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他坑的是整个天下

宗室书院开门是件大事,按理官家该来的。

大清早,改造一新的书院外面,赵允良被簇拥在中间,神色淡然。

他穿着一身道袍,身边是孙儿赵仲矿, 看着就像是个慈祥的祖父。

“昨日沈安去求见官家,想请官家来书院指导一番,可官家事情太多……最近西夏和辽人打的太厉害了,官家不敢分心。”

赵曙假如来了,这便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大家都会觉得前途无量。

可他竟然不来。

“辽人此次吃了大亏。”

赵宗谔来了,周围的人顿时都避开了五步开外的距离,没人敢靠近他。

他得意洋洋的道:“大宋在雁门关屯兵,耶律洪基担心大宋开关出击,所以在朔州留下了大军,结果……结果……嘿嘿嘿……”

这人在笑,可周围的人都面无表情的没有追问。

捧哏的不给力啊!

赵宗谔悄无声息的放了个屁,两个不怕死的宗室眼睛瞪大,干呕了一下之后就败下阵来。

“辽人的大军本是准备去西夏的,可耶律洪基嘚瑟来威胁大宋,被大宋打掉了门牙,这下可好了,大宋不怕他,他却在西夏坐蜡了。”

“西夏稳住战局了?”

赵允良顾不得屁臭,就走近一步问道。

赵宗谔看来是得了消息,很是笃定,“稳住了,辽人的补给太长了些, 不断被西夏人袭扰,前方西夏人又来了个什么坚壁清野……辽人如今粮草不够吃,据闻已经开始和战马抢食了。”

“啧!”

“原先他们护卫粮道的大军被牵制在了朔州,耶律洪基可曾后悔了?”

“他肯定后悔了,只是要面子不肯说。”

“雁门关一败,辽人的势头就大不如前喽!”

“包拯稳重,沈安锋锐,他们俩在雁门关联手让耶律洪基吃了一次大亏。”

“那沈安年纪轻轻的就是名将,想某当年也曾饱读诗书,兵书也看过几本,怎么就没机会去厮杀呢?否则宗室出个名将如何?”

一个男子得意洋洋的说着。

赵允良看了他一眼,说道:“不错。”

男子大喜,“回头某就把兵书翻出来,好歹寻机报国才是。”

这些人哪里知道什么报国,唯一的想法就是弄好处。

赵允良对此心知肚明,他淡淡的道:“你想掌兵?”

男子一怔,赵允良抚须道:“宗室掌兵,皇子都不能,你凭什么?”

男子干笑道:“某玩笑的,玩笑的。”

有人冷冷的道:“这也是能玩笑的?”

这是要上纲上线,男子懊恼,正想弥补,有人说道:“扯这些作甚!那沈安身为山长,竟然连官家都请不来,这个书院还有什么搞头?”

“是啊!没有官家来,冷冷清清的,那些人又要嘲笑咱们了。”

一个新兴事物刚开始时,来的人越大牌,以后的前途就越大。

今日在场的都是宗室,他们陪着儿孙来书院,就是想看看开学的第一天如何。

可现在看着不对劲啊!

“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传来,赵允良转身,疾步迎了过去。

赵允让来了。

他的左边是赵顼,右边是沈安,身后是王雱……

卧槽!

这个阵势很庞大啊!

官家的亲爹和儿子,还有邙山书院的话事人。

谁说官家不重视书院了?

老流氓指着这些宗室笑道:“来得那么早,也不知道去洒扫一番,这是等谁呢?”

赵允良笑道:“这不都在等您来呢。”

皇帝至高无上,独一无二,可他的亲爹呢?

连赵允良都要拍拍马屁才心安。

“见过郡王。”

“郡王看着精神大好,龙马精神啊!”

“某上月见到郡王很是和蔼可亲,今日一见,咦,怎么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

马屁声不绝于耳,赵允让看着笑吟吟的,很是欢喜,众人不禁大喜,赶紧又去编新词来吹捧。

走进了书院大门时,赵允让说道:“都在吹嘘吹捧老夫,可这些人里,最少七成都在骂老不死,都在想着老夫为何不死,所以……你等尽管吹捧,老夫不会有半分感激。”

这人……

哪有被吹捧的人这般说话的?

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实质化了。

一路进去,沈安介绍着那些建筑的情况,赵允让叹道:“都是一群畜生,白吃白喝白读,弄那么好作甚?随便弄几间茅草屋,不漏雨就是他们的福分了。”

这个老不死的!

众人不禁满头黑线,有人忍不住说道:“郡王,咱们都交过钱了,五千贯一代,一万贯三代,进来的人都给了大价钱。”

是啊!咱们这书读的可不便宜。

赵允让语塞,老家伙恼羞成怒的道:“什么一代三代,都是白吃白喝的畜生!”

你个老东西!

不少人被气得面红耳赤的,有人见赵允让的几个孙儿也在人群里,就不怀好意的道:“你家翁翁这般说……畜生畜生的,你等可高兴吗?”

被人骂畜生怎么可能高兴?

他们觉得这几人会难受。

“高兴。”

几个年轻人很是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呃!

“高兴?”

“对,高兴。”

“为何?”

被自己的祖父当众骂畜生还能高兴?你哄谁呢?

老赵的一个孙儿得意的道:“能出来读书,府里多少人羡慕啊!”

若是不读书,整日无所事事的,哪有什么意思?

“可……可你翁翁骂你们是畜生呢!”

那人不甘心的又挑拨了一句。

那个孙儿看白痴般的看了他一眼,“我翁翁在家里骂的更多。再说了,出门他骂的都是外人,咱们……他骂多了,不稀罕。”

你妹!

这人无言以对,只能低头离去。

稍后到了操场上,沈安准备发表一番看法,可赵允让却要说话。

“郡王,这是开学呢,咱……”

咱能正经些吗?

“你放心。”赵允让得意洋洋的道:“老夫就几句话,说完就回家。”

好吧,沈安等人都站在后面,等着这个老家伙发言。

“能来的都是畜生。”

一群宗室低下头,觉得官家的这个亲爹真的是……

“畜生要干活,否则就是白吃白用,那还留着作甚?不如早早的杀了吃肉。”

赵允让的话很粗糙,但却说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宗室都是被当做是畜生养着的。

有人若有所思,微微点头,觉得这话虽然粗俗了些,但却鞭辟入里,揭开了宗室的现状。

“不想当畜生就好好学!”

赵允让果然说话算话,几句话一说完,就回身对着沈安点点头,然后就闪人了。

沈安很纠结。

他准备了三千多字的讲稿,可老家伙开了个坏头,几句话完事,让他不好再长篇大论了。

他走上前去,大声说道:“不想做畜生的……”

卧槽!

我怎么就跟着赵允让说畜生了呢?

赵允让是宗室长辈,自然能骂这些人是畜生,可沈安只是个小年轻,哪里有资格。

一群宗室子弟悲愤的看着他,有人低声道:“回头晚上去蹲他,套麻袋打。”

边上的几个人都点头,一脸阴险。

“都好生学习,学好了,官家会酌情使用……学不好,来打混的,那报歉得很,哪来哪去,以后就蹲家里吃自己吧。好了,开学!”

沈安几句话结束了开学典礼,气氛终于热烈起来了。

官家会酌情使用啊!

“好好读书,不然回家打断腿。”

“莫要调皮,不然被人打了可没人帮手!”

“……”

一阵生离死别般的道别后,学生们算是进来了。

赵顼视察了一圈,回来说道:“这件事做得好,官家说了,辽人的宗室是累赘,大宋的宗室却渐渐的蜕变成了帮手,只要书院能办好,那就是功德无量。”

宗室是个大问题,很棘手,若是书院能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大功。

“能值几条腿?”

“少说七八条吧。”

沈安笑了笑,“宗室的问题解决了,官家就能丢掉包袱,集中精力对付朝政。这个比起来,大宋又领先了辽人。”

实际上最关键的就是赵曙。

宗室事务很繁琐,里面涉及的东西很多,耗费的钱粮更是让人头痛。

赵祯和赵曙有这个魄力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便是大宋的福分。

少了吃白饭的宗室,大宋财政轻松了许多,有更多的钱粮用在各处,用在军队改造上。

可最大的便宜还是被沈安占据了。

宗室书院主要学的竟然是杂学……

这个广告效应有多大?

连宗室都看重杂学,不学还等什么?

这年头读书人还不算是迂腐,没有一门心思就等着过科举的独木桥,想学本事的也不少。

这些学生看到宗室子们都在学杂学,会怎么想?

杂学那么好?

肯定好,否则那些金枝玉叶怎么会去学?

沈安在微笑,赵顼见了就狐疑的道:“你怎么笑的和占了便宜似的?谁又被你坑了?”

不得不说,赵顼的感觉很敏锐。

“没有的事。”

沈安心中得意,心想哥坑的可是这个天下。

等杂学大行其道时,你们都会傻眼。

开学典礼结束后,各自回家。

赵顼始终觉得沈安是坑了谁,那笑容实在是让人不安。

等他听到弟弟赵颢在嘀咕着什么力的作用时,整个人都懵了。

合着沈安坑的是这个天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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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35章 老夫白活了

太学此次科举的成绩不错,随着题海之法的风行,虽然有猜题的优势在,但太学考中进士的学生依旧在不断减少中。

郭谦对此有些焦虑,但却不得其法。

怎么改进?

他和陈本等人商议了许久,可却没有结果。

有人说去请教沈安, 话一出口就扇了自己一下。

沈安如今管着邙山书院和宗室书院,俨然是大宋第一教育家,太学再去请教,是不是还得把太学算上?

那郭谦哪里还有脸面管理太学?

于是议事不欢而散。

郭谦很郁闷,就寻个借口出来溜达散步。

出了太学大门,他看看左边, 那边是邙山书院,再过去就是宗室书院,三家书院在一条巷子里, 也算是蔚为壮观了。

左边郭谦不想去,怕堵心。

他顺着右边缓缓而行,一路看着那些市井风物,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要读书就好生读书,不去作诗词,不去做文章,你弄这个作甚?”

右边有家做扫帚等杂物卖的店铺里传来了争吵,郭谦走过去,看着里面的一对父子,饶有兴趣的等待着结果。

那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有些狡黠之色,但他的父亲却五大三粗,神色愤怒。

这孩子弄不好会被揍一顿。

郭谦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欢喜,一种看到熊孩子要被教训的心态让他很是惬意。

少年看了郭谦一眼,说道:“爹爹, 孩儿考不上进士呢。”

“那也得读书。”男子怒道:“为父辛辛苦苦的营生, 编扫帚把手都编烂了, 不就是为了让你读书吗?读书明理, 为父一生就是吃了不读书的亏,前半生懵懵懂懂的,算是白活了。这些亏为父却不肯让你再去吃,所以才咬牙挤出了钱粮让你去读书,可你竟然说什么不想读了……”

男子随手拿起一只扫帚,显然是要准备动手。

好啊!打吧,熊孩子不打不上进。

作为执掌太学多年的老家伙,郭谦最喜欢看到这一幕。

那少年退了一步,显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然后说道:“爹爹,您干活苦,所以孩儿就不读了,回来帮您一起干……”

这是个好孩子啊!

郭谦又后悔了,觉得不该打。

那男子听到这话就丢了扫帚,走过去拉起少年的手,看着他手心里的血泡,心痛的道:“这手本该是拿笔的,如今却去编扫帚……为父没出息,没能让你进太学……”

男子蹲在地上,抱头哭了起来。

少年也落泪了,蹲在对面说道:“爹爹,咱们家能吃饱,有衣服穿,这些都是您挣钱换来的,您……您是天下最好的爹爹……”

男子抬头,父子俩都哭了起来。

哎!

郭谦觉得眼睛有些发热,就揉了揉。

“去读书吧,为父能养活你。”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抹去泪水,然后催促儿子去读书。

少年说道:“爹爹,孩儿的文章诗词先生都说了差,他还说孩儿读书刻苦,可这诗词文章要讲天赋,没这个天赋你再刻苦也无用,就是白费钱粮,孩儿想着……”

“竟然是这般吗?”

男子又痛苦了起来,“为父……为父的种不好啊!害了自己的孩儿。”

哎!

郭谦也叹息一声,觉得这种事儿真的是没办法了。

“爹爹,可杂学不讲什么天赋呢!”

“什么杂学?”

“就是沈县公的杂学。”

“沈县公为父知道,就是那个文武双全的,还把耶律洪基打了半死,抢了他媳妇的那个?”

郭谦一脸黑线,心想沈安何曾抢了萧观音?

“对,就是那个沈县公。”

“可杂学不能科举呢……”

“孩儿也考不上科举啊!”

少年很是得意的道:“爹爹,您不知道,杂学是真本事,学了出来,随便找事做就能养活一家子……”

“那么好?”

男子显然不相信。

少年说道:“爹爹您知道那个邙山书院和宗室书院吗?”

“邙山书院知道。”男子有些纠结的道:“那邙山为父当年帮人赶车去过一次,咦,那上面都是坟堆,用邙山做书院的名字,那沈县公怕不是教的都是鬼魂哦。”

“宗室书院,那不就是贵人读书的地方吗。”

“是啊!”少年的眼睛猛地一亮,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路一样,再无疑惑,“爹爹,邙山书院和宗室书院教授的都是以杂学为主呢!”

“啥?宗室书院教授杂学?”

“是呢。”少年兴奋的道:“爹爹,那些宗室子都是贵人,以往咱们抬头都看不到的人,如今他们都求着沈县公教授他们杂学,您说杂学好不好?”

“好,只是……”男子有些懵了,“他们学了杂学作甚?”

“都是金枝玉叶的,他们为何要学杂学?”男子的问题很朴素,却很直接。

少年显然早就准备好了答案,“爹爹,朝中早就说了,五服之后的宗室就不管了,朝中不再发钱粮。您想想啊!那些金枝玉叶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他们哪里能养活自家?”

男子点头,“有一年为父遇到个宗室子,在渡口的时候,他嫌弃为父等人的身上汗味大,就叫人搭起了布幔,和侍女在里面调笑喝酒取乐。有布幔隔着,从外面看去模模糊糊的,就像是神仙,如今这神仙也要下凡了吗?”

“他们不是神仙!”少年很是激动的道:“爹爹,孩儿看了几本杂学的书,真的都是本事,您看,孩儿还弄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东西来,郭谦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却是个小匣子。

“这两个刀口立在这里,边上您看还能调宽窄,这样不管是大小都能进来……”

少年拿了一条竹枝倒着穿过匣子口的一头,脚踩住匣子,然后用手用力拉过去。

“您看,这些枝丫都没了。”少年得意的道:“爹爹,以往您要用刀子慢慢的刮,如今却不用了,直接一拉就好,您说可好?”

“好好好!”男子试了几次后,欢喜的摸摸儿子的头顶,“你可真是聪慧,为父心中欢喜……这是怎么弄的?”

“爹爹,这便是杂学里的东西呢!”

男子抬头,“这便是杂学吗?”

“是啊爹爹。”少年很是激动的道:“孩儿觉得这个杂学好,就省下些钱买了几本书……照着上面的学了。”

就自学?

郭谦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敲打了一下。

“你要买什么?”

男子回身看到他,就走了过来。

“不……”

郭谦本想说自己什么都不买,可却有些心虚。

偷听人说话,这个可不道德。

对于一向自诩道德达人的郭谦来说,刚才的偷听让他感到了羞耻。

于是他鬼使神差般的说道:“买,买扫帚。”

“这不是郭祭酒吗?”

男子认出了这个邻居,欢喜的道:“郭祭酒,太学要好些扫帚呢,只是以前都是从别家买的,那家的没我家的好,没我家的耐用,您可是来买扫帚吗?”

郭谦看了那个在弄匣子的少年一眼,心中有些心虚,“是啊!是来你家买扫帚。”

记得杂物间里堆了好些新扫帚……老夫不想买啊!

“太学老大了,每月要废掉好些扫帚,您等等,这就好。”

男子把少年叫去了后面,父子二人一起拖了几十把扫帚出来。

男子欢喜的道:“您看这些可够吗?”

“够够够。”郭谦很纠结的给了钱,然后拒绝了男子送到书院的好意,就让他把扫帚绑在一起,然后准备拖着回去。

“那个杂学这般好用……去学吧,为父的扫帚生意还好,你看如今还做成了太学的买卖,以后太学每个月都会从咱们家买不少扫帚呢,能挣不少钱,你只管去读,别管家里。”

“……”

郭谦就这么拖着扫帚回去,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有些诧异。

“郭祭酒您这是做什么?”

谁见过堂堂国子监祭酒拖着扫帚扫大街的?

“您这是要扫大街?要帮忙不?”

郭谦纠结的摇头,心想老夫不是扫大街,只是扫帚太多了些,扛不动啊!

等到了太学后,门子见了就说道:“您这是……咱们的扫帚还有些呢,现在买早了,再说您吩咐一声就是了,哪用得着您去买啊!”

“弄进去!”

郭谦只觉得浑身酸痛,就坐在门口歇息。

陈本出来了,见状就说道:“您这是……”

“买扫帚了。”

郭谦突然觉得很悲伤,竟然哽咽了起来。

陈本心中一惊,急忙就问道;“这是怎么了?”

郭谦摇摇头,等情绪平复后说道:“宗室书院开学了。”

“他开他的,咱们学咱们的,不相干。”陈本觉得郭谦今日有些古怪,怕不是病了。

“可……宗室子都学杂学,天下人会怎么想?”

陈本只觉得脑袋被敲了一下,“是啊!天下人会怎么想?宗室子都学杂学,那些人会不会学?怕是会吧。”

他一拍大腿,“沈安……这个宗室革新他夹带着私心。”

郭谦苦笑道:“大家都觉着他胆子大,敢去触碰宗室这一块,可如今老夫才知道,他还利用了宗室书院,随后就把杂学给推了出去。这手段,老夫想着就觉得脊背发寒。当初在太学时,幸好他没对老夫下手,否则老夫怕是挡不住啊!”

当初沈安要是对郭谦下手,他就能在太学长久待下去,弄不好还能成为未来的国子监祭酒。

可沈安并未对他下手,而是选择了离去,重起炉灶。

宗室书院那么好的广告牌子,竟然就被沈安打上了杂学的标签,这家书院开多久,这个广告就能打多久。

还是免费的广告!

郭谦和陈本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都变成了蠢货。

“这下他的杂学就要天下闻名了……”

郭谦痛苦的道:“一个宗室革新就被他弄成了杂学推行的机会,这人……他是蛇吗?顺着杆子就上来了。咱们……咱们太学也是他弄起来的……老夫枉自活了几十岁,和他沈安一比,都白活了。”

“罢了,罢了,这事咱们却管不了。”

陈本叹息一声,觉得太学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难过。

郭谦起身道:“老夫要告假一日,好生想想这些事,那个……以后扫帚换一家买,就去老夫刚买的这一家,不远,出门右转,不到百步。”

他想起了那对相对哭泣的父子,以及他们的憧憬……

儒学还是杂学?

百姓会自己选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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