搭理,可当次数多了之后,当那奏疏淹没了皇城后,你还能坚持吗?

当年的先帝就没坚持住,你行?

“包拯之事……”

赵曙才开了个头,弹劾如期而至。

“……包拯假仁假义,表面大公无私,可私底下却在干些龃龉之事。”

“……重婚再娶,这等事臣从未听闻,堪称是丑闻。”

“陛下,包拯庇护这等人,是想做什么?臣以为他的动机值得深思。”

“……”

一番弹劾后,赵曙看着面色铁青。

这就是顶不住的前兆啊!

吕诲等人交换了个眼色,新晋侍御史杨坚出班了。

只要把包拯赶走,他就是反对派们拥护的新星。

“陛下,包拯为官以来,看似公正严明,可臣仔细琢磨了一下,他以前在地方时,实则并未有多少政绩……”

这个是通病!

科举为官,没磨砺几年就去主政一方,没政绩就是最好的政绩。否则那些新扎父母官放开脑洞,就他们的能力去治理地方,估摸着祸害一方的可能性会更多些。

这话一竹竿扫到了一殿的臣子,但大伙儿都不在意。

此刻说的是包拯,咱忍忍。

“及至出知开封府后,其人主政颇有酷吏之风……”

这就开始泼脏水了。

“包拯任职三司使时,开启了清理官吏的先河……”

大宋冗官,官员多,这事儿没办法动。大家都不动,包拯去了三司,却来了个大清理,一家伙赶走了许多无所事事、尸位素餐的官吏,在当时引发了轰动。

那时看来很美好的事儿,如今也变成了罪名。

这便是党争!

以后会更激烈一些,直接白刀子进去,绿刀子出来……我捅你苦胆。

“他口口声声说是要厘淸吏治,可他在三司使任上干了些什么?”

杨坚昂首,一脸的正气凛然,好像还多了些,满溢了出来。

“他竟然包庇王翔!”

“重婚啊!陛下!”

杨坚痛心疾首的道:“这等事败坏人伦,但凡是个人,他知道了就该唾弃,并检举揭发,可包拯在做什么?他竟然压下了此事。”

“臣得知此事也是机缘巧合……”

这是他花费了三百贯才买来的消息,堪称是黄金般的珍贵。一得了消息他就迫不及待的写了奏疏递上。

“臣恳请陛下处置包拯,否则人伦何以维护?正义何以彰显?!”

杨坚躬身。

“臣等恳请陛下处置包拯!”

这一刻的杨坚光芒万丈!

吕诲躬身时,还不忘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禁暗赞司马光的眼光就是好。

这等人才以往怎么就没发现呢?

哎!

看来某和司马光还是有些差距啊!

而司马光哪怕需要板着脸来维护自己的气质,在见到这般光芒万丈的王翔后,依旧忍不住微微翘起嘴唇。

心情真是好啊!

赵曙的心情却很糟糕。

他黑着脸,真心在想怎么才能强行留下包拯。

可一旦开口,这事儿就没法收场了啊!

精神病患者一旦发狂了之后,他们的决定你很难控制。

不,是连他们自己都没法控制。

韩琦感觉到了些,不禁暗自叫苦。可老包这事儿干的不地道啊!让他也没办法去辩护。

陈忠珩觉得自己忠心耿耿,于是在看出官家陷入了麻烦之中时,就眼尖发现外面有内侍在探头探脑的。

这是有事儿来了。

那咱打岔一下行不行?

杨坚看着太拉风,太嘚瑟,某老陈就是看不惯,怎地?

他干咳一声,甩了一下拂尘,出来说道:“陛下,外面有事。”

赵曙也看到了,就点点头,陈忠珩缓缓走过去,那速度大抵就比蚂蚁快一些。

此刻反对派们的气势如虹,正想趁势把包拯斩落马下。

可陈忠珩这么一拖,气势就渐渐在下滑了。

你倒是快点啊!

最近天气冷,陈忠珩火锅吃多了些,老沈家的辣酱也吃多了些,于是老毛病又犯了,夹着屁股走路的姿势很古怪。

杨坚的眼中几欲喷火,恨不能找根木棍塞进去!

那内侍却急匆匆的想进来禀告,陈忠珩瞪了他一眼,心想你若是敢进来,回头某就让你去洗刷马桶。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听了内侍的话之后,陈忠珩马上转身进来,那速度就像是小跑。

这反差大的让人炫目。

这是发生啥事了?

众人不禁猜测着。

陈忠珩走到前方,大声的道:“陛下,沈安求见!”

轰隆!

杨坚仿佛听到了一身雷鸣,他不禁看了司马光一眼。

大佬,那个沈断腿来了啊!

淡定!

司马光微微摇头,觉得杨坚终究还是差了些城府。不过这东西可以调教,等这事儿结束后,他会好生调教一番,然后收为己用。

吕诲看了一眼韩琦,老韩此刻愁眉苦脸的,很是无奈的模样。

沈安来了又如何?

这事儿难道还会错了?

吕诲心中暗爽,但想到一件事不禁就有些抑郁。

有人派了人去应天府找王翔,但消息还没传来。

该来了啊!

……

此刻沈安行走在宫中,那些人看到他后,神色都有些古怪。

“这是怎么了?”

沈安有些好奇。

带路的人说道:“今日决定包相的去向,沈郡公,他们说您和包相情同父子,可关键时刻却……哎!”

关键时刻拉稀摆带了啊你!

沈安一脸懵逼,然后笑了笑。

那些人只能摇头。

沈安看到了一个熟人,任守忠。

任守忠看来也是来打探消息的。

杨坚说王翔现在的妻子和国舅府有关系,可沈安已经问过了,就特么远的不能再远的远方亲戚……

远方加远房的亲戚关系,早就出了五服,估摸着得十几服了。

这种亲戚谁家没有?

那女子压根就不认识曹佾,杨坚强行把他们拉在一起,那目的昭然若揭。

——曹佾如今执掌万胜军,这是权贵转武人的典范。而且这厮还是新政的支持者,所以杨坚等人想把他也拉进来。

这便是搂草打兔子。

呵呵!

沈安难得的对任守忠笑了笑,还很有风范的招个手,说道:“让娘娘安心,那些小丑……”

他举手,猛地一挥。

任守忠下意识的脑袋后仰。

这一下就像是扇巴掌!

沈安要扇谁的巴掌?

任守忠站在那里等待消息。

沈安一路到了殿外,见里面剑拔弩张,就笑了笑。

“官家让你进去。”

陈忠珩真够意思,一边带他进去,一边低声飞快的说道:“他们正逼迫官家处置包相,你……小心。”

呵呵!

沈安就是这么微笑着进了大殿,行礼后,他见杨坚站在前方,就好奇的道:“这是要弹劾谁呢?”

杨坚看着他,想起自己被包拯吓得躲在家里的事儿,不禁恶向胆边生,就冷冷的道:“弹劾包拯。”

你包拯现在可还敢吓唬某吗?

沈安拱手,“陛下,臣听闻有人说,做好事不留名,这才是君子,臣深以为然。”

赵曙点头,觉得沈安来了,这气氛好像活跃了些。

“如今这大宋就有一位老人,他做了好事,却不肯留下姓名。”

沈安看了司马光一眼,“臣曾听闻有人漠视旁人的灾难,视而不见,事后升官发财。有人做了好事不肯留下姓名,却被人顺势栽赃。臣还听闻了一句话,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司马光觉得心脏猛地蹦了一下。

事情,好像不大对劲啊!

……

第三更送上,还有!

(本章完)

第1378章 碾压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话一听就是嘲讽,可沈安想嘲讽谁?

杨坚目光转动,看了吕诲一眼。

他们的人难道没去应天府找王翔吗?

这事儿猪脑子都想得到啊!

他看了吕诲几眼,觉得不像是猪脑子的模样,心中稍安。

——汴梁通往应天府的官道上, 皇城司的人在检查尸骸。

一个亲事官单膝跪地,检查着一具僵硬的尸骸。他伸手从尸骸脖子上的豁口抹过,,然后送进嘴里尝了一下,回头道:“这一刀直接抹过了他的喉管和大经脉,再没有多一分, 就算是杀猪宰羊的也没这本事,厉害。”

带队的头目骂道:“杨琪,你特么的又舔血了啊!”

亲事官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这不是上次验尸,遇到了毒死后才动的刀子,后来小人还挨了棍子。小人就是那以后才养成的习惯。不过也好,小人一尝味道,这人死了多久就知道了。”

“死了多久?”

“两天多,差不多三天……怪不得有些腐臭的味道……”

“呕!”

所有人都蹲在边上呕吐,一时间酸臭味弥漫在官道上。

稍后有人送来了别的尸骸。

“一共十二具尸骸,五人中刀身死,七人中了锐器……应当是暗器……”

杨琪抬头,一脸欢喜的道:“这锐器就像是小钎子,这人是个好手,都知知道了定然喜欢。”

张八年本身就是绝顶的好手,听到有好手犯案,肯定会见猎心喜。

……

汴梁皇城, 殿内。

沈安的声音在回荡着。

“……有人得知了两年前包相和王翔之间的事, 于是奉为至宝, 马上就写了奏疏弹劾包相。”

沈安冲着吕诲微微颔首,用很是客气的那种姿态说道:“陛下您知道的,臣这人吧,最是嫉恶如仇,于是乎就想去查证一番……”

他再度看了吕诲一眼。

沈安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哥派人去了应天府!

你们搞定了那边没有?

吕诲一脸的淡定。

他们的人兵分两路,一路拦截沈安家去应天府的人,一路直接去了应天府,去找王翔谈谈。

那么多人,谁能闯过去?

这一刻他有些不满杨坚的急切,觉得他该在弹劾前和自己通个气。

可杨坚立功心切,脑子一发热,就直接干了。

这个蠢货!

他看向了沈安。

“臣派了闻小种去,一路上有十余人截杀他……”

呵呵!

沈安看了吕诲一眼,这事儿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尸骸都在路上,想来幕后那人要头痛了。

吕诲眸色一冷,只觉得一颗心落到了谷底。

“闻小种一路去寻到了王翔,一问之下,才得知了一起做了好事不留名之事。”

这事……怕是要反转了啊!

赵曙心中一喜,干咳道:“说来朕听。”

杨坚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依旧期望买来的那个消息没错。

沈安说道:“陛下,王翔原先在家时,家中有远亲女子喜欢……可父母并未有意,他也未曾动心……”

这等事儿不多见,但也有。

“后来那女子却有些疯癫,说是定然要嫁给他,反正许多疯话。”

这是脑子出问题了。

杨坚的身体微微颤动起来。

他看了吕诲一眼。

吕诲微微摇头,示意他别慌。

稳住,咱们能赢!

“慢慢的那女子好了些,她家里也给她相看亲事。王翔也中了进士,家里同样给他看了亲事,两边都成了亲……那女子却突然再度疯癫,说是王翔的娘子。”

这个很头痛啊!

赵曙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大概,他身体放松,心想包拯果然就不是这等人啊!

“那女子闹腾的时候,王翔正好在三司任职,包相得知此事,觉着会败坏王翔的名声,就去寻了开封府,把消息压了下去。”

沈安看了杨坚一眼,“包相此举并未有半点私心,只是不忍王翔蒙受不白之冤罢了。后来那女子一家都去了远处,两下相安。可没想到竟然有人把此事又翻了出来,包相回避不是惧怕什么,而是不想揭开此事。毕竟……人言可畏啊!”

瞬间一个忍辱负重的高大形象就出来了。

赵曙内疚了。

“包卿竟然这般吗?朕却坐视他被人围攻,当真愧疚。”

杨坚觉得自己能一战干掉包拯,名扬天下,闻言他嘶声道:“陛下,这是沈安弄的手脚,那王翔定然是被威胁了。或是收买,对,沈安有钱,还喜欢砸钱,动辄数万贯的砸,那王翔哪里忍得住,定然是被他收买了。”

沈安叹息一声,“你被包相吓坏了,随后更是担心沈某报复你,所以你就去寻了靠山,调去了御史台。”

司马光木然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像。

“你一去御史台就迫不及待的想报复,不,还有一个,你得递上投名状,于是你得了消息也不仔细去考证,就急匆匆的上了奏疏……某问你,你可知道成亲要在当地官府留底的吗?”

大宋的户口是分等级的,隔一阵子就要按照家庭情况分级,然后按照级别安排赋税。而这种调查取证很细致,甚至还会请了你的街坊邻居来作证评级。

杨坚眨了一下眼睛,“某……”

这事儿……某还真没注意啊!

志大才疏说的就是这等人。

吕诲眸色一变,他想起了前日让人去开封府查王翔成亲的事儿,可却被告知资料太多,需要慢慢翻找。

这一翻找下来,竟然拖到了今日。

他猛地想起了杨佐。

那杨佐和王雱谈笑风生,难道他会暗中出手阻拦?

若是杨佐出手,此事危矣!

沈安突然笑了起来,“此事倒也简单,想来开封府那边也有消息了。”

“去问。”

赵曙现在很有兴趣知道是谁在操纵了这一切。

他看着沈安,想起了杨佐的立场。

杨佐毫无疑问是偏向了新政,这也是他能执掌开封府的主因。

沈安和杨佐有默契?

于是杨坚就被坑了。

这厮怎么就那么喜欢坑人呢?

不过朕却很欢喜啊!

杨坚站在那里,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越想越慌。

吕诲此刻已经是眼观鼻,鼻观心,和司马光一个套路,特君子。

稍后消息来了。

“陛下,那女子……”

“别说出她的名字可好?”沈安打断了禀告,“毕竟她有病,若是说出名字,以后她家人得知,定然会极度难堪。”

内侍看向了赵曙。

赵曙点头,“她也是可怜人。”

他看向沈安的目光中多了些暖色。

能这般为人着想的臣子就不会差。

韩琦等人也在点头,气氛渐渐转好。

不,是有些喜气洋洋的。

“那女子比王翔成亲早了一个多月,夫君也明确了……不是王翔。”

这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沈安看向杨坚,“这事儿怎么说?”

杨坚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陛下,臣疏忽了,臣请去地方。”

弹劾宰辅失败,后果就是滚蛋。但杨坚有信心吕诲等人会拉自己一把,这样他只需要在地方厮混几年,自然就能回归了。

那几年就当是休假吧。

“别啊!”

沈安一脸惋惜的道:“陛下,杨御史高才,弹劾包相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臣觉着不该怪罪于他,还是让他留在汴梁吧。”

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前面揭穿杨坚弹劾动机的那些话,堪称是健忘。

韩琦赞道:“看看这心胸,就比老夫差一点,可也比汴河宽阔多了。”

“陛下!”杨坚爆发式的喊了一声,声泪俱下。他叩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众人不禁悚然而惊:“陛下,臣罪不可赦,请去地方。”

他流泪了,泪流满面。他用力的叩首,只觉得额头那里在渐渐肿大。

沈安笑的那么纯良,可他为何要某留在汴梁?绝对是为了报复!

想到沈安在盯着自己,杨坚就觉得浑身发痒,恨不能马上就离开汴梁。

吕诲抬头看着前方,他希望杨坚去地方,如此此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以后如何,自然看他自己的造化。

这就是炮灰的下场。

沈安在寻找助攻!

此刻杨坚心神失守,一心只想去地方避祸,沈安再出手就有些过分了。

韩琦看着不停叩首的杨坚,突然叹道:“这般可怜……陛下,地方难啊!等各地都配齐了御史,为官怕是就更难了。什么上衙时跑出去喝喝酒,玩女人这等事,大概要少了。”

欧阳修不自在的干咳一声,当年他做官就是这样,成日正事不做,带着女妓满世界游玩。喝酒玩女人,这官做的真爽。

不,在他们看来,做官就该是这般洒脱。

可如今御史在渐渐下沉到地方,一个府两名御史,垂直管理,地方无权干涉。而且还有任期,在一个地方一两年后就会调换地方,这会大幅减少御史被拉下水的可能性。

以后地方官难做了啊!

韩琦摇摇头,“陛下,前几日臣还听闻司马光说什么……对了,说杨坚虽然年轻了些,可年轻人犯错正常,不要一股子打死,要给他们机会……臣觉着此言大善,那个……”

他回身看着司马光,问道:“君实,可是如此?”

司马光心中大恨,心想老夫对别人说的话怎么就被这个老匹夫给知道了呢?

他艰难点头,韩琦笑容可掬的道:“陛下,您看,连司马光都是这般说的,可见这杨坚确实是有可造之材,臣请陛下,就留下他吧。”

别啊!

杨坚失礼的抬头看着赵曙。

您要留下了我,回头那沈安非得让我身败名裂不可。

他寄希望于官家仁慈,可却不知道赵曙最反感的就是他这等人。

朕不高兴了,你们也别想高兴!

这便是赵曙的性子。

他看了司马光等人一眼,见他们低头装菩萨,就觉得心情愉悦之极。

他又看了沈安一眼,见他神色平静,近乎于老实,不禁满足的叹息一声,然后说道:“如此也好。”

杨坚磕头磕多了,脑袋晕沉,此刻听到这个要命的消息,不禁喊道:“救命……”

……

晚上还有盟主加更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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