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嘉靖给张璁震撼,且因此不怕立太子

张璁听后认真思索起来。

恰巧这时。

桂萼走了来,向两人行了礼后就问:“两位为何不进去?”

“是这样的,公谨刚刚提起立太子的事。”

“我也就不得不为这事沉思起来。”

张璁见桂萼走来笑着回道。

桂萼听后也沉思起来,随即就叠手在腹前说:“是当立太子,这事是我们疏忽了。”

“是啊,这段时间,忙着发行债券、赈灾安民、筹备清田之事,把这事倒给忘了。”

张璁跟着说着就看向夏言:“若不是公谨提醒,这件大事,就要成为别有用心者拿来做文章的机会了。”

“我之前是礼部尚书,诸务清闲,比不得诸公,自然也就容易想到这些容易疏忽之处。”

夏言这时则笑着解释了起来。

张璁则点了点头说:“一旦立太子,就意味着要为太子选师傅,这个可不能随便选啊!”

“是的,虽说陛下春秋鼎盛,但太子是将来的君主,新政能不能在陛下千秋万代之后不变初衷,就看太子是否理解陛下之志,乃至像陛下一样对天下诸事洞若观火!”

“而太子能不能有这样的智慧,与陛下是否父子融洽,关键在于所选师傅能不能教好太子。”

桂萼这时跟着说了起来。

张璁道:“这个道理,你我都明白,但你我更应该明白,如果所选太子师傅真教好了太子,让陛下与太子不至于有隔阂矛盾,那只怕,太子就很难当的长久。”

“可太子如果不被教育好,成了别有用心者利用的棋子,那就会有更多的人盼着改朝换代的事出现!”

夏言这时插了一句嘴。

桂萼跟着附和道:“没错!事情难就难在这里,让太子走正道,不利于太子本身,而不让太子走正道,则不利于陛下!但又不能不立太子,否则,必有朝臣借着这事兴风作浪,以国本不立、万事不稳为由,迫使眼下各类新政以及即将推行的新政变得举步维艰!”

“正如桂公所言,所以,这事也就需要与两位先商量商量,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奏于陛下知道。”

夏言这时开了口。

张璁则在这时正色道:“还是奏于陛下知道,由陛下圣裁为好!”

……

……

“立太子这事,朕也知道不能忽视。”

“而你们的担忧,朕也有。”

“除此之外,朕更担心的是,一旦过早确立了储君,虽让天下奢豪大户安心,但只怕会让太子过早被骄纵腐蚀,毕竟不是所有太子都能抵挡住诱惑,朕也不希望将来太子被骄纵的无德不孝时,还让朕不得不做出父子相残的事来。”

朱厚熜在张璁、桂萼、夏言提出关于立太子的事后,也说了起来。

张璁则在这时说:“陛下所虑极是,但太子不立也不行,毕竟太子不立,天下不安!诸政就将难以推行。”

朱厚熜颔首。

他不由得想到了清朝的秘密立储制度。

但让他头疼的是,大明朱元璋所定的《皇明祖训》已经确定了立嫡立长、兄终弟及的立储规则。

而朱厚熜也正是因为《皇明祖训》获得了继承大位的最大法理。

所以,朱厚熜不能不承认《皇明祖训》。

只是这样一来,立谁为太子,就不是他来定,而是看天意。

谁投胎好谁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子。

不过,正如张璁、桂萼和夏言所言,也如朱厚熜自己刚才所言的一言,只要立了太子,就会有很多令人担忧的事发生。

要么把太子交给清流儒臣,让他们把太子培养成一个符合保守党主张的守成之君。

要么亲自培养太子,让太子继承自己的意志。

但朱厚熜清楚记得,历史上嘉靖把皇子交给清流儒臣之前,的确让皇子的命很难保住。

直到历史上的嘉靖听了道士的话,以“二龙不能相见”为由,把皇子交给清流儒臣后,皇子就没有再出现离奇夭折的事。

这说明,无论是朝中还是宫中,都不希望嘉靖后面的君主依旧这么强势严厉。

所以,朱厚熜为此不得不沉思起来,沉思到底该怎么安排太子为好。

毕竟眼下皇长子已经九岁,在宫中由内侍启蒙已经三年,的确不能再拖了。

甚至若不是他这个皇帝太强势专横,早就有清流建议立太子了。

而如今,谁也说不准,在明日还是后日,或者是下个月,就会有大臣再次站出来,提出立太子的意见。

只要他不让第一个提出立太子的人去死,那后续就肯定会有效仿者。

“此事明日再议。”

朱厚熜最终没有立即下定决心要不要立太子,而是决定暂时搁置。

因为他想晚上有空后再认真想想。

三位阁臣也没有强逼,当然也不敢强逼,只拱手称是。

朱厚熜这时突然又想起今早司礼监新太监麦福所奏的一件事来,便用双手拍了拍膝盖而笑着说:“你们既然来了,就与朕去兵仗局,看看赵缇帅的人所研制出的四轮马车,这或许是将来改变国计民生的一件重要器物,你们虽说是儒林文臣,但也要重视实务,可不能因此就轻视其价值。”

“是!”

张璁等拱手行了一礼。

当张璁、桂萼和夏言三人来到兵仗局,看见兵仗局所造的四轮马车后,就一眼瞧出了这辆马车很多与众不同的地方。

而待朱厚熜让赵秉向三位阁臣介绍一下这辆四轮马车所应用到的新技艺后,张璁等阁臣才知道这马车车轮上多出来的部件叫轴承,还有让马车更加便于转向的差速器,以及减少震动感的减震器。

“我们都上去坐坐。”

朱厚熜还要求张璁等人陪自己坐上了这马车。

很快,张璁等人就发现这马车的确比以往的两路马车快捷舒服的多。

所以,在体验完这四轮马车后,张璁便道:“陛下,研制此车的人当重赏,因为以臣愚见,此乃大功一件,有此车,将来无论是运粮还是运炭运银都将便捷许多。”

“不仅仅是运这些,一旦发生征伐之事,运送伤员也比传统的马车更适合。”

桂萼这时跟着说道。

朱厚熜笑着说:“这些年,朕一直没有削减内帑开支,反而增加不少,自然不是为了朕自己骄奢淫逸,而大部分都花在了这些能促进国计民生发展进步的事上面,你们说起运炭运银乃至运送伤员,朕让他们做的另一辆马拉列车更合适。”

朱厚熜说着就对张璁等人说:“你们跟朕来。”

没多久,张璁等人就跟着朱厚熜来到了位于皇城原内教场的地方,而看见有一辆由好几个车厢组成的铁轮大车正在数匹大马的拉动下,在一条木包铁轨上,飞速的绕圈奔跑着。

张璁等人不禁因此目瞪口呆。

没一会儿后,张璁就突然转身对朱厚熜言道:“承蒙陛下让臣看见此车,臣因此斗胆认为,太子之事已不必在意!”(本章完)

第465章 太子出阁读书,东宫被严管!

“怎么讲?”

朱厚熜背着手,看向前方已经停在自己面前的马拉列车,而朝这边走了来。

张璁也跟了过来,且在一边回答说:“因为这样的车真要是推行开来,那会对交通运输就会有极大助力!”

“无论是朝廷行权用兵,还是商贸赈济,皆能产生极大便利!”

“同时,豪右也更加难以垄断一方!”

“这样一来,图谋蒙蔽储君之人就更加难以欺骗储君,即便储君自己被别有用心者说服,执意要天下回到以前,那也回不去了。”

“储君只能顺从大势,去做天下为公之事,而将难以真的使天下为私也!”

朱厚熜听明白了张璁的意思。

无非是四轮马车和马拉列车的出现,已经意味着有新的生产方式出现。

而这种这种新的生产方式会极大促进生产力,同时也极大促进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

所以,无论太子被动地成为保守党,还是主动成为保守党,在将来都不可能大明让再次回到守内虚外的保守状态。

大明的走向将要因此发生巨大改变,太子个人无论是何政治主张都已不能阻止这种改变。

而太子即便将来成为皇帝,也只能顺从这种改变。

否则太子的下场就会跟朱厚熜以前的皇帝一样,会因为强行改变现状而让个人的命运变得很悲惨。

朱厚熜因而也承认自己之前的确多虑,的确不该在乎太子将来是什么样。

但现在,保守党的势力还很庞大。

毕竟地主阶级本身就是趋于保守的。

所以,作为一个父亲,为了太子的安全,朱厚熜也就在这时说:“那就立太子吧,选品学兼备的儒臣为东宫师傅!”

接着。

朱厚熜又说道:“但其他皇子也不能不让其读书,当恢复祖制,设大本堂于宫中,让诸皇嗣随太子一同读书,一个是教,一群也是教。”

张璁等拱手称是。

于是,接下来,张璁、桂萼、夏言就各自让自己的人上疏请立太子。

朱厚熜自然也准其所奏。

国子监祭酒陆深因此非常高兴,而因此对新任礼部尚书李时说:“没想到陛下在立太子这事上如此从善如流。”

“是啊。”

李时点了点头,就拧着眉头说:“按理,陛下这种不肯让权于他人的强势帝王,当不会愿意立储君才是。”

“陛下虽崇尚独治,但到底是圣君明主,想来是清楚如果不立太子,就会落天下人口实,所以还是顺应人心,而立了太子。”

陆深说道。

李时继续点头,但也依旧拧着眉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陆深,说:“但我依旧觉得陛下这样做是因为他有一种自信!一种让人不知道来自故何处的自信!”

陆深则在这时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说:“何必多想,无论陛下是不是因为自信立太子不会影响他的皇权和大政,至少立太子这事给了我们清流整饬朝局的希望!因为东宫师傅的人选只能是翰林院、詹事府、国子监的清流官,所以,我们大可通过影响太子来影响将来的朝局。”

“现在满朝清流,真正说的上学问渊博者,自然是公这位经筵讲官。”

“除此之外,还有翟銮也很可能成为东宫师傅。”

“到时候,还真的就要看公等能不能让太子真正成为举国期待的贤明储君了。”

李时也在这时笑着说道。

陆深倒因此神色凝重地承诺说:“我若为东宫师傅,自当竭力让东宫成为爱民如子、守礼仁爱的储君,而不使天下人对陛下千秋万代之后也有所不安。”

而如李时所料,陆深和翰林院掌院学士翟銮等人成为了东宫师傅。

皇长子朱载坖在被立为太子后,也与皇次子朱载壂、皇三子朱载堥,于嘉靖十一年的腊月的一天到了文华殿新设大本堂见到了陆深和翟銮等讲学师傅。

这一天,铅云密布,似将下雪。

但因为是第一次出阁读书,三位皇子还是冒着严寒来了大本堂。

而陆深和翟銮在向三位皇子行完礼后,陆深就先问起太子朱载坖来:“不知殿下如今都由内侍教着读了哪些书?”

朱载坖回了一礼说:“已经读过《四书集注》和《算学启蒙》。”

陆深听后不禁皱眉。

他倒不是因为朱载坖只读过一遍《四书集注》而不满,而是听见太子说自己还读了《算学启蒙》。

他知道所谓《算学启蒙》乃是天子让内书堂编写的算学启蒙教材,本是给兴明书院的帝养孤幼们学的。

而陆深没想到天子还把这个拿来给皇长子学。

“殿下身为国之储君,只当重经学明圣人大道即可,杂学不必涉猎,以免有舍本逐末之果。”

陆深拱手俯首劝谏了一句。

朱载坖年未满十岁,三观未定,对人性也知道的不深,听陆深这位传说中学识渊博,在国子监让众多监生仰慕的儒学师傅后,自然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便颔首而答:“当依师傅所言。”

“现在请殿下出殿读一遍《大学》,使臣知道殿下功课到底如何?”

陆深这时再次拱手说了一句。

朱载坖看了一眼殿外,只见殿外的雪下得又密又急,像一把把锋利的冰刃,割裂了天幕,直刺向大地。寒风呼啸着穿过宫墙的缝隙,打在窗格上啪啪作响,也就颇为踟躇。

翟銮见此也就不由得对陆深说:“外面正下着雪,天寒地冻,殿下乃千金之躯,不宜去外面读书,还是就在室内读书吧。”

陆深道:“圣人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殿下乃储君,自当应该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吃常人不能吃之苦,才能明白圣人教义真谛!所以,若要殿下读明经学,非去殿外不可!也正因为外面天寒地冻,才能磨炼殿下笃学之志!”

陆深说到这里就对朱载坖再次拱手:“请殿下移步殿外读书!”

朱载坖依旧有些踌躇,张口欲言。

但这时,外面的寒风吹的越来越大,突然竟然吹开了窗户,仿佛灌进来无数冰刃,而割得人脸生疼。

连陆深自己也不得不站得离火炉更近了些,同时也更加严厉地对朱载坖喝道:“请殿下移步!不要做惫懒畏苦之人,以作天下学子表率!”

朱载坖不禁哆嗦了一下。

朱载壂这时站起身来,质问着陆深:“你怎么这么凶!”

“我们也去吗?”

皇三子朱载堥这时问了一句。

陆深冷冷看了皇次子一眼,然后对皇三子回答说:“你们不是储君,不用为天下表率,可以不去!”

朱载坖这时还是咬着牙走去了殿外,然后置身在殿外纷纷扬扬的雪海中,声音发颤地读起《大学》来。

“大学之道……”

陆深则再次喝道:“请殿下大声点!”

朱载坖哆嗦了一下,随即不得不加大了声音。

而翟銮不由得在这时转身问着陆深:“有必要这样严吗,殿下毕竟是你我储君!”

“不这样怎么造其圣人之气概?”

陆深淡淡回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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