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未神黄帝

雷烈是黄帝?

徐志穹曾经听凌寒说过,雷烈和云应都曾败给薛运,他们身上有薛运留下的记号。

雷烈姓名的一部分不能改变,云应的黑白脸不能改变。

表字也是姓名一部分。

雷烈和武栩的表字都是伯封。

黄帝就是武栩?

那位一统四方的黄帝?

成就甚至大过焕殊大帝的黄帝,就是武栩?

没错,他就是武栩。

凌寒道:“在师门为将帅时,雷烈治军极严,其手下将领对其怨言颇多,尤以副将刘恂最甚,

而后刘恂转而追随薛运征战,与雷烈少有往来,

云应叛乱,雷烈奉命平叛,看似大败而回,实则保留了实力,到后续罪主临世,再到焕殊大帝与薛运之战,雷烈均有参与,但并未伤及根本,

焕殊大帝故去,雷烈重招旧部,与焕殊大帝子嗣争斗,雷烈大胜,得号黄帝,此战又被称之为炎黄之战,

雷烈东征西讨,几无对手,直至东征九黎国,与兵主蚩尤陷入苦战,

蚩尤云应借生克双星之力,唤来了一场大雾,意图在雾中偷袭雷烈,不料雷烈请名匠造了指南车,走出了迷雾,云应自己反倒在雾中迷路了,自此,迷路成了云应最恐惧的事情,

云应战败,被雷烈诛杀,几经辗转方得重生,修为折损了不少,

除却云应,雷烈以为自己再无对手,没想到薛运经营的判官道,日益壮大,

雷烈厌恶一切对他有威胁的人,宁肯错杀一万,不留隐患半分,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雷烈率先出手,摧毁了薛运和刘恂共同缔造的第一座罚恶司,

自此,薛运和雷烈之间展开了长达数千年的争斗,期间两人各有胜败,各自修炼成了未神,

直至七百多年前,大宣立国之初,雷烈趁薛运虚弱再次摧毁罚恶司,重创判官道,

薛运大怒,与雷烈展开决战,雷烈战败,被薛运押送阴司,受了七百多年的苦,还被灌下了孟婆汤,

雷烈自此记忆全失,转生成了武栩,

二十二年前,武栩与刘恂在望安河边联手击败了穷奇,彼时武栩还没起表字,刘恂也不知道他身份,

等武栩有了表字,刘恂知道他就是雷烈,与其再无往来,现在你该知晓,刘恂为何如此厌恶武栩。”

徐志穹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如此憎恨武千户。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嫂嫂,这些事情,你为何知晓的这么清楚?”

凌寒道:“因为我是焕殊大帝的女儿。”

难怪云应称呼凌寒为师姐。

徐志穹讶然道:“如此说来,你和薛运出自同一师门,而且还贵为公主。”

凌寒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我和他不是同一师门,我自十岁时,便被父亲送到了生克双宿门下,名为弟子,实为细作,从未奢求过公主这等尊贵身份,

我在生克双星身边学了许多技法,悟出了些阴阳之理,但生克双星对我有所防备,技法教的大多不全,

我且以我所学,加上一些杂学手段,创立了巫道一门,日后虽被焕殊大帝重新召回身边,但因疏离日久,已谈不上有多少情分。”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道:“嫂嫂也是受过苦的人,但出身终究显赫!”

凌寒皱眉道:“这算是安慰人么?我这出身却给我带来过什么好处?”

徐志穹耸耸眉毛道:“终究比我这苦出身的人日子好过的多。”

凌寒一笑:“我听刘恂说过,你身世确实特殊,具体特殊在何处,他又不肯明言,

许是就因为你受的苦多,因而人性留的也多,却和薛运有几分相似。”

徐志穹摇头道:“我可不敢和他比,能成为焕殊大帝的弟子,肯定出身名门望族。”

凌寒摇头:“薛运并非出身名门。”

“那好歹也是薛家的公子,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晓。”

闻听此言,凌寒一怔:“这却与薛运更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难怪你们结拜做了兄弟。”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薛运性情么?

说他疯疯癫癫,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嫂夫人,我和你说的不是一个事情。”

凌寒问道:“你可知世人为何总是把薛运叫做山猿?”

这还用问么?

且看他上树撒泼的模样,和山猿有什么分别?

当然,这话不好当着凌寒的面说。

见徐志穹不言语,凌寒直接说道:“薛运真不知自己姓什么,他不知自己生辰,也不知自己年岁,他不知自己父母,也不知自己家事,

他是我父亲从薛地荒山之中捡回来的野人,

因为是从薛地捡来,父亲便让他姓薛,借一句鸿运步步高的吉祥话,便给他起名叫薛运,起了个表字叫步高,因他是父亲的第二名弟子,又给他起个表字叫仲琅,

入门三年,他连话都说不清楚,时常遭师兄弟们讥笑,谁要笑他,他就和谁撕打,打不过,他就上树扔石头,又或者站在树上对着人撒尿,

入门五年,他不会写字,而后学会了写字,写的又极其难看,所以他轻易不给人留字。”

薛运的字确实难看,但徐志穹的字也难看,所以徐志穹从来没有留意过。

凌寒接着说道:“因为识字太慢,薛运早年练错了技法,导致他成年之后长不出胡子,后来又从我这里学了秘术,好不容易在下颌长了一抹山字须,因此倍加珍惜,

话说回来,你也未曾蓄须,这点也和他相似。”

“我是……”徐志穹确实没有蓄须,倒不是因为练错了工法,是因为觉得蓄须不好打理。

凌寒低语道:“野人终究是野人,他有很多性情改不了,作战的时候习惯与人撕打,欢喜的时候喜欢上树,遇到姑娘喜欢追着跑,发疯的时候会嘶声嚎叫,

他不是真的疯了,野人的天性就是如此,猴子、山猿、马骝,这些称呼都是挖苦薛运的出身,看似他不介意,其实……

日后若是还能再见到他,别再叫他猴子,行么?”

我是没有叫过他猴子的!

就是他喂我吃苍龙神力的时候,叫过一回。

徐志穹闻言笑道:“能见到他,你一定能见到他,说到这里,还有件事情要央求嫂夫人,等开战之后,你要想方设法和他取得联络,让他抓住机会从法阵逃出来。”

凌寒点点头,眼睛里带着几分希望:“托梦的事情,你还没说呢,你想在什么时候托梦?”

徐志穹道:“就是今夜。”

……

深夜,徐志穹来到星宿廊,找到了师父。

“有件事情,还请师父帮我,我想在师父这里学一样本领。”

“什么本领?”

徐志穹道:“触碰忘川河水的本领。”

师父点点头:“既是成了道门之主,这手段是一定要学的,只是要下点苦功。”

“苦功能下,但时间不多,我必须在一夜之间学会,”

师父嘶了一声:“一夜之间,这怕是有些难了。”

“师父必然有办法,”徐志穹深施一礼,“这干系到此役成败。”

……

清晨,长乐帝一觉睡醒,坐在寝宫之中发呆。

梁玉瑶进入大殿求见,说了些备战的事情,长乐帝听的心不在焉。

梁玉瑶皱眉道:“陛下有何心事?”

长乐帝屏退左右,小声说道:“六姐,我昨夜做了个梦,梦到了志穹,他说让我今夜子时掌灯,这梦做的好奇怪,我睡醒之后记得真真切切,却好像不是梦。”

梁玉瑶瞪圆双眼道:“我昨夜也梦到志穹,他也说让我掌灯!”

长乐帝一惊,唤来吕运喜,问道:“昨夜你有没有梦到志穹?”

吕运喜点头道:“梦到了,他还让老奴为他掌灯!”

长乐帝心中惊奇,随即吩咐吕运喜道:“宫中上下,内侍宫人,全都给我准备灯笼去!”

京城之中,原本陷入绝望的宣人,今天突然多了点生气。

有人在巷子里闲谈,有人在街边叙话,还有几家茶坊开张做起了生意。

“昨晚梦见徐灯郎了么?”

“梦见了,他说今夜子时掌灯!”

“真是奇了怪了,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做了一样的梦!”

“今夜你真要掌灯么?”

“掌灯啊!我信这个梦,我信徐灯郎,徐灯郎要宰了罪主!”

旁边一名老人喊道:“莫要胡说!徐志穹就是一个凡夫,哪能和圣主相比!”

一名年轻人嗤笑一声道:“那是你家圣主,和我们有什么相干!咱们宣人的骨头没断,别的忙帮不上,点一盏灯有什么不敢!”

众人正在议论之间,忽听半空一声低吟:

“圣主有令,今夜严禁灯火,违者格杀勿论!”

低吟重复了好几次,听到这声音的人都觉得胸腔剧痛,适才说话的年轻人,只觉喉头温热,当场呕出血来。

茶坊掌柜陆延友走了过来,赶紧招呼茶博士给这年轻人服药。

老者在旁呵斥道:“年少张狂,口无遮拦,而今你当知圣主威能!”

说完,老者跪地开始磕头。

周围几名客人低语道:

“今夜还掌灯么?”

“掌什么灯,不要命了么?那是神灵,弄死咱们就像踩死只蚂蚁!”

“说的是,一场梦罢了,还能当真是怎地?”

低吟之声再度响起:“今夜严禁灯火,违者格杀勿论!”

众人两股战战,不敢抬头,也不敢再提起掌灯之事。

陆延友咬咬牙,寻觅低吟之声来源。

声音好像来自苍龙殿。

……

苍龙殿大殿之内,梁季雄看到了悬浮在半空阳门星君梁广秋。

适才的低吟声,就是梁广秋发出来的。

梁广秋俯视着梁季雄,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今夜只要在大宣看到一盏灯火,圣主就要摘下一颗人头,你可千万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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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65章 掌灯!

公输班带着徐志穹来到西域,在梵霄国重生之地,来到了徐志穹尚未完工的星宫。

星宫规模很大,比皇宫还大,大小宫殿鳞次栉比,徐志穹看得非常满意。

公输晏和牛玉贤正在抓紧赶工,他们知道恶战将至,这座星宫会有大用场。

徐志穹来到大殿看了一眼,周遭三层长廊,长廊之上设有单间,大厅中央有一座戏台。

“这是星宫,还是勾栏棚子?”徐志穹回头看了牛玉贤一眼。

牛玉贤抿抿嘴唇道:“公输晏说,这座星宫,最合你性情。”

徐志穹怒视公输晏。

公输晏俏皮一笑:“难不成你不喜欢么?”

徐志穹走了一圈,频频点头道:“倒也真是喜欢,我带了些灯笼过来,叫匠人们帮我挂上吧。”

公输晏一怔:“那可不行,没完工的星宫哪能随便挂灯笼?”

“就当是完工了吧!”徐志穹走在星宫之中,看到每一根廊柱,每一块石板,都倍感珍惜。

……

入夜,梁广秋来到了苍龙神殿之中。

他对着苍龙真神抱了抱拳,面带笑容道:“圣主正在四方迅游,已经走到大宣了,今夜大宣还没有灯火,圣主还算满意,

但圣主一直没有收到丰乐楼的羊肉,这可让圣主有些不悦。”

梁广秋在提示苍龙真神,他还没有向圣主献上贡品。

献上贡品意味着臣服,苍龙真神没有上贡,这就意味着对罪主的诚意不够。

见苍龙许久不语,梁广秋长叹一声:“好歹我也是霸道修者,看在道门的情谊上,多劝你一句,

丰乐楼的羊肉很好吃,想要进献羊肉的人也有很多,你不愿给,有的是人愿意给,言尽于此,告辞了。”

梁广秋刚要走,忽听苍龙真神开口道:“丰乐楼已经毁了。”

丰乐楼确实毁了,毁在了隋智和共工的一战之中。

梁广秋回头道:“丰乐楼虽然毁了,但圣主就喜欢那个味道,店里的掌柜和厨子都还活着,让他们做些羊肉有什么难处?你不该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除非你还有别的心思。”

苍龙真神起身道:“丰乐楼的羊肉确实可口,至今想起来,我也觉得回味无穷,可就算找来掌柜和厨子,烹制好了羊肉怕是也不够分。”

梁广秋一怔:“此话怎讲?”

苍龙真神走到梁广秋近前,微微笑道:“人把羊肉吃了,剩的骨头拿去喂狗,没给你家主人留下能吃的东西。”

梁广秋闻言,神色大变,正要离开苍龙神殿。

身形未及消失,却被苍龙真神从身后一把揪住:“别急着走,你适才说了,你还算霸道修者,道门想办一场祭礼,正好还缺个祭品。”

梁广秋猛然释放满身霸气,想要殊死一搏。

苍龙真神目光沉凝,荡开层层威压。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梁广秋在苍龙真神的手上化成了一堆肉泥。

苍龙真神攥着梁广秋的元神,指尖交错,将他元神捏个粉碎。

真神唤来了顿顽星君,吩咐道:“告诉韩宸,第二阵,我和他一起打,道门各路星宿和星官,准备出战!”

顿顽星君神情激动,慨然领命。

“掌灯之事该如何处置?”顿顽星君希望苍龙真神能够给予徐志穹一些帮助。

“不做处置。”苍龙真神摇了摇头。

顿顽星君壮着胆子劝了一句:“真神,如果不对凡尘予以激励,凡人受了罪主恐吓,今晚怕是一盏灯都亮不起来。”

苍龙面无表情:“这与我无关,头阵的事情,是徐志穹自己的事情,凡尘的事情,是凡人自己的事情。”

……

徐志穹坐在星宫的回廊之下,默默看着越发深邃的夜色。

穷奇现身在身旁,低声问了一句:“你的计策到底是什么?该不是真心实意去打头阵吧?”

徐志穹一笑:“我还真没想好别的办法。”

穷奇慨叹道:“既是不听我劝告,我也救不了你,你以为你拼尽全力和罪主打了一仗,各道各门就会跟着你拼尽全力厮杀?

你以为你豁上了这条性命,他们也会跟你一起豁上性命?

自你修为到了凡尘之上,就不该再有这样的奢求,你从神性当中却没体会到神灵的心性?

此世的确是好,我也贪恋此世的美景,在凡尘受了七百多年的苦,我依旧舍不得这世间繁华,能把这世间救下来,自然要救,

可救不下来该怎么办?救不下来咱们也得想办法活着!”

徐志穹笑道:“此世都没了,咱们该怎么活着?在罪主手下像狗一样活着?”

穷奇道:“你是星宿,知道什么是星宿?星宿和天上几十上百的星辰有关联,

罪主就算侵占了此世,你也能在星宿廊过自己的日子,就算罪主找上门来,你也能在星辰之间里躲着他,

你和凡人不一样,他们哪都去不了,只能在罪主手里受苦,你能去的地方有很多,若是你不知道方法,我可以教你。”

徐志穹问道:“却要躲到什么时候?”

“且先躲着看,我也不知晓!许是几百年,许是几百万年,反正你寿数无限,就这么一直躲着又有何妨?

你就这么把自己性命拼出去了,到头来能得到什么?就算这世间繁华被你救下了,你还看得见么?”

徐志穹始终不说话,穷奇长叹一声道:“罢了,安心备战吧!”

子时将至,徐志穹告知众人,即将开战。

所有参战星官、星宿和神灵,此刻都在注视着徐志穹,等待着头阵结果。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点亮了神机眼。

徐志穹感觉右手有些抖动。

怎么办?

我害怕。

原本没这么害怕,可事到临头为什么怕成这样?

徐志穹看到了隋智的行踪,隋智正在望安京上空徘徊,他想看看到底有谁敢在今夜点灯。

穷奇问了徐志穹一句:“你想好在哪开战了没有?”

徐志穹没说话。

穷奇明白了徐志穹的想法:“你打头阵,只能主动去找罪主,你根本决定不了作战的地点,对么?

所以你让凌寒托梦,让世人为你掌灯,一来你可以使用万家灯火之力,二来你也可以借灯火之便,变换战场。”

徐志穹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他的战术。

穷奇轻叹一声:“只怕没几个人敢为你掌灯,你还是别去了……”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展开了神机眼的上的光点,想借神机眼的视线,看一看京城的模样,他想看看京城亮了几盏灯。

京城黑漆漆一片,一盏灯都没有亮起。

一盏灯都没有!

除了千乘国,所有国家都到了罪主的警告,今夜不准点灯,否则格杀勿论。

连京城都没人敢点灯,其他地方不必去想,更没人有这胆量。

至于千乘国,敢不敢掌灯不好说,千乘人的胆量不大,而且洪振基也收到了风声,有邪神临世,掌灯格杀勿论。

就算千乘国掌了灯,徐志穹也只能借一些力量,他不能借着灯火跳到千乘国去,否则会惊醒混沌。

穷奇苦笑一声:“神灵都靠不住,你却还信得过凡人,你还指望他们给你掌灯?

凡人的力量不是这么用的,不能和他们商量,你只能骗,阿穹,听我话,你别去了!”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他要走向神机眼,借神机眼的光点直接穿梭到罪主附近。

到了神机眼近前,徐志穹又吸了一口气,整个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穷奇听到徐志穹在默默低语,他一直在重复着几句话。

“不怕你,我不怕你,我能打得赢你……”

“我不怕你,我想好了战术,我一定能赢你……”

穷奇长叹一声道:“还记得我给你的星宫么?那星宫我一直给你留着,星宫里点满了灯笼,那是你最后的退路,你千万记住!”

徐志穹道了声谢,一脚踏进了神机眼。

急速穿行之间,他一直重复那一句话:

“我不怕你,一点都不怕你!”

无论战术再怎么周全,取胜的几率都很渺茫。

“我不怕你,一点都不怕你!”

我有无穷无尽的寿数,可而今才二十出头……

我一心想求长生,买上一张大床,搂着两个娘子,过好日子。

大床好说,星宫里有的是。

两个娘子还在等我,夏琥和桃儿都在等我。

“我不怕你,一点都不怕你!”

至少两个娘子能给我点两盏灯,她们肯定能给我点灯。

从法阵里走了出来,徐志穹右手抖动的厉害,他拿不动星铁戟,只能抽出一盏灯笼。

混沌法阵有偏差,徐志穹离罪主还有十几里的距离。

徐志穹连续吸气,全力克制抖动的身体。

这么去打,肯定不行!

得给自己壮壮胆子。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我最常说的那句话,最壮胆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耳畔传来一声呼喊,徐志穹呼啸的风声之中,似乎听到了那句话。

……

掌灯衙门门前,站着一百多个提灯郎,他们穿着彪魑袍,挎着彪魑刃。

最年轻的有刚出书院的白灯郎,最年长的是看大门的老灯郎宁文义,还有和他同岁的老灯守屈金山。

孟世贞在,马广利在,李普安在。

独臂的王振南,从图努国用法阵赶了回来!

千户乔顺刚端起酒碗,对众人道:“子时到了,能来的都是爷们,站这的都是好汉!今晚志穹要和罪主拼命!只要这条性命还在,咱们就得把这灯笼杆打直了!

就算这性命不在了,能站住的,就别倒下,手里这盏灯笼,能攥住的,就别放下!”

说完,乔顺刚把手里一碗酒喝干。

所有提灯郎都把碗中酒喝干。

乔顺刚举着灯笼喊道:“提灯郎,掌灯!”

一百多名提灯郎举起灯笼,喊道:“提灯郎,掌灯!”

就是这句。

徐志穹听到了。

他不抖了。

一百多根灯笼,笔直的举着。

一百多条好汉,咬着牙站着。

牛玉贤带着一众墨家灯郎展开了灯盒。

一百多盏红灯盘旋在半空。

徐志穹提着灯笼,朝前迈了一步。

隋智看见掌灯衙门有灯亮起,笑一声道:“总有不怕死的,我这就成全你们。”

他俯冲下去,却听到别处还有动静。

校场之上,鼓声隆隆。

余杉满身盔甲,敲击硕大的战鼓。

白子鹤亲自为其传令:“武威营,掌灯!”

三千武威军齐刷刷的举起了灯笼。

借着隆隆战鼓,徐志穹大步走向了罪主。

青衣阁上,所有青衣史站在阁楼长廊之上,等候姜飞莉的命令。

“青衣阁,掌灯!”

姜飞莉一声令下,尉迟兰站在楼顶,甩项点燃了一只直径一丈的巨大灯笼,青衣史随即点燃层层灯笼,照亮了整个阁楼。

徐志穹提着灯笼,咬牙冲向了罪主!

钟参站在皇城司房顶上,高呼道:“皇城司正堂,掌灯!”

梁玉瑶站在玉瑶宫中央,呼喊道:“红衣阁,掌灯!”

梁季雄站在苍龙殿门前,沉声下令:“苍龙卫,掌灯!”

陶花媛站在阴阳司门前,喊一声道:“阴阳司,掌灯!”

林天正下令:“武彻书院,掌灯!”

左楚贤下令:“浩然书院,掌灯!”

“苦修工坊,掌灯!”

“刑部衙门,掌灯!”

“吏部衙门,掌灯!”

“大理寺,掌灯!”

……

皇宫之中,长乐帝指挥所有宫人,把灯笼举起来:“快,快点,子时到了!”

吕运喜呼喊着宦官:“把灯笼举高点,让他们看看谁是爷们!”

北垣乞儿寨,牡丹棚子大掌柜贺四郎喊道:“把灯笼点起来,快些点起来!”

棚子没了,毁在了望安河里。

但灯笼还要点。

仇金凤招呼着舞娘上前:“举着灯笼,给徐灯郎跳一曲,莫怕,我跟你们一块跳!”

冢宰府里,上官青问陆延友:“各地罚恶司的灯笼都点亮了么?”

“亮了!”陆延友攥了攥拳头,手里也握着灯笼。

运州城,新任知府关希成沿街呼喊:“乡亲们,咱们侯爷和罪主开战了,把灯笼点起来!”

千乘国,洪振基叫来秦燕:“再去看一遍,看看哪家没点灯!”

秦燕道:“看过了,家家的灯笼都亮着。”

夏琥看着一片灯火,笑了。

大乾旧土之上,林倩娘举着灯笼,喃喃低语道:“徐郎,我等你回来。”

郁显国,墨迟看着万家灯火,心里有些紧张,可还是吩咐炎焕多点灯笼。

孟远峰在一旁默默观望,他也笑了。

梵霄国,应意然下令各州各郡掌灯,楚禾和杨武站在一处,举着灯笼,等着徐志穹的捷报。

穷奇默默低语一句:“凡人……我有些看不明白。”

四方灯火通明,隋智有些慌乱,不知从何下手。

忽见徐志穹猛然出现在身前,神色狰狞道:“荼毒苍生,你知罪?”

话音落地,徐志穹拿起生杀砚台,扣在了隋智头上。

提灯郎,掌灯!下午三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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