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月下仙茉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燃也习惯了在人间生活、天界作战的日子。

无论实力境界再怎么高,他果然还是逃不脱人的底色,每次返回人间时,都会有一种发自心底的轻松愉悦感。

日月星辰,风霜雨雪。

大街上的喧闹声,小巷里的烟火气。

陆燃偶尔会隐匿着身形,伫立在城市上空,默默地看着众生百态。

换做之前,他绝不会因为街道上两辆车轻微剐蹭而驻足,而今却会好奇地张望一会儿。

讲公序良俗、有道德法纪的社会,真的是太美好了.

不像他的世界,简单又残酷。

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强弱、尊卑与生死。

这些当然只是小插曲,陆燃的生活重心还是在天界战场。

他与阎丑之间的切磋比斗倒是少了,在母亲大人的授意下,二者更多的是交流心得、分享战斗经验。

除开与阎丑交流,陆燃还会游走于各大神山,与不同风格的将士并肩作战,与无面玉尊刀剑相向。

嗯.天天都是生死战。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陆燃内心的焦虑。

与大夏最为顶级的一等邪神生死斗,要说心中不忐忑,那纯粹是嘴硬。

时间来到二月末,这天夜晚,陆燃带着一身冰冷的杀意,从天界战场上退了下来,返回了人间玉孤城。

仙茉神塑脚下的古城,俨然已经成为了陆燃的新家。

话说回来,大夏境内的大多数古城,都随着燃门神明的降临而改了城名。

玉孤城并没有改。

姜仙子似乎对这座古城的名称很满意。

又或是她想提醒某人,这座古城曾隶属于何方神圣,那位神明的结局又是几何。

被他们亲手斩杀,被踏碎了尸骨、魂飞魄散.

姜如忆倒是给自己的府邸命了名,在她的命令下,大宅门上方已经挂上了“陆府”的牌匾。

这座深宅大院环境清幽,后花园内还有一座八角亭,很是静谧。

近一个月以来,陆燃常在亭内独处。

偶尔看看天上的云,偶尔看看巍巍屹立的她。

渐渐散去一身的杀意。

“回来了。”亭外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线。

和洒落亭内的月光一样清冷。

陆燃扭头望去,自然早早察觉到有人接近,见到那倾国倾城的身影,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纵有血面遮脸,但掩盖不了他温柔的笑眼。

姜如忆的面色也柔和了些许。

月光下的青年与印象中的少年,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早就退去了青涩模样。

眉眼却始终如一。

望向她的眼神,好像从未变过。

姜如忆缓步走入亭中,坐在他身旁的长椅上,身子轻轻依偎着他的肩膀:“累了么?”

陆燃摇了摇头。

姜如忆稍稍歪头,枕着他的肩膀,亭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她能察觉到,随着农历三月初三临近,他比以往更沉默了些,在亭中独处的时间也更长了些。

她缓缓抬起手,拾着精美妖异的血晶面具,轻轻摘了下来。

陆燃有些疑惑,转头看向她。

却见她扬着冷艳迷人的面庞,稍稍探前,薄唇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印。

哦呦?

女神大人的吻?

陆燃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姜仙子向来矜持,很少主动。

“我们.回去么?”在他的眼神注视下,姜如忆错开视线、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好啊。”陆燃顺势一个公主抱,一边低头吻着她娇艳的唇瓣,一边大步走出了八角亭。

仙子有命,岂有不从之理?

今夜的月色这么美,看月儿的方位,月光应该会透过窗子洒进屋内吧。

一切如陆燃所想,在卧室内,他将未婚妻放在铺满月光的床榻上,迷醉于她的仙姿玉貌,与那象牙白一般的冰肌玉肤间。

一夜无

有话!

芙蓉帐暖春宵后,陆燃怀抱着温香软玉,本想就这样沉沉睡去。

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低语声:“与灵签的一战,我来吧。”

陆燃顿时睁开了双眼。

他有些错愕,看向怀中佳人。

姜如忆眼神很坚定,尤其是她的灵魂源自于神魔残影,对万物众生带着天然的威压。

即便是轻声细语、以商量的口吻,本质上依旧是在下达命令。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句,皆是神明的旨意。

“这么温馨的时刻,别提那么晦气的东西吧?”陆燃避重就轻,稍稍低头,在她的发上印了印。

“你要准备最终一战,不能亲自手刃灵签。”姜如忆声音轻柔,“我替你完成。”

陆燃:“.”

那个老神棍很强。

真的很强!

“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姜如忆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合上了双眸。

“你对阵灵签有一定的劣势,难以发挥全部实力。”陆燃沉声说道,“你知道他手里的算命幡,那是四阶法器·天命幡。

可以转移法器之主所受的一切负面效果。”

仙茉以各系法术著称,不管是输出技法还是控制技法,往往都伴随着无比强大的负面效果。

比如雷电麻痹、霜雪冰冻、烈焰灼伤等等。

一旦这些效果挂在灵签身上,他只需挥一挥天命幡,一切都会被转移走。

在1V1的生死战场上,灵签不可能将这些“脏东西”转移给旁人,必然会招呼在姜如忆的身上!

相当于让她遭受反噬。

千万不要质疑一件顶级法器的能力!

别说是冰火雷电这些自然元素了,就是千骨一派的诅咒、毒蜂一派的剧毒,都能被天命幡转移走。

陆燃甚至有些担心,灵签会提前与千骨、毒蜂商量好,直接带着一身“疾病”上场。

开战的一瞬间,直接将浑身的病痛,统统转移给对手。

以灵签的秉性,绝对能做出这种事!

所以,与那狗东西对战,净化之法是必须的。

正因为此,陆燃才会钦点风天帝·何祈风上阵。

“我也有顶级法器·玉鬼符。”姜如忆并不在意什么负面效果。

所谓的玉鬼符,也就是四块白玉牌与两块黑玉牌的统称。

她淡淡的话语声,听得陆燃有些无奈:“你比我更清楚,当我缴获玉符那四块法器白玉牌之后,冰火雷沙这四类技法,就很难再伤到我了。”

玉符大阵、鬼符大阵,只能吸收本门派内部的冰火雷沙。

如同武生一派的令旗,只能吸收本派的风、火、雷元素输出。

但是四阶法器·玉鬼符,可不局限于哪门哪派的技法,它们可以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吸收世间所有冰火雷沙的元素输出。

换言之,姜如忆在这四种属性上的法抗,几乎是点满的!

她会在意被电得酥麻、冻得僵硬?

不!就连正儿八经的输出,她都不惧!

“负面效果.还有诅咒呢,还有毒。”陆燃话音未落,只觉怀中一空。

“呼~”

姜如忆并没有走,她虚幻的身影侧卧在陆燃身侧,枕着他的肩膀。

虚化!

是的,处理问题的方式不止一种。

姜仙子并不需要净化,因为她能虚化。

毒蜂-毒花在目标肉体、神经里注入的毒素,千骨-白骨杖在目标骨骼内刻下的诅咒,都是在敌人拥有肉身的基础上,方能实现。

姜如忆根本不吃这一套。

“手。”

“啊。”陆燃意识到自己的手臂穿透了她的身躯,当即抬起。

旋即,拥有实体的温香软玉再度入怀。

陆燃脑中急转,又道:“灵签手里还有法铃,那也是一件顶级法器!你没有精防技法,你的冰心镯只是二阶,扛不住那种幻术的。”

四阶法器·千秋铃,可以将目标拉入命运轮回的幻境之中。

在其中,目标将历经一世世轮回岁月,体验种种悲惨命运。外界一瞬,幻境内可能已是成百上千年。

中招者归来之后,在精神状态、心态等等方面必然会与战场完全脱节,这是毋庸置疑的!

也可能受影响更加严重,如庄周梦蝶那般,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众神手中顶级的神兵法器,效果恐怖如斯!

“我本就是神位完整的神明,精神防御不差的。”姜如忆随口说着,“另外,仙儿姐那里有碧荷包,我可以借来、守护心神。”

“如忆.”陆燃还想说什么,忽有一只纤手探来。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陆燃眼睛微微睁大。

怀中佳人支起身子,竟然骑坐在了他的身上。

她低头看着他,如瀑长发倾泻而下,似柔顺的绸缎,遮掩了外界一切。

在这一刻,陆燃的视线中,只剩下了一张冷艳迷人的面庞。

“陆燃,我始终相信你会成功,坚信我们会拥有无比漫长的生命。”

“嗯。”陆燃重重点头。

关于这一点,他也深信不疑。

姜如忆移开了竖在他唇上的纤长玉指,低声道:“我不想在漫长的岁月里,常常回忆起这场战斗,遗憾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替你披挂上阵。”

陆燃张了张嘴,还未等说什么,视线中那张绝美的面容缓缓探下。

四目相对,相距不过几寸。

她的眼神很认真,声音很轻,但很坚决:“你那么憎恨他,又无法亲自上阵,我替你手刃他。”

“嗯,好。”

(本章完)

第1012章 神山上的狐鸣

这一夜,陆燃睡得很沉。

早在一个月前,他晋升天境第三重之后,雕塑园内就有了些异常状况,血颅邪塑的震颤幅度在渐渐减小。

直至二月中旬,血颅邪塑彻底归于沉寂。

陆燃有心想要询问仙羊大人,或是干脆与血颅邪塑精神相连,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忍住了。

生怕邪塑的沉寂只是假象,生怕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刻。

若是因为自己沉不住气而打扰了神明与父亲、出了什么差错,那将是无法弥补的。

陆燃选择了默默等待。

这也是近些日子以来,他常在八角亭内独处的原因之一。

无论如何,安稳下来的邪塑,给了陆燃一丝幻想。

说不定在三月初三这天,父亲能成功复活?能在自己人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陪在自己身边,见证这终极一战。

陆燃耐心等候着,哪怕时间已然不多。

从二月廿八到三月初三,血颅始终安安静静,仙羊大人与父亲一直没有声音。

“呵”

卧房内,陆燃侧卧在床,望着窗外一点点亮起的天色,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父亲,还是要错过了么。

他已经错过十年以来的种种了,倒也不差这一次了?

“醒这么早?”忽有一条手臂探来,从身后环住了陆燃,轻声细语间,带着梦醒时特有的软糯。

姜如忆合着双眸,额头抵在他的背上,纤手落在他胸前,感受着掌下跳动的心脏。

沉稳有力。

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份急促与慌乱。

自从二月末的那一夜,她主动请缨与灵签一战后,陆燃就没再去过天界战场了,而是一直待在府上。

得益于此,姜如忆那一颗道心被打磨得璀璨明亮。

她不太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留出时间陪伴自己。

归根结底,陆燃是要与一等邪神进行一场赌上所有的对决。

陆燃无疑是劣势的一方。

胜负、生死,谁又能打包票?

“还是一夜没睡?”姜如忆的声音轻轻柔柔,与平日里的冰冷声线大相径庭。

“刚醒。”陆燃一手落在胸前,拾住那只纤手,收起了复杂的心绪,轻笑道,“你今日也有一场大战,睡得倒是很香?”

“灵签,不过是冢中枯骨,不足为虑。”姜如忆淡淡道。

仅仅几句对话,她就褪去了初醒时的慵懒,淡淡的话语声中,掺杂着神明特有的威严气息。

这一下,陆燃的心跳不得不加速了。

姜如忆自然察觉到了,随即笑了笑。

邪枪帝大人没能让陆燃多么心烦意乱,反倒是自己才是他惶恐的根源?

“想吃早餐么?我让人去准备。”姜如忆小声道。

“一根油条,两个茶叶蛋怎么样?”陆燃嘴里突然冒出一句。

姜如忆:“.”

你是小学生么?

这种讨彩头的方式,还真是朴实无华。

陆燃起身坐靠在床头,看着神明女友,一手轻轻理着她的长发:“你好像特别有信心。”

姜如忆合着双眸,感受着他温柔的举动,却是道:“凤仪九霄袍晋升四阶后,之前的凤魂烙印,从三枚增加到了九枚。

之前,我只能在天境生灵的灵魂深处刻下烙印,现在,神境也可以了。

今日过后,我们接手西北势力,你想留下哪个神魔都可以,我帮你规训它们。”

规训神魔?

这话真叫人瞠目结舌。

尤其是姜仙子说的轻描淡写,更听得陆燃暗暗心悸。

雕塑园内的神塑邪塑,少有自主意识。

即便吞噬了相应神魔的神魂,依旧是呆呆的石塑,对燃门的帮助较为有限。

燃门夫人有如此通天手段,燃门的选择自然多了一条:

可以留下西北神魔的性命,让它们保留心智与自我意识,并且死心塌地的追随燃门之主。

当然了,凤魂烙印的施法条件相当苛刻,过程相对漫长,容不得半点闪失。

在激烈拼杀的过程中,烙印是刻不上去的。

这也就意味着,你想规训神魔,不仅要有足够的实力战胜它们,要求还要再拔高一个层级:

你要有绝对的实力,强行控制住对方,确保神魔无力反抗。

或是让神魔心甘情愿地臣服,规规矩矩地待在原地,接受自己余生被统治、被奴役的命运。

而姜如忆的一番话语,让陆燃印证了心中猜想,知晓她为何这么有底气了。

她没有正面回应,但是给了提醒——凤仪九霄袍!

凤袍晋升为顶级法器之后,也配备上了顶级的领域·凤仪九霄。

此名字,自是陆姜二人一同取的,陆燃真心觉得,只有凤袍本身的名字,才能配得上如此强大的领域。

在遮天凤凰的笼罩下,姜如忆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生灵皆会燃起熊熊烈焰。

就连无面玉尊一族都有些招架不住!

此火,用来焚烧其他生灵,效果可想而知。

当初在仙茉神山,二人一起实验此领域时,针对凤凰金焰无法彻底焚毁灵魂一事,陆燃还曾给出过相应的评价:

挺好的,如果真的能焚毁神魂,我们反而束手束脚。

毕竟,若是一不小心把灵签的神魂烧没了,岂不是会白白便宜那狗东西?

彼时的陆燃未曾想过,自那一刻起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你不仅对自己有信心,对我也很有信心啊。”陆燃拨开她漆黑长发,露出了魅力惊人的侧颜,“战斗还没开始,就想着接管西北势力了。”

姜如忆依旧合着双眸,没有回应。

关于这一点,在过往成长与征战的岁月里,她已经用一次次实际行动证明了。

无须赘述。

“我走了。”陆燃俯下身,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轻一印,“去接你,去各个神山接将士们。”

仙茉神塑本尊,自然是屹立于第三重天的神山上。

“等等。”姜如忆轻声道。

“嗯?”

“你要的一百分,马上就送到了。”姜如忆嘴角微微扬起。

陆燃:“.”

说是一百分,但早餐不可能就这么点。

陆燃的好成绩,藏在了相当丰盛的餐点中。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吃饭了,突然见到这么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就很有一种.嗯,断头饭的感觉?

这话,陆燃可没敢说。

怕触怒了神明女友,再让自己跪墙角面壁反省

他只是默默地吃。

吃饱了,才好上路嘛~

与此同时,天界战场上。

浓浓阴云笼罩着战场西北部·枪圣神山的上空。

压抑而沉重的氛围,比天空乌云更加可怕,笼罩着神山上下。

更为这氛围添一把火的,是无面玉尊一族。

随着西北势力数座神山调兵遣将,此族显然也意识到,今日怕是会有重大事件发生。

玉尊一族格外的安静,她们远远围着神山,静静等候着,也注视着一切。

“呜~~~”

蓦地,枪圣神山之巅,突兀传出一道悠扬的狐鸣声。

那声音本该优美动听,此时却带着一丝丝凄切哀婉之意。

足以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很难想象,这样的悲鸣声出现在大战前夕!

任何一名领袖,恐怕都无法容忍麾下将士动摇军心、灭自己威风吧。

邪枪帝能容!

神山之巅,那穿着一袭尊贵帝袍的王者,正背倚着巨大山石,潇洒的坐靠着。

就在他腿边,趴伏着一只妖娆美丽的石狐。

石狐虽是色泽灰暗的石塑,但它身段优美至极,七条长长狐尾铺散在悬崖边,似条条瀑布散落崖下。

精美的狐首,正搭在年轻帝王的小腿上。

如此唯美的画面,因那双月牙狐瞳中弥漫的淡淡哀伤,而显得有些凄美。

“怎么,算出自己的命数了?”邪枪帝一手探向侧方。

“嘤~”鬼月狐急忙探来狐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轻磨蹭着帝王的掌心。

“嗯?”尽管只是一道淡淡的鼻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鬼月狐连连摇头,小声嘤咛着。

鬼月狐一族拥有预感危机的能力,只不过,此能力仅针对自身。

就在刚刚,在邪法·明月狐心的预感下,它从气定神闲,渐渐转向心烦意乱。

既然没到惊恐失措的程度,鬼月狐当然不敢妄言,自己算出了命运几何。

但这就是迹象,不是么?

过往的一切,也都清晰摆在眼前,那群凶神恶煞般的人族,无比凶猛地崛起着!至今已杀穿了一座座神山、踏碎了一尊又一尊神魔。

凡是人族神明征伐之处,神魔极少有能幸存的。

今日,正是神魔帝王与人族帝王对决的日子。

若是邪枪帝败了的话.

鬼月狐真的不敢想,自己结局几何。

它一双狐瞳中,又一次亮起了美丽的月牙形状,再次试着预测吉凶。

心神不定。

还好,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鬼月狐暗暗想着,小心翼翼地蹭着邪枪帝的大手。

“嗯。”威严满满的帝王,动作竟出乎意料的温柔,轻轻抚摸着狐首。

大战在即,鬼月狐难免心烦意乱,但只要它没有绝望的悲泣,就代表着某一条路,是可能走得通的。

一场酒宴,心照不宣。

无论孰胜孰负,活下来的唯一

“哑~哑~~~”

高天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乌鸦的鸣叫声。

邪枪帝并未抬眼,而是转头望向了东方。

昏暗的天地间、浓浓的阴云下,出现了两道人族身影。

他们很渺小,却又让众生无法忽视。

那是一对儿母子。

是一同屹立于人族之巅的存在。

也是邪枪帝眼中,两任不同时代的人族帝王。

“小狐狸,怕不怕?”

“嘤~”鬼月狐向前凑了凑,将狐首埋入宽大的袖袍里,埋在了他的手心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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