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86,阴后:告诉陆沉,我支持他争霸

午夜,万籁俱寂。

正在客房熟睡着的婠婠忽地心中悸动,感应到了一丝同源气机。

她睁开双眼,凝神聆听一阵,确定主宅楼上的陆沉已深深入定,便起身下榻,穿窗而出,落足无声地向着后院方向飘掠过去——独孤凤今晚不在,独孤阀要举家搬迁,她回去帮忙了。

到了后院河畔,她从柳树上折下一根枯枝,掷入七八丈开外的河面上,随后纵身飞掠过去,雪白足尖在枯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又飘掠而起,横掠五六丈,飘落到一艘小船上。

一身繁复白裙,面罩重纱,只露出眉眼的祝玉妍,正静静伫足小船船头。

“师尊。”

婠婠甜甜一笑,行了一礼。

祝玉妍默默注视婠婠一阵,缓缓说道:

“你最近功力似乎没什么长进。”

婠婠嘻嘻一笑:

“但婠儿剑术进步很快呢。”

“天魔功才是根本。”

祝玉妍凝视婠婠,轻声道:

“婠儿你天魔功一直进境神速,本是我阴癸派历代以来,最有望臻至十八层圆满的传人。但近来,你修为似乎停滞不前了。”

婠婠并未回避祝玉妍眼神,语气也很理直气壮:

“竟陵独霸山庄一役之后,婠儿天魔功已至十七层,可要突破十八层,师尊知道的,本就千难万难呢!”

祝玉妍眼神深沉:

“是十七层之后进境艰难,还是另有原因,婠儿你心知肚明。”

见婠婠还是笑嘻嘻不以为然的样子,祝玉妍不禁皱了皱眉头:

“为师的教训,你最清楚不过。身为天魔功修行者,你若真心喜欢上一个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亲手杀了他。”

婠婠眨眨眼,作震惊状:

“师尊,您这分明是在为难婠儿嘛!那家伙,三大宗师都未必杀得了。要不,师尊您再出手试试?”

“……”

祝玉妍没好气地横了婠婠一眼,淡淡道:

“那就果断离开他,忘掉他。”

婠婠摇头,轻声道:

“不可能的。若是真心喜欢上了一个人,所谓遗忘,不过是自欺欺人,甚至可能越想遗忘,越是思恋,最终刻骨铭心。”

祝玉妍眉头紧皱:

“你不想将天魔功修到十八层了?想要一辈子被慈航静斋踏在脚下?”

婠婠却正色道:

“师尊,关于天魔功,婠儿近来想了许多,越想越觉奇怪。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把天魔功练错了?”

“练错?”祝玉妍气笑了:“婠儿你是否被陆沉破了心灵?否则怎会说出这种昏话!”

婠婠却一脸认真:

“自初祖以后,阴癸派历代传人,从无将天魔功臻至十八层圆满者。婠儿觉着,这或许并非历代传人天姿不够,抑或被人破了心灵,而是我们都练错了。

“有没有可能,天魔功,本就不是一个人练的功夫?或者说,单独一人,根本无法将天魔功练至最高境界,必须寻求外力辅助?”

说这话时,她又想起了陆沉两次为他疗伤时,二者真气交融,衍生的那股玄奇生机。

虽然因着陆沉只催运了疗伤心法,那股玄奇生机,只具备疗伤之效,但婠婠隐约察觉,那玄奇生机的潜力远远不止于此,它应当还有更强的功效。

比如,辅助天魔大法修行。

祝玉妍不知婠婠经历,对她这“异想天开”并不认可:

“你以为前人没有类似的想法?前代阴癸派传人当中,也有如你所想一般,试图以双修突破桎梏者,但无一例外统统失败了。婠儿你又凭什么认为,你找到了正确的路子?”

婠婠嫣然一笑:

“因为我看中的人不一样啊!他是‘天外神剑’,并非凡夫俗子呢。”

祝玉妍眼神深邃,淡淡说道:

“你说起他时,眼睛都在发光,并且还毫不掩饰,看来是真的遇上魔障了。”

婠婠微笑道:

“在师父面前,婠儿从不掩饰真情实感。当然,也只是在师尊面前。”

祝玉妍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亲手杀掉陆沉,哪怕因此被婠儿怨恨,她也想要杀了陆沉,为婠婠搬开魔障。可惜,她办不到……

但杀不掉陆沉,她还可以抓走婠儿,带婠儿跳出火坑。

似是察觉到了祝玉妍的想法,婠婠倏地后退一步,脚跟已退出船舷外,只余前脚掌还踏在船舷上。

“师尊,婠儿如今的武功,即使在师尊手下,也可坚持好一阵,足够引来陆沉啦!你今天可别想带走婠儿哦。”

双龙世界,境界与实力并不绝对相当。

如师妃暄只要臻至“剑心通明”,婠婠天魔功臻至十八层,武道境界都可与大宗师相当。

但她们的实力还是比不上大宗师。

甚至婠婠天魔大法晋至十八层之后,实力也还比不上十七层的阴后。

寇仲徐子陵更是入门就练成先天真气,起步就是响当当的“先天武者”,可因为功力浅薄、武技低微,刚开始一样要被普通帮派高手追得满世界逃窜。

所以即便婠婠当下境界已与祝玉妍相当,可在祝玉妍手下,也只能说坚持得更久一些而已。

但她也只需要稍微坚持一阵就够。

这里离陆宅不远,一旦师徒两个打起来,陆沉立马就会察觉。

祝玉妍轻哼一声:

“婠儿翅膀硬了,连师尊也敢忤逆了。”

“不敢。”

婠婠吐吐舌尖,俏皮一笑,又肃容正色:

“但婠儿是真心认为,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既可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不会耽误修行,师尊难道不愿成全婠儿吗?”

祝玉妍摇头叹息:

“你如何能确定,这条路就一定是对的?”

“婠儿可以确定。”

婠婠神情笃定:

“婠儿选择的这条路,一定是对的。”

看着婠婠那笃定的神情,以及眼中的光芒,祝玉妍一方面痛惜婠婠竟也落入了与自己当年一样的情劫,一方面又不禁有些动摇起来。

婠儿是阴癸派历代以来,最优秀的传人,她的想法,也许是对的?

再者,陆沉也确实有些超乎常理,连祝玉妍仔细想来,都觉陆沉的存在,有些颠覆她所知的一切武道常理。

比如,陆沉居然学会了“凝真九变”。

明明他只是与曲傲斗了一场,一天一夜之后,他就练成了“凝真九变”,并且威能还远远超出曲傲本人。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看着翅膀已经变硬,虽还是尊重孺慕着自己,却不会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婠婠,祝玉妍心中叹息,沉吟许久,再度开口:

“陆沉有主宰战场之能,又得了和氏璧,倘若逐鹿天下,哪怕慈航静斋全力支持李唐,也不会是陆沉的对手。

“婠儿你既不想离开他,那便劝他加入圣门,只要他愿加入圣门,林士弘的领地就是他的,襄阳也是他的,我圣门也将全力辅佐他君临天下。”

婠婠笑道:“辟师叔祖不会答应吧?”

阴癸派长老,云雨双修辟守玄,乃是祝玉妍师叔,婠婠要叫他一声师叔祖。

而林士弘,正是辟守玄的得意弟子,已在南方建立楚国,自立为帝。

若林士弘能打下天下,那辟守玄身为帝师,地位将无比尊崇,所以无论怎么想,辟守玄都不可能答应阴后此议。

阴后语气冷酷:

“只要陆沉愿意接手林士弘的领地、军队,那就由不得辟师叔有意见了。”

婠婠摇摇头:

“唉,师尊这提议,婠儿都心动不已,可惜当日邙山之战后,婠儿已试探过他的想法,他只回了我一句话。”

“他回的什么?”

“他说呀,我又没有儿子,打天下做什么?”

祝玉妍轻笑:

“这只是借口。他这般年轻,想要儿子还不容易?我阴癸派有的是百媚千娇的处子,都可以给他生儿子。”

“对呀。但他连这种不靠谱的借口都说得出来,可见他的确无意天下。”

婠婠看着祝玉妍,一脸认真:

“师尊,婠儿说过,陆沉并非凡夫俗子,他所追求的,并非世俗间的富贵权势。以他性子与追求,便是有人将江山拱手相让,请他做皇帝,他也会嫌麻烦拒绝呢。”

祝玉妍凝视婠婠,眼神有些奇异。

良久,叹息一声:

“婠儿你句句都在为陆沉说话……但,他可知道你的真心?”

婠婠一滞,笑容有点发虚,眼神也变得飘乎。

祝玉妍也是曾经刻骨铭心爱恋过的过来人,一眼就看出端倪,叹道:

“他和独孤凤已经在一起了吧?你和他,怕是连手都没有牵过……”

“师尊,你未免太小看婠儿了!”婠婠嘟着小嘴,“手还是牵过的!”

虽然不曾十指交扣,但掌对掌疗伤,手心贴手心,手指碰手指,四舍五入也能算牵手了!

看着婠婠那不服不忿的样子,祝玉妍眼中浮出一抹笑意:

“婠儿美貌,倾国倾城,没人能抗拒你的魅力,只是有时候,你若真心想要得到,便得主动去争取抢夺……”

说着,抬手去抚婠婠秀发。

哪知婠婠身形一闪,避开她手掌,挪移至数尺开外。

祝玉妍眉头一扬:

“怎么,连为师都不相信了么?”

婠婠吐吐舌尖,俏笑道:

“师尊别生气,只是您方才演得有些过了。依您的性子,现在怕是恨不得能亲手杀了陆沉,又怎会鼓励婠儿主动争取?您分明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制住我的穴道,将我带走。”

祝玉妍沉默一阵,缓缓说道:

“你虽猜中了为师所想,但为师对你的鼓励,倒也是真心。”

婠婠眨眨眼:

“为何?师尊不怕婠儿天魔大法止步十七层么?”

祝玉妍仰首凝望夜空,眼神迷离:

“因你说的也有道理,强迫遗忘,只是自欺欺人,时间越久,越会刻骨铭心。

“你自幼就倔强,与圣门其他人都不同,颇有些特立独行。如今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为师亦无法强行改变……与其如此,倒不如赌一赌你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声音低落下去,宛若呓语:

“就算赌错,至少……陆沉也是个重情重义的……”

她眼神变得幽深晦暗,良久,又怅然一叹,看向婠婠:

“婠儿如今连为师都能防住,又有陆沉相伴,以后倒也不必担心你吃亏了……”

虽她语气听来似是欣慰,可婠婠总觉似有些微妙,问道:

“师尊要做什么?”

“没什么。”

祝玉妍摇摇头:

“只是一时心有所感……嗯?”

她看向陆宅后院方向:

“陆沉来了。此子心狠手辣,又爱记仇,为师虽不惧他,但为免你左右为难,还是不要与他照面的好。婠儿好自为之。”

说完身形一闪,衣袂翩扬间,转瞬就飞掠至河对岸,没入夜色,消失无踪。

看着师尊那急着离开的模样,婠婠绷着俏脸,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唇角——师尊方才那样子,像极了落荒而逃呢。

不过,邙山之战后的陆沉,连阴后都要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了么?

正想时。

空中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声。

婠婠仰首望去,就见陆沉背对明月,大袖飘飘,宛若鹏鸟一般凌空滑翔而来,直接越过十四五丈的河面,落到了小船之上。

之后他一边四下环顾,一边说道:

“阴后方才来过了?”

婠婠颔首道:

“来过了。别找啦,我师尊已经走啦。以我师尊的轻功,你想抓她,不容易哦。”

陆沉看向婠婠:

“阴后想做什么?”

婠婠嫣然一笑:

“师尊说啦,只要你加入阴癸派,林士弘的领地、军队全都是你的。我圣门也将全力辅佐你逐鹿天下。她还要我劝你呢。”

陆沉摇摇头:

“这提议倒也诱人,可惜我志不在此。”

“婠儿知道呢,所以……已经代你回绝了师尊。”

“还算懂事。”

“咦,夸我啦?那有奖励么?”

陆沉一脸诧异:

“都已经夸你了,这难道不是奖励么?”

婠婠背起小手,嘟了嘟嘴:

“嘁,小气,口惠而实不至。”

“那回去打一场?额外指导你半个时辰剑术?”

“半个时辰哪儿够?起码一个时辰。”

“你能撑过半个时辰再说吧……”

“你这是瞧不起我么?人家可不会像独孤凤那么弱,两刻多钟,笑死人了……”

“你在说什么?凤儿每次都能撑过半个时辰的。”

“嘻嘻……”

“嘻什么嘻,待会儿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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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2章 187,婠婠终于出息了!

事实证明,婠婠并不比独孤凤勇猛多少。

她只打了半个多时辰,就已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俏脸一片通红,连足尖都变成了粉红。

“不行了,打不动啦!”

她一边抵挡陆沉快剑,一边告饶:

“歇会儿,歇会儿成吗?”

“呵,你不是自夸比凤儿更强么?”

“人家本来就比她强嘛……”

“那就继续坚持。你自己要求一个时辰的,那就打满一个时辰。”

“可婠儿真的不成啦!”

“还有力气说话,说明体力还未压榨干净,还能继续坚持。”

“……”

婠婠赶紧闭上嘴巴,不发一语,只水灵灵地瞧着陆沉,那楚楚可怜、凄迷哀婉的眼神,铁石心肠都要化作绕指柔。

可惜对陆沉没用。

他的剑仍在不停地进攻着,那一式式看似信手拈来、随兴而发,却变化莫测,轻重刚柔、虚实快慢全然不可捉摸的剑招,直令婠婠疲于招架。

其实以婠婠的功力,即使与旗鼓相当的对手生死决战,短短半个时辰,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毕竟天魔功有吸力借力之能,很能节省自身功力,极耐久战。

但陆沉就是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可以在指导战中,极限激发引导出人的潜力,令人不知不觉沉浸进去,浑然忘我地极限发挥,以至功力、体力、心力的消耗,皆大异寻常。

当然好处也很明显。

在陆沉的引导下,每一次极限发挥之后,武功都会有明显进步。

尤其是剑术功底较薄的婠婠,每每与陆沉对练时,总有层出不穷的灵感迸发而出,当场便能融入自身剑术,令剑术越战越强。

短短半个时辰的对练,剑术进益,便堪比她独自苦练五六天。“夺魄十三剑”也在陆沉指引下,往变化繁复的道路上一路疾奔,好似幼苗渐渐生发成大树,愈加枝繁叶茂。

不过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居然放言要战一个时辰。

结果仅仅半个时辰又半刻钟,她便已摇摇欲坠,求饶也没用,陆沉依然毫不留情,极限施压。

而婠婠在这极度疲惫之时,不得不全力压榨自身潜能,极力跟上陆沉攻势节奏,防御他的每一次攻击。

在这样的攻防之下,婠婠剑术守御功底也突飞猛进,看似摇摇欲坠的剑光防线,实则隐然有了几分陆沉剑围那风雨不透、滴水不漏的韵味。

又战半刻。

婠婠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又勉强挡住陆沉一剑后,踉跄后退两步,双手握剑拄着地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不,不成啦……陆兄你,你就饶了婠儿吧。”

陆沉见她胸襟起伏不休,原本通红的脸颊也隐隐有些发白,知她确然到了极限,颔首说道:

“也罢,今晚就到此为止。回去休息。”

婠婠可怜巴巴地瞧着他:

“婠儿累得脚都迈不开,陆兄能扶婠儿一把吗?”

陆沉垂眸一瞧,见她那双素来纤尘不染的雪白小脚,竟已沾染上了点点灰渍,显是真气不济,已护不住双脚,便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正要抬手去扶她,婠婠已一把握住他手掌。

牵手啦!

婠婠心里欢呼一声,心儿一阵怦怦直跳,略显苍白的脸颊,又浮出一抹浅浅红霞,面上却作出泰然自若的样子,对着陆沉嫣然一笑:

“就这么扶着便好。”

说话间,还迅速与他十指交扣。

这样子扶的意义不大吧?

陆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牵着她往主宅行去。

“陆沉。”

嗯?

居然直呼我的名字?

陆沉又奇怪地看了婠婠一眼,觉着她今晚有点不对劲。

婠婠娇柔细腻的纤手,紧扣着陆沉的手,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轻声说道:

“其实,师尊还和我说了一番话。”

陆沉淡淡道:

“我在听。”

“师尊说,如果婠儿真心喜欢上一个人,那对婠儿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亲手杀了他,否则会影响修行呢。”

陆沉眉头一扬:

“你如何回应的?”

婠婠侧首看着他,俏生生一笑:

“婠儿说,师尊你这是在为难我呢。要不,师尊再出手一次,帮一帮婠儿?”

“阴后又怎么说?”

婠婠长睫轻颤,眼波婉转,唇角含笑,语气轻快:

“婠儿喜欢的人还没落到船上呢,师尊就已经没影啦,可见她并不想帮我。”

虽并未直白说出口,可只要不是傻子,便知她喜欢的人是谁。

而对婠婠来说,这已经是不会与人正常相处的她,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陆沉侧首看向她,婠婠避开他视线,看向前方,握着的他手掌的手儿,却不觉愈加用力。

陆沉沉默一阵,说道:

“天魔功的修行,似乎有着某种严苛的要求。你师父之所以对你说那番话,也正是因那修炼要求吧?”

婠婠嫣然道:

“师尊确是此意。可婠儿却觉着,天魔功原本的修行路子,未必是对的。要不然,为何自初祖之后,便再无人能修炼到十八层?”

她侧首看着陆沉,不再避开他视线,轻声道:

“还记得婠儿奉师命给你送礼那晚,对你说过的话么?”

奉师命送礼那晚?

那晚可说了不少话,不过婠婠既然提起,那应该是比较特别的话。

陆沉仔细回忆一阵,想起那一晚,他曾在婠婠眉心刺了一记剑指,想试试能否留下剑灵印记,结果因婠婠剑道修为不足,理所当然失败了。

在那之后,婠婠好像就对他说——陆兄,我需要你助我修行!嗯,就是阴癸派的传统,炉鼎呀什么的……

婠婠目不转睛瞧着陆沉,见他若有所思,知他已回忆起来,脸颊不禁又浮出一抹羞红,脚步也变得略快了些,似乎本能地想要逃走。

但那白皙如玉,娇柔软嫩的纤手,却又紧握着陆沉的手,未有半点松脱迹象。

接下来二人都未说话。

直至回到主宅,婠婠方才开口:

“先前出了一身汗,脚也染了些灰尘,得去洗个澡呢。陆兄可以在婠儿房间等等我吗?”

陆沉提醒道:

“你想到的路子,也未必是对的。”

婠婠嫣然一笑:

“我却很有信心。陆兄容婠儿小小尝试一下可以吗?”

“随你。”

陆沉进到婠婠居住的客房,就在桌边坐下,默默打坐运功,婠婠自去柜里找了换洗衣物,前去浴室沐浴。

约摸一刻钟后。

一阵轻微至几近于无的足音响起。

陆沉不必睁眼,只凭对天魔大法的微妙感知,便知来者正是婠婠。

她玲珑娇柔的赤足踩在光洁地板上,本可做到绝对无声,那轻微的足音显是她刻意踏出,以提醒陆沉她的到来。

“陆兄。我洗好啦。”

陆沉睁眼一看,就见婠婠换了身杏黄长裙,顺直如瀑的乌黑秀发犹带几分湿意,肌肤亦在水汽润泽下愈显娇嫩。

那一双宛若天工雕琢,挑不出一丝瑕疵的纤足已复归纤尘不染,足背洁白如雪,趾甲与足尖则呈现出桃瓣似的浅浅粉红。

她落足无声地走到榻边,面朝陆沉款款坐下,轻轻晃动着双脚,浅笑着说道:

“我圣门理念,认为人性本恶,毁灭与黑暗,才是天地宇宙最具威力的力量。因此圣门功法修出的真气,除了花间派这朵奇葩,余者皆死气极重,本不可能与其它真气产生正面反应,碰撞之下,要么我毁灭你,要么你磨灭我,基本没有和谐共存的可能,更勿论互补相生。”

听到这里,陆沉恍然:

“原来如此!我的真气,能够助你疗伤,这是极罕有的现象。”

第一次疗伤时,婠婠就说过,她功法特殊,一般真气无法助她疗伤。

结果陆沉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很轻松便助婠婠疗伤成功。

现在想想,魔门功法,认为毁灭与黑暗才是最具威力的力量,天魔真气的性质,也确实至阴至暗,死气极重。

而他的剑道真气,源自诛仙剑意。

诛仙剑意所代表的道路,正是最极致的毁灭、杀戮、终结。

难怪两次疗伤之后,婠婠反应都那么奇怪,老是缠着他的真气不放……

正思忖时。

婠婠抬起双手,含笑说道:

“陆兄,可以吗?”

陆沉沉吟一阵,搬起椅子,去到榻边,在婠婠对面坐下,抬手抵住她的掌心,如之前疗伤一般,将真气转为温暖柔和的阳和属性,缓缓输入她经脉。

这一次,他未再运转疗伤心法,而是要瞧瞧,婠婠想要如何尝试。

当陆沉真气输入进来。

婠婠娇躯微微一震,又有一种经脉穴窍,皆给这股真气“融化”的奇异感觉。

这种原本应该代表着致命危险的感觉,却令婠婠很是受用,唇角都不禁浮出一抹浅笑。

不过她并未过多沉迷其中,运转天魔真气,将陆沉真气包裹在内,以一种奇妙的节奏一阵缠绕交融。

之后竟然衍生出一种不同于疗伤生机的新生机。

这种生机一半留在婠婠经脉之内,一半则被婠婠主动推送着,反哺至陆沉经脉穴窍之中,转瞬就被他剑道真气融合炼化,化为一道新的剑道真气。

感知一阵这道新的剑道真气,陆沉忽地神情微动。

这道真气,论量的话,并不算太多,比起他消耗的真气,只多了一点点,似乎收益并不算太大。

但这道新的剑道真气,竟令他感悟到了一丝“生死”法理。

剑二烙印诸多法理,包括“阴阳”之理,他都有了不少感悟,亦有了改良版老头拳、纯阴至阳双修法、阴阳二气剑等诸多成果。

唯独“生死”之理,至今感悟寥寥。

而今日,当他的真气,与至阴至暗、死气极重的天魔真气交融,衍生出那奇异生机之后,竟然令他对生死之理的感悟,有了一丝松动!

“如何?”见陆沉神情有异,婠婠含笑问道。

“很好。”陆沉点头。

“婠儿感觉也很好。停滞不前的天魔功境界,似乎有了那么一丝丝松动。”

婠婠冲他眨眨眼,眼神隐有些小小的骄傲:

“看来,婠儿的设想是正确的。你的真气,与我的天魔真气,天然锲合呢。”

“嗯。”陆沉道:“但你炼化我真气,衍生生机的效率低了些。”

婠婠笑道:

“我用的是阴癸派的双修法,已是当世顶尖的真气双修法门。之所以效率低,乃是因为只有我一人运功,若你也以同样的法门,配合婠儿一起运功,效率便可倍增呢。”

陆沉道:“我这也有一门真气双修法,比你的法门好像还要好一些……唔,若将我们的功法结合起来,或许能有更好的效果?”

婠婠甜美一笑:“可以试试。”

当下二人各自诵出心法,一起参悟起来。

婠婠悟性绝顶,陆沉更是创功能手,两人齐心协力,共创共研之下,天蒙蒙亮时,一门以“纯阴至阳双修法”为主干,融合阴癸派双修法精义的全新双修法,便成功创出。

此法仍命名为“纯阴至阳双修法”,当陆沉与婠婠掌心相对,同时运转新的真气双修法门,两者真气彼此配合,阴阳相生的功效,果然比原版强了不少。

当然,这还不是效率最高的运转方式。

陆沉当初创下“纯阴至阳双修法”时,就是奔着娱乐修行两不误的合体双修去的,手对手的真气双修,只是附带。

至于婠婠的双修法……

阴癸派的双修法那还能有素的?

本质上当然也是跟陆沉的双修法一样。

所以,现在两门双修法融合,性质也是与两门前身一样。

只是婠婠今日好不容易达成了委婉表白、主动牵手、真气双修的成就,实已耗尽了她近来积攒起来的所有勇气。

又与陆沉一起整夜探讨,创出了一门效率更高的新功法,更是令她心满意足,实在是不敢再“得寸进尺”了。

另外还有一桩巨大收获,那就是初步验证了她设想道路的正确性。

之所以只说“初步验证”,是因为毕竟才刚刚开始尝试,停滞不前的境界,也只是隐约有了那么一丝丝松动的迹象。

还得多多尝试,确定境界真的能够稳步提升,并且不遇瓶颈,才算是真正确定了她道路的正确性。

尽管如此,当一次验证性的真气双修结束。

婠婠还是难以按捺心中激动,忽地身子一倾,轻轻吻上了陆沉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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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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