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井上源三郎中弹

不论是哪一方发炮,另外一方都会立即予以还击。

白天倒罢了,晚上也这么做,只会让大家都没法好好休息,徒落个双输的局面。

因此,到了夜间,双方便会心照不宣地停止炮击。

当然,相应的警戒是必不可少的。

不论是在何时,都有足量的卫兵坚守着每一处哨站,监视着城外的一切动静。

……

……

是夜——

大津城——

“把路让开!让伤员过去!”

“手推车来了!快把这些尸体放到车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光照很足!既然天公作美,我们就更不能懈怠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修补城墙!连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听明白了吗?!”

……

纵使入夜,大津城内仍是一片繁忙景象。

阔别数日的激战,使医疗方再度人满为患。

炮火停息的夜晚,是普请处修补城墙的最佳时候。

总务司的支配们亦行动起来,统计今日的战损。

【注·支配:总务司的基层人员】

奋战一日的战士们大多已在兵舍里安眠。

你死我活的厮杀,对人的体力、精神是极大的考验。

不论是农活、土木作业,还是别的什么体力活,都无法与之相比。

战斗结束后,撤回后方的将士们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快让我吃饭!快让我睡觉!

除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以及一套松软的被褥之外,他们别无所求。

哪怕是挖一个沙坑,告诉他们“这就是你们今晚睡觉的地方”,他们也会迫不及待地、像蠕虫一样钻进去睡觉。

此时此刻,东城新太郎独自待在城内一角,面无表情地嚼着饭团。

他还没有更衣,仍穿着今日上阵厮杀时的那套衣装。

从外层的羽织到内层的里衣,无不吸饱敌人的鲜血,显出暗沉的色彩,散出刺鼻的气味。

忽然,伴随着快而有力的沉稳足音,苍老的声音传来:

“新太郎,今天辛苦你了。”

“殿下……”

看着突然出现的大盐平八郎,东城新太郎一怔,赶忙起身,准备行礼。

大盐平八郎抢先一步,示意“不必多礼”。

“新太郎,你有受伤吗?”

老人边问边盘膝坐下,与大盐平八郎并肩。

“托您的福,我今天毫发无损。”

“没受伤就好。这场战斗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务必要在杀伤敌人的同时,尽可能地保全自身。”

为了守住大津,青登把所有能动员的战力都动员起来了。

既如此,自然是不能漏过曾经名震大坂的“浪华麒麟儿”。

这等珍贵的高端战力,绝无弃之不用的道理。

于是乎,在赶回大津后不久,青登就从京都召来了东城新太郎。

在青登率军迎战“南朝”的这段时日,东城新太郎一直履行着京都取缔役的职责,全权维护京都的治安,以防敌方扰乱后方。

对东城新太郎的劝说非常顺利——大盐平八郎亲自出马,要求他协防大津城。

其结果毫不出意料——他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没有半分犹豫。

“殿下,感谢您的抬爱。”

东城新太郎说着扯了扯嘴角,露出难看的苦笑。

“然而,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浪华麒麟儿’了。”

“今天与敌人战斗时,我有好几次险些受伤乃至丧命。”

“手脚变得很迟钝,以前能轻松做出的动作,现在都做不出来了。”

“总而言之,我的实力大不如前,最好不要对我有过高的期望。”

东城新太郎说着掖紧腹部的衣裳布料,凸显他那肥硕的大肚腩。

大盐平八郎微微一笑:

“既然身手大不如前,那你更得多加注意才行。别受伤,更别死了。”

这时,老人注意到了东城新太郎的胡茬。

“新太郎,不如我帮你刮个胡子吧?你这副胡子拉茬的模样,可太不雅观了。”

江户时代的武家不崇尚蓄须。凡是蓄须的武士,都会被视为粗野的蛮人。

若是连最基础的整洁都做不到,留着这种乱糟糟的胡茬,就更是如此了。

东城新太郎抬手轻抚胡茬,笑了笑:

“我这副样子就很好,不劳烦您了。”

“……”

大盐平八郎抿了抿唇,神色逐渐严肃。

“……东城君,我早已原谅你。你也差不多该停止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了吧?”

老人转动视线,看了看东城新太郎的乱发乱须,又看了看他那走型的身材。

在老人话音落下的下一瞬间——

“可我没法原谅我自己!”

东城新太郎猛地拔高音调,震耳欲聋。

吼毕,他的肩膀剧烈起伏,连做数个深呼吸后才调整好气息。

“……大坂的百姓们视我为他们的骄傲,称我为‘浪华麒麟儿’。”

“可我却为了一己之私,血腥镇压义军,不仅害您的起义功亏一篑,还残杀了无数父老乡亲……这要我如何释怀……?”

“殿下,老实说,要不是您亲自开口,我真不想参与此役。”

“一见到满地的尸体,惨痛的记忆就会在我眼前掠过……”

“每一次的回想,对我而言都是如下油锅般的巨大煎熬……”

“我对人世已无留恋,只想尽快找一处合适的地方,把我这条命搭出去。”

“这般一来,积压在我身上的血债,应该能消去些许……”

言及此处,东城新太郎举头望天,眺望渺远的苍穹,眸中染满自嘲的神色。

“我一次次地求死,可老天爷偏偏不让我死……究竟要到什么才能让我解脱?”

“难道我这条烂命,还能有啥大用不成?”

大盐平八郎静静地聆听至最后。

“……那么,新太郎,你觉得什么样的地方,才值得你把命搭进去呢?”

东城新太郎沉默半晌,随即轻声答道: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困扰了了我二十多年。如果我能在此役中存活,应该还会继续困扰下去吧。”

……

……

同一时间——

“北幕军”与英军的大营——

“废物!你们全是一群废物!”(英语)

霍威尔圆睁双目,面目狰狞,气血上涌,从白种人变为“红种人”。

他的面前,一大批英军将官低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远处,“北幕军”的将军们齐聚一堂,饶有兴趣地观赏霍威尔的训话,不时偷笑。

虽然他们听不懂英语,但他们却大致猜得出霍威尔的话语内容,故丝毫不影响他们看戏。

这些从英国来的军官,一个比一个一个嚣张——看似彬彬有礼,其实行为举止中充满了傲慢——既瞧不起友军,也瞧不起敌军,前些天甚至还放出了“攻破大津城,指日可待”的豪言。

口气一个比一个大,结果却在今日的攻城战中吃了瘪!对大津城的进攻以惨败告终!

不管怎么说,英军始终是他们的友军。

友军受挫,他们绝不应该幸灾乐祸。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此时此刻,看着灰头土脸的霍威尔等人,他们直觉得心里暗爽不已!

他们的笑声虽不大,但还是传进霍威尔的耳中。

被看不起的家伙嘲笑……这更令霍威尔怒不可遏。

他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害他丢脸的部下们身上。

“若有城墙阻挡也就罢了。”

“明明城墙已被轰塌,露出这么大的缺口!你们却输得这么惨!”

“为什么会如此?!你们该不会是轻敌了吧?!”

某军官急忙回应:

“没有!我们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其余军官争相出声,纷纷表示“绝对没有轻敌”、“我们出尽全力”云云。

霍威尔转动锋利的目光,恶狠狠剐向面前的军官。

“你这家伙的报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一个武士挡住了我们的进攻’?”

对方用力地咽了口唾沫,神色张皇地正色道:

“我、我绝不敢作假!确实是有一个挥舞黑刀的年轻武士,强得不可思议!一个人就打断了我们的攻势!”

另一名军官快声补充道:

“我这边也遭遇了一个身手非凡的武士!只不过他使的是长枪,明明是个身材臃肿的大胖子,动作却像猫一样敏捷!”

“闭嘴!我没叫你们说话!在我让你们开口之前!统统给我闭紧嘴巴!”

此言一出,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训斥、训斥、再训斥……话至半截,霍威尔的训斥已不再是谴责,而是单纯的泄愤。

好半晌后,霍威尔才因骂累了而停住话头,叉着腰,“呼哧”、“呼哧”地连喘粗气。

一旁的萨道义趁机走上前来,凝声道:

“霍威尔先生,请冷静。发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塞满怒意的脑袋是没法正常思考的。”

“这场战斗涉关日本未来的主人,也涉关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布局。”

“上级对此非常重视。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布局。”

“不论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前途,还是为了我们身后的大英帝国,我们都必须打赢这一仗!”

萨道义的劝说使霍威尔的脸色转好些许。

尤其是在听到这句“为了我们自身的前途”后,他的面部表情发生精彩的变化。

“……嗯,萨道义先生,你说得对。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胜利’还要重要。”

说罢,他扭头凝视远方的大津城。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是太小瞧敌军了。虽是文明落后的土人,但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萨道义挪移脚步,站到霍威尔的身旁,追问道:

“霍威尔先生,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如何行事才好?”

霍威尔略作思忖后,沉下嗓音:

“既然他们擅长近战,那我们就专注于射击!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

……

翌日(大津保卫战的第8天)——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又是连绵的炮火。

呼啸作响的无数炮弹,宣告着大津保卫战的第8天的到来。

大津城的北、东两面的城墙都已是不堪重负。

因此,今日的炮仗刚一开始,大津城北面的城墙便如昨日那般坍塌!暴露出崭新的缺口!

井上源三郎立即率领将士们离开掩体,上前迎战。

城墙外,数百名英军再度踩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徐徐靠近缺口。

井上源三郎所摆的迎击阵形跟昨天一样——火枪手居前,民兵居中,剑士殿后。

只不过,跟昨天不同的是,他麾下多出一支特殊的远攻部队——

“扔石头!”

随着井上源三郎一声令下,无数石头如飞蝗般腾起,划过半空,画出利落的抛物线,随后径直坠向仍在靠近的英兵们。

除竹枪之外,民兵们刻苦练习的另一种武器,便是投石索。

投石索威力不俗,而且使用方法相当简单,简单地练习几下便可学会,跟竹枪一样,同为最适合民兵使用的利器。

石雨的声势不小,但碍于距离较远的缘故,效果颇为有限。

站定、举枪、瞄准——昨日的败仗似乎没有影响英兵们的士气,其动作依旧流畅、精湛。

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双方的对射实无可细说之处,无非就是比拼毅力与斗志,看看哪一方最先撑不住。

然而……英兵们并不像昨日那样早早发起冲锋,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间距,倾泻出一轮接一轮弹幕。

井上源三郎见状,立即猜出对面的意图,脸色一沉。

“这么快就想好了反制手段吗……”

同样看穿对面意图的,还有相乐总三、东城新太郎等人。

大津城内的将士们最不怕的就是白刃战,甚至巴不得敌军跟他们打白刃战。

不论是以青登为首的剑豪们,还是注重近战的传统,都给了他们跟敌军打白刃战的底气。

可当敌军不再靠近他们,而是采取“弹幕压制”的策略时,那么他们缺少火枪,以及火枪技战术不甚精湛的劣势,便会大大显现出来!

井上源三郎沉下眼皮,蹙起眉头,思考着是否要主动出击——既然敌军不愿接近,那就只能主动制造近身的机会了!

就在他暗自思忖的这个时候——

嘭!

伴随着利器入肉的声响,他猛地感到左腿传来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一颗流弹正中其左腿!猩红的血液沿着拇指般大的洞口向外直淌,转眼就染红袴管!

霎那间,他直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地面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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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津保卫战终于要进入尾声了,总算能写青登与大岳丸的决战了。果然还是剑豪间的决斗有意思啊(豹哭.jpg)

第1184章 近藤勇和藤堂平助遭受炮击,芹泽鸭

“井上队长!”

相乐总三于第一时间发现井上源三郎负伤,顾不得其他,赶忙疾奔过去,赶在他倒地之前,及时地搀扶住他。

“我、我没事……”

“你这出血量,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相乐总三一边沉声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卷麻布,扎紧井上源三郎的左腿根部,减缓血液的流失。

大腿内部有着股动脉。一旦股动脉断裂便会引发大出血,极其危险!

从出血量来看,刚才那枚子弹并未打断井上源三郎的股动脉,也没有打断其腿骨,实属不幸中的万幸。

置身于如此激烈的战场,被流弹击中实属寻常,即使是像井上源三郎这样的强者,也很难保全自身。

虽然其出血量还没到危险的程度,但也不容轻视。若不立即施以治疗,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相乐总三扭头看向旁边的一名队士:

“快带井上队长去后方!”

对方不敢耽搁,神情庄重地用力点头后,七手八脚地背起井上源三郎,转身往后方奔去。

“等等……我还不能离开……”

井上源三郎在这名队士的背上挣扎着,想要留在前线,但大量失血所造成的虚弱感,使他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了。

目送井上源三郎离开后,相乐总三收回视线,忧心仲仲地紧盯着远处的仍在倾泻弹幕的英兵们。

忽然,一道大喝传出: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一名民兵高举手中的打刀,冲出队列,气势如虹地扑向敌阵!

他的悍勇激励了其余人。

“没什么好怕的!”

“敌军的换弹时间很慢!只要冲得够快就不会被打中!”

“上啊!”

转眼间,十数名民兵紧随其后,号叫着,奔跑着,乌泱泱地拥至英兵们的枪口前!

相乐总三见状,瞳孔微缩。

对于这批不听号令,自作主张的民兵,他既怒又急,连忙喝道:

“慢着!快回来!”

他已于第一时间发出警告。

只可惜……还是晚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朵朵血花应声绽出!

强冲敌阵的这批民兵统统沦为活靶子!无数发子弹将他们打成马蜂窝!

侥幸未死的人,骇得脸色大变,连爬带滚地沿原路返回。

相乐总三咬了咬牙,脸色更阴沉了些许……

……

……

大津城,东面的城墙——

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奔向青登。

“主公!井上队长负伤!”

青登还没回应,一旁的近藤勇倒先睁大双目:

“什么?源叔他伤哪儿了?伤势如何?”

传令兵言简意赅地道出自己所知的状况。

知悉大致情况后,近藤勇的颊间聚满凝重的阴云,

重要的家人负伤,他自然是悲愤交加。

但他很快就压制住悲意与怒火,从“试卫馆的近藤勇”变回“新选组的近藤局长”。

井上源三郎乃新选组的中流砥柱,他的负伤退场,势必会对接下来的战事产生极不利的影响。

于是乎,近藤勇立即转过脑袋,对青登沉声道:

“青登,我们必须尽快派出新的干将接手北城的防务!”

青登不假思索地说道:

“勇,你带阿一和平助去北墙。自即刻起,由你负责北墙的守备。”

突如其来的重大任命,使近藤勇怔了一怔,但他很快就缓过神来,庄重地喊了句“明白!”,旋即转身去执行青登的命令。

他刚走出几步,青登就冷不丁的叫住他:

“勇,祝你旗开得胜。”

“嗯,橘君,也祝你旗开得胜!”

近藤勇前脚刚走,后脚阿舞就满面焦急地找向青登:

“青登!敌军改变了战法!不再跟我们打白刃战,而是想借火器之利来压制我们!”

青登面无表情地轻声道:

“嗯,我看到了。”

在其视线的正前方,一个崭新的大洞横亘在东墙间!

就跟北墙一样,同是千疮百孔的东墙,已无力抵御英军的密集炮火!

约莫半个时辰前,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与倒塌声,东墙的无数砖石像雨点一样掉落,崩裂出比昨日更长、更大的缺口!

前来攻打东墙的英兵们一股脑儿地倾泻弹幕,说什么也不再展开近身战。

不得不以短攻长……对城中守军而言,这无疑是最不利的局面。

因此,东墙这边的战况亦不甚理想!镇守东墙的将士们惨遭压制,死伤激增!

“阿舞,源叔不幸负伤,我已经派勇、阿一和平助去支援北墙。少了勇他们的协助,东墙接下来将会承受很大的压力,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阿舞听罢,神色一紧。

须臾,她强作镇静,半开玩笑地轻声道:

“早知有今日,我当初应该多下点苦功,认真学习苦无的投掷……”

她边说边轻抖双腕,两枚苦无分别从她羽织的双袖里滑出,稳稳地落入其掌心。

对面摆明了是要靠火器制胜。

擅自冲击英兵们的火枪阵,只会被打得人仰马翻——如果英军的线列战术是那么好应付的,那米字旗也不会插遍全球了。

此等状况下,莫说是阿舞他们了,哪怕是青登也不可能在这种开阔场地里应付数百挺火枪的攒射。

这般一来,也没有别的方法好使了,只能以“以远克远”!用远程攻击来对付远程攻击!

阿舞长于拳脚功夫,至于苦无地投掷……虽不能说是水平糟糕,但也没有精湛到指哪儿打哪儿的境界。

“青登,我们接下来应如何是好?”

阿舞的语气中充满难掩的忧虑。

青登正色道:

“总而言之,先尽量发挥我的特长吧。”

阿舞一愣:

“青登,你要强闯英军的火枪阵?不行!这太危险了!”

“除了剑术之外,我还是有很多特长的。”

在他幽幽地说完的同一时间,一道娇喝遥遥传来:

“青登!”

阿舞下意识地循声去看——来者正是天璋院!

只见天璋院穿着便于行动的剑道服,佩戴有护胸、护额等简易的护具。

令人瞩目的是,她腰间挂着两份箭筒,右手拿着她自己的弓,左手里则拿着她当年赠予青登的宝弓——伊瑟咤缚日罗。

“接着!”

天璋院扔出伊瑟咤缚日罗,同时也扔出腰间的一份箭筒。

青登抬起双手,稳稳地接住这两样物事。

紧握着许久未用的伊瑟咤缚日罗,感受着熟悉的触感,青登不由得弯起嘴角。

试了试弦,确认无误后,青登扬起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天璋院。

“殿下,您的弓术应该没有退步吧?”

天璋院莞尔:

“我们大可来比比看谁射杀的敌人更多!”

青登微微一笑,旋即从箭筒里抽出一根箭矢。

下一刻,但见他以利落的动作旋身,借助旋身的离心力将箭矢搭上弓身,进而拉紧弓弦——嗖——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命中远处一名英兵的眉心。

……

……

大津保卫战,第9天——

“都藏好咯!纵使打不准也没关系!只要持续射击,就能打掉敌军的嚣张气焰!”

藤堂平助喊毕,重新埋低脑袋,将全身都藏入坑洞之中。

紧接着,他抬起手中的火枪,瞄准远处的英兵,用力搂紧扳机——枪声响后,除了冒出许多白烟之外,一切如常,射出的子弹不知飞哪儿去了。

话虽如此,藤堂平助毫不气馁,快而不乱地重新装弹。

他并不擅用火枪,但是正如他刚才所言,打不准也没关系,只要能持续给敌军制造压力便可。

在火枪数量与火枪技战术皆不占优的情况下,跟英军打线列战术,实在是找死。

有道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为了反制英军,城中守军竟自发悟出了“散兵坑”的战术!

简单来说,就是让火枪手们分散开来,各找掩体躲藏。

虽然这般一来会使火力大大下降——线列战术本就是为了弥补单兵火力不足而应运产生的战术体系——但好歹是降低了损伤。

反正敌军已经被先前的白刃战打怕了,在确认城中守军彻底崩溃之前,绝不肯贸然发起总攻击,那么大可慢慢地打消耗战!看谁磨得过谁!

值得一提的是,在战事持续至第9天时,敌军也自发地舍弃线列战术。

究其缘故,便是因为城中有青登和天璋院这两大弓术高手!

虽然已许久未握弓,但在天赋“弓之圣者”(128倍于常人的弓术天赋)的加持下,青登的弓术依旧精湛,毫不生疏。

天璋院与他相互配合,精准地射杀一名又一名敌兵!

有总司、天璋院、阿舞这几位珠玉在前,新选组的将士们对于“女子参战”一事已是见怪不怪。

高高在上的“大御台所”亲临前线,不畏艰险地与他们一同奋战……城中守军大感振奋。

青登和天璋院都能在火枪的有效射击范围之外展开精准的狙击。

线列战术的一大要点便是所有将士都得扎堆站着,不能蹲下,不能散开,不能躲避——如此,大大方便了青登和天璋院的狙击,完全是任由他俩点射。

明知对面有水平了得的“狙击手”,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英军很快就因不敌青登和天璋院的精湛弓术而撤退,城中守军成功挺过了第8天。

可到了第9天,英军就找到了应对之法——他们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找来了大量手推车,用这些手推车来作为掩体。

英兵们就这么躲在这些手推车的后方,继续同城中守军展开对射。

伊瑟咤缚日罗所能承受的力道终究是有限度的。

青登哪怕是把伊瑟咤缚日罗的弓弦给拉出火花来,也不可能射穿厚实的手推车。

连青登都射不穿这些手推车,天璋院就更没这个本事了。

这般做法虽成功克制青登和天璋院的弓术,但因为放弃了线列战术,所以火力大大下降,无法对城中守军展开有效的压制。

一通激战下来,双方“殊途同归”——将士都躲在掩体内,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互射。

战场局势重又变得诡异起来……因为大家的火力都变弱了,所以双方的死伤数字骤降。

乍一看去,他们似乎只是徒耗弹药,打出大量子弹,却没杀死几人。

但置身于此等密度的火力网下,对双方将士的精神都是不小的消耗!

本应相当复杂的战争,变得越来越简单了——谁撑得更久,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获胜!

……

……

大津保卫战的第12天——

冷不丁的,某位眼尖的英兵发出尖锐的爆鸣:

“是大炮!小心炮击!”

但见阿部十郎等人推着一门门大炮,闯进血肉纷飞的最前线。

在一众将士的掩护下,他们飞快地布置炮阵,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完成炮击准备。

阿部十郎:“开炮!”

轰!轰!轰!轰!轰!轰!轰!

再坚实的手推车也挡不住炮弹的直击。

冲膛而出的炮雨将对面的英军阵地炸得七零八落。

只不过,英军很快就有样学样,也把他们的大炮推了过来。

随着大炮的加入,双方的战斗重又变得惨烈起来,增速放缓没多久的死伤数字又开始激增。

……

……

大津保卫战的第15天——

“咳咳!咳咳咳!”

近藤勇双手撑地,咳嗽剧烈。

藤堂平助凑过身去。

“近藤先生!您没事吧?”

“没、没事……只是吸多了硝烟而已……”

在近藤勇语毕的下一瞬间——

轰!

一发炮弹落在他的不远处,刺目的光焰迅猛腾起。

虽未遭受直击,但那强烈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把近藤勇和藤堂平助都掀飞出去。

只见二人横向“飞”出,旋即重重地摔落回地,直接昏死过去……

“近藤局长!藤堂队长!”

周遭的将士们拥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扶起二人,送往后方。

……

……

大津保卫战的第18天——

“妈的!这玩意儿也太难用了吧!”

芹泽鸭气急败坏地捣鼓手中的火枪。

两军展开漫长的对射后,剑士们全没了用武之地。

不愿置身事外的芹泽鸭要来了一挺火枪,勉强学会火枪的用法后,也加入进互射的行列之中。

总算是填实火药,并把弹丸装入膛中后,他迫不及待地从散兵坑中钻出小半个身子。

然而……未等他扣下扳机,便有一发子弹从远方射来,正中其右肩头,将他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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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根据百度百科和AI的介绍,呆板的线列战术差不多就是在这段时期逐渐淘汰,“散兵坑”登上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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