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1316:大结局(八)

“鼓掌就不用了。”

见裴叶双手海豹式鼓掌,“七殿下”脸色黑了几分。

“看情形,妖皇殿下是早有防备。”

裴叶不顾形象问题,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这是理所当然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是老人家活了三百多年的经验之谈。我一向不打无准备的仗。小~朋~友~,你以为我在第一层,你们在第三层,殊不知我其实在第五层稳坐钓鱼台……当然,如果实际上你们在第七层,当我这话没说过……”

既然那一缕“天道意识”的目的是抢夺五瓣莲花,也就是所谓十一圣君的胎身,而裴叶的目的是抓住“天道意识”而非“保护十一圣君的胎身”,那么施加再多防御手段去保护都是愚蠢的。

最省心省力的法子,无疑就是将“十一圣君的胎身”当做牢笼,然后守株待兔。

瞧,她这不就待来了?

“七殿下”:“……”

搁在这里玩俄罗斯套娃呢?

第一层、第三层、第五层、第七层……

最后是不是还得来个第九层?

“七殿下”垂眸看着那盆五瓣莲花,掐指算了算,神情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裴叶了然笑笑:“你联系不上本体了是吧?”

“七殿下”:“……”

面对这个局面也没慌张失措,仿佛出事儿的不是他的本体而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不急着,裴叶等人顶多捉住本体,但想彻底搞死本体是不可能的,他甚至还有心情追根问底:“是联系不上了,所以——你做了什么?”

“不对!是老七?”还未等裴叶回答,他又给否了,“老七没这个心眼。”

裴叶一听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老七没这个心眼’?七殿下看着很蠢吗?”

那明明叫单纯而非单蠢。

“他蠢不蠢,我以为你心里有数。”

裴叶:“……”

“老五的可能性也不大,她现在一心扑在那个没用的垃圾身上,所以——是老十的主意?”

“七殿下”抬手压下狂跳的额头青筋。

不管是他还是本体,人类还不是他们最讨厌的东西,名列榜首的是“第十圣君”。

一日三餐都要问候一下户口本那种。

肯定是这只老狐狸算计的、

别人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本体是搏一搏直接将自己博进牢里了。

作为一道卑微的化身,他感觉这个发展对他恶意满满。

“也不是,准确来说是我的主意,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怪不到我身上。”裴叶睁着那双真诚的眸子,问了个她很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是你本体蠢呢?”

面对裴叶的讥嘲,“七殿下”居然认真思考她这话。

“妖皇殿下的话,是有点道理。”

“……额,你作为化身还能这么骂本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貌似上个世界的阳景师弟还想干掉七殿下上位来着……

“七殿下”则反问:“为何不能?即便是化身也有看一切不顺眼的权利。”诚然,化身是无法反抗本体意志的,但既然有独立的人格和思维,化身看本体不顺眼这种事情很奇怪?

裴叶一针见血:“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意味着神识有损伤……”

简单来说就是切片切多,把自己人切傻了,分裂出来的化身才有可能以下克上,不听遵令。

不知道裴叶这话戳中了哪个笑点。

他愉悦反问:“是什么给了妖皇殿下错觉,我的本体神识正常的?十万年前与老十那厮一战被封印,封印至人族崛起又被奴役,两千年前才获得些许自由,还未着手复仇又被老十和他道侣联手阴了一把,险些被天道彻底融合。好不容易又逃出来,抱头鼠窜躲着老十……”

裴叶:“……”

若不是知道真相和细节,只听这段自述,那真不是简单的“惨”能概括。

“七殿下”微了微眯眼,嗤笑:“其实这些年,本体以所谓的‘系统金手指’身份接触太多欲壑难填的人族。本体用手段勾出这些人内心的阴暗面,同时也被这些负面阴暗所影响。寄宿在他们身上,便要直面这些‘宿主’内心最贪婪的声音,每日见到的都是最纯粹的污浊和负面情绪。越是如此,越是厌恶人族。人族本性这般低劣,有什么资格成为笑到最后?”

裴叶皱眉:“这话乍听没什么毛病,但逻辑错了。”

“什么?”

裴叶道:“不管是人族、妖族、魔族还是其他上古种族,谁有底气拍着胸脯说经得起试探和诱惑?明明是你本体偏见在先,又以所谓‘金手指’引诱误导在后。试问谁能在这般诱惑下还秉持本心、坚定不移?能做到的,本身就有不俗之处,不用‘金手指’开挂也能有一番作为。”

没想到这厮还挺有钓鱼执法的潜力。一边误导“宿主”,用香喷喷的好东西勾人犯罪,一边又倒打一耙说“宿主”生出恶念、欲壑难填是本性如此,整个种族根子都不好。

哪有这种道理?

“你本体接触的那些人族,他们被蛊惑动摇的也不能说明什么。天地有阴阳,人也有善恶。善人之所以为善,盖因善念强于恶念;恶人之所以为恶,盖因恶念强于善念。再恶之人也有善的一面,再善之人内心亦有无法见光的恶念。真正有错的,是你本体。”

“七殿下”表情有一瞬动摇。

“妖皇殿下是站在人族角度说情?那你可有想过,人族崛起,一路走来,也踏着妖族的血?”

这种程度的挑拨离间,裴叶根本不为所动。

“论血债,你本体手中妖族的血债更多,即便要清算也是从它开始。”

“七殿下”遗憾地道:“看样子,妖皇殿下是铁了心不放过本体了。”

裴叶掀起眼皮:“你就不象征性挣扎一下?跟我聊天聊这么嗨,倒是出乎我意料。”

她还以为要打一场。

虽然五殿下说这厮本体战力不高,化身就更加可怜了,但一点儿没动手意思就很有意思。

“七殿下”无所谓般耸肩:“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战五渣就别指望武力输出了。

作为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化身,他知道自己那点战力,本体都被困了,他挣扎有意义?

MD,怎么想怎么憋屈。

不过——

“七殿下”倏忽露出满满恶意。

他脸上一点儿没有失败者和阶下囚的颓丧,反而主动挑衅:“只是,你们这次可要看紧了。要是再给本体机会逃出去,报复肯定不只是灭几个仇家,破坏几个小世界进程那么简单。”

“那你想做什么?”

“七殿下”天真而残忍地歪了歪头道:“例如,将妖族人族上下屠个干净。”

裴叶嗤笑,一点儿没被激怒。

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想笑。

“就这?”她拍了拍“七殿下”肩膀,示意他弯身,在他耳边低语,“有机会的话,我教教你灭族该怎么操作。作恶也是一门艺术,若是站在我敌人的角度,我、妖皇干的那些事儿,其实不比你善良到哪里去,不过呢——我这么正直可爱善良,谁会认为妖皇是坏角呢?”

这不仅是妖皇的老手艺,也是她裴叶干过的。

无辜的,不无辜的,什么血没沾过?

上古时期多少敌人上了妖皇食谱?

不过,在妖族她是妖皇,在人族她是德高望重的军团长、骁勇善战的战士。

反正没混到被喊打喊杀还将自己切片成蛇精病的境地。

反观眼前这位仁兄——

呵呵二字,足以形容。

“七殿下”:“……”

这种微妙的被鄙视的感觉让他格外不爽。

不过,他很快就顾不上裴叶带来的负面情绪,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角落。

裴叶也注意到了。

“十殿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个一袭白裳,双眼蒙着一条三指宽素白长布的男人,可不就是一段时间未见的十殿下?

“在你说‘就这’开始,到‘我这么正直可爱善良,谁会认为妖皇是坏角呢’结束。”

裴叶:“……”

难得口嗨就被抓了个正着,也是尴尬。

十殿下倒是没在意,他只是在路过裴叶身边的时候低语了一句。

“藏好你的狐狸尾巴。”

当年翻阅妖皇那些破事儿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厮原型不太像是食铁兽,更像是他的同族。虽说后来踢到天道这块铁板,以至于下场不太好,但她活着浪的时候,的确是浪到没边,表面看上去好像运气很好,怎么作死都能逢凶化吉,实际上经不起推敲。

没心计,能做到?

妖族又如何力压当时的天道宠儿魔族?

妖皇原型是长得憨,但不代表她内里也憨。

也只有老七那个被关禁闭关傻的,会坚定以为她是与世无争、单纯憨傻。

裴叶:“……”

她掀起眼皮看向本该有个真人秀直播屏幕的方向。

十殿下道:“我帮你将它关了。”

裴叶:“……倒也不必。”

妖皇那会儿是黑,但不是腹黑,顶多算是天然黑,性质不同。

“十殿下到访,有事?”

“有。”

跟裴叶说话的确比跟老七说话轻松。

“请说。”

快点说完快点儿走人。

十殿下语出惊人:“我要借你刚抓到的东西一用。”

裴叶余光投向仿佛炸毛猫一样的“七殿下”,眼底似有精光划过。

“借用?做什么?”

“布个局。”

“什么局?”

一侧的“七殿下”则头皮发麻,小退两步。

直觉告诉他,十殿下布的局多半跟他,或者说他本体有关系。

十殿下道:“一个能一箭数雕,解决多个麻烦的局。你心里应该有数,主世界——也就是你的故乡——那边的情况委实不算好。主世界与各个小世界的壁垒裂痕越来越多,气运也在不断流失。照此下去,主世界以人族为首的生灵,衰落灭族甚至是灭世,都是可以预见的。”

这世上没什么是一成不变,永恒不灭的,主世界也如此。

“修补不了?”裴叶是有些猜测,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裂痕倒是好说,我与老七还能撑一段时间,但气运不行。”

“这东西搞的?”

裴叶视线瞥向五瓣莲花。

十殿下摇头:“它只能算是导火索,算不上主因。”

“所以……”

“所以要筹谋。”

裴叶皱眉:“这要如何筹谋?主世界跟小世界的不同,二者拥有的气运不是一个量级,能影响到主世界的气运缺口,即便将成百上千万的小世界都填补进去也不够。”

“你可有听过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

裴叶总觉得眼前这只蒙眼的狐狸精打着一个很大的主意。

“千余年前,我意外发现一个很有潜力的世界胚胎。”

裴叶:“……”

她一瞬便明白了他打什么主意。

如果将主世界比喻为树干,无数小世界为枝丫、树叶,二者结合就是一整棵树。

不过,一座森林怎么可能只有一棵树?

树与树之间还有更加强大的壁垒,这道壁垒远胜主世界和小世界的壁垒,即便是圣君这般存在也不能说打破就打破。十殿下却说“意外发现一个很有潜力的世界胚胎”……

意外这个词,用得甚是精妙。

裴叶眼皮颤了颤。

她开玩笑般试探:“十殿下准备‘移民’?”

说得难听一些就是鸠占鹊巢。

十殿下摇头:“自然不是。”

搬怎么搬?

主世界这棵树发育多年,长得枝繁叶茂,树干直冲苍穹,哪怕再小心翼翼挖出来,树干能扛得住,但那些枝丫树叶受得住?挖两下,那些或成熟或稚嫩的小世界都要被牵连。

挖大树不行,动静大,但是——

挖一棵刚刚冒头的树苗就简单得多。

秒懂的裴叶:“……”

这是准备将人连泥带树都挖了???

不能吧?

人家树苗答应了?

十殿下看穿她的心思:“直来直去肯定不能,但哄骗可以。”

裴叶:“……”

十殿下或许也知道他缺了大德,于是咳嗽着清了清嗓子,刻意多解释了一句。

“这么做百利无一害。那个世界胚胎比较特殊,任其自由发展,势必要夭折。”

“特殊?特殊在何处?”

十殿下道:“虽是一个世界胚胎却能诞育出两个主世界。”

通俗来说就是双胎。

一般情况下,一个主世界胚胎孕育一个主世界,其他小世界会随着主世界成长而分裂诞生,这是单胎。但双胎不一样,两个主世界必须齐头并进发展,任何一个成长快了或者慢了,结果就是两个都完蛋。也难怪十殿下会盯上它,理直气壮准备将其挖回来。

不过——

挖也不是好挖的,骗也不是好骗的。毕竟是主世界的世界胚胎,除了年纪太小,其他标准都是跟成熟主世界看齐。人家再小也不可能心甘情愿被另一个成熟的主世界天道吞噬融合。

这厮究竟干了什么?

十殿下:“我借出去一个‘气运之子’,助其渡劫成长。”

裴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有这么好心?”

他……

自然没有这玩意儿。

十殿下屈指弹了一下那朵五瓣莲花。

冰冷的面庞浮现些许愉悦:“当然不是免费,有偿的。”

“有偿?估计给出的报酬没有达到你的心理预期。”

这是肯定的。

那个主世界意志就想给点儿报酬意思意思,但十殿下惦记人家整幅身家。

裴叶明白十殿下来借东西的目的了。

为了给甲方爸爸提供宾至如归的服务,没有困难,咱们也要制造困难,顺便浑水摸个鱼。

一侧的“七殿下”听得神情发黑。

咬牙切齿,手指哆嗦指着二人:“你以为我的本体会配合你的行动?”

笑死,没踩上一脚就不错了。

裴叶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这有什么难的?骗你本体还不简单?它这么惦记这副‘十一圣君的胎身’,那便一不做二不休,将这副‘胎身’丢入轮回,再误导它只有‘胎身’转世修成正果、功德圆满才能完全成熟,也才是它夺舍的最佳时机——啊,你猜猜,它会不会锲而不舍地奋斗?”

以“天道意识”劳模般的精神,肯定会给那个主世界带去一堆麻烦,但又碍于“胎身转世还未功德圆满”的设定而不得不稍稍收敛。

这个度,相信它能把握得很好很好。

十殿下落井下石:“妖皇殿下,不若给‘胎身’转世安排‘气运之子’的身份,似乎更有可信度?”

裴叶假惺惺地捧哏。

“十殿下英明睿智,这点甚好。”

两个不当人的,三言两语将“本体”安排得明明白白。

“七殿下”气得脸色铁青。

“……你们当我是不存在吗?”

当着他的面商量怎么将本体这把刀利用个彻底……

艹!

“七殿下”非常非常怀疑,老十这个垃圾,这些年究竟是抓不住他,还是根本懒得抓他???

(╯‵□′)╯︵┻━┻

裴叶笑眯眯道:“只是抹去一部分记忆,多大点儿事?”

“七殿下”:“……”

看着十殿下将那道毫无反抗力的化身记忆抹掉,又植入一部分误导其本体的记忆,裴叶咋舌。

“十殿下,你道侣知道你这幅(黑了心肝的)面孔吗?”

这位打扮有多圣洁纯白、高岭之花,干出来的事儿就有多不当人。

让死敌给自己干活卖命,连资本家都只敢在梦里想想。

十殿下:“知道,但她就喜欢我这样子。”

哪对道侣不给彼此戴个滤镜呢?

裴叶看老七多白,他道侣看他就有多白,一个道理。

一刻钟后——

裴叶打开手机却发现通知栏跳出999+消息,全是《恋与养崽》弹出来的。

阿崽:【阿叶阿叶阿叶,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阿崽:【老十那个东西他干了什么?怎么封锁了世界壁垒?我过不去……卑鄙!】

阿崽:【阿叶,你没事吧?】

……………………

阿崽:【阿叶,你理理我好嘛……】

裴叶捏着块削了皮的苹果,咔嚓一口咬下来,一边咀嚼一边滑动系统记录,回答道:【哦,我刚刚看到消息,十殿下已经走了,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了。七殿下那边什么时候解决?】

阿崽:【阿叶想我了是吗?#蛋崽收拾行礼JPG】

看着上面的表情包,裴叶着实被逗笑了。

【想是想了,不过嘛,你这么丢下工作不管,小心十殿下扣你功德(工资)。】

阿崽:【小世界是晚上重启的,阿崽是凌晨抵达阿爸身边的,#()】

裴叶扬起一半的嘴角僵硬下来。

【这个,窗户纸都捅破了,就不用这么说话了吧?】

虽然她是毛绒萌控,但一想到七殿下那张过于清冷的脸说这话,她滤镜再厚也扛不住。

还是说——

【你的话又被系统‘纠正’了?】

阿崽:【不是‘纠正’,是我发愤图强学刷了无数本习题册的成果。效果喜人,对吧?#狗狗握拳JPG】

裴叶:【……倒也不必。】

(本章完)

第1304章 1317:大结局(完)【端午安康】

“赵油?赵油!”

“太阳晒屁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醒?”

“MD,别赖床了……卧槽,你睡觉还流口水,我的枕头……”

“你再不醒来,我真要掐死你了,醒不醒——”

赵油熬不住一声声叫唤,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强烈的金色阳光洒落在他脸上,他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在眼前,直到视线清晰才看清眼前放大的人脸。那张脸带来的视觉冲击让他睡意全无,身躯如电流过体一般弹跳了一下。

下意识抬手将那张大脸推开,一边推一边道:“你干什么?吓死——”

话未说完,他惊诧地看着自己的手。

看了手心看手背,倒不是惊讶自己瘦了多少而是惊讶自己居然能控制身体了。

卧槽???

这是什么鬼???

被推开的叶骏柘没好气将带着赵油口水的枕头打他脸上。

“你还好意思问这个问题?你是没家了吗,居然跑来占我的地盘……”

鬼晓得他苦训回来看到自家多了个眼熟的胖子有多惊讶,惊讶过后就是愤怒。

见赵油低头“欣赏”他自己的手,叶骏柘没好气道:“你这几天是又瘦了,但也不至于这样自……”

“等等——你先别说话!我现在想要静静……我怎么能突然控制自己身体了……”赵油抬手一伸,开口截断他的话,叶骏柘不明所以但也配合,然后就听到这个胖子低声嘀嘀咕咕,双手搁在嘴边呈喇叭状,四处叫唤,“系统?大哥?反派?金手指?安优优的签到系统?喂,理我一下——听到吱一声也行……你还活着吗?”

叶骏柘一头雾水。

他眼睁睁看着赵油穿着那一身被卷成梅菜干一样的衣裳,站在床上朝四处叫唤,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串联起来却一脸懵逼。什么金手指系统,这跟安优优又有什么关系?

“你魔怔了?还是脑子被踢坏了?”

赵油这边等了半晌也没回应,表情复杂地接受抢夺他身体的“系统”已经离开的事实——当然,也有可能是系统碰见了什么麻烦,例如能源不足进入休眠状态,小说都这么讲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暂时是安全的,还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这让他喜极而泣,给最近的大兄弟一个大大熊抱,分享自己这一瞬的喜悦。

“太好了,我赵油TM又回来了,哈哈哈——”

叶骏柘:“……”

他不仅没有体会到那份喜悦,还一个过肩摔接锁喉将赵油摁倒在地。

赵油:“……”

他也不是吃素的。

作为一个参加金手指培训班的灵活胖子,几乎是叶骏柘出手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二人缠打过招,将原先整洁的卧室拆得鹅毛胡乱飞舞,叶骏柘用了好些年的二手闹钟也命丧当场。

直到二人皆是鼻青脸肿才消停下来。

叶骏柘气喘吁吁坐在地板上,听赵油将前两日的惊险历程娓娓道来,表情活像是看傻子。

“你确定你是被什么签到系统夺舍了而不是看小说太入迷?”

赵油反问:“你看我像是会拿这事儿开玩笑的人?”

叶骏柘很想说“像”:“那——那个东西操控你来我家做什么?”

赵油也回答不上来。

“兴许……它准备将你当做下一个夺舍目标?”

叶骏柘:“……”

那个系统来得突兀,消失得更突兀,赵油心下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儿。

叶骏柘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你没撒谎消遣我,那东西会不会去找‘藕姐’了?”

从赵油转述来看,那玩意儿跟“藕姐”是对立的。

赵油坐不住,抄起车钥匙便往楼下跑。

“我回去看看!”

叶骏柘也跟了上来:“我也去看看。”

二人在路上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唯独没想过眼前这一幕。

现场有些乱。

先前有过数面之缘的青衣女子一改以往的高冷娴静,单手提着把一看就很沉的超级大剑,一脚踩在某个鼻青脸肿的陌生青年胸口。他们熟悉的“藕姐”躲在沙发后,江昭少年站在陌生青年和青衣女子身侧,像是要拉架。整个别墅客厅已经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赵油:“……”

他就一晚上没回来,他藕姐的狗窝怎么就被人拆了?

正欲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藕姐”冲他们俩使眼色。

“藕姐,发生什么事儿了?”

裴叶脑袋探出沙发靠背,小声道:“家暴。”

赵油眼珠子一转,脑中立马浮现许多狗血剧情,还给补全了逻辑。

脑补越狠,冷汗越流:“这么嚣张……”

青衣女子跟江昭有一腿,老牛吃嫩草,这事儿赵油知道,但他不知道原来青衣女子已婚有丈夫,多半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陌生青年了。陌生青年也可怜,上门捉奸反被殴打……

太惨了,人间惨剧。

裴叶点头应和:“是啊是啊,太嚣张了……”

下一秒就听到提着大剑的青衣女子一个刀眼甩过来。

阴阳怪气地道:“妖皇殿下,看着这废物被打,你也不说点什么?”

被点名的裴叶脖子一缩:“我说点儿什么,大概率就一起被打了,所以我不说。”

赵油惊悚地看向她。

不是——

这又是怎么回事?

陌生青年上门捉奸被老婆反杀,“藕姐”仗义执言也会被打……

难道,这不是三角是四角???

青衣女子闻言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卖我的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

“我也不想出卖你我的友谊,但是——”裴叶摊手,“实在是十殿下给的钱太多了。”

赵油和叶骏柘:“???”

四角恩怨情仇还有第五人???

青衣女子气得不怒反笑,这时候,被她踩在脚下的七·陌生青年·殿下眨了眨眼,无辜地道:“就是,老五,你说怎么能为了区区友谊尊严就放弃钱财是吧?贫贱还是要移一移的……”

青衣女子气得加重脚下力道,大剑几乎贴着他脖子插下来。

刀锋透着丝丝寒意,一如青衣女子脸上的冷笑:“呵呵,那你怎么不知道在威武之下屈一屈?你是不是觉得我修身养性多年提不动剑了?你们两个有胆子,居然将我卖给了老十。”

裴叶道:“大概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

青衣女子:“……”

看着脚下以及窝在沙发后的两口子,额头青筋突突乱跳。

你们俩做个人吧!

七殿下补刀:“俗话说得好,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要不,老五你面对现实?”

青衣女子气得想给他一脚:“滚!”

滚?

好的ヽ( ̄▽ ̄)

赵油便眼睁睁看着陌生青年滚到了他“藕姐”怀中。

“你们……”

原来不是五个人的四角恋啊……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青衣女子提着剑,怒气冲冲离开,江昭少年忙不迭地追上去。大概是因为太着急还险些同手同脚跌个踉跄,所幸被女子搀扶了一把才稳住重心。少年脸颊爆红,唇瓣张合说了什么。

青衣女子听完,隐忍怒火的表情这才逐渐转晴,最后挂不住怒容转为无奈。

反观江昭则是越发灿烂,反手握住她的手拉着人走。

“他们这是……”

赵油指了指离开的二人,不明所以。

裴叶给可怜巴巴蹲在她身前的七殿下涂抹伤药——虽说这点儿皮肉伤分分钟就能痊愈,但涂抹伤药才有仪式感,还能享受指尖与脸颊肌肤相触的旖旎。

“生气离开了呗,大概短期内看不到他们俩了。”

裴叶叹气,出卖五殿下实非她所愿,但还是那句老话——

资本家太有钱了。

七殿下却哼了一声:“她有什么好气的?只要她还想要那个孩子好,她就躲不开老十的剥削,我们只是从中抽了点儿回扣。这便宜给我们占占,总好过全部便宜了老十……对吧?”

赵油:“……”

逻辑上乍一看似乎没毛病,但仔细琢磨又哪儿哪儿不对劲。

你们俩这是理不直气也壮啊。

七殿下摸了摸被打青肿的眼眶,暗想着以后得找回场子,反正老五接下来一阵子自顾不暇,可有热闹能看了。他道:“老五这次去渡劫,希望顺利一些……不行,这种flag不能乱立……”

裴叶调侃道:“算你有自知之明,你们家户口本上的几个,渡劫就没哪个不翻车的。”

七殿下:“……”

虽然是事实,但扎心了。

上好药,七殿下乐颠颠跟着裴叶,什么活儿都抢着干,看得赵油莫名辣眼睛,总觉得这个名为“七殿下”的男人身后有一条具象化的尾巴,正欢快地左右摇摆,开心的时候能直逼螺旋桨。

“你们是……情侣?还是夫妻?”

看着七殿下穿着围裙熟练下厨掌勺,端上来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赵油按捺不住好奇心。

七殿下道:“是神仙眷侣。”

裴叶好笑地拍他伸来的手:“得了吧,嘚瑟什么?”

赵油点点头,对这答案有一定心理准备。

刚准备喝汤尝尝这人手艺,七殿下下一句话就把他吓得,差一点儿一口烫喷到对面的叶骏柘脸上。七殿下道:“我们二人过个十天半月就走,放心,我们有分寸,不会对你心上人身体如何。”

赵油罕见地露出了心慌之色。

“不、不——你别瞎说,我没有——”

七殿下淡淡道:“凡人看不到自己的命数,但我看得到,有还是没有我比你清楚。”

赵油:“……”

裴叶挑眉:“筱藕没死?”

七殿下:“是死了,不过浑水才能摸鱼。”

这个世界本就因为污染能源而变得畸形混乱,生死界限被扭曲模糊,生死轮回一堆烂账,趁机会浑水摸鱼,拉回一个凡人还是不难的,权当是还了阿叶借用这具身体、赵油这阵子的收留之情。

叶骏柘则关心另一件事情。

“十天半月就走……是什么意思?”

七殿下道:“没了外力介入,整个世界开始走上正轨,我们自然也该离开了。”

叶骏柘欲言又止:“可是……”

裴叶猜出他关心什么,笑道:“哦,你想问那个异士培训班和组织?自然是交给你们还有‘筱藕’处理,这个世界未来怎么走,是你们的责任。毕竟你们是土著,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外来者。”

不管是裴叶还是七殿下,都不喜欢长时间停留在一处,更遑论跟保姆一样时刻守着,帮助土著世界达成大圆满结局。事情他们都做了,还要土著干嘛?帮忙清理障碍,指一条明路就算仁至义尽。

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信人类这个种族有着无法估量的韧性和创造力。

他们总能在绝境中走出一条生路,百折不挠。

一如上古时代,万族眼中瘦小的蝼蚁成了黑马,笑到了最后。

这夜,星河灿烂。

七殿下侧靠着躺椅给裴叶有一下没一下地打扇扇风。

他说,裴叶闭眼听着。

“我掐指算了算,老五应劫还得一阵子,我们趁着这个空隙去其他小世界看看?玩够了,再去看老五的热闹?”

裴叶双手枕在脑后,侧首看着他。

“行啊,我说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出差也好,游玩也罢,看热闹也行,只要身边还有这人就好。

七殿下笑容灿烂:“还有还有,我们还能去找找其他几个圣君的下落,将他们都卖给老十……届时无债一身轻,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隐居或者重新建一个万妖谷,养许许多多毛茸茸的小妖?”

裴叶嘴角抽了抽。

“都卖给十殿下就算了,我也不想人在家中坐,仇敌天上来……我怕他们将我骨灰都扬了……至于养毛茸茸的小妖,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咦,若是哪天碰上个合适隐居的地界,我们去开个动物园?”

既能撸小妖玩儿,还能赚钱养家糊口。

虽然手机里的阿崽很萌,但现实中的七殿下实在不是毛绒萌系,还是妖族幼崽好玩儿。

七殿下也提供畅想点子:“好主意,再让烛照给我们养一园子的魔种,我顿顿炒魔种给你吃。”

“一院子的魔种好……”

想想就让人流口水,裴叶吞咽了口水,不过——

“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回一趟联邦,我得请算一下自己资产,能换的都换成珍贵金属珠宝,毕竟开妖族幼儿园……不,动物园,肯定要不少启动资金。聘请烛照当魔种园丁也得给人开工资……”

裴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预算,没注意身边的男人打扇的动作僵硬下来。

“阿叶……”

良久,男人心虚地眨眼,眼神飘忽。

“怎么了?”认真心算的她抬头。

七殿下咕嘟咽了口口水,忐忑:“有件事情……我说了,你别怕……”

裴叶不明所以:“我不怕,你说。”

七殿下耷拉着眉头,睁着那双无辜水润的眸子看着她。

“你……大概……有可能,资产缩水了。”

裴叶一头雾水:“资产缩水???不可能吧,我的资产有专人打理,就算市场行业不景气,保底还是没问题吧……你说,缩水多少了?”

她钱多耐造。

七殿下伸出一根手指。

裴叶问:“缩水一成?”

一成不算少,但也不算多,毕竟整个基数放在那儿呢。

七殿下道:“不是……是只剩一成……”

裴叶:“???”

裴叶:“!!!”

赵油正在房间梳理迷茫少男心,却听阳台方向传来“藕姐”的咆哮。

“一成???”

“我艹了‘王’那个老东西,TM就是这么帮我打理资产???”

“老娘从菜市场抱只老母鸡回家,给键盘撒一把米,老母鸡盲选的盈利都不至于亏这么多啊!”

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有人在她耳边劝说什么。

下一秒,更暴躁愤怒的声音传来。

“刀呢?老娘的刀呢?”

“帝首之刃给老娘拿来,这就端了它的老巢,我让它败老娘的棺材本——”

接下来就是番外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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