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0899【缝纫机?】

各国使者觐见之时,安南杜太后已经被送进皇宫。

而咱们太上皇,正在研发缝纫机!

朱国祥在皇城东侧的廓城,开辟了一处实验区域,宝马已搬到这里的密室安放。

隔壁百米外是督察院的总部,出东华门还有登闻鼓。

南边是官员候车休息区,以及来往皇城的马车停车场。

附近还有官员临时宿舍,专供办公太晚的官员留宿,这种情况一般是有大事发生。

此时此刻,只有沈有容和李清照跟来,带着孩子围观太上皇瞎捣鼓。

除了皇室成员,还有几个年轻工匠和少年学徒。

工匠毕业于金陵船舶学校,那里设置了机械专业。学徒都是洛阳、开封子弟,家世清白,被允许接触研究宝马。

“陛下,这种钩梭极不稳定,勾着勾着就勾错线了。”一个年轻工匠说道。

朱国祥坐在旁边指挥:“仔细观察它为什么会勾错。”

于是乎,一群年轻人趴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木制钩梭。

缝纫机最终的成品梭子,肯定会使用铁制。但现在是实验阶段,木头更便于快速打磨和改进。

由于没有橡胶,传动带是用牛皮代替的。

人群当中有一个十五岁少年,是朱国祥和文小妹的儿子,取名叫朱文竹。

朱文竹擅长绘画,尤其是画竹。

但不怎么喜欢儒家经书,诗词歌赋倒还不错。

他也不喜欢农学,却对数学、物理感兴趣,这两年又迷上了机械。

仔细观察一阵,朱文竹说道:“钩梭在复位的时候,有可能把线带歪,干扰后续插下来的线。”

有个叫余昂的学徒说:“如果钩梭需要复位,想不干扰缝线很难。能不能做一种不需要复位的钩梭?”

“不复位怎么重复勾线?”另一個学徒质疑道。

余昂说道:“做成可以循环往复的就行。”

朱文竹灵光一闪:“你们可见过太极双鱼图?阴阳双鱼就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把这个单一钩梭,做成头部相连的两个钩梭,便如那阴阳双鱼一般。前一根钩梭勾线下压,不必复位把线放回,而是让线滑向另一端。后一根钩梭再勾线下压,前一根的线就退出去了。这样改进以后,缝出的线还互相勾连,不会一处掉线就全部散掉。”

不但工匠和学徒们没听明白,就连朱国祥都有点迷糊。

朱国祥对机械没啥研究,但他年轻时见过缝纫机。毕竟那时三转一响,缝纫机属于经典陪嫁品。

因此,朱国祥知道缝纫机的外部构造,直接指挥工匠和学徒们做出来。可内部构造却得自主研究设计,一点一点的推敲并改进。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时,那个叫余昂的学徒却听懂了,拍手赞道:“阴阳双鱼果然妙得很!”

这两个少年,在脑中凭空模拟出“缝纫机摆梭”的运动图像!

朱文竹对众人说道:“是这样的,把斧头、木头和刀子拿来。”

很快,他拿起斧头劈砍木板,再用小刀细细削制,做出一个变形的阴阳双鱼物件。

朱文竹左手把线扯下,右手把刚做出的摆梭转半圈,勾线下压之后再转半圈,再用手把线给扯出来:“这样就可以了,把这种梭子叫做阴阳梭即可。”

众人终于看明白。

最擅长木匠活的工匠,开始制作更精细的阴阳梭。

接着安装上去,踩动踏板开始工作。

谁知阴阳梭只转半圈就把线卡住了……

朱文竹的表情有点尴尬,趴下去观察为啥会卡线。

思路是对的,但阴阳梭的形状还得调整。运气好一天就搞定,运气不好得调整好几天。

朱国祥全程都没有干预,只坐在旁边静静看着。

李清照接过太监端来的冷饮,一份递给沈有容,一份递给朱国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若是这缝纫机做好,慈母缝制衣物就能轻松许多。”

朱国祥说:“先用来缝制官服、军装等物,还有大量缝制用来装货的麻袋。再慢慢转为民用,肯定有商贾愿意仿造。”

原版的缝纫机,对于大明工业来说,还是显得技术含量过高。

但很多零部件可以替换,不一定非得照着原版来。

至于阴阳梭(摆梭)这种部件,在最终设计定型之后,可以使用泥模来浇铸,再让工匠进行精细打磨。

科技得一点点攀升。

等缝纫机做好了,朱国祥就要开始造蒸汽机。

也不必搞得太精妙,刚开始只在靠近煤矿的各类矿山使用,用来排出矿洞里的积水。锻炼出一批精于机械的工匠,再改进其他机械。

纺机和织机都需要改进,否则有了蒸汽机也难用于纺织。

更何况,棉花还没彻底普及了,现在只有两百多万亩棉田。

在洞庭湖流域彻底开发出来以前,江浙农田还不能大规模改为棉田,必须保证全国的粮食安全!

大明的《专利法》即将制定,但今后执行起来可能比较困难。执行困难抛开不谈,把《专利法》弄出来再说。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如今大明的全国各地,都有人在主动改进机械,改进各种商品制造工艺。

尤其是《基础数学》、《基础物理》两本书刊印之后,许多普通士子甚至是工匠,都买来书本学习和研究。

但凡属于实用书籍,在中国古代一直很畅销。

比如各类农书和算书,销量就很大。

明清两朝的珠算书籍,一直卖得很火,书商都是直接上雕版的。

朱家父子俩带来科技影响,正处于一个厚积薄发的状态。

接下来几十年,或许会迎来井喷。

一直研究到傍晚,阴阳梭改进了两次。

已经能够正常勾线缝制,但平均转动十几圈,还是偶尔会卡线一次。

朱国祥拍拍手:“天色已晚,今日到此为止,明天继续来改进阴阳梭。今天的研究有重大突破,晚餐加一个肉菜奖励,再每人赏赐一百文钱。”

“谢陛下!”

工匠和学徒们喜滋滋行礼。

工匠是有工资的,学徒则包吃包住,最终完成项目另有奖赏。

朱国祥又说:“朱文竹和余昂二人,今天表现突出,各赏一块银元。”

两人作揖谢恩。

朱文竹倒不缺那一块钱,能够得到父亲认可,才是他最高兴的地方。

回到太上皇宫,朱国祥把沈有容、李清照送回各自院中。

然后,他就带着朱文竹去文小妹那里——儿子表现得好,生母自然与有荣焉。

安南那位杜太后,进宫第一天就独守空房。

接连过了两日,总算有太监提醒:“陛下,官家把新入宫的杜娘子,昨日册封为了太上淑妃。”

朱国祥这才想起来,说道:“今晚安排去太上淑妃那里。”

杜氏左等右等,总算等到太监传话,然后好生化妆打扮,直至天黑终于听到“太上皇驾到”。

“奴拜见陛下!”杜氏刚学的汉话,口音颇为古怪。

朱国祥仔细观察,对这位妃子颇为满意,至少相貌气质他很喜欢。

朱国祥问:“你能用汉话交流吗?”

杜氏回答:“懂一些,学了半年。不懂的,可以笔谈。”

朱国祥问:“安南国内的上等水田,一亩能收多少稻谷?”

“啊?”

杜氏似乎听懂了,又感觉自己听错了。

这位大明太上皇,首次见面不问姓名年龄,居然询问安南的粮食亩产?

杜氏害怕搞错,连忙拿来纸笔,写下几个汉字:“陛下在问,水田,粮食,亩产?”

朱国祥点头说:“是的。”

杜氏惶恐回答:“奴不知。”

朱国祥笑道:“看来你定是富贵出身,平时都不关注农事的。”

杜氏的心情愈发慌乱,越慌就越听不明白:“奴……没怎听懂。”

“无妨,汉话可以慢慢学,”朱国祥说道,“正好快到酷暑了,过两日带你们去东溪园避暑。其他几位姐妹,领你在东溪园认识认识。你可以跟她们游戏玩耍,这几个经常打麻将的。蹴鞠和毽子她们也喜欢玩。”

杜氏双手紧握袖口,局促道:“陛下,能说慢些、少些吗?听不懂。”

朱国祥笑道:“算了,吃饭。你喝酒不?”

杜氏说道:“能喝一点。”

几支蜡烛亮起,屋内光明了许多。

杜氏与朱国祥对坐,偷偷打量太上皇,越看心里越喜欢。

朱国祥的相貌特征,放在现代还算不错,可在古代却是中老年极品帅哥。

端正的国字脸,稍微有点发福,代表着沉稳、庄严、贵气。

几杯酒下肚,杜氏的脸都红了,这寡妇似乎焕发第二春,看向朱国祥的眼神都在拉丝。

朱国祥夹起一块肉片,随口问道:“你在安南有子女吗?”

杜氏回答:“一子一女。”

朱国祥笑道:“儿子是安南贵族吧?”

杜氏说道:“正是安南国主。”

“国……咳咳咳!”

正在嚼肉的朱国祥差点喷出来,被饭呛住了连声咳嗽。

缓了好一阵,朱国祥难以置信道:“伱是安南王太后?”

杜氏低眉点头。

朱国祥实在想不明白啥情况,他还以为儿子故意搞事儿,强行索要属国太后给自己送来。

这小兔崽子!

(本章完)

第905章 0900【还得先做机床才行】

日上三竿,朱国祥才睁眼起床,身体感到有那么一丝疲惫。

杜氏的安南太后身份,着实给朱国祥加了许多攻速。

甚至还演起了情景剧,朱国祥单枪匹马杀进安南皇宫,把这位杜太后给生擒活捉。

杜氏刚开始还有点抗拒,渐渐也被带入戏了,屈辱羞愤当中又刺激上头。

见朱国祥坐起来找衣服,杜氏主动服侍其穿衣,还眉眼含春地说道:“陛下体力真好,壮得像一头牛!”

朱国祥对此也很得意:“别的我不吹嘘,体力我能胜过许多年轻人。”

杜氏恭维道:“跟了陛下,才真正做了一回女人呢。”

“哈哈哈哈!”

朱国祥开心大笑,穿好衣服去洗漱吃饭,然后前往视察缝纫机的进度。

情况有点糟糕。

阴阳梭的设计已确定没问题,但还是容易卡线。而且使用时间越长,卡线的频率就越高,加大孔距可以减轻这种状况。

工匠和学徒们,对各种零部件重新打磨,甚至是重新设计零部件,总算稍微能正常用一段时间了。

可这台缝纫机没用滚珠轴承,而是以抹油的木制转轴来代替。

使用时间稍长,好几处地方都在卡线!

朱国祥郁闷之余,让儿子和工匠们继续钻研,自己则走向南边的候车室。

“拜见上皇陛下!”

两个等着坐马车进皇城的官员,连忙起身朝朱国祥作揖。

朱国祥说:“免礼。”

一辆马车很快驶来,两位官员请太上皇先用车,他们再等几分钟乘坐下一辆即可。

朱国祥说道:“不必,都上车吧。”

两位官员连忙致谢,心中感慨太上皇如此和蔼可亲。

他们先在内阁的院门前下车,站稳之后再次作揖,目送朱国祥乘车离去。

来到垂拱殿外,侍卫和太监纷纷行礼。

没人进去通报,朱国祥直入殿中。

朱铭放下手中御笔,挥手让太监、舍人和起居郎退下,很快垂拱殿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做一台缝纫机真难啊!”朱国祥感慨道,开始诉说自己遇到的问题。

朱铭好笑道:“你这个月不怎么露面,就是跑去造缝纫机了?牛逼。”

朱国祥听儿子说得阴阳怪气,忍不住问:“怎么就不能造缝纫机了?我是看你沈阿姨做针线活很累,所以想造一台缝纫机让她轻松点。真是的,都做了太上皇后还闲不住。”

朱铭说道:“有没有可能,缝纫机的科技含量,或许比蒸汽机还高?你想想啊,那根针快速起落,其他零件还要配合,精度有可能是毫秒级别的。”

“确实是这个道理。”朱国祥点头说。

朱铭说道:“你手底下都是顶级工匠,他们或许能够手工打造出所有零件。但却很难在市场上推广,而且还得不偿失。你让那许多顶级工匠,花大量时间造缝纫机,实在太浪费人才了。”

“民间如果使用缝纫机,哪个零件磨损或坏掉了,难道让商贾百姓立即找来顶级工匠修理?”

“我相信你能手工打磨出一台,但只能用于太上皇后消遣时间。于国于民,基本无用。”

朱国祥说道:“那我手搓一台给老婆用。然后先去研发蒸汽机,同时让工匠改造纺机和织机。其实已经有民间工匠,把棉纱纺机做了改进,只不过效率还是不够高。”

“大哥,先造车床啊,那才是工业之母。”朱铭提醒道。

“你跟谁大哥呢?没大没小,”朱国祥说道,“我只见过数控机床,原始机床怎么造啊?”

朱铭吐槽道:“我要是会造机床,早就让人去弄了。别说原始机床,我连数控机床都没见过。”

朱国祥回忆说:“当时我陪领导去参观的,还有专家来讲解数控机床。最开始讲的好像是三轴,不晓得我听没听明白,反正我把三轴理解为立体坐标轴。然后刀具不动,被加工的零件沿三轴移动……额,我只知道这些,后面都是什么数控程序。”

朱铭出主意道:“那你就别搞什么立体坐标轴,先做一個平面坐标轴,弄一个可以两轴移动的。甚至是弄个只有一轴的。如果刀具用来加工金属强度不够,那就先弄一台加工木料的。”

朱国祥点头道:“那行。先做一台平面轴的木工车床,在此基础上不断摸索改进。等木工车床完善之后,再做一台可加工金属的车床。”

原始车床是脚踏式动力,车工绝对属于体力工种,两只脚能踩出火星子来。

朱铭说道:“这玩意儿急不来。想造一台好点的车床,金属冶炼工艺必须提上去。正常的科技树流程,是先提升冶炼技术,接着发展机床技术,然后再制造蒸汽机。”

“炒钢、灌钢、水锤锻打,这些还不够用吗?”朱国祥问。

朱铭说道:“现阶段勉勉强强够用,但必须搞出真正的炼钢技术啊。焦炭制作工艺已经搞出来了,我还让冶炼厂弄出石墨坩埚,正在让他们寻找更好的助燃剂。高炉也在尝试着改进,我懂的那些皮毛知识早就不够用了。”

朱国祥安慰道:“慢慢来,循序渐进,不要急躁。”

中国古代,焦炭最早出现在元代,到了明代中期开始广泛使用,甚至是使用焦炭的副产品煤气。

这不算什么复杂技术。

见儿子又提笔批阅奏疏,朱国祥拍屁股起身:“我先走了。”

朱铭问道:“那个杜氏还不错吧?”

朱国祥猛然转身,批评道:“人家好歹是一国太后,伱强行索要过来太过分了。”

朱铭翻了个白眼:“是安南国王主动进献的。”

“儿子主动献出亲妈?”朱国祥大为惊讶。

“你以为呢?”朱铭说道,“我又没见过那个杜太后,谁知道她多老多丑了。除了安南国王主动献妈,你觉得谁会索要一个太后?”

朱国祥嘀咕道:“她儿子真是神经病。”

朱铭却说:“她儿子聪明着呢。一个未成年的过继君主,能够安抚那些托孤大臣,并且还搞内政军事改革,二十岁不到就把改革完成。改革期间激起叛乱,又伴随着外敌入侵,这些乱子全都被他解决。还玩了一出大礼议,把宗庙祭祀换成自己的亲爹,趁机牢牢把控大权。以至于刚满二十岁,就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跑去炼丹求仙、大兴土木。你觉得这样的国王,真会是一个白痴?”

“那么厉害?”朱国祥惊讶道。

朱铭说道:“周边这一圈属国。西夏、大理、高丽、日本、安南、占城……这些国家的国王,恰好全都非常英明能干。我们的运气很好啊。”

“那个段誉不是傀儡国王吗?”朱国祥其实不怎么关心国外,他执政期间主要在改善内政。

朱铭说道:“段誉之前的大理国王,一个个全是傀儡,中间甚至还被篡权过一次。段誉虽然还是被高氏压制,但他连消带打稳坐江山,已经算是最厉害的大理国王。只不过资源和环境都不行,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好的极限。”

朱国祥点头:“也有道理。”

朱铭继续说:“那西夏国王,从小被母亲和权臣操控,靠着跟辽国联姻夺回大权。接着又提拔文官遏制李察哥,在辽金时期改变外交倾向,继而又毅然决然倒向大明。现在又暗中结交西辽和克烈部……他的每步棋都走对了,稍微错一步都得完蛋。”

“还有那高丽国王,被权臣软禁了三次,结果他干掉了三个权臣。我听高丽籍的大臣说,这家伙其实非常喜欢自己的姨妈老婆。但第一次铲除权臣,他就狠心把自己的姨妈王后给废了。第二次铲除权臣,其精彩程度能拍成宫廷剧……”

“还有那日本国王,被亲爹搞得毫无尊严。亲爹是法皇,儿子是天皇,他自己夹在中间彻底失势。现在还不是渐渐控制朝堂了,大明当初发兵杀过去,正好成了他夺回大权的契机……”

“这些属国君主,没一个是傻子!”

“甚至就连那黄头回鹘的首领,也有着雄主之姿。如果不是大明在控制,黄头回鹘多半已经统一青海,现在都忙着去攻打西藏了。”

“漠北的克烈部和蒙古部,这两个大汗也能折腾。”

“更别提西域还有个耶律大石……”

朱国祥懒得听儿子抱怨,笑呵呵说:“你慢慢治理国政吧,我造木工机床去了。”

等朱院长走了,朱铭靠坐在龙椅上,伸手抚摸着天鹅绒垫子,突然之间感觉有些身心疲惫。

黄河治理工程,一直在顺利进行,已经决定明年春天放水分流。

为了避免重蹈北宋覆辙,分流时会非常小心,整个过程将持续四年。每年增加一点南流的水量,直至四年之后,再彻底堵死北流,最终完成黄河的人为改道。

也不知出使船队现在到哪儿了。

前往塞尔柱的使节船队,去年冬天顺着季风洋流出海,经马六甲和印度洋前往塞尔柱。

半年时间,应该是快到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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