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崇祯教子

迈哈伊尔根本就不相信李承彦会这么好心——原本说的是要以苏拉特为界,没给推进到古吉拉特邦就已经很不正常了,现在居然会大步的退让?

到底是以退为进还是想要干什么?或者,他们一开始提出来苏拉特,其实就是虚晃一枪,真实的意图其实就是比达尔?

迈哈伊尔有些摸不清楚李承彦的想法, 甚至于不敢去妄猜。

大明一共提出了四个条件,目前已经大概的谈成了三个,就剩下这最后一个关于土地的还在纠结了,这时候可别再出什么妖蛾子了。

李承彦呵呵笑道:“既然贵国不能割让这许多的土地,我大明皇帝上体天心,我等为人臣子的,自然也不能太让贵国为难。

所以, 改为租借吧。从巴罗拉到比达尔的这一片地区, 我大明从贵国租借,租期为九十九年,到期后归还,按年付给贵国租金。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土地不好割让的问题,贵国同时还能得到一大笔租金,九十九年之后再收回土地,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迈哈伊尔再一次无言以对。

谈判这种事情,关键点就在于一个谈字,大家各种提条件,然后慢慢的谈。

然而这种谈判,其实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双方的实力不能相差的太多——比如大明与莫卧儿的谈判,就存在着巨大的悬殊,谈判起来的方式自然也就不同。

就像李鸿章跟伊藤博文一样,李鸿章能力再强又有个鸟用,到最后不还是混成了裱糊匠一样的存在。

不同于李鸿章这个后世小辈,李承彦的底气就足的多了——满天下敢说一句不服的站起来试试!

甚至于李承彦大可以拖慢谈判的进度, 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上面纠缠不休, 逼着迈哈伊尔让步。

原因很简单,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已经完全封锁了莫卧儿的海军,南北两支御林卫再加上京营和新军,还有一大堆的卫所还在不停的向前推进,只要拖一天的时间,说不定就会多打下来一大片的地盘。

之所以没有特意的拖延,反而在有意无意的推进谈判的进度,也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叶央他们几个人的死白死。

除此之外,也只有让谈判尽快的达成,让莫卧儿赶紧的稳定下来。

当没有了大明这个外敌之后,莫卧儿内部的一场好戏就要开锣上演,三个王子会怎么样儿的打生打死,甚至于会不会催生出其他人的野心,这么一场大戏,整个大明上下都想好好看看。

更何况,改割让为租借,对于大明来说有什么影响没?

其实没什么影响,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而已,眼下的大明更应该做的事情是从莫卧儿这片乱局里面抽身而出,让他们接着乱,大明的精力放在英国上面才更重要。

见迈哈伊尔的神色终于有些意动,李承彦便趁热打铁的道:“真的不考虑抄家?其实,你要是想抄一波的话,我大明有一些专业人士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很简单的?”

来宗道忍不住咳了一声:“抄家与否,还是让迈哈伊尔先生回去之后再好好考虑罢。

老夫倒是有些问题,想要跟迈哈伊尔先生谈一谈。”

迈哈伊尔道:“不是一共就这四个条件么?”

来宗道神色一丝的变化都没有,笑道:“贵国这些土地之上,倒还有许多的百姓,不知道国贵打算如何安置?何时全部带走?”

迈哈伊尔闻言,顿时感觉心中一紧。

带走?怎么带?这些异教徒,有带走的价值和必要吗?

讪笑了一声后,迈哈伊尔才道:“我莫卧儿自然是舍不得自己国家的子民流落在外的,不知您有什么看法?”

来宗道轻笑道:“若是贵国有带走百姓的打算,就要快一些了,毕竟兵祸连结,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迈哈伊尔道:“只是一时间,却也带不走这许多百姓,倒不如让他们留下来?或许,这些人还能给贵国提供一些税收?”

迈哈伊尔的心里也没有底。

眼前这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太可恨了,一点儿都不像那个年轻的——年轻的那个还好说,摆明了车马直接就说出了他的想法,基本上就是那四个条件,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这个胡子花白的,只是问自己啥时候带走百姓?

本执政当然想把所有人都带走,让你们一个银币的税都收不到,然而莫卧儿现在还有那个实力把百姓都带走吗?

更何况,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那些异教徒了,每天除了牛就是拜佛念经,把他们带走干什么?

倒还不如让这些人留下来,让你们大明人头疼呢!

来宗道跟朱纯臣对视了一眼之后,才抚须道:“罢了罢了,我大明皇帝仁爱百姓,来某身为内阁大臣,自然也要上体天心,以仁义为先。

贵使既然都这般说法了,那就让那些百姓们都留下来吧,我大明一定妥为安置,必不让贵国国主挂心。”

……

抛下迈哈伊尔不闻不问的崇祯皇帝早就跑回到了后面自己休息的大帐之中,大皇子朱慈燝正趴在榻子上面,疼的满脑袋都是冷汗,却又强撑着不发生一丝的呼痛声。

崇祯皇帝自己去拿了一摞子的奏章扔到大皇子面前,然而才道:“看看吧,这些奏章全是弹劾你私自出宫的。

你母妃倒还好一些,你外公已经调了两千精骑,托毛文龙下次一并送来缅甸,你自己看看,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朱慈燝咬着牙道:“太祖皇帝与成祖皇帝,仁宗皇帝还有宣宗皇帝,都曾率兵出关远征大漠,父皇也率兵远征,儿臣只想为父皇分忧,不曾想惹出这许多的乱子来。”

崇祯皇帝笑了笑:“心是好心,却办了坏事。下次做这些事情之前,一定要先想一想,会不会给民间,给朝廷,给大明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你是朕的长子,朕也早早的就说过,你将来会被封为辽王,所以,不能一直用小孩子的眼光和心思去看待事情。

如若不然,朕为何要你上午学文,下午去幼军习武?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一国之主的重担,不轻。”

朱慈燝颇为郁闷的道:“儿臣不想当什么国主,也不想去学文。那些夫子讲课,实在是太无聊了一些,儿臣最喜策马扬鞭,最好能亲帅大军,远征域外。

儿臣也知道,儿臣是当不了太子的,太子一定会是儿臣的弟弟们其中之一。可是儿臣也不想跟他们争,儿臣就想领兵打仗。”

崇祯皇帝顿时无语——幸好老子儿子多,这个号练废了还有很多的号,总不至于全都废掉。

真要是跟孝宗皇帝一样,只有朱厚照那一个儿子,那才叫真的头疼,哪怕是被那小王八蛋背地骂成狗皇帝,孝宗皇帝不也得忍着!

沉吟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道:“那些夫子们讲的课再如何无聊,该要去学习的,还是得去学习。

朕不指望你从中学到什么圣人之言,也没指望你能靠着子曰诗云就能成为一代明君,只希望你能从中学到百姓不易便好。

只有知道了百姓不易,才能知道如何去治理国家,才能知道如何善待百姓。

你注定了是一国之主,再如何喜欢征战也改变不了你会是辽王的事实,所以治国驭下之道,你必须得会,并且要好好的教给你的孩子。”

朱慈燝闷闷不乐的道:“是,儿臣记下了。”

崇祯皇帝又道:“还有,不要轻言打仗如何如何,莫卧儿也算是一方强国,如今又落得如何下场?便是我大明远征至此,又糜费多少?

等你伤好了之后,你外公派来的两千精骑也差不多该到了,你便跟着英国公身边好好学习如何行军打仗。

除此之外,朕还要你去跟着医官学习,不是让你学习医术,那东西对于一国之主来说,没有什么大用。

朕要你学习的,是如何替受伤的士卒包扎——你必须要亲手替士卒们完成包扎!”

见朱慈燝一脸不解的样子,崇祯皇帝道:“打仗就会有伤亡。只有你知道了士卒们受伤之后是什么样子,你才能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惜将士们的性命!”

这一次,朱慈燝没有再反对——打仗什么的最有意思了,替士卒们包扎也是应该的,自己总得证明给父皇看,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崇祯皇帝又接着道:“所谓治国,其本在民,治民先治官,官分文武,人心却是一样。

先贤们都说民重君轻,可是历朝历代的皇帝们,包括我大明的历代先皇,又有谁是真正的重民了?

或许他们也有重民的,可是他们高居于深宫之中,不知民间疾苦,又如何能够做到真正的重民爱民?

你以后就国之后,要记着,不要光看那些官员们想要让你看到的东西,必须得有自己的眼睛,或者用厂卫,或者自己亲自去看,去听,这样儿你才能知道真正的民间是个什么样子。”

这一回,朱慈燝只能乖乖的道:“儿臣定当谨记父皇的教诲。”

朱慈燝认为自己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自己的父皇也认为自己长大了,这才跟自己说这么多东西。

皇室子弟里面,其实没有几个是蠢货,自小儿的接受的教育,能享受的资源,就远不是常人可比的。

朱慈燝早就好奇父皇为什么会和夫子们说的那些明君不一样了,如今看来,什么样儿的明君也没有自己的父皇更英明。

自认为不是小孩子的小孩子,惹出来的事情却不小。

周皇后脸色阴沉的望着皇次子朱慈烺,怒道:“将这个混账东西给本宫捆起来!”

不止是周皇后的脸色难看,田贵妃,袁贵妃,婉妃完颜玉卓,宜妃林桐棠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嫁入皇家本来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儿,而且当今天子又是个知道疼人的,人生已经圆满至此,又复何求?

然而这些皇子们却让人操碎了心!

大皇子朱慈燝甩开随身的小太监自己一个人跑出宫去,留了封书信说是要去找他爹,帮他爹打仗,如今二皇子朱慈烺又要有样学样,也打算跑出宫去。

如果不是小太监怕死,盯的紧,锦衣卫和内厂的人也在紧盯着剩下的皇子和公主,只怕这一次真就会让二皇子得逞。

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大皇子朱慈燝跑出宫去,弹劾的奏章已经堆积了一大堆,送到崇祯皇帝手里的也有不少,若是再让二皇子跑出去,只怕满朝文武大臣们都该翻天了!

宜妃不禁有些心虚的瞧了一眼自己怀里抱着的儿子——这小混账东西也在笑,一窜一跳的模样似乎也想出宫!

恨恨的向着朱慈熠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见朱慈熠瘪嘴要哭之后,宜妃才又低声哄了起来。

朱慈烺就很郁闷了——你倒是哭啊,你哭出来,本宫兴许就不用挨揍了……

朱慈烺确实没有挨揍,倒不是因为朱慈熠哭出来的原因,而是周皇后最终也没有舍得下令揍他。

勉强逃过了皮肉之苦后,朱慈烺便被绑在了椅子上,老老实实的在宫里晒起了太阳。

左右望了一眼之后,周皇后才哼了一声道:“你们几个回去之后,也要吩咐各自宫里的人,对皇子皇女们多注意一些,别再让他们跟大皇子一样跑出去了!

要是让本宫发现谁再敢帮着皇子皇女们出宫,本宫的家法可不留情!宫女太监一概杖毙,至于你们几个,也要给本宫去面壁思过!”

袁贵妃等人顿时躬身道:“是,妾身记下了。”

周皇后这才恨恨的一甩衣袖,转回坤宁宫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冷哼道:“这混账东西就在这里捆着,天不黑不许放了他,更不许给他东西吃!”

袁贵妃等人面面相觑了半晌之后,也只得各自散去了。

崇祯皇帝的儿子,都被崇祯皇帝给惯坏了啊——老大成功跑路,老二打算跑路却没成功,老三太小跑不了,也就剩下的几个女儿还算省心了。

这么教孩子,能教出个什么好儿来啊!

PS:今天晚上拿《小妖别跑》祭天

(本章完)

第639章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接到了周皇后等后妃书信的崇祯皇帝也开始琢磨了起来。

莫非,这些熊孩子们现在就进入了叛逆期,要好好收拾收拾了?

仔细想想,大皇子朱慈燝已经十三岁了,二皇子朱慈烺也十二岁了, 除了还在吃奶的三皇子朱慈熠,这两个家伙可真的已经不再算是太小的小孩子了。

放后世倒也罢了,左右不过是早恋逃学的熊孩子,可是放在普遍都比较早熟的大明,十三岁的熊孩子已经足够令人头疼子。

尤其是这两个混账东西还是龙子。

龙这种东西,虽然自古以来就是图腾,就是中原帝王自认为的本命神兽,可是在民间, 龙种生物的评价可真的不太好说,哪怕民间也认同龙这种生物代表了皇帝。

每次不下雨了,那肯定是龙王爷的事儿,每次雨下的太大了,肯定也是龙王爷的事儿,甚至于地个震,都能跟地龙挂上钩。

如果进行等价换算的话,估计皇帝也不会是什么好玩意。

皇帝的儿子就更可怕了。

身为龙子,这些家伙生来就注定要搅动风云,而且他们有着足够的破坏力,稍有不慎,就是个吃人的局面。

崇祯皇帝自认为自己对待百姓们还算过得去,对于这几个熊孩子的教育也算是比较上心——最起码,也没少让他们见识民间的疾苦。

然而,哪怕是这几个小家伙见识过民间疾苦,效果也只能说是然并卵。

朱慈燝一次不经意的跑路,带来的影响就已经够令人心惊胆颤了, 让崇祯皇帝心下也开始警觉了起来。

该是好好教育这些个熊孩子了,要不然真要是弄出几个小朱秀才那样儿的货色,自己早晚都得被气死。

……

崇祯皇帝开始琢磨着怎么收拾自己家的熊孩子,奥则朗布头疼的是怎么弄到足够的银子。

自己带着一大票的马仔们跑路,而且是直接往德里跑路,其实未必没有直接挑衅达罗悉乔的意思——德里离着阿格拉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太远。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奥则朗布就算是再牛逼,首先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银子的问题。

原本以为到了德里之后,这边应该能搜刮到足够的银子,让自己渡过眼前的难关。

可是德里的贫穷状况实在是超乎了奥则朗布等人的预料。

穆拉德·巴克什,在奥则朗布之前就统治着德里的王子,跟奥则朗布是亲兄弟,在几个兄弟之中,也是最为支持奥则朗布的。

对于奥则朗布的到来,穆拉德·巴克什表示了无限的欢迎,大量的美食和美人,穆拉德·巴克什都准备的足足的,表示要跟奥则朗布一起分享。

可是在听完奥则朗布需要弄银子的提议之后,穆拉德·巴克什沉默了。

德里这个破地方,穷啊,穷鬼满大街都是,左手那啥右手抓饭,好好的城市愣是被他们给搞出了猪圈的效果——随地大小便了解一下?

这么随性的民族和百姓,指望他们能在手里存下更多的银子,明显就是不太现实的事儿。

而且城中也不仅仅只有真神的信徒还有那些右手抓饭的垃圾,更多的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人物,堪称是鱼龙混杂,可是真正能给德里城带来税收的,就只有真神的信徒而已。

至于其他的那些人,只能是呵呵了。

接风宴完毕之后,奥则朗布便留下了甲一,还有穆拉德·巴克什,一起琢磨了起来——别管是干啥事儿,没有银币是不可能成事的。

看了看明显指望不上的巴克什之后,奥则朗布便将目光投向了甲一:“先生对于眼下的局势,有没有什么看法?”

甲一摸出来纸笔写道:“德里就是殿下的根基之所在,如果连一个德里都治理不好,以后又如何治理莫卧儿?又如何面对大王子的军队?”

奥则朗布苦笑道:“先生所说的这些,我又如何不懂?只是眼下的局面您也听说了,没有银币,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啊。

没有银币,就买不来粮食,没有粮食,就没办法扩充军队。

而没有了足够精锐的军队,又如何面对阿格拉那边的压力?”

甲一沉吟了半晌之后,才接着写道:“真神的信徒,才是殿下的根本,其他的,只能说是枝叶,无关紧要。

换个说法,既然他们不信仰真神,那么他们就是异端,可以向他们多收一些税,逼着他们改信真神。

当他们都成为真神的信徒之后,他们就会信仰真神,信仰殿下。

银币的问题解决了,军队的问题也就解决了,阿格拉那边的问题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奥则朗布顿时被激发了灵感——异教徒嘛,向他们征收人头税,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薅一波羊毛。

当羊毛足够了之后,哪怕是这些人都信仰了真神,没办法薅了,问题也不大。

最起码,只要过去眼前的难关,有了足够多的士卒,想要怼死达罗悉乔还是个简单的事儿!

而甲一并没有停下:“如果殿下不愿意这么征税,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略微一停顿之后,甲一才接着写道:“城中再怎么贫穷,也会有富户,而富户又多有一些人为富不仁,残害百姓。

这些人违背了真神的教导,理应受到审判——殿下可以借机把他们的家产收缴到库房里,分一些给百姓,再让这些富户劳作进行赎罪。

这样儿一来,库房里面的银币已经有了,而殿下在那些穷苦的百姓中间,也会有更好的名声。

这个世界上,没钱的穷苦百姓肯定要比有钱的富户多,只要他们支持殿下,富户们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甚至于,其他地区的穷人会不会因此而主动投降殿下?会不会主动帮助殿下?”

奥则朗布暗道一声捡到宝了,早知道明国的学问这么好,自己应该早早的去明国求学的——连一个被毒哑的士卒,都能针对眼前的状况提出来两个意见,而且这两个意见的可行度都很高。

第一个意见就不用多说了,一边宣扬了真神的信仰,一边儿解决了银币的问题。

而第二个意见就更灵性了——尤其是那句穷苦百姓肯定比有钱的富户多,更是一语道出了天下间的本质。

别管是德里城还是其他的城市,哪怕是把阿格拉城也算上,这些城里的穷人百姓都要比富人多出几十倍甚至上百上千倍。

自己杀多少的富户,抢多少的银币,只要让那些穷逼百姓们得到了好处,他们就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反正死的是富户,得到好处的是他们。

这样儿一来,既解决了银币的问题,自己又大大的收买了一波人心。

这个买卖做得!

沉吟了半晌之后,奥则朗布才问道:“若是这两个办法一起实行下去,会怎么样儿?”

大概……你会死的更快一些吧?

甲一心里也没有底,然而纸上却接着写道:“会更快的解决问题,也有可能引发一些乱子,尤其是向不信仰真神的百姓们征税,就需要有足够的武力保证,让他们不敢闹事才行。”

点了点头后,奥则朗布才开口道:“那就先用第二条路的办法,争取到民心,然后招募军队,然后再走第一条路的办法。”

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之后,甲一又接着写道:“主要的,还是得看人。有些富户名声好,殿下就不能打他们的主意,因为那样儿会让所有的富户都担心。”

奥则朗布将目光投向了穆拉德·巴克什:“我亲爱的弟弟,德里这座城市,你应该是最熟悉的,我需要你帮我整理出一份这样儿的名单。”

穆拉德·巴克什点头道:“放心便是,最晚不会超过三天,这份名单就会送到您手上。”

巴克什见已经没有其他什么事了,便开口道:“我先回去休息了,王兄也早些休息才是。”

奥则朗布点了点头之后,起身送巴克什离开,回来后又接着向甲一道:“解决了银币的问题之后呢?”

见甲一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犹豫,奥则朗布笑道:“先生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甲一似乎挣扎了半晌,之后才提笔写道:“中原有句老话说过,天日二日,国无二主。

如今穆拉德·巴克什殿下收留了我们,他也支持殿下,可是他的手下又会向着谁?以后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样儿?

我相信,您和大皇子还有二皇子,从前也不是这样儿的,肯定是慢慢的才会因为一些原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那么,穆拉德·巴克什殿下呢?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奥则朗布刚开始一怒,随即却又瘫坐了下来。

在小时候的记忆里,达罗悉乔很照顾自己和沙舒亚,不仅替两人背了很多黑锅,有好东西也不曾忘了自己两个人。

后来自己慢慢的大了,达罗悉乔又开始特别照顾更小一些的穆拉德·巴克什,自己还以为自己有一个好大哥。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呢?

恍惚间,奥则朗布想明白了。

是从自己第一次领兵大胜而归之后,是从沙舒亚向着达罗悉乔发出了挑战信号之后,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得变有些僵硬。

穆拉德·巴克什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早早的就来到了德里,反而不用留在阿格拉那里勾心斗角,更不用天天看着父亲与达罗悉乔的脸色,活的那么累。

达罗悉乔已经变了,以后,穆拉德·巴克什会不会变呢?

人一旦聪明了,就会有很多的想法,生出很多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德里这个破地方是穷,可是当捞到了足够多的银币之后呢?自己从德里发展起来,反攻了阿格拉,穆拉德·巴克什还会像现在这样儿顺从自己吗?

奥则朗布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自己的几个亲兄弟都没有足够的了解,对人心的了解更不够,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位先生。

或许是因为哑了,没办法开口说话,所以他才能沉下心来去思考,去学习?所以,他才会这么睿智?

沉吟了半晌之后,奥则朗布才开口道:“那么依先生之见,又该如何呢?”

奥则朗布一开口,不仅自己吓了一跳,连甲一也吓了一跳。

奥则朗布的声音里面已经充满了疲惫和沙哑,完全没有了刚开始时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

是不是把这孩子刺激的太过了一些?会不会把他彻底刺激成个废人?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甲一深刻的检讨了一番之后,才提笔写道:“此事如何,皆由殿下一言而决。这种事情放在大明,叫做离间天家亲情,属于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说这些,本来就已经超出了自己职责的范围之内,现在就更不能再替您做决断了。”

奥则朗布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

穆拉德·巴克什现在还有用,还需要借他的手来掌控德里,弄银子,所以现在还不能够除掉他,所以要留着。

沉默了半晌后,奥则朗布突然问道:“先生要翻译的那部书,现在怎么样儿了?”

甲一摇了摇头,写道:“那部书很长,现在只翻译了前面的一部分,更多的部分都还没有翻译完成。”

奥则朗布道:“先把翻译完的送给我看可好?对于学问,哪怕是早一天能够学到也是好的。”

甲一点了点头,写道:“我现在去拿,马上就回来。”

甲一确实回去拿了,在两份一模一样的稿子之中,挑了字迹比较好的那一份拿了回来,呈给了奥则朗布。

开头的临江仙被翻译的有些不伦不类,剩下的地方倒还好一些,基本上能够看明白书里面写的是什么。

前几章的内容字数并不多,奥则朗布看的也很快,很快就看到了最后一而:“没了?”

甲一提笔写道:“后面的还没有翻译出来。”

奥则朗布急道:“那就劳烦先生了,早一些把这部书给翻译好,我觉得这本书里面的学问简直是太厉害了!”

PS:昨晚8点半到成都,然后发现行礼是下一个航班才能过来!行礼到的时候已经2点半,更该死的是充电宝被搜出去扔了,行礼箱也被弄坏了,机场赔了个新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川航不愧被称之为“喂猪航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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