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抄没地下钱庄,引出制度问题!

说打嘴就打嘴。

法慧没想到锦衣卫还是盯上了他。

这让他不由得下意识地抱紧了他手里的会票。

彼时。

锦衣卫百户陆炳已经朝他这里走了来。

“法慧大师,可还认得鄙人?”

接着,陆炳还问起法慧来。

陆炳在跟王琼学了近半年后,也开始接一些任务进行历练。

这次与法慧接触,以及捉拿法慧,也是镇抚司安排给他的任务。

因为陆炳被王琼培训后,在与人打交道方面是突飞猛进,很容易让人对他失去警惕之心。

法慧也因为只觉得他应该是普通权贵家的衙内,所以在与他相熟后,就没想过他小小年纪会是锦衣卫的人,便宁肯以更低价的方式把许多产业卖给陆炳,也没有卖给出价更高的其他富商,为的就是避免被锦衣卫盯上。

但法慧没想到,这陆炳就是锦衣卫的人。

法慧现在已是双腿发软。

锦衣卫只得把他拖拽出了马车。

而陆炳则抢夺下了他手里的会票。

“这些会票牵涉到许多新开的地下钱庄,为防被盯上,你们先押他去北镇抚司,我换便衣进宫面圣!”

看了看这些会票后,陆炳就想到了王琼给他讲的朝廷即便禁止开钱庄但地下钱庄会一直存在的事,且也知道这些地下钱庄都是权贵官僚们在京师洗钱的地方。

所以,陆炳知道,外界一旦知道这些地下钱庄的会票到了锦衣卫手里,一定会想办法阻拦。

且说,法慧和尚这里在被押解回城时,整个人自然如丧考妣。

而如陆炳所料,法慧和尚在被押回没多久,就被沿途盯梢的地下钱庄那帮人所豢养的死士盯上了。

“刚才出城巡逻的锦衣卫居然真是去抓法慧的,这个法慧和尚果然是被锦衣卫盯上了,得立即杀了他们,拿到那个法慧身上的会票。”

这些死士中的一头目,还在这时细声嘀咕起来。

但其中一更大的头目说:“不必了,这次法慧得到的会票不少,怎么也得要有一个包袱装着,但这些锦衣卫皆没有包袱,说明他们已经提前派人把会票带了回去,先把这事告知给老爷。”

于是,这些地下钱庄的死士倒也没有直接袭击锦衣卫。

而陆炳这里则提前带着许多会票进了宫。

朱厚熜从陆炳这里拿到许多会票后就对陆炳道:“你没白跟王琼一起学,这次的事,做的很好。”

陆炳喜滋滋地一笑,道:“也不全是王琼的功劳,皇爷也别太高看他,很多都是咱自己想到的!”

“我知道你机灵,但是,光机灵也不行,还得学会低调,不然容易让人发现你的弱点,进而利用你的弱点整你。”

“王京这次就因此差点吃了大亏。”

朱厚熜说着就突然想到自己这些锦衣卫或许早已被外面的人盯上,而被外面的人研究到了他们各自的软肋与强项,尤其是千户以上的锦衣卫,可能早被他们摸得清清楚楚。

或许就陆炳、王安这些跟自己大差不多,还没登册的年轻一代还没被注意到。

而对于朱厚熜而言,自己的锦衣卫骨干有什么性格缺陷或者其他重要信息被外面知道,自然不是好事。

于是。

朱厚熜一想到这里就道:“朕决定,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些从小跟着朕的,对外都得改姓,皆改姓朱,且一律对外称太保,无论官职大小!”

“另外,名字也要改,等致仕后,再改回原名和本称,至于具体名字,你们自己想,想好后报给朕!”

朱厚熜说着就对秦文吩咐说:“把朕这个决定告诉王京。”

秦文拱手称是。

于是。

陆炳便成了朱三,王安便成了朱五,曹琪便成了朱七……

这样一来。

兵部、通政司、六科能看到的锦衣卫武官名册里,一下子就添了好些姓朱的年轻武官,而且皆不知来历。

朱厚熜这么做,相当于让自己的锦衣卫各自多了一个花名,使得外界基本上就只能知道他们的“花名”,而在具体了解他们真实背景方面就多一层困难。

接着。

朱厚熜就立即下旨让陆松趁热打铁,拿着这些会票,去打击京师的地下钱庄。

陆松也就立即组织起了北镇抚司的人马,开始行动起来。

朱厚熜一直在让锦衣卫扩充数量,从收留的孤儿与京畿道民壮以及招募的边军逃户中选出了不少忠勇者加入锦衣卫。

所以,锦衣卫在京师城内是绝对有力量可以镇压任何势力的。

在锦衣卫来抄这些地下钱庄时,这些地下钱庄的老板才刚得到消息,也就没来得及转移,使得这些地下钱庄的掌柜与雇员以及资产几乎全部落入锦衣卫之手。

这让朱厚熜非常满意。

因为这样一来,不但法慧变卖的许多寺产落入了他的手里,连这些地下钱庄的资产也落入了他的手里,关键是管理这些寺产和地下钱庄的人才也落入了他手里。

为了壮大皇室在金融领域的地位,朱厚熜果断下旨让陆松务必保证被抓的人不出现生命危险,要他们在将来能继续工作。

随后。

朱厚熜又下旨让阁臣和九卿来清宁宫御书房商议这些地下钱庄的处置问题。

地下钱庄被大量抄没,自然也很快在朝堂上引起了震动。

因为这里面关系到很多官府的运转和官吏们的灰色财产。

要知道。

素来户部和兵部、工部这些官衙才是地下钱庄的主要靠山。

比如……

户部素来负责决定各布政司从全国起运和留存税银和税粮的比例。

这就意味着,户部可以决定让各布政司在押运税粮税银时,为地下钱庄夹运多少金银去各地,同时也可以操控让太仓等中央银库和地方藩库存储和起运多少地下钱庄的金银。

兵部负责决定各布政司从各边镇卫所起运和留存军饷、屯田子粒银的比例,自然也可以操控各布政司在押运与存储军饷与屯田子粒银时,起运和存储多少地下钱庄的金银。

工部则决定各布政司从各地征收的竹木抽分与渔课等的存留和起运,从而也可以操控各布政司,让地方藩库起运和存储多少地下钱庄的金银。

所以,地下钱庄能够存在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而他们也靠着地下钱庄,把自己贪墨的资产转移回家,把地方上的孝敬运送进京或者运回家。

同时。

各衙门的官僚们还利用为富商们存储兑换金银所产生的利润,来弥补各衙门预算上的不足。

毕竟各衙门的额外开销是很大的。

比如招待过境官员的额外开销,以及招募编外人员的额外支出。

这些因为皆不在固定预算内,往往就需要找额外的收入,来补助这方面支出的不足。

就拿一个县来说,按理一个县的衙役是由需要服衙前役的民壮来充任的。

但很多民壮不愿意承担衙前役,只愿意缴纳徭役银给官府,让官府拿银去雇佣他人来充任衙役。

然而。

徭役银可以雇佣的衙役是有限的。

毕竟官府收到的徭役银也有限,甚至会逐年减少。

这与后期不用服徭役的士绅群体壮大以及大量百姓投献为奴或逃亡成为流民有关。

如此一来,这就造成真正能拿到官府雇银的衙役不过几十个人。

但往往一个县的衙役数量达数千乃至上万人,也就是说这个县的大部分人的雇银,只能从别的地方扣。

而这个别的地方要么就是地方加征,要么就是地下钱庄产生的利润,要么是官员自己拿个人收入贴补。

基于不能盘剥百姓太重,也不想自己掏私人腰包太多的考虑,大多数官员自然是通过地下钱庄等官商勾结的方式谋利,进而解决额外开支。

总之。

无论哪种情况,这些都不是明面上由朝廷承认的合法制度,自然也就不被朝廷知道。

皇帝也不清楚各个衙门之间有多少钱粮流动,有多少是用在衙门公事上,有多少是私人贪墨。

“大司农,还请谏言陛下,不要再像上次追查赈灾款一样,又严查且清理走户部一大批人啊!”

“这地下钱庄能继续存在,是因为天下商贾的确需要借助官府起运和兑换财货,更是因为各地方官衙也需要这笔收入来减少对地方百姓的加征啊!”

“没错,上次追查赈灾款,是我们户部上下太贪婪,所以使得能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财产被抄。”

“可这次,真要是还要如此,我们被杀头流放也就罢了,那后面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户部官了,到时候,光是户部的数万书手丁役就没法继续养活。”

因而……

户部左侍郎秦金等户部官员,就在户部尚书孙交进宫之前,特地恳求孙交为户部说话。

兵部尚书王阳明这里也被兵部的官员们拦住了。

兵部左侍郎李承勋也言道:“大司马,陛下虽励精图治,欲革天下大弊,但钱币改革素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非一蹴而就之事,所以不是各衙门不愿意遵守旨令,才继续与地方官衙一起,为大户大开方便之门,使其继续在暗地里开钱庄,而是眼下各方都还需要这个钱庄存在,禁是禁不了的!”

“即便把眼下兵部的官员全部抓了,兵部也需要额外的收入以应对越来越多的开销。”

“所以还请在陛下面前为兵部诸官陈情,以求天子谅解。”

工部尚书赵璜这里也一样,工部诸官也都找到他,要求他向皇帝陈述现实问题,而请求皇帝不要严格追究各部问题。

而户部尚书孙交、兵部尚书王阳明、工部尚书赵璜倒是答应了下来,且代表各自的官衙在御前向朱厚熜反映了这个问题。

(本章完)

第130章 天下中兴不是朕一个人的事!

嘉靖元年二月十六日。

清宁宫,御书房。

朱厚熜在听尚书们阐述了地下钱庄的实际情况后,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改革的过程中遇到了结构性腐败。

大明原有制度的缺失和失效,让官员敢于合理的要求皇帝包庇他们的腐败。

似乎皇帝如果不包容他们,整个国家机器都将无法运转。

朱厚熜也就在这时说道:“各级官衙虽然离不开地下钱庄,也不得不开地下钱庄,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合理的!”

“各级官衙到底每年收多少钱粮,开支多少钱粮,有没有贪墨,贪墨了多少,不能在明面上变成一本糊涂账。”

“如此下去,朕还怎么知道国朝的虚实?”

“朕身为一国之主,需要明确知道各衙门开支情况,明确知道朕的大明到底是穷还是富!”

“朕禁止钱庄,也不是真的要钱庄消失,而是要在发行新钱的同时,避免钱庄仿造与炒作新钱,就像眼下有许多大户炒作粮价一样。”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道:“所以,钱庄还是要设,但不能是私人设,要由官商合办。”

“至于为何要官商合办?”

“想必你们都清楚原因。”

“一味官办,会有强制百姓贷款进而进行巧取豪夺的情况出现,有些地方山高皇帝远,一旦任由官衙办钱庄,只怕激起了民变,朝廷都不能及时知道;”

“一味商办,又会有朝廷不清楚这些钱财底细,不知多少是合法财产多少是赃款,使得朝廷无法真正澄清吏治,乃至有商人乱政的弊端出现。”

“陛下圣明!”

“但官商合办不知到底怎么个合办法?”

因天子明确表示不会严禁钱庄出现,户部尚书孙交也就松了一口气,且询问起来。

朱厚熜道:“简单来说,就是朝廷授权且投钱给信得过的义商承办,朕甚至可以给这些义商一个官员身份,让他们可以对抗贪官污吏仗着手里的权力对所办钱庄进行巧取豪夺,但是这也就意味着,该钱庄需要接受朝廷监管,有责任向朝廷提供所存钱财的来源和进出明细,乃至有责任只放出朝廷规定的货币,乃至有责任按照朝廷的规定,存留多少额度的金银以备短时间内储蓄的大规模兑换情况出现,当然,也有责任向朝廷缴税和分殳利润。”

阁臣九卿们等都听明白了天子的意思,知道皇帝这是在将各官衙的地下钱庄合法化。

以前。

各官衙的主官,是用权力寻租的方式,让一些与自己有关系的商人,开办钱庄。

然后。

官府帮这些商人把他们的钱财存储在官库里,或者利用官军押送的机会,押送到相应的地方官库去。

毕竟无论如何,官库和官军押运,皆比私库和私人押运更安全,而且遇到挤兑风险时,也能用官库存银应对。

现在。

朱厚熜要将这一切合法化,就意味着正式由皇帝直接授权,让商人们开办钱庄,到时候还会有官府会把官库存银存在钱庄,也会由官军有偿押送钱庄的钱财。

而合法化后,不同的就是,皇帝可以清楚各个钱庄的经营情况,以及清楚各个钱庄都存了哪些人的钱。

这样贪官污吏自然不敢再把赃款存在钱庄,而贪官污吏们的赃款也就难以再通过官军押送的方式送回老家,更不能通过钱庄洗白自己的赃款。

而朝廷也能避免不清楚军饷被漂没的具体情况。

另外。

朝廷也能通过对这些钱庄收税和分润而增加收入。

这对阁臣九卿们个人而言,自然还是弊大于利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收孝敬、贪污以及决定给自己多少贴补的操作空间大幅度缩小。

毕竟按照这个时代一斤十六两来算,哪怕是一千两银子的孝敬,也有六十来斤重。

所以,他们如果不通过地下钱庄,收孝敬,贪墨公帑,以及取公衙所盈公利为私财的这些行为,也就会很难以掩人耳目。

尤其是大额的收取与贪墨。

但他们没法直言皇帝这样做不对。

何况,对于梁储、蒋冕、毛纪、孙交和王阳明等一些阁臣公卿而言,对钱财也没那么贪婪。

所以,他们也都没说什么,反而在心里愿意支持皇帝这么做,还感叹皇帝谋国有方,不是只知道一味抄家抓人,是会从根源上着手的。

只是……

他们正在思索这里面的困难时,朱厚熜再次开口说了起来。

“朕自己也开办了钱庄,这钱庄便是兴明银行。”

“你们是知道的。”

“兴明银行的收益主要用于维持内廷开销,避免直接取用国帑。”

“现在,朕愿意授权给天下义商承办钱庄,也算不只是让宫廷以钱生钱,也允许天下人以钱生钱。”

“既然如此,各地将来由朕准予设立的钱庄也都统一叫做银行。”

“以后这些银行包括兴明银行,所用的钱币必须是由朝廷所铸官币。”

“另外,这些银行和钱庄不得自己铸造官币。”

“由朝廷统一铸造。”

“为此,还得再设一银行,由该银行作为唯一可以发行官币且管理其他银行的银行,且就叫大明银行。”

“大明银行直属内阁,宝钞司和工部宝源局,皆划归到大明银行下面,大明银行主官为内阁学士,直接向首辅汇报大明银行和各大银行经营情况。”

“首辅到时候再把各大银行的情况告知于朕,让朕可以随时知道,各大银行有多少存银,以及公门里面,哪个官衙在各大银行的存银最多,私人里面,哪个士绅商贾在各大银行的存银最多。”

朱厚熜这么说后,阁臣九卿们虽然承认皇帝统一货币权、设大明银行统一管理各大银行,是利于统筹天下财货的良政。

但他们当中,不少人觉得皇帝这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因为没有哪个衙门想让皇帝知道自己衙门有多少存银,也没有哪个个人想让皇帝知道自己有多少存银。

毕竟,大明是一个家天下的王朝,皇权在理论上是至高无上的,在理论上,拥有对任何人和任何资产的绝对支配权。

任何人要是拒绝皇帝的支配行为,就意味着在性质上是谋反是叛乱。

自然,谁也不想皇帝在知道自己有多少资产的时候可以随意拿走自己的资产,也不想为了阻止皇帝拿走自己的资产而造反。

所以,对于天下人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皇帝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财,就如同天下人也不想让皇帝知道自己有多少土地一样。

不过,他们当中一些人尽管觉得这不可能,但还是没有打算在御前直接说出来。

因为他们没法说皇帝这样做不对。

毕竟皇帝又不是取民利,只是把官府与商人勾结起来做的金融业务给合法化制度化,于国于民皆有利。

朱厚熜当然知道他要实现这天下财富对他透明化,是在违背天下所有人的意志。

故而。

朱厚熜这时又道:

“子曰:知其不可而为之;”

“故而,有些事,不该问可不可能,当问应不应该。”

“所以,朕知道,做到朕刚才所说的一切,很难,但是,不能因为难以实现,就不去做,我们不去做,就是坐视国家一天天衰朽下去,诸卿可明白?”

“陛下锐意革新,臣自当从命躬行,然不知眼下,陛下欲让臣等如何去做?”

“譬如,谁来募集商贾开办银行,谁来解决设银行后的各衙门额外开销问题,谁来负责督收各银行的税等等,问题可谓繁多。”

内阁次辅蒋冕这时起身说了起来。

朱厚熜不假思索道:“还是由内阁来牵头!”

朱厚熜接着就看向梁储:“元辅是辅弼元老,老成谋国,具体如何推行,就由元辅来均衡调度。”

梁储起身称是。

朱厚熜随后又道:“这次锦衣卫抄没的地下钱庄,从账面上看,只是许多商贾和富户的存银!”

“为安人心,朕便不去问这里面到底哪些是真商贾和真富户的存银,哪些实际上是天下权贵官僚们的存银不过是挂了商贾和富户的名而已,皆一律抄没充公!”

“原账册销毁,重造账册!”

“也不问被抓来的人背景是什么情况,只皆暂时羁押起来,让他们服役。”

“这是朕能做到的最大宽容。”

“不治天下各个衙门相关职事官吏的罪,是因为考虑到这是制度缺陷所致,所以不能太过苛责。”

“但天下官吏也别想朕把抄没地下钱庄的财产还给他们!”

“因为这本就是非法之所得,同时也算是对天下官吏在这之前一味只知道利用朝廷制度的缺陷发财,不知道积极建言献策,为朝廷堵住制度漏洞缺陷的一种不忠之举的惩罚!”

“朕虽然是天下之主,但这不是说天下就真是朕一人的天下。”

“天下兴亡是天下人共同的事,不是靠朕一个人做圣君良主就能中兴的!”

“如果天下人只求安谋身而不谋国,朕自己即便再勤政,也阻止不了兴乱更迭的历史宿命。”

朱厚熜说到这里后就看向阁臣九卿们:“朕相信你们明白朕的意思。”

“臣等明白!”

接下来。

阁臣九卿们在离开清宁宫后,各个都是心绪复杂的很。

而蒋冕更是主动问梁储:“元辅,陛下让公牵头,不知公如何筹划此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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