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教授

玉熙宫,偏殿内。

景王一番话,看似是在为裕王开脱,实则是将自己摘出去的同时,把责任全推给裕王。

而自己,不但不会因为不理内阁政务,而遭受到责罚,反而会因为为父皇分忧,帮着处理草原的安定,而受到嘉奖。

嗯,还有一点,如此还能让父皇明白,内阁如果让裕王一个人来协理的话,他根本不行。

也在暗戳戳的说,裕王没有抗事的能力,这储君之位,父皇就别考虑他了。

当然,景王也不指着因为这一件事,就让父皇放弃储君选择裕王的考虑上。

“父皇,儿臣,儿臣,”裕王此时已经没功夫理会景王的小算计了,赶紧道:

“那些弹劾徐阶的奏本,虽然有理有据,可不过都是这些人的私欲在作祟,只因为徐阶损害了这些人的利益,他们这是逼迫儿臣做决定。”

裕王在政务的处理上是有能力的。

可惜的是,扛不住事,基本上被一吓,就会方寸大乱,尤其是身旁还有个景王的前提下。

而听完裕王这番话,嘉靖却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这让裕王心头压力顿时的大增!

“父皇,徐阶主动交出家族利益名单,以此保全他自己和家族,儿臣认为徐阶是个能臣,不能因此就不给他机会,就……”

越说越没边了。

“所以,你就跟他做了交易?”

“朕问你,你把治国当什么?”看着裕王这一副模样,嘉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望,语气也越发的冷了下来。

“身为皇子,跟臣子做交易,被人家牵扯鼻子走,现在又被人逼着做决定?”

“还闹到朕的跟前?”说着,嘉靖面上浮现出怒容,指着裕王,怒极反笑,道:“事情解决不了了,不提早跟朕说,还让那群混账来逼到自己老子门前来了…你监的什么国,嗯?!”

说到最后,嘉靖几乎是阴狠狠的吼出来。

而“监国”这两个字,也是被他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口。

而对此,裕王跟景王都是身体一颤,不过对“监国”两个字并没有什么意外。

世人都知道皇帝玄修,内阁理政,处理国事,现在裕王跟景王共同协理内阁,其实就是变相的监国了。

这点朝廷上下都是心知肚明的。

“父皇!”被呵斥,裕王顿时知道,自己慌不择言,说错了话,赶紧将脑袋杵在地上,大声道:“儿臣知错,请父皇降罪!”

“百姓家常说,养儿防老,如今看来,朕活的还不如一个普通百姓!”

“朕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些无能之辈!”这次,嘉靖直接将景王也给骂进去了。

眼看着嘉靖暴怒,气氛僵住了,懂得察言观色的吕芳,当即上前温吞道:“主子息怒。”

说着,吕芳看了眼跪在地上,跟个鹌鹑一样的裕王,再看低着脑袋,毫无害怕之色的景王,又对嘉靖躬身道:

“百官之间,派系、利益错综复杂,二位殿下第一次理政,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说着,吕芳语气微微一顿,又道:

“整顿吏治,事关后面的土地改制变法,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他们会有此反应,倒也实属正常,二位殿下也是心切。”

“所以,还请主子息怒,至于这些百官,不如就让司礼监去处理?免得打扰主子清修。”

吕芳自始至终,都说的是‘二位殿下’,他自然看的出来,今天的这事说白了就是景王在给裕王找麻烦,二人都要争储。

很显然,裕王没有准备之下,在这场争斗的第一仗就败了下来。

这个时候,主子需要一个台阶下。

“不必为他们说话!”嘉靖大手一挥,指着裕王,道:“你,朱载坖,抬起头来!”

“父,父皇……”裕王惊恐的抬头看着嘉靖。

“这件事,就由你去处理,事情处理完之前,就不必入宫修炼了!”嘉靖说着,指着裕王,厉声道:“若是连政务都处理不了,那么你修仙长生,也不过是浪费资源!”

“告诉朕,你能办好吗!”

听到嘉靖说,这件事要是办好之前,自己都不允许进宫修炼后,裕王整个人呆滞了。

一时间,竟然呆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

他想的也就是被父皇斥责,或者是收权,可没想到,竟然是要断了自己的修仙之路?!

嗯,不能说断绝,只是不让自己入灵田小院修炼了,但他手里的灵源,还有每日的灵米,灵瓜,灵果这些,还是正常发放的。

可是不入灵田小院修炼,在外界使用这些灵物资源,灵气耗损太严重了。

说句事倍功半也不为过,不,功可能连一半都不会有,甚至更少!

这个惩罚,太重了!

一旁的景王也是一怔,没想到事情的后果竟然这么严重,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现在整个大明高层都知道,皇上得仙人赐法,在他们看来,人生中最大的事情,莫过于修仙长生了,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呢。

就算是景王跟裕王,其实争储君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争夺资源。

所以,修仙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了。

这个时候,父皇直接断了裕王的修仙之路,嗯,不能说完全断了,至少裕王手中还有父皇赐下的一些灵源,可灵田小院辅助灵源,跟自己一个人在王府里,用灵源修炼可是不一样的。

一个事半功倍,一个事倍功半!

嗯,景王心中在开心的同时,也觉得这个犯错的惩罚,有些重了。心头不由的暗暗一紧,看来以后要越发的谨慎些了。

“殿下,还不谢主子?”吕芳轻声对裕王说了一声。

“儿臣,儿臣谢父皇,”听到吕芳提醒,愣了片刻的裕王立刻反应过来,当即道:“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将事情处理妥当!”

为了修仙之路不被断绝,裕王心中也暗暗发起了狠,同时对景王也越发的恨意十足。

断绝仙路,这就是要自己去死啊!

等着吧,这次算我大意,让你抢先了一步,接下来我出招,你最好也能接着!

“都回去吧。”得到裕王的保证后,嘉靖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都回去。

“是,儿臣告退。”裕王跟景王对嘉靖躬身行礼,而后齐齐转身踏出了玉熙宫大殿。

目送二人离去后,嘉靖发出一声轻笑。

“主子,这回裕王爷可是被吓得不轻。”铝方轻声说道。

“他太弱了,还需要磨炼,”嘉靖说着,微微摇头,道:“原本是打算,通过北境,清流和严党之争,借此机会让他们成长。”

“但俺答来犯,朕不得不提前一些安排。”

“不过好在,事情又都回到了原本,朕给他们安排的考验上。”

一开始,嘉靖就想通过让景王跟裕王,协理内阁,然后以北境为战场,进行一些磨砺。

而这场磨砺会从北境,清流和严党之战,一直持续到整顿吏治、财政收入和土地改制。

毕竟,他自己要在土地改制之后,大明基本上该解决的危机,也基本上解决了。

之后,他就要回修仙界,准备突破筑基了。

现在的大明,已经证实了灵田可以培育,在仙朝的发展之路上,遇到了一个瓶颈。

想要再有发展,就必须要突破筑基。

只有让本命跟本命物绑定,如此自己就能直接从修仙世界,搬运大量的物资入大明。

而不是通过储物袋,一点点的搬用,还每次都要支开旁人,还要合理。

这样一来,效率太慢了。

此外,灵脉的谋划,也要提上日程。

当然,灵脉这东西,即便修仙世界那边“野市”打造完成,短时间内也无法获得。

他谨慎惯了,自然不会在谋划“野市”的灵脉生意上,冲在最前面。

他必然是要等到其他大宗派,家族全都下场,等到整个市场,背地里的灵脉产业,完全成熟以后,才会跟着这些宗派一起。

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就算哪一天树要倒了,他也能提前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做出准确的判断,及时收到风声撤退。

所以为大明谋划灵脉这事儿嘉靖并不急,一步一个踏实的脚印,慢慢来就是。

“主子,这次裕王殿下怕是要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了。”这时吕芳的声音再次响起。

见嘉靖没有说话,吕芳知道这是主子默许了,于是语气顿了顿,又跟着温声说道:

“徐阁老背叛了他的利益同盟,现在遭到了反噬。而裕王殿下,又很显然是要保住徐阁老的。”

“所以,他现在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放弃徐阁老,安抚百官,要么一意孤行。”

“选择前者的话,那么未免会寒了那些跟随裕王殿下的那些人的心。”

“殿下显然是已经接受了徐阁老的投诚,若是放弃,未免会遭到他人的非议,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会遭到他人的质疑。”

“以后恐怕也难有人再忠心跟随了。”

“若是继续狠下心对东南官场,进行一次大清洗……嗯,这是必须要做的。殿下就会成为世人眼中的恶人,名声上会受损。”

“这个时候,但凡有一个想不通的御史言官这样的官员,效仿昔日那宫门前的周云逸来一个死谏的话,那么裕王殿下可真就……”

说到这里,吕芳摇了摇头。

吕芳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为难,不过快刀斩乱麻的整顿吏治,本就是一早定好的。

只是原本,按照正常的发展,应该是裕王和景王殿下两个人,兄弟齐心,通力合作。但是现在很明显,裕王和景王两个人是要争储的。

既然是争储,那自然就是敌人了。

彼此互为敌人,又怎么可能齐心通力合作呢?而且,主子也不希望两个儿子真的兄友弟恭,没办法主子性格就是如此。

身为储君的话,那么就不能做这种恶人恶举,但是主子的命令已经决下达,所以这件事情又不得不做,那么就只能是其中一个人去扛下这些,另外一个人保持作壁上观的干净姿态。

而什么人才需要保持干净,不能当恶人,那除了皇帝,自然是储君了。

储君,必然是要伟光正,不能有污点存在的。

景王,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严嵩,正是因为清楚其中关键,所以便提前开始布局。

不得不说,严嵩这一手非常的高明!

由景王出面,联系此刻能正陷入恐慌的蒙古草原部落,通过敕封亦思哈·哈喇为“顺义王”来安抚草原各部,稳固草原的和平。

如此一来,整个草原,尤其是被敕封为“顺义王”的亦思哈·哈喇,对景王的感激之情,必然会暴涨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显然,严嵩此举也有布局草原的意图。

而且,此事基本上算是已经成了,伺候景王殿下必然会得到草原各部的一些支持,甚至还因此,而会获得朝中百官上下对他的赞赏。

治国能力会得到大部分官员的认可!

而对于裕王殿下来说,将快刀斩乱麻的整顿整个东南官场的吏治,这就是要把原本属于他这一系的清流派所有支持者一起葬送。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裕王会成为整件事当中的最大恶人。

他会给百官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呢?

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可以出卖所有支持他的人的冷血之人!

一些支持他的,和不支持他的,都将对他敬而远之。

甚至对于裕王殿下来说,不管他放弃不放弃徐阶,他最终都是要对这些原本属于他这一系支持他的清流派背后的士绅大族进行清洗。

总之,不管怎么选择,裕王这个恶人,他是当定了的。

“哼,”听到吕芳的话,嘉靖则是轻哼了一声,然后幽幽道:“难?治国就没有简单的!”

“朕就是要通过这次的教训,告诉他们,治国,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但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话,”说着,嘉靖眼神中有冷意浮动,“那么朕,真的就要考虑考虑,是否将属于他们的资源,停下了。”

听到嘉靖这么说,吕芳则是默然不语。

嘉靖身为皇帝,又是皇子的父亲,自然可以随意的批评,但他身为家奴,却不可以跟着主子随意的在主人面前批评皇子。

这些分寸,吕芳想来都是能拿捏的恰到好处的。

“依你之见呢?”就在这时,嘉靖突然又开口。

“主子英明,”面对嘉靖的提问,吕芳先是不慌不忙的奉承了一句,然后又略一沉吟后,这才缓声开口,“要想解决,确实不难,只需借力打力,此消彼长,此长彼消。”

“如此,自然一切都将化解。”

“呵,好奴婢,”听到这番话后,嘉靖笑着抬手点了点,道:“你倒是越发的聪明了。且看朕这两个儿子如何处理这件事。”

闻言,吕芳也是将目光看向大殿之外,那瓢泼的大雨。

这件事看起来很难,但这对嘉靖来说,甚至就算是吕芳来看,也都不算什么麻烦。

别看这次的事情二王相争像是景王胜利。但实则,主子对两个人的考验也才刚开始。

谁要是在这件事情之上犯了糊涂,那么主子的惩罚,也会毫不犹豫的降下。

裕王跟景王二人,出了玉熙宫之后一路沉默。

二人身后各有一名小太监在为二人撑着雨伞。

“啪啪啪。”密集而硕大的雨点,不断的拍打在雨伞上,发出急促的声音。

“四弟,”终于,在即将踏出西苑大门的时候,裕王停下了脚步,看向也朝他看来的景王,“好手段,我小瞧你了。”

“呵,”面对满脸阴沉的裕王,景王则是发出一声轻笑,慢条斯理的整整自己的衣袖,先是对着裕王笑了笑,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了那跪在西苑广场上的二十几个清流派官员,道:

“三哥,为了父皇,为了大明江山社稷,总要有人去承担一些骂名的,须知……”

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向裕王,“位高权重,责无旁贷的道理。”

“若是三哥觉得位太高,责太重,大可以从高处下来,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身为弟弟,我很乐意代劳。”

“嗯,想来三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弟弟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说完,景王对着裕王拱了拱手,而后大步踏出宫门。

对那些跪在西苑外,冒着大雨,要求死谏的官员,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

凝视着景王离去的背影许久,直到景王的轿辇隐入大雨中看不到的时候,裕王这才一甩袖袍,也大步踏出宫门。

一些官员,从看到景王从宫门中出来后,就一直留意着宫门口。

而当看到裕王也跟着从门口出来后,顿时一个个,都朝裕王看了过去。

“殿下,徐阶误国,切勿听信谗言,我等……”

然而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见裕王竟然是连看都不看他们这些人一眼,直接冷漠的从他们身边走过,进入了轿辇当中离开。

顿时,话才说到一半的官员哑口无言。

一些白发苍苍的老者,蠕动了一下嘴唇,眼神中有黯然之色浮动,而后又倔强的看向西苑,大声道:“内阁乱政,蒙蔽圣听……”

“臣,恳请皇上,惩治内阁,以振乾坤!”随着一个人起头,其他人也齐齐高喊。

西苑一大批清流派系的官员拿着奏本死谏,要求惩治内阁,惩治徐阶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师官场,不少官员都是愕然无比。

不过很快,这些人精又反应了过来,各个在家装死,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景王府,大殿中。

严嵩和严世蕃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景王则是将刚才在玉熙宫里发生的一切,给严嵩说了一遍。

“严阁老,这次本王能扳倒三哥,全靠你布局深远,谋划详细了!”景王此刻很开心。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再添一把火,让三哥彻底手忙脚乱,父皇定能看出我们谁更适合当储君,同时还能拖住三哥,让他修为缓慢。”

“而我,大可以趁这个机会修炼,将他远远的甩开,至于朝中之事,可就看严阁老了。”

然而听着景王这一番话,严嵩只是用一双老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殿下,接下来,你不但不能再乘胜追击,还要去主动配合裕王殿下,接下来的行动!”

严嵩摇了摇头,对景王接下来的行为,持否定的态度。

“为何?”听到这话,景王眉头一皱,“我们只需要等三哥阵脚大乱,烂摊子收拾不了的时候,再出手快刀斩乱麻的整顿吏治。”

“那时,三哥名声也恶了,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有何不可?”

看着只知道进攻的景王,严嵩心底一叹。

这个景王殿下,虽说很像皇上,可也只是一方面像,比如捞钱,再就是那份自信,让他跟裕王对比起来,显得更像是皇族。

可却没有继承皇上的隐忍和治国头脑!

在一些事情上,看的太浅,不够透彻,更无法深刻体会到圣意。

而这一点却偏偏被裕王给继承了过去,可以说兄弟二人,每人分了皇上一部分优点。

“殿下,你以为我们的这些伎俩,皇上看不透吗?”严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样,眼神中闪烁着精明而深邃的光泽,凝视着景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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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7章 嘉靖四十一年

“嗯?怎么说?”

听到严嵩的话,景王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原本舒适的坐姿,也下意识的换了个坐姿,变得端正起来。

若是旁人跟他说父皇的行为,如何如何有深意,他可以保持怀疑审视的态度,可这话若是严嵩来说,那他就不得不谨慎对待了。

毕竟,这朝中要论谁最懂父皇,显然就是眼前这位严阁老了。

尤其是经过这一次,严嵩只是稍微出手,就让三哥在跟他的相争之中,落败了一手。

所以,严嵩的话,他必须要认真听着。

“殿下,永远不要在皇上跟前耍小聪明,”严嵩语气温吞,道:“在皇上面前,你永远要有一个迎合的心态,而不是算计的心态。”

“就算清流一系要针对徐阶,也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去西苑死谏的。”

“还有,就算殿下说自己这段时间不在内阁主持事务,可别忘了,老臣还在。”

“内阁。老臣毕竟是首辅,政务是要经过老臣这边,然后交于二位殿下过目的。”

“皇上闭关玄修,你们二位殿下,其实就是在替皇上监国,现在有人要弹劾内阁次辅,这必须是要内阁众人,还有二位殿下共同商议的。”

“老臣没有任何动静,殿下您也不知情。就让裕王殿下这么把事情给压下来?”

说着,严嵩语气越发低沉,“还有这次清流一系官员一起出动,这背后也是有我们推波助澜的。”

“皇上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经此一闹,谁获利最大呢?您是唯一一个,获利之人。”

嘶!经过严嵩这么一分析,景王心中那一阵得意,立刻消散于无形。

想到他在玉熙宫内,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还自作聪明的模样,顿时感到脸上一阵臊得慌。

“既然父皇知道这里头事情不简单,为何还要惩罚三哥,不让他去灵田小院修行?”景王皱起眉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严嵩。

“皇上这是在磨练,培养二位殿下……”严嵩抬了抬眼,温吞道。

嗯,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皇上不希望你们二位太过兄友弟恭,团结一心了,只有如此皇上才会安心。

当然,这话严嵩是不能说也不会说的,除非他活的不耐烦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修仙长生,谁不希望?一个新生的大明,他的目标也很大,比如发展一个树大根深的修仙家族?

这些,都需要一步步经营才是。

而就在严嵩给景王讲述其中利害和关键的时候,裕王府,也就今日裕王跟景王,在玉熙宫内的一番争斗内容,展开了一番讨论。

“嘭!”性格耿直,脾气火爆的高拱,怒捶了一下桌子,恨声道:“严嵩,肯定是严嵩!”

“除了这老鬼,其他人想不出这么阴毒的招来。”

听到高拱这么说,徐阶,张居正、赵贞吉三人都是默然不语。

高拱说了一句废话,这种阴狠毒辣的招,除了严嵩,他们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景王是个什么人,他们也都清楚。

可以说论城府智谋手段这些,可都不是裕王的对手。

他自己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巧妙布局手段?

“不管这招是景王出的还是严嵩出的,都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吧,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裕王抬手打断暴怒的高拱,看向众人。

如今的局面他也很难办。

要么放弃徐阶,要么死保。

前者肯定是不能选的,徐阶对他来说很有用,会是他手中,理想的另一个“严嵩”。

所以,徐阶他保定了,谁来都没用!

至于那些清流官员,反正都是要被清算的。

现在对于他来说,是不能自己去当这个恶人,而不是,不能去处理这些人。

一旦他出手对东南官场进行快刀斩乱麻的大清理,那有损他的身份。

因为先不说‘朱纨案’牵扯的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入侵,是不是真的,接下来的‘庚戌大狱’都必须要因此而出现,用来清理官场。

自古,掀起大狱者,尤其是翻旧案掀起大狱的上位者,都不会给人什么好印象。

这注定了,做这件事的人,会满身污点。

强如太祖,胡惟庸案,蓝玉案,等等大狱,牵连多久多广?不少人也对此颇有微词。

所以,裕王不能让自己在官员心中留恶名。

“臣有一个提议。”这时,神色始终平静的徐阶开口了。

今日这一切,他早就有预料了。

即使没有景王,此前他背后那些利益集团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这一次,被严嵩利用出手针对自己,倒也属于正常。

如果严嵩不利用这一点出手对付自己,或者说对付裕王,那他就不是他了。

而且,整件事在他看来,虽然看似棘手麻烦,但也并不是无解。

“徐阁老有什么对策,快快说来。”裕王见徐阶出手了,面上肃容也跟着一缓。

其他人也都将目光看向徐阶。

毕竟整件事,他才是当事人,众人都想听听他心中的想法。

“其实,他们想要的,并不是让我徐阶死,”徐阶组织了一番言辞后开口,这才开口,“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保住自己的利益。”

徐阶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张居正、高拱、赵贞吉三人闻言,都是暗暗点头。

不错,虽然徐阶背叛了利益同盟,可这些清流以及他们背后代表的士绅大族,其实是想通过逼迫徐阶,让裕王,让朝廷做出让步。

“所以,殿下只需要告诉他们,其实这次并不是要针对他们,不过是为了铲除严党。”

“朱纨案,”徐阶说着,眸光一闪,眼神中闪过一抹迟疑之色,“当年一些官员,想要对付朱纨,因此走通了严嵩的关系。”

“严嵩在这件事中,牵扯也很深。”

“当然,这个理由还站不住脚,”徐阶说着,又道:“因为毕竟朱纨还是东南官场害死的,因此这件事就必须要他们相信。”

“一个理由非常好,储君之争。”

储君之争?听到徐阶这么说,裕王眉心一簇。

“如果事关争储,那么东南官场权力洗牌,也就有了一个值得站住脚的理由。”这时,张居正以手抚须,眸光中浮动着某种光泽。

“如此一来,损失部分人,用来与东南官场上严党一系的官员互相消耗一下,如此换取一个由他们支持的储君之位,”想到这里,张居正微微一笑,道:“我想,他们肯定是愿意的。”

“殿下只需要在清洗官场的时候,先对严党在浙直地区的官员先动手,而后徐阁老此前的盟友们,也必然会望风而动。”

“如此一来,严党官员必然也会反击。”

“此消彼长之下,两败俱伤,剩下的也就不成气候了,不过……”张居正说到此处,就听高拱瓮声瓮气道:“这个计划,要想别人相信,就必须要有人配合,而这个配合之人……”

“必须是严嵩!”赵贞吉言之凿凿道:“说白了,就是再跟严党唱一出戏。”

“否则,一旦严党从中作梗,那就功亏一篑了。”

“严嵩?”裕王眉头一皱,而后摇头,道:“景王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打击我的。”

“不,景王殿下或许会乘胜追击,但严嵩是不会让他乱来的。”张居正笑着摇头。

“嗯?”裕王一愣,有些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不过看着不仅仅是张居正,就连高拱、赵贞吉,此刻都面容微缓后,裕王懵了。

“殿下,我问你,若非如此行事,那么您在面对两难抉择的时候,会选择哪一个?”张居正语气温和而缓慢。

“不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徐阁老的。”裕王看向面色平静的徐阶,深吸一口气,道:“东南官场必然是要被肃清的。”

“如果因为一件必然要做的事情,而放弃徐阁老这位师傅,那岂非忘恩负义?”

“如此,本王失去的,不光是其他官员的好感,还会寒了跟随本王之人的心。”

“所以,”裕王神色恳切的看向在场几人,严肃道:“诸位师傅,一直在帮助本王,本王绝不会为了这些利益,放弃你们!”

虽然知道上位者的话,大多都是此一时彼一时,但听到裕王如此声情并茂的话,徐阶的面容还是不由的一暖,自己没有赌错。

裕王,终究是个明白人!

嗯,是的,他不会觉得裕王感恩,只认为裕王是明白人,身为官场老狐狸,徐阶可太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了。

即便眼前的是皇子,但也别将他的恩情,当做是可以依靠的东西。

对于上位者来说,只有利用。

他赌裕王,向他投诚,也不是期许师徒恩情,而是在赌裕王是个明白人。

张居正、高拱、赵贞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面露微笑,而后张居正继续道:“所以,殿下不放弃徐阁老,就必须要得罪死东南官场。”

“如此一来,双方针尖对麦芒,虽然最终依旧是殿下胜利,但拖延的时间就会变长。”

“而且,整个大明也会陷入一些动荡,嗯,虽然如今南北大定,不需要担心,但场面定然会极其惨烈,弄的很是难看。”

“朝廷的体面也会损伤。”

“如此一来,最后皇上会做圣裁。”

“那么罪孽,可就不光是落在裕王殿下您一个人的身上了,景王也要跟着遭殃。”

“皇上是不会乐意看到,兄弟阋墙,甚至可以不顾国家利益这种情况的。”

“皇上只会对你们都失望,没有赢家。”

“所以,为了保持景王殿下,顾大局,也为了不影响皇上想要整顿吏治,土地改制的进度,严嵩是必然会配合我们行动的。”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跟皇上的目的一致。”

“只要是有利于皇上的目的,就必须要通力合作,只有如此,才是规则内允许的争斗!”

一番话说完,裕王双眼瞪的老大。

他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可是如此一来,这恶人的名声,我还是不能彻底摆脱,父皇那里我终究还是不如老四。”裕王有些丧气的捏了捏拳头。

他觉得主动去让景王配合自己,就像是一个弱者,收拾不了烂摊子了,找胜利者帮忙一样。

“若是三哥觉得位太高,责太重,大可以从高处下来,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身为弟弟,我很乐意代劳……”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景王的声音。

“这也简单。”这时,徐阶缓缓开口。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由的朝着这位,今日话格外的多的徐阁老。

“徐阁老有何妙招?”裕王闻言眼前陡然一亮。

“当年,从景王殿下去德安就藩开始,就一直不停的向朝廷要钱,要地。”徐阶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份奏本,递给裕王,道:

“但是这些,并不能满足他。”

“之后,到了德安,先是派人去荆州沙市,辽王府上的产业收租,而后又派人去汉阳,去楚王府上的土地收柴火税。”

裕王接过徐阶的奏本,惊讶的看着徐阶,而后心中又是一阵欣慰。

没想到,自己一边的徐阶,徐阁老,在严嵩出手的同时,也已经出手了。

“此等税收,并不是把从其他王府上收上来的税,拨给景王殿下,而是二次收税!”

听到这里,高拱张居正等人都是眉头一皱。

“这所谓的二次收税是指,不管百姓有没有交税,都必须要再被景王殿下收一次!”

“荆州知府徐学谟看不惯景王这等行为,因此加以干涉,然后这位知府就被夺了官……”

裕王眉头深锁,逐条看着奏本上的内容。

“荆州沙市不在请中。中使责市租,知府徐学谟执不与,又取薪税于汉阳之刘家塥,推官吴宗周持之,皆获谴。其他土田湖陂侵入者数万顷……”看到这里,裕王手掌猛的用力。

一双眸子瞪的老大,不由的吸气,他实在没想到那位看起来皇子气度十足,行事作风极像父皇的四弟,在封地竟是如此行事。

说一句无法无天也不为过吧?

“这些,为何从未有人报上来过?”裕王惊讶的看着徐阶。

“严党一手遮天,皇上宠爱景王,谁敢去说呢?”徐阶语气幽幽。

不过这些事,他都留意着呢。

就等着哪天,若是皇上要让景王回京,或者是废裕王,立景王为储君的时候,他就会把这个爆出来,到时候……

就算是背上逼宫的帽子,也不能让景王上位!

只是这些曾经的后手,如今倒是都用不上就是了。

“殿下,只需要将这封奏本传出去,那么景王的名声,也不会好了。”说着,徐阶眸光深邃,看着裕王,道:“殿下要明白一件事。”

“您与景王的争斗结果,从来都不是外界来评判的,你们的争斗,是皇上默许的!”

“为的就是让你们各自得以磨砺。”

“从而,可以更好的为皇上分忧,为皇上监国。”

“所以,在储君之位确定之前,不要在意天下人的看法,要在意皇上的看法!”

“谁当太子,是皇上说的算的。”

“只要您在这次的争斗中,表现足够的手腕和魄力来,而不是显得无能,面对景王的攻势,毫无招架之力,那就不算输!”

“徐阁老说的是,”张居正也跟着开口,道:“今天在玉熙宫,殿下败了一阵。有了这份弹劾奏本,景王殿下也不会好过。”

“胜败乃兵家常事,重要的是要有所成长。”

“要明白,位高权重。更要明白,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的道理!”

“权力,来源于皇上和自身,无需过多在意之外的东西,”说着,张居正深吸一口气,郑重道:“皇者有仁者之心,也要行霸道术!”

“太过拘泥于旁枝末节,反而会受其累,从而将自己的目的利益,办的一团糟。”

“这符合一个皇者的行事作风!”

“这才是,皇上对您,还有景王殿下的真正考验。”

“他是在培养你们二位殿下,让二位殿下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这时候,高拱也跟着沉声道:“殿下,你需要再这次的事情中,不断表现自己。”

“你需要让皇上看到,你的本事!”

“殿下,”赵贞吉也跟着点头,道:“重点是收获了皇上想要的结果,皇上想要的是看到合格储君的处事方式,是否合格!”

“位置越高,遭受到考验就越多。”

“如果拘泥于眼前的困境不可自拔,在皇上心里,就是无能,没有身为皇者的大局观。”

“如此,皇上才会真正的失望。”

“您是要一步步走向储君之位的,这个过程不要跟别人争一朝一夕的长短,而是蜕变自己。”

不得不说,老师多了就是好。

看着大殿中,自己的这一众班底,裕王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没错,权力来源于父皇,只要得到父皇的认可就够了。

“本王,谢诸位师傅!”裕王起身,对着众人拱手作揖,徐阶等人则赶紧惶恐的起身,“臣等定会助殿下,登上太子之位!”

一时间,裕王府大殿内,其乐融融。

裕王心中的郁闷也跟着一扫而空,迎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与此同时,景王府。

景王也在听完了严嵩的一番教导后,不由深吸一口气后吐出,道:“本王明白了。”

“不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父皇的目的。”

“不错,”严嵩语气温吞,道:“适当的懂得放手,放敌人一手,从而达到最终的目的,让利益最大化,这才是合格储君应该做的。”

“取舍之间,所行皆有目的,要懂隐忍。这就是皇上,想要让殿下明白的道理!”

“殿下行事大气,不拘泥于小节,懂得利益最大化,但殿下缺少一份隐忍。”

“一份为了利益和目的,可以放手的隐忍。”

“一个合格的储君,皇者,要有耐心,懂隐忍,等到利益最大化的时候果断出手!”

“你要让皇上看到,你有所成长,这就够了,此外的其他输赢,不必理会。”

“自有我们这些臣子去斗,您只需要明白,如何为了自己的目标利益,用人即可!”

此刻,清流和严党,都已经通过这件事,看到了皇上要培养皇子的目的。

也因此开始根据二位皇子所欠缺的东西,进行对症下药的教授。

裕王因为一直小心谨慎,行事顾忌太多,考虑太多,总想着面面俱到,欠缺霸道。

虽然协理内阁以来,景王的出现,让他开始适当的去争,可根本上依旧没有改变。

所以,嘉靖需要让他明白,世上没有什么完美的事情,帝王行事结果导向,利益导向。

利益最大化,那就是他出手的时候。

至于羽毛是否干净,先取胜,自有大儒辩经。自有拥趸为你洗干净羽毛。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说皇帝的不是,如果不是,那是奸佞蛊惑,身边无贤臣辅佐。

景王从小身受宠爱,他行事无所顾忌,皇族霸道的行事作风,天然具备。

但却缺乏一份谨慎和隐忍。

所以,嘉靖就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放弃对裕王的穷追猛打,并且回过头,默契的等待着裕王那边出手,与他配合,完成整顿吏治。

如此,景王也就算是完成了嘉靖给的第一次考验。

时间匆匆,数日时间过去。

时间来到了嘉靖四十年,十月初五。

一连数日的时间,徐阶告病,不再入内阁。高拱、张居正等人,则是与六部一些他们这一派系的官员进行了一些会谈。

之后,东南传来消息,杭州知府马宁远,涉嫌巨额贪污,还污蔑百姓与倭寇勾结,杀人灭口,害死桑民齐大柱。

奏本上报内阁,马宁远这个严党一系的官员被下了大狱,判斩立决!

然而这还不算完,浙江布政使,郑必昌,按察使何茂才,涉嫌贪污,走私,证据确凿。

不久后,直接被判处斩立决。

之后,原本属于裕王一系的官员,立刻顶上三人空缺的职位。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严党在东南的三名重臣被处理,抄家所得,全部冲入国库。

之后,严党一系开始剧烈反扑。

朝堂之上,六部,言官等严党一系的人,也开始了对裕王一系的人进行反击。

于是,朝中那些原本清流一系的官员,虽然依旧将信将疑张居正等人说的,裕王并不是要处理东南官场,而是要争储,对付严党。

但是严党的攻势太猛,他们也顾及不了了,他们只能被迫反击。

一时间,整个朝堂高层,可以说是极为精彩,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被下狱,贬谪,流放,抄家,或者是充军。

而空出来的这些职位,就意味着会有无数人因此而上位,这直接让整个大明官场一片欢呼,嗯,主要是那十多万的举人在欢呼!

他们等待的太久了!

天知道,这些人下去,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好消息。

举人,简单来说并不是考中后,立马就可以当官的,举人想要当官,得等有缺才能补!

而且,通常举人只能被授予知县以下的官职。

能够被直接授予知县职务的举人,要么是背景深厚,要么就是祖坟上冒青烟,撞大运了!

比如海瑞就是举人,出任仕途之初,仅仅担任了县学教谕这样的职务。

在大明,县学教谕这个官职,根本就属于是官场中的不入流货色,也就是拥有个官身、在吏部有个备案,但比从九品还要低一级!

但不管怎么说,不入流也是官、不是吏。

如果祖坟冒青烟,走了大运,也是可以升到正一品的,但大明朝历史上还没有这种人。

海瑞到现在,任大同巡抚,也还是正二品。

因此想要做正一品,这绝对不可能,这些举人,说白了,他们永远只能是吏!

这一次,官场巨变,权力洗牌,可以说是一鲸落万物生也不为过了!

上面的下来,有人补上空缺,空出来的官位,也就自然的轮到他们了。

对于这十多万举人来说,就是天降甘霖,他们已经做好这辈子就这样的准备了。

没想,竟然有这等好消息来。

嗯,感谢贪官,感谢污吏,感谢祖宗!

……

嘉靖四十年,十月初六。

三品户部侍郎方子明,因贪污罪,被下狱。

……

嘉靖四十年,十月十五。

五品刑部郎中,何文轩,因包庇罪犯,被贬谪至边疆充军。

……

嘉靖四十年,十一月初二。

四品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陆长青,因上疏朱纨案言事,涉嫌构陷同僚,被流放岭南。

……

嘉靖四十年,十一月二十。

六品工部员外郎,柳云松,因监守自盗,被革职查办。

……

嘉靖四十一年,正月初七。

二品吏部尚书,林安国,因结党营私,被削籍为民。

时间一直持续到嘉靖四十一年,总共三月时间,朝中清流和严党派系可以说是相互攻讦,上到六部、督察院、国子监下到东南官场。

一大批官员被清理,同时各地也有不少官员被提拔补上空缺。

而一些空出来小官,则是由那些等待许久的举人补上,渐渐地大明官场开始完成换血。

而随着各自势力被拼的所剩无几的时候,不论是清流一派,还是严党一系的官员,都后知后觉了,然而已经晚了,大势已去!

嘉靖四十一年,正月十五,朱纨案正式落寞,东南官场算是被清理大半。

然而,南边结束了,轮到了北边了!

朱纨案落幕后,牵扯出来的是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变,俺答入侵之事。

之后,翁万达被开棺戮尸,后人被充军,流放,詹荣族人被抄家。

而后‘庚戌大狱’也正如计划中那样,正式在嘉靖四十一年,正月十五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整顿的是大明北部。

值得一提的是,东南官场被清洗,发生巨变的时候,倭寇开始作乱,不过却被胡宗宪派戚继光、俞大猷部镇压。

最后竟查出不少当地士绅家族,还有官员与海盗勾结,冒充倭寇作乱。

总之,东南想要有波动,却是没能泛起浪花来。

对于这一切,嘉靖通过本命,视听天下,也在暗中帮助了不少,锦衣卫、东厂和西厂的快马,几乎每日都要在京城街道上狂奔。

此时,嘉靖正站在灵田小院里,看着盘腿坐在柳树苗下,浑身被灵气漩涡包裹的吕芳。

与当初计算的差不多。

半年时间吕芳也终于完成了引气入体阶段,打通了所有穴窍,开始突破练气一层了。

“大明,除了朕之外的第一个真正的修仙者,终于要出现了!”嘉靖心中有些期待。

之后,等突破筑基,自己即使在修仙世界,也能让吕芳这个修仙者,在大明办事!总之,培养一个修仙者放在大明,有太多的方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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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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