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五行山降大圣,真修行方始初

却说牛魔王拜礼于南海观世音菩萨,问其所来。

惠岸行者问道:“你家老爷可是广心真人也?”

牛魔王道:“我家老爷正是广心真人。”

观世音菩萨闻说,上前合掌说道:“此番前来,乃为齐天大圣闹天宫事来,但请牛王通报广心真人与菩提道兄。”

牛魔王拜道:“菩萨少待,我去通报。”

说罢。

牛王入了洞府,不敢有误。

惠岸行者望牛王入洞府,说道:“此牛王倒是好本事,先前与师父在南天门遥观,其武艺不输大圣。”

观世音菩萨道:“昔日此牛王在西牛贺洲,亦有一番名气本事,今番跟随广心真人修行,当是归正也。”

……

不消多时,静修养性的祖师与姜缘出洞府,与观世音菩萨见礼,遂请菩萨与惠岸行者入了洞府,进楼台里,设席而坐,不失礼数。

祖师问道:“不知菩萨到临,所为何事?”

观世音菩萨合掌拜道:“道兄,乃为大圣事来。”

祖师道:“怎说?”

菩萨道:“实不瞒道兄,近来世尊正坐法堂讲法,闻游奕灵官同翊圣真君二圣降临,言说玉帝旨意,是以大圣教真人所擒,送往天界,却任刀砍斧剁,火烧雷打,俱不能伤。是以老君以文武火煅烧七七数,亦伤不得。大圣自炉出,大闹天宫,险入灵霄宝殿,惊动玉帝。幸是王灵官与三十六员雷将拼死相挡,方阻大圣。今玉帝旨意,请世尊救驾炼魔,世尊使我来,与道兄言说此等。”

祖师道:“劳菩萨回禀佛老,此徒早离师门,作不得数。”

菩萨道:“正知此事,奈出道兄门下,是故与道兄言说。”

祖师道:“心猿意马,一体二心,灾殃将起。此等灾数,乃天定也。”

菩萨道:“道兄门下,人杰何其之多,我方入府,但见有得正果者。再有道兄门下广心真人,同离师门之大圣,教人堪羡。”

祖师笑道:“当不得菩萨言说,些许缘法罢。”

菩萨道:“如此,我方离去。”

祖师挽留。

菩萨道:“今世尊离法堂,唯恐又乱,我方归去。”

祖师道:“既如此,我不留你。”

师徒二人送菩萨与惠岸行者出了洞府,方才归入瑶台静室。

静室里,真人侍奉祖师坐下,方是落座,问道:“师父。”

祖师问道:“童儿,所问悟空事也。”

姜缘颔首道:“瞒不过师父慧眼。”

祖师道:“你安心修行,悟空仙体无漏,性命无忧。”

姜缘道:“师父,悟空劫数天定?”

祖师答道:“其不修心,劫数自来。”

姜缘道:“其有诸般变化,可有躲劫法门?”

祖师道:“此劫数为身中来,纵有千般变化,亦躲不得,何日心定,五人降伏,元神为用,劫数自消。”

姜缘嗟叹道:“师父,此何其之难。神通已成,再降五人,得心神为用,此难非等闲。”

祖师道:“童儿,你成道何曾有易。”

姜缘遂拜道:“师父,弟子明矣。”

祖师道:“童儿,你近来修行如何?”

姜缘答道:“弟子近来有些法性,精之百八大法,袖里乾坤等。”

祖师点头道:“你且养性修真,等候些许,不日老君将至。”

姜缘唱了个喏。

……

话表,天宫通明殿外,齐天大圣不知疲倦,仍与三十七神缠斗,三头六臂舞得三条铁棒,似纺车儿一般,鏖战群神,桀骜不驯。

少顷间,如来领旨而来,入了南天门,以甚深般若,遥观通明殿,见这等恶战,遂传旨道:“教雷将,灵官停息干戈,放开路来,使那大圣出来,等我问他有甚法力,大闹天宫。”

法旨传下,众将收了神通本事,远远退去,护卫灵霄宝殿。

那大圣收了三头六臂,闻那法旨,再见如来走近,抡起金箍棒,十分发怒,厉声叫道:“你是那来的,敢阻我道!”

如来笑道:“我乃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南无阿弥陀佛。今闻你猖狂,大闹天宫,不知你是何处出身,为何这等暴横。”

大圣道:“我乃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人氏是也,身中神通多,有万劫长生不老,七十二般变化,会驾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更有诸般神通。今玉帝无德,合该使我坐上天位。”

正是猴王气焰涨,一心占瑶天,怎容分辨。

如来道:“你这厮乃是个猴精,怎说占天宫胜境?你可知玉皇大帝自幼修持,历一千七百五十劫,你方算一劫有多少年数。你一猴精,初世为人,修得一劫不至,心猿不定,意马难安,怎敢口出狂言,望你趁早皈依,切莫胡说,否则早晚遭了毒手,性命顷刻而休,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悲啼无人知。”

大圣道:“天宫胜境,怎以年劫来记,若道这般,我修得一劫不至,打得群神束手无策,不应由我来坐天宫?常言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只教玉帝老儿搬出去,天宫让与我,我定止了刀兵。说甚心猿,谈甚意马,讲甚修心,无用,无用!看我法力无边,谁奈我得?”

如来笑道:“既你法力无边,不若我与你打个赌赛?”

大圣抡着金箍棒,问道:“怎说?”

如来道:“你言法力无边。这般,你若能一筋斗跳出我掌中,算你赢。我不再相劝,自行退去。若不能跳出我掌中,你下界为妖,再修几劫,方来争吵,如何?”

那大圣听说,心中暗笑,只道他有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怎跳不出掌中,这如来十分好呆。

大圣应下来,说道:“如此,你可看好。”

如来道:“自是看好。”

说罢。

如来伸出右手,有荷叶大小。

大圣跳跃下,正入如来掌心,但见如来掌中有青气升腾,大圣二神乱心,怎是见得,道声‘出去也’,打转跟斗,往外跳跃。

如来使神通,只见大圣始终不曾离掌,只在掌心打跟斗,像风车子一般,相似不住。

如来暗道:“此猴精,是个天地生成的,师承菩提门下,神通广大,怎料修行不修心,今时连我一神通窥不得,该受劫数,以期圆满,识得本面目。”

他低头细细一看,这猴精转了不知道多久,竟在他指尖撒泡猴尿,又变个浓墨双毫笔,在指尖书写起来,上书‘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如来不恼,笑看着掌中猴精。

不消多时,大圣抬头,似梦方觉,望向如来,说道:“我已去,今来了,你当离去。”

如来道:“你何曾去?”

大圣道:“你这厮法力浅薄,却是不知,我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跳出你掌中,行至天尽头,那有五根柱子,我在那留个记号,你须认得。”

如来骂道:“你这猴精,只管低头。”

大圣闻说,低头一看,他正在掌中,其手指上写着‘齐天大圣,到此一游’,他慌了道:“怎有此事?我却不信,等我再去一看。”

说罢,大圣纵身要走。

如来怎容其放肆,顺势翻掌一扑,使得大神通,无量光起,把这大圣推出西天门外,将五指山化作五行,将其压在南瞻部洲。

猴王怎服,使担山本领,要掀了五行山,此五行山竟困不住猴王。

如来令二尊者即阿傩,迦叶,取一帖去,帖上有金字‘唵嘛呢叭咪吽’,使二尊者贴在山中,定了大圣。

如来心有慈悲,召此方土地,会同五方揭谛,居住此山监押,不使大圣逃脱。若大圣饥时,与他铁丸子吃,若大圣渴时,与他铜汁饮。使其受灾。正是欲止其身中五人作乱。待灾难满时,自得自由。

天宫降伏妖猴,即立安天大会,以请如来,此间暂是不提。

……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静室中。

真人盘坐蒲团,养性修真,心有所感,朝南瞻部洲望去,他无有大法力,遍观三界,但他知得,那猴儿恐被如来压于山下,不得动弹。

姜缘心中有数,暗道:“你这猴儿,真正的修行,今日始初。神通法力何足贵?习静归真方为真。真修行,假修行,猴儿,你该明矣。”

真人闭目养神,不再多想。

……

光阴迅速,不觉三载去。

一日,紫气东来,贵人将至,三星仙洞中,祖师与真人皆心有所感,出了静室,同是行至府外,等候贵人。

不消多时,太上老君骑青牛踏祥云而来,落在府前。

祖师上前相迎。

姜缘拜礼道:“拜见老君。”

老君将牛索子递与姜缘,笑道:“莫要多礼,此牛你看着,莫走脱哩。”

姜缘接过索子,牵牛行至府旁,细细一看,手中牛索子乃是一条勒袍带,系在牛鼻环上,他乃有道仙真,自识得此牛索子与牛鼻环俱是宝贝。

他将索子拴在府外,轻轻拍了拍青牛,问道:“多年未见,可好?”

青牛抬头叫唤一声,似在应答。

老君笑道:“你这广心,与那牛儿有甚可说的?随我与菩提入府。”

姜缘应答一声,唤了在不远的牛魔王,让其盯着青牛,不许走脱。

牛王领命,坐在府外,与那青牛大眼瞪小眼,一个是老君青牛,一个是真人白牛。

……

三星仙洞,老君与祖师随同姜缘,落座在楼台之处。

祖师命真人取火枣,香茶等物来,奉与老君享用,奉毕,真人方落座。

老君说道:“菩提,你教出的猴儿,可使天宫大乱多时。”

祖师道:“那猴儿乃天地生成的,早离师门,莫说这等,今那猴儿教降伏,天宫安宁。”

老君笑道:“那猴儿倒是个聪慧的,藏身巽位,教火候烧不得其身,若是其定心,修得几劫,本事定不错。尚不知菩提,今你请我来,有何事?”

祖师指定姜缘,说道:“乃为此童儿事,请得老君来。”

老君张望姜缘,良久,说道:“广心有何事?其仙体无漏,圣胎住泥丸,仙相有成,万法不侵,修心有道。再者,我曾见广心神通,降伏那猴儿,翻掌之间,其神通有成,有何事也。”

祖师道:“我却教他习个‘炼丹’,此神通我传不得,是故请老君相传,不知老君可有意传我这童儿一二神通。”

老君闻说,惊怪道:“你这般早教其习这等神通?”

其复望姜缘一眼,说道:“广心这般,却也不早,然则此神通难学,非是道心不移者,断难学成。”

祖师笑着张望姜缘。

姜缘遂起身,拜道:“老君,我却有道心。”

老君道:“广心你与我有缘,昔年你曾护我西行,你若欲学此等神通,我当传你,但你却需知,炼丹难学。”

姜缘道:“昔我蒙师父深恩,收入门下,赐法名广心,苦修数百载,降伏五人,立鼎,采药,火候,烹炼,温养,交媾,成丹。此间种种,生死间不知几何,我生在南瞻部洲,非天地生成者,修行怎难字说,真个‘命比纸薄’,非是道心不移,我早教身死道消,今般走来,怎畏难不前?”

老君闻说,沉吟良久,说道:“广心既有道心,此炼丹神通,当作传你。”

祖师笑着称谢。

姜缘亦行大礼,拜谢于老君。

老君摇头道:“此神通,我只能教,能不能学会,全看广心你自个,须是道心不移,方有机缘习全,故无须这般大礼。”

祖师摇头道:“传道之恩,拜礼无妨。我这童儿,劳烦老君照看了。”

老君道:“广心本与我有缘,莫说这等,我此番下界,有些缘法,待些许年数,我归天时,教广心与我一道返兜率宫如何?”

祖师道:“自无不可。”

姜缘再拜谢与老君。

老君笑道:“无须这般姿态,我道是何等事,使菩提你唤我来。我却不久留,当去人间走一遭,好教缘法者,不迷本来面目,若使面目迷失,恐要等其转生。”

祖师挽留不得,只得与姜缘相送老君离了三星仙洞。

老君出了三星仙洞,骑上青牛,驾祥云往南瞻部洲远去……

(本章完)

第107章 恐失真面目,五行山探猴王

说不尽光阴迅速,日月如梭,不觉三载去。

真人养性修真,怎知光阴何数,只望己身道浅法薄,一心修行,不敢有误。

此三载间,府中弟子来来去去,不知计数,今府中尚有三四十人随祖师修行,常与府中修行弟子唯二,一者乃是姜缘,再一者乃是真见。

在二载时天界有天仙对对捧宝来,乃答谢真人昔年降妖,宝物俱玉帝赐下,有金花百朵,御酒百瓶,异宝明珠,锦绣等良多,再有七星宝冠一顶,此有护身之能。

姜缘得诸宝,将之献与祖师,少许赠与真见,未曾有留于己身。

祖师推辞不得,将七星宝冠留与姜缘,自此真人再得一宝。

一日,姜缘养性修真,只将心神宁静,不失生乱。室门敲响,乃牛王在外。

姜缘自蒲团起,将师门开了,但见牛王站外,他笑道:“你这牛儿,不去修行,今有闲时,亦不去家中多探望,来我这儿作甚?”

牛王道:“我本在瑶台那儿,让祖师见着我悠闲,使我来唤老爷。祖师正在瑶台那等着老爷哩。”

姜缘道:“缘是这般。你且去,我去见师父。”

牛王唱了个喏,将路放开,使真人离去。

姜缘披着日月紫袍,行小道往瑶台走去,少顷间,他行至瑶台,果见祖师登坛高坐,正在等他。

真人行近班中,拜礼于祖师身前,说道:“师父,弟子来矣。”

祖师道:“童儿,班中落座。”

姜缘闻说落座班中蒲团。待落座后,他方问道:“师父,可有何事需弟子操持?”

祖师道:“我近来心有所感,以甚深法力,遍观三界,但见童儿你有一缘法者,将迷失真面目,再无修心,今告你知。你或下山渡其一二,或待其自省,全在童儿你身。”

姜缘不解其意道:“师父,怎般缘法?”

祖师道:“你曾救其母,亦曾于其家中吃上茶饭。”

姜缘闻言,道:“师父,这般说我方知,其乃一行孝君子,素有孝心,弟子初见时姓刘,再见时姓李,今方不知其姓其名。师父可知,弟子与其缘法何来?弟子却不曾记与他缘法。”

祖师笑道:“你记恶风山乎?”

姜缘回味良久,答道:“师父,昔年大慧师弟在山中遭难,那时弟子五人未定,曾去降妖,与一地兽之君相斗,降了那精怪。”

祖师道:“那时曾有一老者,你方记否?”

姜缘点头道:“乃是一村中老人,自是记得。”

祖师道:“那老人见你,心有感恩,仰慕于你,是故余生传扬你的本事,增你名望,隐有修心,缘法作此而来。后有多世,修其缘法。待你功成,缘法亦功成,方有师徒之缘。此间其本来面目迷失,缘法恐灭。”

姜缘闻说方知,缘法难得,其以师徒缘法为重,不以常理所待,能得拜师者,多以数世所修,心中有向道,真我存念,数世修一缘法,方得入门之缘。

然则此等,仅为入门之缘,入门若修旁门,乃己身抉择也。

他道:“师父,弟子明矣。”

祖师道:“去留在你。”

姜缘沉吟良久,道:“师父,此人弟子久知有缘法,盖因时机不至,是故弟子不曾所留,今既将迷失真我,弟子将去。”

祖师笑道:“善。”

姜缘拜礼道:“师父,弟子将去,望师父指个明路。”

祖师指定东方,说道:“只管东去,你与其有缘法,有心渡之,定会相见。”

姜缘再拜,方是离去。

他离了瑶台,照着旧路,往静室归去,行至静室前,但见牛王在室门口不知作甚,一屁股坐着。

姜缘上前道:“牛儿,你这是作甚?”

牛魔王答道:“知得老爷定归,等着哩。”

姜缘道:“你倒是生不少智慧。我今将下山去,管往东去,你可愿与我一同前往?若教不愿,山中修行,归家照看亦可,断不能坏了修行即可。”

牛魔王道:“愿随老爷下山去。”

姜缘道:“既如此,你取披挂,将那鹿儿唤来,我收整一番,便是上路往东去。”

牛魔王拜道:“老爷,我这就去。”

礼毕,他转身就往府外去。

姜缘入室内,将他诸般宝贝带于身中,但见真人头戴七星宝冠,身穿日月紫袍,目中神足灵满,手拈玉柄拂尘,腰间系着豫鼎,足下踏方履鞋,仙相更盛,威仪十足。

真人将诸般宝贝穿戴收整,离了静室,三拜于祖师,出了三星仙洞。

行至三星洞府府门外,但有真见坐在府门旁,手持叶扇,笑意盈盈。

姜缘上前,真见望之起身拜礼,说道:“大师兄。”

姜缘回礼道:“师弟如何?”

真见笑道:“有闻牛王出府,师弟拦下一问,方是知得,师兄将出。大师兄,师弟可能相助师兄?若教可助大师兄,师弟定相随。”

姜缘摇头道:“此番乃有一缘法在外,将迷失真面目,是故我下山一趟,却无需师弟。若教他年有事,再请师弟一道,那时还望师弟勿要推脱。”

真见拜道:“但凭师兄吩咐就是。师兄,慢行。”

姜缘笑着点头,他看得出,真见有不浅法力,今时不同往日,若教真有事需真见相帮时,他自会述说。

真见拜礼送真人离府。

行至府外,牛魔王穿戴披挂,手持混铁棍,牵着白鹿,等候多时。

姜缘行近,白鹿伏低身子。真人翻身骑鹿,牛王牵着鹿,往山下行走。

牛王问道:“老爷,只管往东?”

姜缘点头道:“只管往东。”

牛王遂不语,牵鹿前行。

姜缘低头张望牛王,与牛王初时相较,如今的牛王心猿安定不少,虽五人降之甚远,但却有了盼头,有道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只望牛王安心修行,早晚五人可降。

……

秋去冬残春过半,不知缘法何处存。

姜缘骑白鹿,以牛魔王护法,行万里路,不觉近一载去,他行西牛贺洲路,但真人所至,魔障即退避三舍,绝不敢犯。

此间和风正盛,正值‘季春’时分。

姜缘行多国,未见缘法所在。

但见生人多为喜好名利者,绝无为身命人,是故真人未曾停留,只管往东去。待行进南瞻部洲多时,远远的见一山,此山高接青霄,崔巍险峻。

姜缘暗道声奇,他曾屡次行两洲之间,此路何时有此高山,他运气双目,但见此山俱五行之气,山顶有一金帖,上书‘唵嘛呢叭咪吽’,无量光在。

此乃五行山也。

悟空正关在此处。

牛魔王一手牵缰,一手持着混铁棍,问道:“老爷,此山有妖魔不成,使您驻足观看。”

姜缘摇头道:“非有妖魔,乃悟空在此处。”

牛魔王惊问道:“那猴头被压在此处?”

姜缘道:“正是。”

牛魔王将混铁棍往地上一插,松了缰往前走两步,细细一看,山中多苔藓,壁上多薜萝,人烟稀少,他问道:“那猴头大闹天宫,虽是败了,但昔日亦曾结交不知多少英豪,怎地今方无人来看?这般冷清,难不成有神仙暗中看护,不使他人来?”

姜缘道:“此山有五方揭谛,土地看护,但绝无阻拦意,仅有监视,不使悟空逃离。”

牛魔王道:“那猴头结交那般多人,竟无一人来看!”

姜缘道:“罢!既今日行至此处,你我显个变化,且看他一看。”

牛王领命,心中拔凉,暗道他老牛昔日结交不知多少人,不比这猴头少,若教他老牛这般,岂非亦无半个人来看。

姜缘使白鹿行至许多。

五方揭谛自山中驾云下山,拜礼于真人,道:“我等拜见广心真人。”

五方揭谛是为金头揭谛,银头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摩诃揭谛,乃是西方守护大力神是也。

姜缘下鹿回礼,说道:“五位不必多礼,此方乃是大圣关押之处否?”

五方揭谛答道:“正是。我等奉佛老旨意,监押于大圣,不失逃脱。”

姜缘道:“自大圣关押此来,有无人来?”

五方揭谛答道:“有些凡夫但见大圣神异,常有来看,除此再无他人来。”

姜缘道:“不瞒五位,我与大圣曾有同门之谊,今行东路至今,欲与之一见,可否?”

五方揭谛拜道:“佛老只道不走脱大圣,真人欲见之,自无不可,望请自便。”

姜缘颔首,与之谈说一阵,使五方揭谛离去。

牛魔王见五方揭谛去了,近前来说:“老爷,此五人本事尚可。”

姜缘笑道:“守护大力神,若无本事怎行?”

牛魔王道:“仅是尚可,若教与我一斗,五人抵不得我铁棒,百合教打杀之。”

说罢。

牛王捂腹喊疼,正是动了心猿意马。

好一阵子方是止住。

姜缘道:“你这牛儿,少些说这等话。”

牛王道:“知了,知了。”

姜缘道:“你与我一道前往否?”

牛王道:“昔年与他是结义兄弟,当探一探哩。”

姜缘道:“既如此,你莫要多说,只与我一道前往就是。”

牛王唱了个喏。

姜缘道声‘变’,身形一抖,换作个七八岁牧童,头顶阴阳角髻,穿着朴素。

牛王念着口诀,道声‘变’,摇身变成一头老黄牛。

姜缘笑了笑,道:“你这牛儿,倒是会变,我变牧童,你作个黄牛。”

老黄牛叫唤一声,牛尾打摆。

姜缘笑着骑上黄牛,使白鹿去林中等待,他骑着黄牛向山中去,行至山脚下,细细一看,有个石匣。石匣之间有个脑袋,正是猴儿的。

但见那猴儿今时怎有往日风光,其尖嘴缩腮,金睛火眼,头上堆苔藓,鬓边多青草,眉间多土,鼻间多泥,狼狈不堪,就得一双眼睛能动,喉舌能开,身体莫能动弹。

此于二神相扰,五人不定的猴王来说,无疑乃艰难之处。然此处不失为修心之地,只得这般,方能习静归真,教正主有望。

姜缘使黄牛往山脚去,但见有二三少年,不惧猴王,在猴王头上摘一些野草玩,猴王龇牙咧嘴唬人,却是唬不得少年,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怎知此乃齐天圣’。

姜缘使黄牛行近,作势要撞,将那几个少年唬得退去,不敢再戏弄。

猴王见了黄牛牧童,认不得乃大师兄与结义长兄当面,说道:“小娃,谢了。”

‘牧童’行近,下了黄牛,说道:“你是那来的,怎地被压在山上?”

猴王道:“你这小娃,却不怕老孙。”

牧童笑道:“你被关在山中,我为何惧你?任我将何般作你头中,你奈不得我。你尚未与我说,你怎地长在山下,莫不是山怪?”

猴王道:“你儿子便是山怪!我乃是齐天大圣,盖因我大闹天宫,遭那如来哄骗,压在山下。”

牧童道:“你这山怪,真会哄人。我虽年幼,但亦知得,何为真假,你怎说这等话来哄我。”

猴王骂道:“去,去,去!我与你这小儿有何说的。”

牧童不恼,从背后取个桃子来,说道:“我见教长在山里,于心不忍,此桃乃我日间摘的,便给你了。”

说罢。

牧童将桃子放于猴王嘴边,猴王三两口将桃儿吃尽,笑道:“你这小儿,倒是有善心,如此,我不欺你,天色将黑,速速归去。”

牧童道:“我却无家可归,与此黄牛为伴也。”

猴王问道:“你年纪轻轻,怎个无家可归?”

牧童道:“山怪你听我讲,自小生来家贫寒,幸得双亲俱健在,日间放牧做为活,三分温饱七分寒,有日父得降横财,将心变去将心离,先休妻儿再罢戚,只顾眼中黄金宝,独自离家独自去,怎有昔日父面目,只道迷心不自知,前闻离去遭祸难,身死不知骨何存,故我放牧无家归,怎个凄惨能道尽。山怪,我却是无家可归。”

猴王闻说,若有所思,再道:“你既是这般无家可归,不若在此处陪我如何?”

牧童笑道:“你个山怪长在山中,我若陪你,岂不是变山娃?”

说罢。

牧童骑着黄牛转身就走。

猴王沉思不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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