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处置

当喧嚣落幕之后,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深夜的街道恢复了寂静,只有满地狼藉的易拉罐证明了刚刚那一场‘酒会’的存在。空气中漂浮的酒精味道渐渐消散在潮湿的风里。

只有怀纸组的人还在收尾,分发着剩下的啤酒,开怀畅饮。

“雨停了啊。”

槐诗轻声感叹,回头,看向走进来的上野:“还顺利吗?”

“免费的派送,哪里能不顺利呢。”

上野手里捏着啤酒罐子,也不顾身上的绷带,抬头咕嘟咕嘟喝完,满足的抹了一把嘴:“真是长见识了啊,这么多年,没看到这里的人那么开心过,简直就像是狂欢一样。”

槐诗问:“他们看起来快乐吗?”

上野愣了好久,下意识的点头。

“那当然是,快乐的吧?”

于是,槐诗就轻声笑了起来。

在寂静里,他端起手中的啤酒,回头向着灵堂之上的那个男人举杯,遥遥祝酒。

“干杯。”

第一步已经踏出。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寂静的瀛洲庭院里,水声潺潺,惊鹿竹筒盈满了流水,敲打在石头上,低沉回音。

月光之下,竹叶轻舞。

站在池塘前的老人洒下鱼食,令池中的锦鲤涌动起来,争夺着食物,那鲜红和白色攒动的场景着实赏心悦目。

灵动的柴犬趴在池边,好奇的探爪,反而被摆动的鱼尾溅了一脸水花。

就这样,老人静静的倾听着身后下属的汇报。

“听上去真是一条桀骜不驯的疯狗啊……”

许久,生天目苍介缓缓颔首,撒掉了手里最后的鱼食,低头揉了揉柴犬的耳朵,忧心的嘱咐道:“我们太郎不可以那样呀。”

名为太郎的柴犬茫然抬头,咧嘴笑起来,朝着老人摇起了尾巴。

“好了,去院子里玩吧,不要再欺负那些鱼啦。”

老人揉了揉柴犬的脸,将它从鱼池边赶走了,目送着它跑远了,神情就渐渐严肃起来。

“怀纸素人竟然胆敢冒犯同盟的威严,诚然罪不可恕。”

他回过头,漠然的看向了身后,匍匐在地上的男人:“但唯独有一点,他没有说错啊,北原君。

这确实是你的错,不对吗?”

北原在地上,瑟瑟发抖。

“因为你的耽搁和轻慢,才导致了虎王组的毁灭。”

生天目说,“其实我也懒得管有坂家那两个家伙的死活,他们违背了律令,沾染了禁药,就算没有怀纸组,早晚也会有人用其他借口去除掉他们……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

北原君,因为你,五大佬的威严被折损了。”

他说,“这是你所犯下的,最大的错。”

“在下,在下……”

北原脸色苍白,吞咽着吐沫,想要辩解,可是在生天目的俯瞰之下,却说不出话来,到最后,绝望的闭上眼睛。

“在下甘愿接受惩戒……”

“不论你是否心甘情愿,惩戒都会到来,因为你违反了规矩,北原君,哪怕是我也不会网开一面。”

老人低头,俯瞰着地上的下属,看着他右手空缺的尾指,忽然说:“八根手指,应该不影响退休生活吧?”

北原愣住了,难以置信。可旋即,很快便在地上疯狂叩首。

“感谢,感谢您的宽宏!在下,在下一定……”

他感激涕零的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已经语无伦次。

“好了,下去吧。”

生天目收回视线,随意的挥了挥手。

在空旷的庭院里,有恭敬的侍从端着盘子从远方走来,向老人呈上了刚刚送来的东西。

一罐……啤酒。

市面上最便宜的暮日,好像刚刚从塑封里拆出来,上面还有什么东西的划痕,甚至包装都算不上精良。

“连老朽都有一罐么?”

生天目愕然,旋即轻声笑了起来:“真好啊,没想到晚上还有啤酒喝。”

随手,拿起了罐子,拉开易拉罐,也不怕里面有毒药,仰头喝了一大口之后,吧嗒了一下嘴:“连个冰块都舍不得送,滋味倒也一般……”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远处,竹林的阴影中,扬声问:“喂,客人,要不要一起?”

竹林的阴影之下,走出了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

乱糟糟的金发随意的甩在脑后,有些卷曲,穿着不合身的风衣,胡子拉碴,像是美洲随处可见的流浪汉。

可他的手里却拿着一罐同款的啤酒,向着生天目晃了晃。

“我有了。”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慷慨啊。”

生天目轻声笑了笑,再喝了一口,抬起手,将啤酒倒进池塘里,对着争食的鱼群说道:“既然见者有份的话,你们也来点吧,尝一尝年轻人的傲骨和勇气。”

一罐啤酒很快在鱼口的分食中消失无踪。

只有空空荡荡的罐子被丢回了盘子里,和侍从一同无声离去了。

月光之下,生天目甩了甩手,随意的问道:“劳伦斯,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绿日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劳伦斯沉声回答:“藤本是我们的成员。”

生天目纠正道:“曾经。”

“没区别。一日为绿日,终身为绿日。”

劳伦斯说:“怀纸所做的,不过是以血还血而已。总不能让他领会冤冤相报何时了,然后在仇人面前放下刀,然后一起快快乐乐去打高尔夫吧?”

这个代表绿日的流浪汉说,“这并不违反规则。”

“错了。”

生天目摇头,回头看向了流浪汉,一字一顿的告诉他:“此言差矣,劳伦斯先生!”

“规矩是我们定的,当然要为我们服务才对啊。”

五大佬之一的老人,如是说道,“尽管老朽没什么意见,但荒川家的小鬼可是气的跳脚……况且,这种动摇五大佬权威的事情,可不能放任。必须从速处理,从严处置才行。”

劳伦斯无所谓的耸肩,喝着自己的啤酒,随意的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喝他的酒呢?”

“就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我们现在才有的谈啊。”

生天目哼笑:“现在的年轻人,都变得厉害,让人感觉很可怕。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让人羡慕,又让人害怕。

这哪里是疯狗呢?分明是一条初来乍到就想要标记地盘昭告天下的野狼啊……不过,徒有勇气是不够的。

难道有勇气的人不够多么?“生天目回眸,怜悯的耸肩:“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五大佬依旧是五大佬,但怀纸组,说不定延续不到明天。”

“我更希望五大佬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劳伦斯说,“绿日很看好他,确切的说,大统领很看好他。”

这一次,生天目终于沉默了,愕然,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像大统领那样目中无人的家伙也懂得关照后辈么?”

“是啊。“

劳伦斯说,“因为他值得。”

寂静里,生天目揉了揉眉心,叹息着挥手:“好吧,那他还有的选——是被五大佬下达惩罚,还是斩掉一只手向同盟谢罪。“

“你觉得那种心比天高的年轻人会同意么?”劳伦斯问。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乎?”

生天目冷漠的反问,“他侮辱了北原,侮辱了同盟的使者,他冒犯了我的面子,劳伦斯,如果不是这一杯酒,我又怎么会正眼看他一眼?

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等你来,看在绿日的面子上,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帮你说服荒川不予追究。但同盟就不会在承认怀纸组的身份了。”

“如果怀纸不懂得同盟的可贵,那么麻药追放同盟不会再是他的朋友。“

生天目说:“到时候,不需要任何人动手,六合会和K字党就会把他们啃的渣都不剩。”

劳伦斯不为所动,只是低头,静静的喝着啤酒。

大家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哪里还不清楚这个老鬼是什么风格呢,与其说是极道,倒不如说是一个商人,精打细算的让人害怕,不会做任何会亏本的买卖。

“说了这么多都还没到重点。”

劳伦斯喝完啤酒,抬头问道,“后面的‘但是‘呢?告诉我‘但是’。”

生天目在他的凝视里,忽然轻声笑了起来,摊手:“是啊,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总有‘但是’,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拥有,他必须证明自己值得。”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向着抛过去。

劳伦斯抬手,信封就落在他的面前,悬浮在空中,自行拆解,展露出其中两张资料,以及一张中年男人的威严照片。

身穿白色的教袍,手持着璀璨的长杖,看上去说不出的神圣。

劳伦斯眯起眼睛,辨认着那张面孔:

“光照会?”

“是啊。”

生天目说,“最近,光照教会的高层出现了不正常变动,主祭更替之后,风格突然激进起来,开始暗地里向丹波内圈渗透。

据说已经有不少蠢货变成了他们的信徒,连千叶家的夫人都被牵扯到了其中……二房和大房之间的斗争,真难看啊。

从房间里发现神龛的时候,千叶那家伙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生天目幸灾乐祸的大笑了起来,乐得看盟友倒霉,但劳伦斯却没有跟着笑。

只是静静的等待他说完。

“虽然看笑话很有趣,但同盟必须做出对等的报复才行。”

生天目随意的说道,“既然你们这么看好怀纸的话,就请他发挥一下自己作为极道的本能,为对方添点麻烦吧。

当然,后果自负哦,同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说完,他露出微笑:“倘若能够替千叶那个家伙挽回颜面的话,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重要性,同盟不但不会追责,说不定还能让那个家伙欠你们一个人情。”

劳伦斯收起了那个信封,并没有拒绝,可是也懒得给他留什么面子:“是欠你一个人情才对吧?”

“我不否认啊。”

生天目摊手,在渐渐冰冷下去的夜风中,忽然说:“你听说了吗?据说,上面要颁发‘总无事令’了。”

劳伦斯沉默了片刻,缓缓颔首。

情况对如今的同盟,压倒性的不利……

所谓的‘总无事令’,乃是沿袭瀛洲历史上著名的那一道诏书而流传下来的传统之一。

统共其实也只有四个字。

——天下太平。

但实际上,却和太平无关,而是让地上动刀兵。

为时七日的命令期间,一切摆不上台面的纷争和矛盾都可以在暗中进行解决。只要不涉及到社会表面的稳定,不管死多少人,不管造成了多恶劣的破坏,当局都不予追究。

“简直就像是开给斗狗场的营业证书一样啊,对不对?

涉及到整个国家的消费税政策,竟然要靠一群yakuza的胜负和死活来决定,哪怕是我老成了这个样子,有时候也会觉得这个世界太过荒谬和可笑。但不论如何,我们都没得选。”

生天目扳着手指说道:“K字党和愚连队据说最近走的很近,应该会有大动作。而六合会以及大圈却开始全面收缩,恐怕不打算搀和了。

至于铁王党,那群走狗已经眼馋丹波内圈太久了……上面的大人物都下了重注,可唯独没有人眷顾我们呢,劳伦斯君。”

生天目断然的说道:“一旦京都合战开始,恐怕我们就会首当其冲,遭受围攻……而这个时候,同盟却依旧一盘散沙,五大佬各行其事,甚至还有的人在准备暴动?怎么想都不会有什么光明的未来。

时间有限,我们必须重新将所有人凝聚起来才行……当然,能够在我的主导之下就再好不过了。”

生天目拍了拍空空荡荡的手,轻声感慨:“所谓的人情,也只不过是个借口,我要找个机会和千叶家的人好好谈一谈。

倘若同盟能够因此而凝聚,我愿意承认怀纸组在其中所做的贡献。”

说到这里,苍老的男人咧嘴,露出微笑:“如果他并不满足于此,别说其他,只要能够建立足够的功勋,老朽将家里那个丑女嫁给他都没关系啊。”

劳伦斯愕然,抬起眼睛:“梨花回来了?在这个关头?”

“是啊,说什么都不听。”生天目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别看她年纪轻轻,可是不逊色于她母亲的悍勇之女哦……稍后要不要见一见?”

“免了吧,事情太多。”

劳伦斯收回视线,从怀里翻出了自己的卷毡帽带好,最后看了他一眼:“以及,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那些话里有多少是危言耸听。

你这个老鬼,哪怕到这个时候,还在渴求更多的权力啊……”

生天目反问,“这样不好么,我的朋友。”

“不,这样再好不过。”

劳伦斯转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寂静中,生天目静静的凝望着眼前平静的池塘,许久,转身离去。

深夜,槐诗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

看到自己新卧室的角落里,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他缓缓撑起身体,看过去:“哪位?”

“劳伦斯,你打电话联络的那个人。”抽烟的流浪汉摘下了帽子,轻声感叹:“要我说,你最近的事情闹的有些大,有些麻烦。”

“你是说虎王组?”

劳伦斯摇头:“我是说供水公司的事情,只会徒然招致官方的厌恶……”

槐诗被逗笑了,“就因为那群贱民混种有了干净的水喝就不高兴的人,有必要在乎么?”

劳伦斯并没有回答,只是将信封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五大佬的判决下来了。”

“是断手还是逐出?”

槐诗问。

劳伦斯出乎预料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怀纸组需要完成一件任务,避免责罚。”

“干脏活儿么?听上去比断手更麻烦。”槐诗看向解开的信封里的资料和照片:“杀掉?还是怎么样?”

“随你自由发挥,但同盟不会为你承担任何后果。简单来说,你做了这件事儿,就会得罪光照教会,到时候整个瀛洲几十万教徒都会将你试做眼中钉。”

光照教会。

流传在整个东南亚之间的新兴宗教,在瀛洲和新罗这些宗教合法的国家如鱼得水的扩张,教徒信众之中不乏身居高位的人。

和极道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不一样,在明面上的权势和在京都的地位惊人,更不用提内部升华者众多。

一个操作不好,怀纸组就会被碾成粉身碎骨……

“就这?”

槐诗信心十足的笑了笑,收起了信封,“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劳伦斯也愣住了:“不需要帮忙么?”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提的。”

槐诗微笑着,目送着劳伦斯消失在黑暗里。

许久许久之后,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顿时脸色垮了下来——稍加思索,仔细分析,感觉这一波操作搞不好别说发展壮大,恐怕要当场凉凉……

为今之计,只剩下一个办法!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艾拉A梦救我呀!!!”

通讯另一头,熬夜加班给某人收拾收尾到现在,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睡的艾晴面无表情的端起水杯,服下胃药。

然后,冷漠翻了个白眼。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五千字大章奉上~今天二合一了!(震声

(本章完)

第717章 喂,在吗?

喂?睡了吗?聊聊天好不好啊?你在学习吗?这么专心的吗,真厉害呀,下次考试一定要教教我啊。晚饭吃了吗?下次一起吃饭好不好?在吗?看到能不能回我一下,我有话想要对你说。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要和你好好谈谈,你怎么不说话……

槐诗一抬手,十万条全方位无死角舔狗式骚扰信息就已经开始刷屏——所以说意念打字速度就是快,天文会这个功能真好啊,他回头都想要给自己也装一个了。

除了对面不回自己信息之外,这插件简直没有任何问题。

骚扰了半天,艾晴那边依旧没有回信。

十万条信息没有回音,槐诗心里竟然有一种空落落的奇异感觉。失落中带着期盼,等待中带着心酸。

“不会吧,真就不理我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

艾晴不快的声音终于响起:“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请你自己搞定好么?我帮你收拾那一堆破事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你还期望我帮你在极道之路上走上人生巅峰?”

“不,这个我倒是能搞定。”

槐诗尴尬的挠了挠头:“但我怕会有点过激啊。”

艾晴眉头一皱,瞬间警觉:“你想做什么?”

“emmmmm……这就要看怎么办了。”

槐诗沉吟了片刻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小施薄惩的话,就在他们召集信徒集会祈祷的时候冲进去,当众把那个家伙钉在十字架上,让他忏悔就可以了。

但如果那个家伙要作奸犯科罪该万死的话,那就干脆让他的信徒们吃圣餐吧。”

槐诗心里盘算着两个计划,感觉不论哪个都好像会闹的很大。感觉一个搞不好,这一波搞完了,就要上全境通缉的名单啊。

怎么都要先请示一下,起码找天文会来背个锅。

沉默,漫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艾晴的叹息声。

“槐诗……”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对作奸犯科上的兴趣,有点高的过头了?”她严肃的发问,“是不是从新海黑吃黑之后,你就尝到甜头所以在这条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黑吃黑?我不知道。”槐诗震声反驳:“我这不是一心向着现境和平,都代表天文会打入绿日内部了么?你们就不能行个方便什么的?”

“你想要什么方便?”

槐诗想了想,试探性的问:“导……弹?”

“……槐诗,你已经将鹿鸣馆得罪死了,就不要再上统辖局瀛洲支部的黑名单了好么?”

槐诗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哇,都是炸邪教徒,当初你玩的那么爽,现在换我来就不行?这个世界怎么了,我们工具人……”

他一套组合拳才刚刚起手,就被艾晴冷漠打断:“槐诗,你如果想要认真讨论一下这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奉陪。

但请别为难一个最近脾气不太好的女人了好么?”

“听好了,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控制住这个事态的范围,那就尽可能的,悄无声息的干掉他。不干掉他也行,但最好别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更不能在瀛洲的地界发动恐怖袭击,用导弹把一个当地知名的宗教界人士炸成灰!”

“我明白了。”

槐诗恍然点头,拳头一锤掌心,得出结论:“那就干脆直播砍……好吧,我错了,我遵纪守法,我另想办法可以吧?”

刚刚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危机感从心头泛起,就像是有人正拿着狙击枪瞄着自己,手指头搭在扳机上一样。

槐诗光速改口认错,再也不提。

秒怂。

大家给个面子,当做无事发生。

“你是在卧底,不是在打仗,天文会能在暗中给你提供的助力是有限的——如果你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天文会的卧底的话。”

艾晴忽然问:“以及,你还记得你卧底是为什么吗?”

“当然是为了升……咳咳,那个谁,神城什么来着?”

槐诗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那个名字:“神城未来!”

“……总之,你记得就好,我们已经落后与其他组的进度了。”

艾晴揉了揉眉心,疲惫的叹息:“如果能够进入混种同盟的高层,或许信息可以来的容易一些。我会这样跟上面打报告的,希望会有更多的资源支持吧。”

停顿了一下之后,她问道:“姓名?”

“槐诗。”

“没问你的!光照教会的那个,叫什么?”

“嗯,我看看……三船龙马。”

“找到了。”

通过天文会的数据库,艾晴的权限直接调取出了瀛洲分部的情报。

“光照教会京都区的主祭,男,四十七岁。”

她瞥着屏幕上的资料,意味深长的说道:“还真是不容易,五年的时间,竟然能从一个破产的房屋中介一步步打拼到这个位置,竟然已经被誉为第九次元的圣灵的人间投影体了。

由此看来,有些人一旦不干什么好事儿,说不定就在违法乱纪的路上开始飞黄腾达了啊。“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又在损我了?以及,什么次元什么圣灵的什么投影?”

槐诗感觉十万个问号从脑门上升起来,难以置信:“咱们这是又不知不觉添了新设定?“

不对啊,他低头悄悄瞅了一眼命运之书,发现记录里没这玩意儿啊。

“正常,谁看到这玩意儿都会觉得有病。”

艾晴说,“你就当做这是光照教会编的童话故事里一个大神在人间的转世好了。

除了信徒里选拔出来的圣妻之外,还有六个情妇,十一个私生子,恩,里面有四个是他亲生的,比率还算不低。

看来在中年女性信众里很有市场,经常给一些女信徒开悟和注入灵性。据说十次里面有八次能够让人看到宇宙圣堂,众神微笑的场景呢。”

“真的假的?”

“你说呢?”艾晴冷笑,“只要药嗑的够多,想看到什么都没问题,人造的神迹从来廉价,甚至可以批发。”

“你觉得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今天没时间了,明天也不行,他要去和鹿鸣馆的人打高尔夫,不想被瀛洲官方按死的话就别乱动。”

“行吧,二号去听经,晚上住旅馆,三号去餐厅,那四号呢?”槐诗问,“后天他有空么,我上门拜访一下。”

“后天也不行,他会在光照教派在京都最大的信所参加一场教宗亲自主持的法会……”

“那不是正好么?”槐诗大喜过望。

“喂,你不要乱来。”

艾晴停顿了一下,严肃的说道:“光照会的教宗可是四阶升华者,而且最近局势很紧张,他们的高层身边都有升华者保护,你最好小心一些。”

“放心,天文会虽然不能帮忙,但我可以想想其他办法啊。”

槐诗低头,看向手机上劳伦斯的号码,露出笑容:“况且,不是已经有新朋友了么?”

这世上,难道还有比一起去作奸犯科更能增进友情的事情吗?

没有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语气温柔。

“喂,在吗?”

两天之后,生天目家的庭院里。

狭窄逼仄的茶室之中,端庄的老人和心不在焉的中年人跪坐在长席之间。窗外的炽热阳光下,散漫的柴犬懒洋洋的趴在假山的阴影中,吐着舌头喘气。

青葱绿意点缀的枯山水,令人心静。

随着茶釜中传来的沸腾声音,抹茶在茶宪的搅动之下自水中晕染出一抹令人心神静谧的绿意。

在上首,京都闻名的茶道大师端庄的捧起了手中的茶碗,双手奉上。

静谧里,两人端起茶碗,品尝着苦涩的味道,献上赞叹之后,茶道大师俯身一礼,收起了自己的工具之后,转身离去了。

寂静的茶室里,便只剩下对坐的两人。

“茶也喝了,戏也唱了,老爷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么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这就要走了?”生天目拿起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解的问:“是我招待不周么?”

千叶龙二不耐烦的叹息:“茶的味道还行,但狗叫声太烦了,下次能不能安静点?”

“看来你最近真的是焦头烂额啊,哈哈哈,再怎么英雄盖世,也逃不过女人的眼泪呢,但说起来,你也差不多快要五十岁了吧?也该收收心了吧,懂得照顾家庭才是好男人啊。”

千叶龙二抬起眼睛瞥过来:“你来请我喝茶,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哪里哪里,五大佬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哪里会无聊到这种程度呢?”

千叶龙二的脑筋一转,旋即恍然:“我听说梨花那孩子回来了,难道你开始准备给她张罗亲事了?”

生天目神情顿时警惕:“你在想什么?你家那孩子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样子像极了你年轻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找你商量这种问题?老朽还想让可爱的小女儿多陪我几年呢。”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这个老货……该不会是拿捏了什么东西来跟我讨价吧?”

千叶龙二眯起眼睛:“我想想,最近那个很出风头的万能药?还是总无事令?特地来找我,难道是光照教会?”

“啧,唯有谈到有关自己的事情时,你这个家伙才会认真起来啊,自私自利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呢?”

生天目伤脑筋的敲着扇子:“光照教会的事情啦,老朽可是想尽办法,帮你还以颜色的啊。”

“你肯定不安好心,也不要想着让我买账。”千叶龙二漠然:“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放心啦,不是我,也用不着你负责,你要不满意的话,大可不领情嘛。”

生天目的扇子敲着掌心,抬头看向茶室升起的垂帘之后,那一台和这里分外不搭调的电视机。

“看,节目要开始咯。”

伴随着他的话语,屏幕缓缓亮起,露出了一张俊秀的面孔,还有额头上两道弯曲的犄角。

冲着屏幕前的两位观众,他嘴角勾起,邪魅一笑,满盈着鬼一般的魔性。

只不过一张口,就发出拉胯的声音。

“喂?能看见吗?这玩意儿没坏吧?这就启动了?高科技啊!”

那张面孔凑近了,端详着摄像头,张口哈了一口气,然后拿袖子擦了两下,锃亮,啧啧感叹:“不愧是同盟,掌握核心科技!”

“喂,别玩了,那是从太清重工买的大疆……”

眼看着槐诗开始拿着无人机晃来晃去,嘴里‘呼呼呼’个不停,旁边抽烟的劳伦斯完全看不下去了,指了指山下面的盘山公路:

“人快到了。”

嘤嘤嘤,卡文……(朵朵流泪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