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所谓的仪式感

何之玉几乎是蹦跳着回到家的,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就扑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何之玉:“佩佩!!出事了!出大事了!!知知主动牵沈元的手了!!光明正大!!”

卓佩佩:“?”

卓佩佩:“啥?”

何之玉:“放学的时候,你们走了之后,知知和沈元要回去的时候,知知主动牵沈元了!而且知知笑的超级甜!!”

卓佩佩:“啊啊啊!!!!我错过了什么?!”

与此同时,班级群消息也是炸开了锅。

【高三(15)班】

孙显圣:“@全体成员紧急通知!黎知主动牵沈元的手了!重复!牵手了!”

孙显圣:“[图片](黎知仰头看向沈元)”

杨泽:“??我错过了什么?”

季宁宁:“黎知耳朵好红啊!!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痛苦祭祀吗?!”

陈铭宇:“别说了,他俩从今天下午从教室牵到食堂,沈元笑得像个二傻子!”

阿杰:“我作证,沈元这条老狗还说什么‘从小牵到大’。”

何之玉看着接下来的一连串的“?”,乐开了花。

小作者飞快切到了和卓佩佩的对话中。

何之玉:“佩佩,我感觉明天他俩进教室绝对会被围观!”

卓佩佩:“(苍蝇搓手)我已经准备好前排吃糖了!你说知知会不会羞到把沈元踹出教室?”

何之玉:“我赌五毛钱,知知会假装无事发生,但沈元绝对会被追杀的!”

窗外冬夜寂静,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何之玉咧到耳根的嘴角。

明天,绝对是载入班级史册的一天。

……

感应灯因脚步声亮起时,两个身影几乎同时从各自的门后迈出。

沈元单肩挂着书包,抬眼便撞见黎知正低头整理校服领口。

少女闻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昨夜未散的滚烫记忆轰然翻涌。

黎知耳尖倏地泛红,手指无意识揪紧了书包带,却强撑着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沈元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她咬出牙印的下唇,忽然大步上前。

黎知呼吸一滞,飞快低声警告:“老黎在客厅,不想死你就安分点。”

沈元瞬间老实了。

他完全可以肯定自己要是做点什么的话,都不用黎知召唤,老黎下一秒绝对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父亲的规则怪谈罢了。

电梯门缓缓闭合的刹那,黎知突然伸手扣住沈元悬在身侧的指尖。

少女的掌心带着晨起的微凉,却强势地挤进他指缝。

“这么怕老黎啊?”

黎知歪头看他,晨光透过电梯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金影,嘴角翘起狡黠的弧度。

“昨晚的胆子呢?”

沈元被这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喉结滚了滚刚要反驳,却见少女突然贴近,带着桃子香气的呼吸拂过他耳廓。

“放心——”

她晃了晃交握的手,眼底闪着得逞的光:“现在他总不会扒开电梯门来抓你。”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开始跳动,沈元看着黎知绷紧却不肯松开的指尖,忽然低笑出声。

他故意用指腹摩挲她泛红的指节:“你这是在给我壮胆吗?告诉我现在可以做点更进一步的事情吗?”

“沙币!”黎知猛地别过脸去,后颈却泛起珊瑚色的红晕。

那只与他相扣的手报复性地掐他虎口,身体却诚实地往他肩头靠了靠。

昏暗的天空下,校门的轮廓开始出现在视线中。

沈元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将黎知的手攥得更牢了些。

黎知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唇角微微扬起:“喂,沙币,你是准备挑战一下政教处的权威吗?”

政教处在门口猎杀小情侣什么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沈元条件反射想松手,却此刻被黎知反手扣住。

少女仰起脸,晨风拂动她鬓角的碎发,眼底漾着狡黠的波光:“现在知道怕了?昨晚在楼道里不是挺勇的么?“

说着,她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沈元看着黎知微微发亮的眼睛,忽然低头凑近她耳边:“要不要赌一把,看看这天黑的政教处老师能不能看到我们?”

说话间,沈元的拇指在她虎口处暧昧地摩挲。

黎知顿时扬起下巴:“怕你啊!”

虽然少女嘴上是这么讲的,但是她的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往沈元身后缩了缩。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沈元闷笑出声。

“你这样反倒是容易让老师注意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谁做贼心虚了!”

黎知轻轻捶了一下沈元的臂膀:“我告诉你,我这是为了保护你!你觉得政教处老师会愿意为难我一个全校前三的,还是为难你?”

沈元嘿嘿一笑:“我感觉都不会为难。”

沈元话音刚落,两人便来到了校门口。

在黯淡的晨色中,校门口的人流如细密的溪流般缓缓涌动。

沈元和黎知默契地调整步伐,混入三五成群的学生队伍里。

黎知微微低头,额前碎发垂落,恰好掩住泛红的耳尖。

沈元则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唯有绷紧的嘴角泄露一丝紧张。

两人的手藏在交叠的袖口下,指尖如缠绕的藤蔓般紧扣。

校门投下的阴影正好掠过他们交握的指节,将这份隐秘的亲昵揉进朦胧的光影里。

政教处的老师裹着外套站在门口呵出白气,目光扫过人群时,正巧被几个打闹的男生遮挡了身形。

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穿过校门,汇入前往教学楼的滚滚人流。

昏暗的天色和拥挤的人潮有效地成为了掩护,直到他们走到教学楼楼下,沈元和黎知才感受到之前刻意压制的关注度在悄然提升。

总有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最终胶着在那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黎知下颌线不自觉地微微绷紧,原本还有些戏谑沈元的心思,在越发密集的目光聚焦下迅速瓦解。

她甚至能感觉后脖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但她没有松开手,只是指尖的力道悄然加重了半分,掐在沈元虎口。

沈元感受着这份无言的警告,嘴角弯了弯,同样回以更牢的紧握,仿佛在传递一个心照不宣的撑住。

爬完楼梯,刚走到十五班后门,那种被集体锁定的感觉瞬间达到顶峰。

教室门开着,但整个教室里异常安静,比平时早自习前还要安静几分。

仿佛在他们出现之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什么。

平时上学晚的几人都意外的早早到了教室,其中甚至包括阿杰。

在两人出现在门口的第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聚光灯般精准无误地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沈元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堪称窒息的集体注目礼。

他能清晰地看到阿杰脸上那副激动和促狭,杨泽和陈铭宇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好奇和不加掩饰的八卦。

何之玉和卓佩佩更是夸张,两人交换了一个的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互相抓着手臂,在那里原地激动。

“啊啊啊果然如此!”

最要命的是,几乎所有目光的落点,都精准地钉在了沈元和黎知依旧交握着的手上。

嗡——

黎知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镇定的弦,在这铺天盖地的注视下,猝然断裂!

昨晚楼道里的短暂勇气被瞬间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耳朵上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内就突破了临界点,滚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白皙的脸颊瞬间变红。

少女的指尖本能地蜷缩着想要抽离。

但就在这时,沈元却突然握紧了手,随即带着她大步朝着座位走去。

同时沈元对着阿杰几人呵斥道:“看看看!看你们个头!没见过青梅竹马啊!黎宝手冷我给她暖暖怎么了?”

“咦——”

沈元话音刚落,阿杰便率先发出一声拉长调子的嘘声,伴随着夸张地摇晃脑袋和促狭的挤眉弄眼。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信,杨泽、陈铭宇几人立刻跟上。

“借口!都是借口!”

“就是就是,一点都不光明正大!”

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嘘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还有夹杂着几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滚滚滚!看书去!都高三了,还不好好学习!干什么呢!”

沈元刚说完,黎知便抬起了头。

“就是!”

美少女盯着阿杰:“待会儿我就抽单词让你默写!”

“诶诶诶!不是,又不只有我一个人啊!”阿杰顿时傻眼了。

黎知对着他哼了一声:“谁让你英语这么差的!”

阿杰人麻了。

何之玉看着两人坐下。

虽然此刻他们的手已经因为放书包等动作而分开了,但那种比平时黏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氛围简直让何之玉坐立难安。

小作者憋红了脸,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转过半个身子,双手扒在椅背上,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气音问道。

“喂喂喂!所以……所以你们俩!什么时候表白的啊?”

何之玉眨巴着眼睛,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真相!”的渴望,就差在脸上写上“吃瓜”两个大字了。

何之玉话音落下,周边一圈人的耳朵统统竖起。

沈元和黎知几乎是同时看了过来。

黎知刚消下去一点热度的耳朵瞬间又漫上绯色,她立刻瞪了何之玉一眼。

“何之玉!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元则看着何之玉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个调侃的弧度。

模仿着黎知平时那种嫌弃的腔调,慢悠悠地补充道:“是啊,是不是找不到取材的对象了?”

“噗——”旁边的卓佩佩一个没忍住,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

黎知听到沈元这明显学自己的话,立刻转头又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跟着瞎起哄”!

沈元接收到黎知的眼神警告,非但没收敛,反而对着她无辜地挑了挑眉,一脸欠揍。

何之玉左右看了看沈元和黎知,这两人虽然都带着点羞恼。

但沈元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黎知也明显只是用凶巴巴掩饰害羞。

而且他们俩的回答如此默契,完美避开了核心问题,她心里顿时门儿清。

“哦……”

何之玉拖长了调子,虽然表面上像是被黎知凶巴巴的语气吓唬住了,但她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眼神里的光更亮了。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小作者的CP雷达疯狂作响。

这两人绝对有猫腻!

而且是大大的、甜度爆表的猫腻!

灵感瞬间在脑海中疯狂涌现,下笔如有神!

何之玉在想什么,沈元和黎知其实门清的很。

但何之玉的问题,他俩确实无法交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毕竟沈元真的没有表白过。

他俩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一种默认的状态。

只是谁也没有开口点破那层关系。

至于谁先开口的事情,首先排除黎知。

早自习的铃声适时响起,像一道赦令,终于将凝固又喧闹的气氛稍稍搅散。

但空气中那份甜蜜而躁动的八卦气息,以及两人坐下后未曾完全褪去的红晕,都昭示着这个早晨的八卦远未结束。

黎知强迫自己翻开英语书,指尖却有些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边缘。

何之玉那句无心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努力维持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少女微微垂首,额前几缕碎发滑落,恰好遮住了她悄然瞥向身侧的视线。

沈元正懒洋洋地撑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着节拍,目光落在翻开的课本上,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灯光勾勒着他带着一丝少年意气的侧脸线条,平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此刻却让黎知心底莫名地被轻轻地刺挠了一下。

“这个沙币……到底什么时候才说?”

明明都默认到可以顶着全班目光在学校里牵手了,昨晚楼道里那点未竟的心思也是那么的心照不宣。

可最关键的那句话,那个能将此刻所有暧昧和亲昵彻底定调的仪式,却被他按捺着。

黎知眨了眨眼。

又忽然的想到如果沈元真的表白了,她该怎么办?

黎知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划动,冬晨的冷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指尖,映出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某个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跨年夜喧嚣的人潮在四周如潮水般褪去色彩,只剩下广场倒计时钟塔下暖金色的光晕。

沈元站在闪烁的霓虹里,喉结紧张地滚动着,素来吊儿郎当的眼睛凝着光,呼吸间呵出的白雾几乎要触到她的睫毛。

“黎知,我……”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骤然炸开的烟花声里。

漫天星火落进他瞳孔时,那双攥住她手腕的手倏然收紧,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将她拽进怀里。

未尽的尾音烫在她耳垂上:“能不能……”

黎知唰的一下就脑海中的画面丢到了某个角落里。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想!

想个屁啊!

黎知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少女把滚烫的脸重重埋进臂弯,英语书哗啦一声被扯过来盖在头上。

厚厚的课本在课桌垒起一座小小的碉堡,却藏不住从耳尖蔓延到后颈的绯色。

沈元的余光瞥见一旁少女的动作,脸上写满了疑惑。

随着早自习下课铃声的响起了,教室里很快便响起了一阵欢快的声音。

“元,说起来,快要平安夜了吧。”阿杰的声音在沈元耳边响起。

沈元点点头:“咋了?平安夜你准备不做试卷吗?”

阿杰给了沈元一个白眼:“你个刁毛一点都不懂浪漫!”

“送个平安果就浪漫了是吧?”沈元呵呵一笑。

“啧,”阿杰满脸嫌弃的看着沈元,“你这人一点都不懂,重点是表白啊!平安夜有多少人表白哦。”

“你准备表白?”

阿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诶诶诶!你别诬陷我啊!”

“瞧你这点出息。”

沈元嗤笑一声,随手翻开桌上的书,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再说了,平安夜表白什么的,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呢?上完课?还是……晚自习结束?”

“我们又不是高一高二,正好凑到放假。”

“而且一个苹果作为表白道具,虽然也不是不行啊,但终归有点……”

沈元脸上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

阿杰点了点头。

沈元话音落下,音量不高不低,恰好都能传到附近的几人耳中。

黎知状似不经意地抬起眼睫,目光快速地滑过沈元的侧脸。

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映着教室里的灯光,闪过一丝疑虑和探究。

“不选平安夜?”

“难道这家伙正准备跨年夜的时候?”

“总不可能拖到过年吧?”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无声地盘旋了一瞬,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微澜后又迅速沉寂。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张望。

而在黎知思考的时候,一旁的杨泽也开口道:“妈的现在这个平安果是越来越贵了,一个我能续一张月卡了。”

“就是就是,傻子才想着买平安果。”阿杰附和道,“去黎姐那蹭一个就完事了。”

“嗯?”

沈元诧异的看向阿杰。

阿杰看向沈元,一脸理所当然:“怎么?黎姐平安夜的时候少说能收到10个,再加上水姐会给班上所有人都发一个,这样就能蹭到两个。”

沈元:“啊?杨以水平安夜会给你们买平安果?”

“嗯呐!”

看到阿杰点头的时候,沈元破防了。

杨以水你这个狗贼!竟然不给我买一个!

……

“沈元!周少杰!过来一趟!”

平安夜当天,午休尚未开始之前,杨以水从15班门口探头进来。

闻言,阿杰顿时眼前一亮。

“走走走,拿苹果去了!”

沈元和周少杰对视一眼,起身跟着杨以水往外走。

教室门外的冷空气激得人一哆嗦,阿杰缩了缩脖子嘀咕:“水姐,苹果买了几箱啊?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四箱。”

杨以水甩着车钥匙走在前面:“你们班两箱,14班两箱。”

三人走到14班门口的时候,杨以水又探头进去叫了两个男生出来。

“水姐!”

14班的男生在见到杨以水的时候也热情的打着招呼。

显然他们也知道是去干嘛的。

呵出的白气在冬日午后迅速消散,一行人晃悠着来到了停车场。

杨以水按了下车门钥匙,后备箱打开的瞬间,四个箱子中放着一个又一个精美的盒子,想来里面应该都是苹果了。

“嚯!水姐你这是把水果摊搬空了吧?”

杨以水给了阿杰一个白眼:“今天给你们买的XJ的,带糖心的。一箱子还挺贵的!不准给我送人了!都是我亲手包好的!”

“卧槽?”

众人惊呼。

“那保证不送人!这必须亲口吃的。”

“苹果这东西还能不是亲口吃的吗?”14班一名男生问道。

阿杰一脸认真:“我可以嚼烂了喂你的。”

“滚滚滚!”

“好了,别废话了,赶紧搬上回教室去!”

四人各自拿起一箱子水果,吭哧吭哧的朝着教学楼走去。

沈元大步朝前走去跟上杨以水:“姐,我的那份准备好了吗?”

杨以水看了眼沈元,没好气的讲道:“准备好了,你想什么时候来拿都行。”

“嘻嘻,晚上来拿。先帮我保管一会儿。”

杨以水给了沈元一个白眼:“也不见你送我一个!”

“诶诶诶,咱姐弟俩说这个就生疏了啊!”

“呸!”

阿杰和沈元一人抱着一个沉重的纸箱,吭哧吭哧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箱子里沉甸甸的份量,混杂着冬日微凉的空气和苹果特有的清新甜香,引得路上其他学生频频侧目。

“靠,真沉啊水姐!你这是买了多少斤?”

阿杰抱着箱子,龇牙咧嘴地调整着手臂的角度,试图找一个舒服点的抱法。

杨以水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那是你菜,你看看沈元有说什么吗?反正够你们一人一个就是了!少废话,走快点,冻死了!”

阿杰一边走一边歇着,要不是中途遇到了体委姚君昊,估计阿杰就要累瘫了。

终于回到15班,阿杰率先一脚轻轻顶开门,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来来来!水姐送的!平安果到货喽!!”

他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点燃了整个教室的氛围。

刚刚还在埋头看书或小声讨论题目的学生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钉在那两个大纸箱上。

原本略显沉闷的午休前自习时间,瞬间被兴奋和期待的“哗”声打破。

“哦吼!水姐万岁!”

“快!我的已经饥渴难耐了!”

“啧,有点出息成不?”

不仅是15班,此刻隔壁的14班也陷入了欢呼之中。

沈元扫了一眼嗷嗷待哺的众人,稳稳当当地把箱子放在了讲台上。

两人合力打开纸箱盖,顿时,包装精美的苹果礼盒映入眼帘,淡淡的果香更加浓郁。

精美的包装纸在教室灯光下微微反光,每一个苹果礼盒上都扎着漂亮的丝带或小卡片,足以看出杨以水的用心。

阿杰看着嗷嗷待哺的众人,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强调开口道:“都听好了啊,水姐说了,都给我亲口吃掉!听到了吗?亲口吃掉!嚼烂了喂别人也算送人!”

“呸!尼玛的水姐绝对不是这么说的!”

“就是就是,水姐能有你这么粗鲁吗?”

“送个屁!保证不送人!”

“绝对亲口消灭!核都吃掉!”

“想啥呢!还能有人舍得送人?”

在一片欢笑和保证声中,阿杰和沈元开始分苹果。

两人各自拿着箱子一排排的走下去。

班上众人拿着苹果,感慨着杨以水的大恩大德。

“完了,根本舍不得拆啊!”

“太好看了,舍不得啊。”

沈元在一片欢笑声中来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都拿一下吧。”

黎知点点头,然后拿了三盒苹果出来。

分完苹果后,沈元和阿杰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完了,我也舍不得吃了。”阿杰掂量着手上的礼盒,发出了相同的感慨。

不过有人舍不得,不代表所有人都舍不得。

嘴馋的已经拆开包装开始了。

“餐后水果,get!”

“嘎嘣!”

清脆多汁的声响伴随着赞美一同响起。

“唔——!好甜啊!”

“啊~水姐太好了,我宣布,水姐以后就是水宝了。”

“水宝万岁!”

沈元听着班上的声音,目光随之落到了一旁的黎知身上。

少女并没有太多的将注意力落在眼前的苹果上,而是飞快的将其收了起来。

看的出来,黎知对于平安夜送苹果这种事情确实不太感冒。

但是如果带她去夹个苹果娃娃什么的,沈元觉得黎宝还是会很乐意的。

就如杨泽曾说过的那般,高三牲口哪里来的平安夜?

不是试卷便是复习。

除了有些高一高二的凑着午休结束的时间跑到15班来送黎知苹果之外,就没啥大的新鲜事儿了。

这些苹果还被黎知送了出去。

阿杰先前说黎知会送苹果便是如此。

平安果转手送人什么的,就跟过年走亲戚送礼品一般。

你家送我家的送他家,他家送我家的送你家。

主打一个循环使用,就是注意别送回去就行。

晚自习的灯光将教室晕染成一片冷白色,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与翻书声交织成高三特有的夜曲。

窗玻璃映出沉沉的墨色天幕,寒意被阻隔在外,只余下少年人呼吸间氤氲的薄薄暖意。

此刻的平安夜,整个学校就只剩下高三了。

高一高二已经放假过平安夜去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阿杰靠在座位上感慨:“咱只能送送苹果,但有些人却能送香蕉和牛奶。”

“记得备小孩嗝屁套,安全第一,平平安安。”

“也可能不用。”

“那有点不平安了。”

“哈!”

杨泽和阿杰对视一眼,乐了。

沈元的目光扫过身边垂首写题的黎知。

少女脖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碎发随着书写动作轻轻晃动,侧脸在灯下透出专注的瓷白光泽。

沈元的指尖在课桌下的阴影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边缘。

在书包中,静静地躺着沈元准备的平安果。

那是他吃过晚饭后从杨以水处取回的“专属秘密”。

他想起黎知在午后拆班集体苹果时那副不太感冒的平淡模样,她确实对这些节日仪式兴致缺缺。

甚至对于各种营销的仪式感也有一种天然的排斥感。

沈元也是如此。

但这并不代表两人排斥仪式感。

所谓的仪式感,在沈元看来更多的是在平淡的日子中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而不是说在一个个日子中要求各种各样的东西。

平淡的生活中确实需要仪式感,但所谓的仪式感并不是指去要求各种物质上的补充。

仪式感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补充。

一起看日出日落就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去做一件两人都喜欢的事情,回家的时候带上一束花,写上一封手写信。

这点在沈元看来,自己家里那两个其实就是一个不错的榜样。

老沈会带张雨燕女士出去旅游,但两人并不是总会出去旅游的那种,一年两三次,短途长途都有。

而张雨燕女士会陪伴老沈一起玩游戏,而且已经发展到了开始压力老沈的地步。

但老沈真的吃压力吗?

他一点都不吃,他笑的可开心了。

同样的,其实老黎和徐阿姨之间也是如此。

老黎每个月都会找一天时间在下班的途中带上一束花,不用很贵,有时候甚至只是一支花。

哦不,至少两支花。

还有一支要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

徐阿姨每次都会将老黎带来的花好好的养着,并且沈元还听过黎知吐槽过徐阿姨。

黎知说老妈老是当着她的面和老黎秀恩爱,一天天的我爱你要说个几遍,跟说不腻一样。

可是对自己所爱的人说一句我爱你,又有什么无法说出口的呢?

仪式感的目的,是让自己感觉在生活。

那些给你带来仪式感的人,往往都是爱你的人。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刺破了冬夜的沉寂,宣告了这“没有平安夜”的平安夜落下帷幕。

教学楼的灯火逐渐熄灭,人流裹挟着疲惫和寒意向校门涌去。

沈元背着两个书包,在两人尚未走出教室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滑下,精准地扣住了黎知微凉的指尖。

黎知发出一声习惯性的轻哼,指尖下意识地回勾,在沈元厚实的掌心里寻到了令人心安的暖意。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冷冽的空气中晕染开一小片昏黄,街道上节日的气息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白日里行色匆匆的人们似乎放缓了脚步,空气里隐约流淌着轻快的圣诞颂歌旋律,从沿途还营业的小铺面里飘散出来。

沿街许多店铺都布置上了浓厚的圣诞装饰。

橱窗里闪烁着成串的彩色小灯,葱茏的人造松枝缠绕其间,点缀着亮晶晶的玻璃球和红色的丝带蝴蝶结。

一家西点店的玻璃门上贴着巨大的雪花和戴着圣诞帽的麋鹿贴画,旁边甚至还立着一个略显滑稽但充满节日氛围的小小雪人。

霓虹灯勾勒出雪花和圣诞树的轮廓,在寒冷的夜色里跳动着温暖而梦幻的光。

两人牵着手,无声的踏在回家的路上。

黎知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灯光刻意渲染得过分温馨的橱窗和门口叮当作响的风铃。

走了几步,黎知的视线不经意地瞥见路边一个三轮车,上面码满了用亮光纸包装得花里胡哨的平安果,摊主正裹着厚棉袄在寒风中等待着。

而正巧还就有学生在那看着一个个的平安果。

少女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元看向黎知,看着那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批判,顿时笑了笑。

“好了,走吧。”

他紧了紧握着她手指的力道,拇指在她微微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黎知转头看向沈元:“你是觉得我在批判这些家伙掉进了消费主义营造出来的仪式感陷阱中吗?”

沈元点点头:“不然呢?”

“沙币沈元!”黎知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踹了一下沈元。

收回长腿后,少女的目光却依然钉在沈元脸上。

霓虹灯光在她清澈的瞳仁里碎成跳动的光点,带着一丝气恼的灼亮。

她忽然往前逼近半步,纤白的指尖隔着书包戳上沈元胸口,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又轻又韧,在喧嚣的圣诞歌声里清晰地钻进他耳朵。

“我是说——”

“某些木头脑袋!明明节日在眼前晃了八百回了,还、装、看、不、见!”

她指尖的力道几乎要隔着衣服嵌进他胸膛里,眼底那点强撑的凶悍被耳尖漫上来的绯色冲淡,最终化作一声带着细小齿音的控诉。

“沙币沈元!”

沈元被她这副又凶又羞的模样戳中心尖,闷笑出声。

他非但没被戳痛,反而顺势捉住她那只捣乱的微凉手指,重新裹回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了然,眼中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炸毛的小猫。

“哦——”

沈元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

“我以为黎少对这种‘节日营销’‘消费主义陷阱’深恶痛绝呢。原来是在意我的木头脑袋没表示啊?”

少年低沉的嗓音裹着笑意,清晰地传入黎知耳中。

少女隐秘的心思,根本不是讨厌节日的营销,而是在意身边这个沙币的态度。

“沈!元!”黎知瞬间破功。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从沈元的手中挣脱出一只手来,急败坏地去掐沈元的手臂,力道却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你故意的对不对!”

“打死你信不信!”

两人的身影在暖黄的路灯中拉长又纠缠。

沈元一边笑一边佯装躲闪,手却依旧牢牢牵着黎知。

“诶诶,轻点轻点!”

“你这是要礼物的样子吗?嗯?”

“我不管!你给不给!不给就打死你!”

黎知瞪着沈元,下巴高高扬起。

“给给给!给给给!”

沈元抓住黎知的手:“你等我拿出来。”

沈元停下脚步,拉开身前书包的拉链,动作带着点刻意的笨拙。

“啧……放哪儿了呢?”

沈元嘴里低声咕哝着,眉头微蹙,手指在书本和卷子的空隙间摸索,动作慢腾腾的,仿佛真的迷失在了书包的深渊里。

黎知站在他身边,寒风拂过她微烫的脸颊。

她起初耐着性子,目光紧盯着沈元在书包里摸索的动作,期待着他承诺的表示。

然而,看着他半天没个结果,还装模作样地皱眉瞎摸索,少女的耐心迅速告罄。

沈元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微微抬眼偷瞄过去,只见黎知正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眸子。

少女的眼中带着一丝“你再磨蹭下去就死定了”的无声威胁,凉飕飕地钉在他脸上。

“……呃,找到了!找到了!”沈元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瞬间决定放弃装傻。

他动作陡然变得利落,手腕一转,从书包深处拎出了一个与之前分发的截然不同的礼盒。

这盒子比杨以水分发的更精致小巧,外壳是深邃的宝蓝色哑光硬纸,表面烫印着仿佛星河倾泻而下的不规则雪花暗纹,在路灯下流转着低调而神秘的微光。

一条光滑的银色缎带在盒盖上交叠缠绕,最后系成了一个完美利落的蝴蝶结,尾端自然地垂落,随着沈元的动作轻轻摇曳。

“喏,黎宝的独一无二款。”

黎知的目光在那盒子上一落,眼中的警告顿时消失不见。

她伸出一只手接了过去,指尖碰到那光滑微凉的硬纸壳和冰凉的缎带时,动作似乎顿了顿,但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那份骄矜。

“哼!”

黎知拿着盒子轻轻掂量了一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

“算你识相。放好!”

黎知又将盒子交给了沈元。

夜色下,少女的耳尖无比诚实地又红透了。

沈元接过盒子,刚把拉链拉好,黎知的手便极其自然地穿过他的臂弯,搂住了他结实的手臂。

那微凉柔软的触感贴上来时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亲昵力道。

“沙币沈元,知道为什么要提醒你吗?”

沈元动作一顿,低头去看她。

路灯的光晕落在少女微扬的侧脸上,她的眉眼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

“因为去年的平安果,某人压根没想到给我一个。”

(本章完)

第216章 好兆头

少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而沈元的心尖却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转过半个身子正对着黎知。

昏黄的光线下,少女眼中那点控诉和小委屈在他此刻满心满眼的温柔里被无限放大。

他忽然抬起左手,带着一种几乎是本能的怜惜和歉意,掌心轻轻落在了黎知的头顶。

暖和的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那份在教室里、在楼道里曾经无比自然触碰过的柔顺触感,此刻却因为承载了这句话的分量而变得格外珍重。

“黎宝……”沈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点微哑,手在她发顶温柔地揉了揉。

“对不起。”

他的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顺着发丝拂过她的额角,暖意像涓涓细流般熨帖着夜风的微寒。

黎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和直白的道歉弄得微微一怔。

头顶传来的重量和抚摸让她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瞬,那份控诉瞬间被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羞涩再次爬上耳根。

少女飞快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盖住了眼底那点不期然涌上的水光。

下一秒,像是要抵抗这份突如其来的心软,黎知猛地偏过头去,躲开了沈元放在头顶的手。

动作间带着点刻意放大的幅度,散落的发丝拂过沈元还悬在空中的指尖,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扫过。

“……沙币!”

少女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故意不看沈元,视线倔强地盯着路边商店橱窗里闪烁的彩灯。

“谁稀罕你的道歉啊!”

少女的声音不大,尾音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在嫌弃的调子上。

“幼稚!”

说完,黎知似乎觉得自己的反驳还不够有力,又狠狠地瞪了沈元一眼。

只是那眼神里的羞恼远大于真正的不满,反而透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黎知正想再说点什么更硬气的话,却见沈元突然毫无预兆地张开双臂,整个人就朝她环抱过来。

那姿态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侵略性,像是要将刚才那份抱歉和心疼都实实在在地传递给她。

黎知下意识地想要顺从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身体甚至微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半分。

可就在沈元手臂即将收拢的瞬间,少女的理智猛地回笼。

不是抗拒他的拥抱本身,而是——

“诶!等等……等等!”

黎知慌忙抬起手,精准地按在了沈元身前的书包上。

少女微微后仰,皱着眉头,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和真实的担心。

“书包!沙币!硌着我苹果了怎么办?打你哦!!”

那带着着特殊意义的苹果盒子不容有失。

这份被沈元亲手赋予的仪式感,她自己可能都尚未完全理清有多在意,但本能已经率先保护起来,成了此刻拒绝最理直气壮的理由。

沈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防护动作弄得一怔,双臂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黎知紧张的表情,像只护食小猫般的模样,方才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温柔歉意顿时被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冲淡了。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因为刚才一番动作,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此刻因为护着苹果而微微鼓起脸颊的样子,配上那双还残留着些许控诉余光的漂亮眼睛,简直……可爱到犯规。

沈元没忍住,终于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膛也随之轻轻震动。

他慢慢放下手臂,顺从了她的抗议。

但少年的身体依旧离她很近,高大的身影为她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寒风。

“行,行行行……不硌到苹果,真的是。”

沈元重新拉起她的手,语气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家的方向继续走。冬夜的寒意似乎被少年掌心的热度驱散,只留下指尖交缠的暖意。

走了几步,沈元感觉手臂上微微一沉。

黎知挽住了他的臂弯。

她的动作流畅,仿佛只是为了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言。

少女的手臂自然地贴着他,将那份分量不轻的平安果盒子抱在怀里,整个人也因此更紧地挨着他身侧。

沈元微微一愣,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什么毛茸茸又带着热度的小动物缠住了,暖意和一丝奇异的酥麻沿着手臂瞬间传开。

黎知似乎并未察觉他诧异的目光。

少女微扬着脸,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这片刻的安宁像被蜜糖腌渍过,甜得让人想把时间掐断在此时。

倏然间电梯的冷白光泼进眼底,失重感轻轻扯动感官。

顶部的数字一格一格向上跳。

黎知仍维持着挽他的姿态,但肩颈线条明显绷紧了,呼吸的节奏悄悄变调。

“叮——”

感应灯在开门瞬间骤亮,骤然炸开的光线如同无形的手,将交缠的肢体精准剪开。

沈元清晰感觉到臂弯一松,低头便撞进黎知望过来的眼睛。

楼道的光倾泻在她脸上,将耳垂未褪的薄红照得无所遁形。

那双还残留着笑意的眸子,此刻雾蒙蒙地浸在光里,像被惊动的潭水,晃着细碎的光斑。

两人走出电梯,沈元将苹果从书包中取出,并将身后背着的书包还给了黎知。

黎知将书包和苹果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就在沈元以为今晚的温存到此为止,面前的少女忽然转过身来。

下一秒,沈元自然的展开了双臂。

少女那纤细的身躯几乎在同时撞进了沈元怀中。

但很快,黎知就感觉到了明显的阻碍。

那个该死的前背书包,此刻正硬邦邦地硌在两人身体之间。

沈元还未好好感受这主动投怀送抱的感觉,就见怀中的少女先一步皱起了眉头。

黎知带着点嫌弃地在他怀里小幅地蹭了蹭。

“沙币沈元!”少女闷在他胸前的声音又娇又恼,“书包!硌着了!难受死了!”

她的小动作精准传达了她的不适,那书包卡在他胸口和她柔软身体之间,确实破坏了本该完美的温存氛围。

沈元几乎是瞬间感同身受,立刻懊恼起来。

“那我现在摘下来。”

沈元话音未落,便第一时间腾出一只手来去扒拉肩上的书包带。

“我这就摘下来!等我一下……”

“不要!”

沈元摘书包带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少女的声音从怀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狡黠。

“就不要你拿,谁让你不放下的。哼!就这么抱着吧!”

沈元感觉一股巨大的甜腻和憋闷瞬间冲上头顶!

“你这……”

这真的是……

摘吧,黎宝肯定跑。

但是不摘吧,这书包像个倔强的盾牌杵在两人中间,硌得她不舒服,同时也在宣告他抱得不够尽兴!

而且眼前的黎知还将那搂抱的力道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份微妙的惩罚贯彻到底。

沈元感受着怀里硌在两人之间那无比碍事的书包,一股甜蜜的憋闷感几乎要将他撑破。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试图将那硌人的罪魁祸首压扁些。

或者至少让自己能真切地再多抱紧一点,再多感受一点她的存在。

然而,这份僵持的温存并没有持续太久。

黎知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最后一丝安心感,然后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

“喂,沙币。”

她微微仰起脸:“我要回家了。”

没等沈元反应,少女的指尖已经弹在他帆布的书包上,发出“嘣”的一声轻响。

她皱着小巧的鼻子,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真实的嫌弃:“一点都不舒服!硌死人了!”

沈元:“……”

到底是谁不让我摘书包的?

黎知吐槽完,身体微微后倾,正从这不够舒服的怀抱里完全脱离出来,脚步刚退了半步。

电光石火间,沈元动了!

他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趁着那片刻的空隙,一只手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猛地一拉肩带。

那个碍事的帆布书包带着一丝“哗啦”的摩擦声和轻微金属拉链扣敲地的脆响,被干脆利落地甩到了旁边空地上!

黎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刚拉开的半步距离瞬间清零!

沈元那只空出来的手已如铁箍般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肢,另一条手臂更是骤然收紧,猛地发力!

少女惊呼都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毫无抵抗之力被重新拽回了他的怀中!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隔。

少年硬朗而温热的身体轮廓传递过来,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那是一种带着点强硬的温热,瞬间驱散了方才那点被书包硌着的不爽。

黎知整个人撞在他怀里,少年那独有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脑子都懵了一瞬。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明显得意和促狭的低笑,震得她耳膜嗡嗡的。

沈元微微弓下背脊,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含着笑意的嗓音贴着她耳朵碾磨而过:

“喏,书包没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仿佛要将这份亲昵感凿进她骨子里。

“这下舒服了吧?”

沈元的声音带着得逞后的愉悦。

黎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霸道拥抱和直白的发问砸得彻底晕头转向!

毫无防备地承接他全部的体温和心跳,比刚才隔着书包的拥抱冲击力强了百倍不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都一下腾起烈焰般的灼热,那热度烧得她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向来都是她主动去拥抱沈元的,这般被沈元如此霸道的搂进怀中,黎知还是第一次。

少女羞愤的神经终于再次绷紧到极限!

“沈元!!”黎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这人……!!”

她手脚并用地试图在他怀里扑腾挣扎,但因为羞臊和肢体撞击带来的异样触感而显得毫无力道。

然而沈元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低笑声在胸腔里隆隆震响:“不是嫌硌得不舒服吗?这不给你解决问题了?舒服多了吧?”

他那句压低声音的“舒服多了吧”简直比直接戳破她心思还要可恶!

羞得黎知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沙币!!放……放开啊!”

“不放。”

沈元看着怀中的少女,紧了紧自己的怀抱。

黎知瞪了眼沈元,但最终还是将脸埋在了沈元的颈侧。

就在这时,一丝慌乱的声音像蚊蚋般钻进他耳朵。

“笨蛋!老黎要是开门看到了怎么办?”

这句话精准地命中了沈元的“死穴”。

他身体猛地一僵,仿佛那股来自老黎的威压感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笼罩过来。

怀里少女那细微的颤抖和贴在耳边的滚烫呼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刻处境的危险。

但是很快,那种走钢丝般的紧张感又让他升起了另一种感觉。

“那你说,黎叔有没有可能发现不了?”

黎知轻轻拍了一下沈元:“沙币,你以为我爸会这么早就睡觉吗?他现在肯定在客厅呢!”

说着,黎知偷摸的瞅了眼家中猫眼,瓮声瓮气的对沈元讲道。

“要不你看看,那个猫眼透不透光。”

沈元眨了眨眼,目光微微的朝着黎知家大门的猫眼看去。

很好,不透光。

沈元瞬间像被冰水浇头般清醒过来,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好像,不透光诶。”

两人顿时一愣。

下一秒,两人之间骤然拉开一个距离。

少女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和发丝,连眼睫都颤得厉害。

“回,回去了!”

沈元连连点头,飞快一把抓起书包转身跑到家门口。

于此同时,黎知也飞快的打开家门,然后抓起书包和平安果,闪身进入家门。

“嘭——”

门在她身后迅速关上,隔绝了门外那个刚刚还嚣张得意,此刻却正在慌张开门的少年。

黎知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咚咚”作响,急促的呼吸让她脸颊烫得厉害,连耳尖都像是在烧。

黎知转头看向猫眼,然后发现了猫眼上有个盖子……

这……

我好像想错了?

不过黎知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想错了总被被老黎发现了要好!

要是真的被老黎发现了,那黎知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老黎一气之下会不会把沈元揍一顿。

“知知?”

就在黎知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老黎的声音。

听着家中大门被嘭的一声关上,这个点想都不用想,肯定就是黎知了。

但这么迟没动静,老黎也不由得好奇发生了什么。

黎知猛的一抬头,就看到老黎的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老黎看着站在门口,略显僵硬的女儿,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黎知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刚刚剧烈运动过或者被冷风吹狠了。

那双平时清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却带着明显的慌乱,尤其是在看到自己之后,那慌乱的模样更加猛烈了。

更重要的是……

老黎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女儿手中紧紧环抱着的那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包装的十分精致的礼盒。

老黎不可能不记得今天是平安夜,老黎也不可能不记得,黎知这些年基本很少会从学校带这种平安果回来。

就算带,她也不可能是拿在手上,抱在怀里的。

“站门口发什么愣呢?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外面风……风吹的!”

黎知的声音有点发飘,身体下意识地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盒子。

她甚至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动作带着明显的僵硬和急于逃离的慌张,只想快点躲回自己房间。

“我,我先回房间了!”

黎知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穿过客厅,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粘在她背上,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煎熬。

直到冲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的瞬间,她才虚脱般地靠在门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脸颊的绯红久久未散,指尖还因为撒谎和紧张微微颤抖着。

客厅里,老黎的神情顿了顿。

视线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落向玄关。

女儿那副面红耳赤、怀抱礼盒、眼神躲闪的模样,再联想起今天是平安夜……

老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那笑容里掺杂着几分感慨,还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傻丫头,那股子强装镇定的样子,跟她妈当年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老黎轻轻摇了摇头,笑意在眼底漾开,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属于过来人的宽容。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那点小心思,他这个当爹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没再去看女儿紧闭的房门,只是低头,无声地且更深地笑了笑。

“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徐婵疑惑的看着老黎。

老黎看向妻子,目光落在客厅的花瓶上。

“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咱得买个新花瓶了。”

徐婵眨了眨眼,看向花瓶。

瓶中插着一束花,那是老黎今天刚买的。

送给她的。

徐婵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挺慷慨的。”

“那我有什么办法嘛?”

看着老黎那无奈的模样,徐婵笑出了声。

……

圣诞当天就如杨泽猜想的那般。

老周安排了一天的考试。

从上午到晚上,没个消停。

什么圣诞节表白的,在高三牲口这里根本不存在啊!

等考完的时候,沈元和黎知已经有点麻了。

体验过专注技能的好之后,沈元也算是体验到了专注技能的坏处。

那就是他一集中就容易进入专注状态。

考完一天特么比他学一天还累。

圣诞当天沈元回家倒头就睡,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4点多的时候。

两只小猫咪都还在睡觉呢,他就已经醒来了。

“怎么办……”

他喃喃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微不可闻。

睡意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紧迫的紧张感。

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恐慌。

只剩6天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但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烧掉,那份本以为是成竹在胸的底气,却在“跨年夜零点”这个具体倒计时的逼近下开始疯狂蒸发,暴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忐忑。

圣诞过去了。

这念头像一粒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

随之而来的,是“6天”这个数字骤然放大,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次奥!”

沈元无声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带着熟悉洗衣液香气的枕头里。

……

睡不着。

烦躁像小虫子一样在心底细细密密地啃噬着。

沈元干脆坐起身,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橘黄色的光晕立刻驱散了床边一小片黑暗。

两只睡在床脚的猫咪被光线惊扰,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沈元靠在床头,目光却空洞地投向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仿佛那里藏着解决他燃眉之急的答案。

“教室?”他无声地翕动嘴唇。

不行。

第一个想法立刻被自己否决了。

那时候都已经放假了,教室门都锁了,硬闯进去吗?

“广场?”

下一个场景跳入脑海。

跨年倒计时的人山人海,灿烂的烟火……这似乎是浪漫剧的标配。

但他立刻想起黎知平时对那些刻意营造节日喧嚣的评价。

“吵死了”、“烦人”、“人挤人烦不烦”。

不行,人太多了,也太吵了。

黎宝十有八九会绷着脸嫌弃,甚至可能拉着他提前回家。

这种环境根本没法酝酿出什么告白的气氛,全在欢庆新年的到来。

而且公共场合告白什么的,对于大多数女生来讲完全算不上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想来想去,似乎好像就只有一个地点。

家里?

我家还是黎知家?

首先排除黎知家里好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在老黎“面前”对着他的宝贝女儿告白?这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老父亲的黑脸和可能的“物理教育”场景在脑中挥之不去,沈元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

到时候甚至可能演变成老沈和老黎的双重父爱教育。

自己房间?

沈元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跨年夜的零点,他怎么把黎知单独拉进自己房间?

一起跨年?这倒可能是个好主意。

但……具体该怎么做呢?

沈元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光是确定地点,烦恼丝毫没有减少。

“提前布置好场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墙壁、书桌、窗台。

买个装饰串灯?贴点小星星?弄个心形蜡烛阵列?搞点浪漫音乐?放她喜欢的歌?

沈元沉默了下来。

“或者……干脆是更简单直接点?”

沈元抓起一个枕头,烦躁地捏着。

在零点钟声敲响,外面烟花漫天的时候,他只需要轻轻拉她一把,然后在震耳欲聋的背景音里,看着她被烟火映亮的侧脸,清晰而郑重地说出那句话……

这个画面在想象中无比美好。

可问题是……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

沈元把自己砸回枕头上,发出了一声无声地哀嚎。

太难了!比解那些数学压轴题还难!

既要自然不刻意地把她引来自己房间,又要在跨年夜喧闹的背景下营造出足够私密和温馨的氛围……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告白”这件事,准备工作竟然如此复杂!

沈元叹了口气。

要不找找别人帮忙?

一个个身影闪过脑海,沈元的最后将自己的目标落在了卓佩佩的身上。

作为嗑学协会会长,卓佩佩看过的糖文不知道有多少,糖文中的表白场景也不知道见过多少。

这个理论知识拉满的选手,显然是一个不错的询问对象。

但是……

卓佩佩这厮会不会不靠谱啊?

这毕竟是糖文里的内容,和现实完全就是两码子事情啊!

糖文女主和黎知也完全是两码子事情。

即便是《监守自盗》,沈元也完全没有把握敢说能够的用来作为参考。

“我真是疯了……”

沈元捂着自己的脸。

我特么的怎么想的通过糖文去参考告白的。

沈元仰面躺在床上,目光略微呆滞。

片刻时间后,沈元拿起了手机,然后开始搜索表白攻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在一个私密的地点,不要紧张,放松心态。

沈元将手机丢到一旁,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和黎知都这样……能成功吧?

黎知这死傲娇不会拒绝吧?

沈元想到生活中的种种,以及系统中这个死傲娇就真的这么一声不吭的等了这么久。

有点傻傻的感觉啊。

现在表白的话,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她要是真拒绝的话……

这个念头一起,沈元脑海中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跨年夜零点烟火升腾的瞬间,他鼓足勇气说出那句话后,黎知却猛地后退一步。

少女的脸颊上的红晕倏地褪去,那双清亮的眸子先是盛满惊愕,随即迅速凝结成冰,冷冷地瞪着他。

就在少女即将开口说话的时候……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一阵尖锐、急促、毫无美感的电子闹铃声如同破空的冰锥,猛地扎穿了沈元那糟糕透顶的臆想!

“啧!”

沈元条件反射地闷哼一声,心脏被惊得狂跳几下。

他下意识地摸索着拿起手机。

看着手中的手机,沈元愣了一下。

两只蜷在床尾熟睡的小猫咪被这声音惊动,看着沈元迟迟不关掉,又很快把脑袋埋了下去,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沈元按下关闭键。

房间骤然恢复了死寂。

沈元捏着那不再吵闹的闹钟,微微喘着气,仿佛刚刚挣脱了一场噩梦。

他看着安静下来的闹钟,那股因幻想拒绝而带来的沉重憋闷感,竟也随着刺耳的铃声消散了大半。

他眨了眨眼,心头忽然一动。

“嘿……这铃声来的真是时候。”

沈元看着安静下来的手机,之前被坏念头攫住的郁闷瞬间被一股奇异的庆幸取代。

“好事!绝对是好兆头!”

他对着空气低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点自我安慰的得意。

“这不正说明我脑子里的都是瞎想吗?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派个闹钟来打断我!”

沈元觉得这肯定是老天在提醒他别胡思乱想,踏踏实实准备表白就行。

想到此,沈元心里那点对被拒绝的担忧彻底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助我也”的轻快。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回味起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闹铃。

“啧,这破闹钟叫起来还真够带劲儿的……”

沈元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关于“好兆头”的念头,开始计划着跨年夜的具体细节。

就这样,沈元捏着那个刚刚立下“大功”的手机,神游物外,越想思绪越飘忽。

他完全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的“好兆头”里,浑然忘却了那个每日任务——打电话叫黎知起床。

当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5分钟之后了。

“卧槽!!!”

元一个激灵,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似的从床上弹坐起来,瞳孔瞬间放大。

完了完了完了!

忘了叫黎宝起床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早已超过了平日的呼叫点,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了他。

“要死要死要死!”

沈元手忙脚乱地在屏幕上戳着。

他几乎是哆嗦着按下了那个绿色的通话键,心脏咚咚咚地锤着胸腔,比自己即将告白还要紧张百倍。

听筒里刚响了一声“嘟——”,电话就被接通了。

显然,黎知那边的手机就放在枕边或手边。

沈元还没来得及把手机凑到耳边,话筒里就传来了黎知那带着点刚醒的微哑、却异常清晰的清冷嗓音:

“喂?”

光是听到这一声,沈元就知道完了,黎宝已经起来了。

“黎宝!你已经起床了啊?”

沈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懊恼,语速飞快。

“那个……我,我那个闹钟好像没响诶?”

“呵呵。”

黎知冷冷的开口道:“现在立刻起床,老时间在门口汇合!”

“收到!”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沈元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愣了几秒,才有些难以置信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没生气?

黎知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没有嘲讽他“沙币”?没有指责他失职,甚至连一句“你完了”之类的威胁都没说?

这不正常!

他捏着那仿佛还有她清冷余音的手机,心脏咚咚跳得比刚才忘了打电话时还快。

黎宝今天居然没趁机阴阳怪气他?

但不管怎样,没挨骂就是好事!

沈元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穿好衣服,快速洗漱完毕,然后套上厚实的外套后便准备出门了。

临行前,沈元看着三更和二闹:“拜拜啦小猫咪,爸爸和妈妈上学去啦!”

沈元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然后飞快来到了门口。

家门轻轻关闭,沈元甚至来不及穿鞋子,而是第一时间迅速且笔直地杵在了自己家门口的楼道里,目光牢牢锁定在几步之外那扇熟悉的老黎家大门上。

呼……好险,门是关上的。

他微喘着气,缓缓平静了自己的心情,然后飞快的穿好鞋子。

几乎是在沈元弯腰系鞋带的时刻,对面深色的防盗门被轻轻拉开。

黎知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出现在门口。

少女在看到沈元的第一时间,便将手中的书包递了出去。

沈元快速系好鞋带,然后接过书包。

书包被沈元接过后,少女纤细的手指冻得微红,有些笨拙地勾着雪地靴的金属搭扣。

黎知低着头,专注地与搭扣较劲,楼道里只余下金属轻微的“咔哒”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终于,“哒”的一声轻响,靴子穿好了。

黎知直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猛地抬起头。

少女看着沈元,语气冷冷的讲道:“说!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叫我起床?!”

少女向前逼近了半步,直勾勾的看着沈元。

“呃……我……”

沈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提审”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呃,我不是说了吗?我、我那个闹钟好像出了点问题,今天早上没有响。”

“呵!闹钟出了问题?”

黎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眼神里的锐光丝毫不减,反而更盛了几分,带着一种“编,你接着编”的了然。

“我看你就是偷懒!就是想多睡一会儿!”

沈元眨了眨眼,飞快点头:“这不是昨天太累了嘛!我昨天回家倒头就睡着了,然后今天早上就赖床了。”

他笑着看向面前的少女:“哎呀~就这一次啦,黎宝就原谅我啦~”

黎知被沈元突然的撒娇搞的浑身不适。

“阿西!恶不恶心啊!滚滚滚!赶紧上学去了!”

“诶!诶!”

沈元连连点头,然后飞快的按了一下电梯。

两人的身影在楼道感应灯的光晕下短暂定格。

电梯运行的细微嗡鸣声渐渐清晰。

“叮——”

轿厢门向两侧滑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电梯平稳下行,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轻微的机械运行声。

黎知微微侧身,肩膀不经意地触碰着沈元的臂膀。

沈元感受着那微小的接触点传来的暖意,垂在身侧的手自然而然地滑下,精准地握住了黎知微凉的指尖。

黎知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僵硬。

她的手指甚至下意识地回勾了一下,在那温热熟悉的掌心更紧密地嵌合进去。

一个微小的动作,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这根相连的神经早已无数次磨合。

她没有看他,只是唇线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不断变化的数字。

抵达一楼,门开。

冬日的寒气扑面而来,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却稳若磐石,甚至握得更紧了些许,一同迈步融入清晨灰蒙的天色中。

一路无话,只有彼此袖口下那点无言的温度在交流着默契。

依旧是在政教处老师眼皮子底下走进熟悉的校门,走上熟悉的楼梯,来到十五班敞开的门前。

沈元脚步未停,牵着黎知,像无数次回自己座位那样,径直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氛围,已经与那日早自习时的集体聚焦截然不同。

整个班级的集体目光,不再具有那种强烈的探究欲和冲击力的聚光效果。

他们的牵手进入,更像是一滴融入了大海的水,引起的最多是无声默契的笑容。

习惯了。

谈恋爱什么的,在高中其实还挺常见的。

顶多就是在第一时间兴奋一下,但很快就化为平常中的一件事情。

而且对于沈元和黎知谈恋爱这件事情,15班全体学生其实已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了。

这两货青梅竹马啊!

没谈恋爱之前就天天出双入对的,现在谈恋爱了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沈元和黎知都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变化。

少女紧抿着唇线,保持着面部的淡然,将视线集中在两人前方通往座位的路径上,仿佛在专心走路。

但沈元能明显感觉到,黎知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两人就这样,牵着彼此的手,在=一片心照不宣的默认目光中,无比自然地走向了属于他们的座位。

早自习的下课铃声如同开闸信号,教室里沉闷的空气瞬间松动。

书本哗啦作响,伸懒腰和短暂闲聊的嗡鸣声渐次响起。

阿杰转身看向沈元,脸上带着一种“老子有大料”的兴奋光芒,一掌拍在沈元堆着卷子的课桌上。

“诶嘿!兄弟们!重磅消息!”

阿杰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周边一圈人的注意,包括刚把保温杯放下的杨泽和一旁正收单词本的卓佩佩。

沈元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咋?是发现元旦联欢会节目单上有你的名字跳脱衣舞了?”

“滚你大爷的!”阿杰没好气地怼回去,但那份得意丝毫未减。

“小道消息,绝对保真!我听我那个表弟说的!”

“今年的元旦晚会,有街舞表演!而且是那种很炸很帅的街舞社节目!据说花了老大功夫排的!”

“真假的?”杨泽来了兴趣,他平时对这类活动还挺关注。

“我表弟亲口说的!”阿杰拍着胸脯保证,一脸笃信,“据说视觉效果拉满,绝对引爆全场!到时候你们就瞧好吧!”

“相比于街舞,我倒是挺好奇水姐今年会去唱什么歌。”

沈元咧嘴一乐:“阿杰,你待会儿上英语课要不要问一问?”

阿杰给了沈元一个白眼:“问完水姐能让我回答一节课的问题,不如你问,反正试卷也是你讲。”

“滚!”

“嘿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