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请神?请神!(二合一加)

“两位同道,现如今的情况想必你们也知道了,若我等不能同心协力,免不了一个被清扫出场的结果,老道苦等了三十载春秋才等来博取一线天机的机会,自是不甘心平白为他人做嫁衣的,就是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想法!”

看着已经停手,默契的看向远方那道巍峨身影的两个九州同道,太平道人心念一转,劝说到。

而那位面庞苍白,全身阴气弥漫,被众多诡物包围的年轻人闻言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太平道长说话自然是中肯的,合作可以,此等存在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你我战场之中,先驱逐意外因素,你我之间再决个胜负高低!”

“我没意见!”招了招手,将宝塔从天空中收了回来,并放出被困在其中的诸多诡物之后,另一位长的国字脸,身穿儒袍的中年人沉声道:“但如此超模之物出现在你我战场,等回去之后我必定会让师祖往天庭告上一状,那时还需两位的帮助!”

听着中年人的话,不论是太平道人,还是另一个年轻人都翻了个白眼。

你还有脸说人家,先看看你自己吧!

哪怕是没有这次突然增加的潜规则之前,在众多参赛选手手持法宝争锋的战场上也很少能见到跟你手里一样品质的法宝,仙神随身之物,或者干脆就是天庭某位赖以成名的宝物,拿着这玩意儿参与活动,跟这位仙神亲自下场又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他俩,同心协力,再加上这个宝塔估计是仓促间被交给这人手中的,彼此之间过于生疏,才给了他们在这儿腾挪的空间,但即便如此,跟这玩意儿打起来他们也是相当费力,一个不慎就得落败。

当然,虽然他们心中也十分看不起这个身穿儒袍的中年人,但都是成年人了,这点儿情绪倒不至于表露在外。

更何况,抵抗那位还需要他手中的法宝帮忙,如果得罪了这家伙,到时候他出工不出力,有法宝护持坐看他们被赶出去也没办法。

虽然这家伙最后也讨不了好,拿不到最终的桂冠,但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真没必要。

简单的沟通之后,三人也磋商出了临时的对敌之法。

太平道人跟阴气青年作为辅助,干扰对方的行动,而中年人则尝试着用法宝将这仙神给镇压,等到时间到达自会给对方判负,规则自然会将其驱逐出去。

但倘若前者事不可违,也能及时转变方法。

他们两个打主攻,而由中年人使请神的法门将这宝塔的主人分身请下来,然后再镇压了事,虽然这位也是一尊神灵之躯,但观其面貌并不像天庭当中知名的仙神。

估计是走了狗运,得了神位眷顾才有此撼山之力。

别说天上那些知名的仙神,哪怕是自家师祖辈的高人,降临于此,也能跟其做过一场。

等解决了这个意外因素之后他们再做过一场,排个名次出来。

如此,简单的磋商之后,三人各自开始了准备。

伴随着太平道人那熟悉的出场台词,在又一次和天地之造化下,天穹之下再度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倒不是太平道呼风唤雨,召唤雷霆的咒术就是这么念的,只是他年轻时听过长辈口中转述的师祖的故事,那时热血上头就拿着师祖的话来当做口头禅了。

而随着年纪逐渐长大,口头禅难改也好,红尘中见证了太多也罢,反正就养成了这么个习惯。

在太平道人满脸紧张的准备着雷法的时候,一旁阴气森森的年轻人在略微踌躇了一阵之后,也开始了拘魂遣将的法术。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状若白玉的桃枝弯腰放在身后的地上,躬身一礼之后,双指并拢似剑,在手腕上轻轻一划,血液如泉涌般喷薄而出,浇灌在被种在地里的桃枝上。

“咕咚,咕咚!”

隐约间,地下有吞咽声传递出来。

刚刚落下,还来不及晕染土地的血液就这么被桃枝吞噬,一抹红晕自下而上的出现在桃枝表面。

而后,只见那截只有人手掌长短的残缺桃枝开始狂野生长,短短片刻的功夫就形成了一座高约十米有余的半月拱门,而随着桃枝门户的成型,门框内突然有磅礴的阴气从中喷涌出来。

以极快的速度弥漫周遭一亩的土地,将周遭的环境染的黑红一片,而在翻涌的阴气内部,桃枝拱门内,正有两扇漆黑的门扉在迅速的以虚化实。

那两扇门户,通体黝黑,门板之上雕刻着诸多做狰狞恐怖状的凶魂恶诡,而在原本应当以椒图充作门环的位置,却雕刻了两个狰狞的虎头,口中含着的也并非金铁锻造的门环,而是一条被扭曲成环状的白骨。

看到门户成型,年轻人也抬手在手腕上一按,一缕苍色的光芒短暂的闪耀之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被迅速修复。

随后便开口念诵起拘魂遣将的咒诀。

只是,那苍白的脸上,一抹肉痛之色却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

这枚桃枝,还是他十余年前,在自己的原生世界游历的时候,偶然得到的宝物。

后经一位见识广博的老道长鉴定,此物是桃都山上的一截桃枝,不知因何原因流落到他的原生天地,又恰巧被他给捡到,当时那位道长还开出了一件法宝的代价想跟他交换这枚桃枝,但最终被他拒绝。

之后,他帮了一些世家富户,借用他们的藏书楼查找传说记载才明白了这截桃枝的宝贵之处。

桃都山又名度朔山。

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诡门,万诡所出入也.

虽只是那株大桃树上一截微不足道的枝丫,但也继承了其阳中含阴的本质,若是好生培养,说不得能作为自身根本之器,以得道升仙,但可惜,作为一个运气好偶然得到了山中仙人故居传承的他,虽有术法傍身,却无太多珍宝材料,更因为自身修行阴损法术,不被他那方世界的正道接纳。

没有靠山,仅靠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想要将这截残缺桃枝培养成大桃树那样,无异于白日做梦,哪怕只是让其简单成树,其中所耗费的资源都是海量。

空有宝山却用不了,这其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这次得到请帖,原想着借此机会争一下名次,看看能不能混到一个道统之内。

毕竟,九州广阔无垠,世界如横沙一般无穷无尽,保不准就有专精诡神之法的道统能接纳他,退一步来讲,一个好的名次也能给他带来许多奖励,或培养桃枝,或干脆以桃枝为主打造一件适合自己的法宝,都算不错的选择。

可惜,世事无常。

原来的计划一再遭到外力破坏。

如今,这仅限于百岁以下,年轻人之见的交流会又蹦出了一尊常力不可抗的神祇。

而事后还要面对一个手持法宝的强大敌人,以及对自己十分克制擅长雷法的太平道人。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竭泽而渔,将这成道的宝贝以鲜血浇灌,铸诡门,驱诡神来助如此一个堂皇正道的宝贝,被弄成了阴损之物,若是这次没得到他预想中的收获,那可就亏大了。

而伴随着咒诀的念诵。

他身后以桃枝形成的诡门传来了晦涩的嘎吱声,接着门户打开了一条缝隙,随着无穷阴气的涌出,门后也响起了嘈杂的呼喊。

“快开门啊,快开啊,你到底在等什么?”

“好爷爷,亲爷爷,把门打开,你说什么我们都照做!”

“郎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妾身愿意以身偿恩,承君膝下,沐浴甘霖。”

“.”

听着门后那或威胁,或恳切,亦或是充满了蛊惑的声音,年轻人的脸色却丝毫不见意动。

意动?

意动什么。

正常的阴魂无不是在地府各位阎君所驻的城池之中,如人间那般生活等待阴寿耗尽,自有阴神引导前往轮回。而他这简陋的诡门自然没办法跨越地府的阻隔,建立在地府之中。

当然,这些相对乖巧,身上毫无戾气的也不是他的目标。

能出现在荒野的,不是不服管教之辈,就是些凶魂恶诡,它们说的话有一句能信的?

神色淡然的上前,往两侧的门板上贴了两张鲜血绘制的符箓,而后淡然道:“想过此门,需念诵真名,留一缕真灵于符上,当我坐下兵马,受我驱使,若是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只是别挡了别人的路就行!”

“你这小白脸,胡言乱语什么,快快撕了那两张符把大爷们放出去!”

“该死的,等老娘出去之后,一定要敲骨吸髓,榨·干你啊!”

“.”

虽然门后谩骂之声不绝于耳,但乖乖听从,留下真灵的也不在少数。

换句话说,大多数在门后的诡物都只是嘴上说说,身体却十分诚实。

幽冥虽然就是给生灵死去的魂魄常驻的地方,但它也是世界的下位面,承载着消化天地之恶的责任,不管是什么肮脏污秽的玩意儿,都会被塞进这里,而后经过漫长时间的运转,变换成幽冥扩张的一部分。

呆在地府之中,有城池保护尚且还好。

可在荒野之外,各种邪异之气弥漫,魂魄待久了被侵蚀丧失本心基本是必然的情况,更别提邪异之气还会孕育一些凶兽异种,这些玩意儿大多以吞噬魂魄为生,它们不敢冲击众多阴神坐镇的地府,却会吞吃那些游荡在野外的阴魂。

相比于,变的疯狂跟被吃的下场,受人驱使,虽然恶心了点儿,但也还能接受,不是吗?

大量的诡物从门后蜂拥而出,短短片刻的功夫,在周遭的山林间就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凶魂恶诡,阴煞之气交连之下化作一团猩红的烟雾直冲云霄。

极端的正负两面在天穹之上汇聚,雷霆的躁动差点儿没把太平道人给炸了。

低头看着下面的动静,他虽眉头紧蹙,但也没说什么。

而那中年人眼中隐约的闪过一丝震惊而后便是不屑,再多的凶魂也只不过是自己宝塔内的囚奴罢了,只是可惜了那一枚桃枝.

而后指着远处的山林高喊道:“我观两位的术法应当也准备完全了吧,那位可要到了!”

另一边儿。

张珂正以相对缓慢的速度跋涉在这十万大山之中。

他自能以飞腾之法,亦或是地脉遁术急速靠近,打三人一个措手不及,但与其那样,他倒不如早早的动用神通,将自己拔高到战斗姿态,一脚下去将这十万大山趟平算了。

只是观摩了这么一阵,这三人并未掏出太多吸引他好奇的物事。

见三人差不多准备齐全,差不多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张珂也就不再等待,直接冲了出去。

顿时,平静还没一刻钟的十万大山再度沸腾起来。

轰鸣声中,有山峰被拦腰创断,地面有如海域一般,起伏不定。

步伐跃动之间,但见被撕开的裂隙深处,地脉活跃,地气蓬勃。

宛若人族幼童看到了久不的亲人一般,虽不受张珂驱使,但却自发的兴奋起来。

顿时山岳咆哮,大地愤慨。

原本局域的地震直接化作了整片赛区的颤动。

站在地上的两人感觉犹如毫无防护的身处狂风暴雨之中一般,脚下突然出现又急速闭合的幽深裂隙差一点儿就将二人埋没于地底深处。

无奈,不得不使用飞行的术法,将自己带到半空之中。

看来在他们准备压箱底的手段的时候,这位也不是全没准备,这赛区的地脉估计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中。

大地之上,几乎是没他们立足的地方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对方的身份:一尊地祇。

麻烦了!

给祂掌握了十万大山,权柄爆涨之下,估计他们的手段很难切实的打伤对方,破防容易,但只要不是致命性的伤口,凭借权柄之便就能迅速恢复过来,除非能将这十万大山地脉耗干。

但十万大山这个规格的地祇若按正常规格来说,可是从六品到五品的范畴,一些刚刚得道的仙人在天庭也不过担任六品左右的位置罢了。

这还得是有师承,有天神做保的才行,若是那些师承不够,亦或是其他生灵得道,得从七品做起才行。

没办法,僧多肉少。

九州仙神之位的争夺已经越来越激烈了,这是大环境使然。

虽然这是九州本土的参照,但其他的天地情况也大差不差。

十万大山,在群山之神中,本来也就是一尊相当高位格的存在。

且不提这个,仙凡之别,生命层次的门槛也是他们难以跨越的一条。

如此他们的诸多布置倒显的有些不足以应对了。

顿时,两道默契的目光转向那身穿儒袍的中年人。

而他也不负众望,沉声应下了两人的期许:“两位帮我拖一刻钟,等我呼唤祖师真灵降临,必将其一举拿下!”

而随着中年人将宝塔高举,张珂心头一动。

他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那次外域之行的时,在一切无可挽回时所做的举措一样。

只不过目标换了一个。

就是不知道,这被请来的仙神究竟是哪一位?

张珂冲锋的势头稍缓,扭头看向了身后。

在他目光所及的一处山顶,那座小庙正以相当平和的姿态静坐着,其中的神像也高举着金鞭作一副嗔怒状。

似乎一切风平浪静。

不管吗?

是默认了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因为自己的意外加入,导致这次的活动临时性的修改了规则?

这多少有点儿不符合活动主旨了吧?

不过张珂也并不在意,自己又没违背规则,而且这活动也不是他要主动参与的,若真出了什么阴暗勾当,也完全用不着他操心,自然有人会着急上火。

嗯,无关两位帝君,张珂指的就是给他送请帖的太白金星。

作为九曜之一,金星星神,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存在。

“轰咔!”

当张珂扭头的这功夫,那由太平道人操使的雷霆却已出现在他面前。

猝不及防的距离直接击中了他的面庞。

磅礴雷海轰击之下,面庞毫发无损,只是发梢略有点炙烤的痕迹。

见状,太平道人嘴角一抽。

这能打?

这跟隔靴搔痒有什么区别。

连最暴躁的雷法都破不了对方的防御,别的法术拿出来也无非是徒增笑料罢了。

自己尚且如此,那些凶魂也估计好不到那儿去。

然而,事实的结果比他想的还要不堪。

当漫山遍野的凶魂嗷嗷叫着跑到张珂脚下,尚来不及刮痧,头顶便陡然笼罩下了一片阴影,那鲜红之目的注释下,恍惚间他们似回忆起刚死不久的那段时间。

那会儿,诸多凶魂尚处于刚死的蒙昧混沌时间,经由地府捉拿游魂的阴差缉拿被带到了阎君殿中。

虽然是到了阎君殿内,但非大善大恶之人却是没机会受到阎君招待的,他们的善恶自有判官麾下的阴神评判,但阎君也会在坐上旁听。

眼前这位,跟当初那端坐在高台案桌之后的阎君散发的气质别无二样。

虽然未穿阎君神袍,也没有众多阴神跟随,但作为魂魄,对于地府阴神的感觉却是无比灵敏的。

下意识的,众多凶魂僵硬挪动脖颈,看向身后的年轻人。

你小子可真坏啊!

我们这些凶魂加起来的恶都比不上你这家伙的诡心思。

明着把爷爷们放出来,结果对着阎君冲锋是吧?

但瞪眼也只僵持了短短一瞬,接着那漫山遍野的数万凶魂就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阎君当面,膝盖软点不寒碜。

看着这些机敏的凶魂,张珂却咧嘴笑了:“不服审判,逃脱地狱,还擅闯人间,你们很大胆嘛!既然撞到我手里,那就都别跑了!”

于是,在三人的目光以及外围的众目睽睽之下,伴随着张珂一挥手,这分布在山林里的,数以万计凶魂顿时消失不见。

而那些原本在桃枝门后,踌躇的众多凶魂们也跟受惊的兔子一样,一股脑的散了个干净。

看着张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年轻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规则不禁,皆为可,你之对错我不评判,但这擅开诡门,释放凶魂之举却少不了跟此地阴神解释一番,是福是祸自己承担吧,此地没你们事了!”

话音落下,张珂伸手一握。

原本就相当活跃的地脉此时顿时随着他的心念而动,化作无数的锁链将两人紧紧绑缚起来,拽到了地下。

而在距离此地很远的一处相对满目疮痍的废土之上,刚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还没起身的游勇身下忽然蔓延出大量的地气,将其全身捆绑之后一同拽到了地下。

片刻之后,在赛场的边缘,三个颇为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紧贴壁障的地方,随后地气尽去,三人恢复了自由。

如此,不光是外面观赛区窃窃私语,连带着山顶神庙内的王灵官也看不懂张珂的举动了。

但他们懂不懂的跟张珂并无关系。

在处理了闲杂人等之后,他的目光短暂的在那中年人跟他头顶的宝塔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原本就庞大的体型开始了疯长。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突破了云端,而膨胀之势既仍看不到尽头。

身躯之上,山水彩绘一一浮现,璀璨夺目的双眼更是被猩红之血所灌溉,眉发随风狂舞,手中的巨斧受材质限制,却并没有跟张珂的体型相同,但也涨大了不小。

只不过是从原本的双手巨斧,变成了如今的单手小斧。

虽不怎么趁手,但总比空手好的太多。

而在他脚下,原本因为张珂的飞速膨胀而骤缩的十万大山,随着张珂身上的彩绘尽蜕也骤然变得广阔无垠起来。

大地的疯狂扩张,引得原本笼罩在这片天地上的穹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开裂之声不绝于耳。

好在,膨胀的势头只短短一瞬,虽然裂痕密布,但却没有完全碎裂。

冥冥中,一股浩然之感跨越了无垠虚空的阻隔降临到张珂的身上。

其原本就凶悍无匹的气势,受此加持他身上的气势变的更加狂暴起来。

有宝塔护持,中年人倒没受这一番动荡的影响,但他的脸色此时却十分苍白。

来时祖师可不是这么交代的啊!

不比其他对此次活动蒙在鼓里的参赛选手,中年人来之前是接到了一番嘱咐的,只是现实情况跟他所预想的有些偏差。原想着乘一个顺风车,省却无数年月的苦修。

虽然成仙了道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以达到的目标,但倘若能少走弯路的话,谁愿意一步步的苦修啊!

借用某个外域的名言:通往罗马的路千万条,但又有谁不想生在罗马呢?

但现在看来,似乎

不,不,不,也不尽然。

有例子在前,佑灵王跟自家祖师又是同殿为神,即便有些自作主张,但仙神之间总得留几分薄面的,这事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自己不求像祖师口中的那个例子一样,以三十年华成就从七品天神之位,但稍差一点也能接受。

祖师啊,祖师,弟子的道途可全拜托您了!

而伴随着他的请求,天穹上的风云陡然间涌动起来,恍惚之间可见一尊金甲神人的身影正在迅速的靠近。

见状,待在山上的王灵官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情况不对,本就凶神恶煞的面庞此时在心情阴郁之下更增添了几分恐怖。

哪儿能想到,祂先前不详的预感竟应在此处。

这情况别说是祂了,哪怕自家老师估计也预料不到!

毕竟先前哪怕是最夸张的那一届,也不过是法宝多了些,有几个神灵不要脸的降下化身,但那儿像现在这样,一尊神灵竟亲自降临此处。

这都不是要不要脸的行为了,完全的置规则为无物,把祂王灵官的脸仍在地上狂踩。

几乎是瞬间,面色阴沉的王灵官就给天庭去了信。

神灵违规,最终处置权在三官大帝的手中,但祂身为这次交流会的负责神,却是要拦下这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免得破坏了赛场,更避免此事落入观赛区的众目睽睽之下。

王灵官虽无错,但若是宣扬出去,难免也要遭受些余波。

下一瞬,王灵官身化虹光,转瞬间消失在天穹之上。

“天王留步!”

看着面前披甲的神人,王灵官震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此方下界的交流会想必天王不会不知,化身来此便也算了,何至于真身涉险啊!”

闻言,那金甲神一笑:“呵呵,王灵官,此事我虽越矩,但也不是毫无缘由,这年轻一辈的事儿那有仙神亲自下场的!他有想要的什么得不到,跟天帝提一嘴,以他的功绩天庭宝库自然会为他开放,何至于跟一群年轻人在这儿争抢,平白落了身份。”

“那天王也不该来此,毕竟佑灵王尚且年幼,并无违背规则之事,但天王却是知法犯法!”说着王灵官也眯起了眼睛,右手放在了腰间的金鞭上。

见状金甲神面色泠然:“王灵官这要跟我动武?也是,四大天师具为一体,他既跟张天师友善,萨天师那边也免不了牵扯。本将倒是明白了,这次活动开始之前名次已然内定,是否?”

“李靖,尊你一声叫你天王,若抛开了说不过是个首鼠两端的玩意儿,上愧对天庭,下愧对子女,就你敢辱我老师?”

本来心情就相当糟糕的王灵官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顿时气的面色通红。

那挂在腰间的金鞭几乎瞬间被他抽了出来,抬手一鞭就砸向了面前的金甲神。

见状,金甲神也动了真火,随手从身后拽出了一根长戟,迎鞭而上。

刹那间,空中传来一声剧烈的爆鸣声。

相撞的气浪四散开来,原地直接升起一朵灿烂的蘑菇云。

下方的雨云更是无法承载如此重压,直接溃散开来。

乌云尽去,但紧张的氛围却没有随之而去。

两尊神灵被各自的言语触动了对方的禁忌,激起心中的怒火,其他都被暂且抛下直接战在了一起。

但尚未等祂们再度靠近,有一道巍峨的山峦突然间阻挡在二神之间,细细一看,这哪儿是什么山峦啊,分明是张珂的一条手臂。

“王灵官稍待,这位.托塔天王?应该是来找我的,你们只见的冲突暂且压后,等我结束了这活动再说,如何?”

听到张珂的话,王灵官就知道他明显是心中生了误会,还以为神灵出现这也是交流会的正当环节。

刚想开口解释一番,但王灵官低头扫视了一下张珂,见到对方枕戈待旦的姿态之后,却又默默的退开了。

事已至此,下方的雨云都被打散了,这边儿的场景估计也都被观赛的来客们看到了,既然事不可挽回,倒不如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

反正自己已经将情况通告给了天庭,所要做的也无非是拦住这家伙,不让其干扰赛场,等天庭派人到达之后自有人会押他回去。

而李靖跟自己也在伯仲之间,若是.嘿,既子弑父之后,天庭又增一笑料矣!

如此,王灵官怪异的看了托塔天王一眼,随后笑着退到了观赛区之外,临走的时候还顺便带走了赛场下方的四人。

只是先后顺序不同。

那召来托塔天王的中年人是第一个被踢出去的,紧接着的是拿桃枝开诡门的年轻人,太平道人跟游勇倒是不分先后。

见状,游勇跟太平道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虽然心中有不少遗憾,但既出十万大山,他们的名次也就落定,无可更改了。

倒不如见一下此番秘闻。

至于中年人神情呆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年轻人则是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被一尊笑眯眯的阴神给接走了,具体去做什么,那就不为人知了。

反正他离开的时候,神情那是相当不情愿。

开玩笑,这次交流会意外频频,到最后还是出现了仙神之间的冲突,这么大的瓜谁不想吃一口啊!

可没办法,他那点儿微末的伎俩根本没法抵抗那尊阴神,一条锁链往他脖颈上一套,随后就浑浑噩噩的跟着离开了。

与此同时,在天穹已经被先前的余波震的破碎的十万大山区域内。

托塔天王将长戟背在身后,一边儿伸手唤回自身的宝塔,一边儿笑眯眯的看着张珂说道:“佑灵王,久闻你名却不见其人,想见一面可是真难啊!今日之事我回天庭自有惩罚,倒是”

没等祂说完,张珂率先挥拳而上:“哪儿来的废话,来战!”

(本章完)

第287章 偷偷溜进战场的人影(二合一)

不愧是学了上古余孽之法的小辈,好生粗俗野蛮。

不过是借着帝君光芒,得了一尊神位罢了,竟敢口出狂言。

莫说区区二品的威武圣佑灵王神位,哪怕是再戴上一尊阎君神位,权柄加身又如何?

也不过是在凡间二十载的小崽子罢了。

又能有多强的底蕴支撑你对一尊在天庭渡过了千载岁月的天王,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托塔天王原本还温和的面孔,瞬间冷淡下来。

原想着互利互惠的事情,你我各留一分颜面,日后也算多条路,但既然这么不识抬举,也是该替大人教训教训,省的有些微末成绩就不把天下放在眼里!

几乎是在张珂挥拳砸来的瞬间,托塔天王的身躯就开始了膨胀。

作为在天庭当中也算相对老资格的仙神来说,对于托塔天王来说法天象地并不算什么难学的神通,而在天庭之中也有足够的资源供神通成长。

只是祂并不像那些专精此道的神灵一样,抱着老旧的法门就当做奉如圭臬,一股脑的钻研进去。

除根本以外的神通术法,只要懂得些许,在恰当的时候拿出来能用即可。

反正自商周之乱,两汉清扫鬼神之后,这些上古之法就逐渐销声匿迹,或是被遗忘到了角落,或是经过佛道两门的去芜存菁,早就改头换面了。

哪怕偶尔遇到些修行此道神通的不安分个体,也自有巨灵神一类的神灵前往征讨。

更何况有自家那孽子虎视眈眈在后,祂的大量精神平日里都放在了宝塔身上,底蕴也堆积其中,自难兼顾太多。

身形膨胀了一会儿之后就停止了下来。

约莫跟地上的山头大小相等,对比于张珂当下的身形来说就显得过于矮小了一些。

若是放在地上对比,祂约莫只到了张珂的腿弯处,嗯,不需要跳起来就能打得到膝盖。

但托塔天王并不在意,身躯的大小并不能作为评判胜负的基准,更何况他有腾云驾雾的法门,只要驾云飞在空中,就能有效地弥补体型所带来的差距。

但法天象地,终归是一门对肉身武力加持颇大的神通,倒不好纠缠太久.当然,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这朝自己砸来的拳头顶回去再说。

只见他操起身后的长戟,顺着拳头冲来得轨迹猛然劈落。

“轰!”

天穹在震荡,大地在破碎!

即便已经相隔千里之遥,在观赛区外仍能感觉到两尊神祇相撞的余波,凌冽的气浪袭来,吹的人仰马翻,不少人的衣衫都被割裂,面庞,手臂上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细微伤痕。

见状,王灵官几乎是瞬间就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锦囊。

锦囊迎风见涨,张开的口袋迸发出无穷的吸力,将地上东倒西歪的生灵们连同周围的酒席一起吸进锦囊内部的空间之中,但那串联整个观赛区的红色轻纱却并不受锦囊的摄取,反倒是一眨眼的功夫收成一团,消失在远处。

王灵官眉头微皱,但也并未多说,只是目光转向场内。

而作为冲击的中心点,十万大山所遭受的伤害无疑更为深重,数十座山峦崩碎一地,大地直接深陷了一个巨大凹坑,往日苍翠的山林如今仿佛某种灭绝武器肆虐过一般,全化作了一片昏黄破碎的废墟。

好在,这片区域内的生灵早在交流会开始之前就被转移了出去,此番冲击并没生灵死伤,但它们的巢穴洞府却是挽救不回来了。

不过也无妨,此遭事后,自会有山神地祇前来修补,将一切变回原本的样子。

只是这一切破坏的太过严重,修复的工程无疑想当漫长跟困难。

但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十万大山中心,天穹之上。

托塔天王正勉力的抓紧手中的长戟,手背上绷紧的青筋以及些许晕染的淤痕,显露祂刚才所受到的一击并不像心中所想的那么轻松写意。

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交锋就让这柄陪伴自己度过了千载岁月的兵刃受到了不轻的损伤,戟刃的位置微微偏转,而粗长的戟·把也不再笔直。

作为交换的是,他那一击之下,只给对方的指骨上留下了一道浅显的白痕。

看着那白痕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如初,托塔天王的眼角微微抽搐。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或者换句话来说,那两位帝君不会把自家神境当中的宝库都搬空了,来培养这门神通吧?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法眼观摩之下,张珂的骨龄在托塔天王的心中清晰可见。

区区不过凡俗二十三载的年纪,就是每天拿着天材地宝硬灌这也太夸张了,况且法天象地虽是偏肉身的神通,但其对资质的要求也达到了一种苛刻的程度,整个天庭之中,也就只有那位司法天神在修行之时算是颇为顺畅,其余哪怕有天材地宝帮助,也坎坷不断。

但,那位是天帝外甥,半神半人,体内血脉之神异并不输给上古人族,眼前这玩意儿又是为甚?

光是神通带来的力量已经超乎常理,更别提刚才砸来的一拳,虽动作看似简单无比,但却给祂一种避无可避之感。

这二十三岁?

在后面加个零祂也不敢置信。

但不论如何,用斗战之法来应付这怪种纯属不智。

光是蛮力已足够让祂头疼,更别说那看似粗狂却充满了血腥的斗战之法。

在借着冲击的余波短暂后退之时,托塔天王的心中闪过了许多的想法。

借助腾云驾雾的本领,祂堪堪避过再一次挥来的山峦巨臂之后,托塔天王选择祭起自身的玲珑如意宝塔作为应对。

下一瞬,宝塔乘风而起,飞到张珂伸臂也无法够到的高空之上,宝塔之上光华迸发,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手中盘玩的模型变成了坐地三十三层的庞然大物。

接着,宝塔上紧闭的门窗陡然打开,一头火龙从中探出了头,暴躁的龙瞳盯上张珂之后陡然长吟一声,伴随着火龙溃散,无穷的火焰化作滔天火海喷涌而下。

而伴随着火焰喷涌,宝塔也陡然间膨胀,化作了一个擎天巨物,朝着张珂的头顶就笼罩下来。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宝塔坐落在大地之上。

而先前那狂狷恣意的身影也被扣押在呈现半透明的金色宝塔之下。

张珂诧异的看着将自己扣住的宝塔,而后又奇怪的看了一眼天上抚须微笑的托塔天王。

不是,天庭的仙神就这质量?

祂真看不出此方天地的变化?

早在察觉到那请神的法术有古怪的时候,张珂就已经召唤了九州天地的降临。

如今,他脚下的这片天地不过是披着一层十万大山的外壳,但内里却是后世九州这就相当于给你家安装了几个防盗窗,就当把你困住了。

虽然现实有些时候确实比小说要魔幻,但这也太奇葩了一点儿。

至于宝塔内熊熊燃烧的火海两条从张珂鼻口钻出来的火蛇双眸之中正满是贪婪的神色。

五行,风雷系的神通修持,除了自身感悟之外还有另一条捷径便是吞噬天地当中的火焰,当然火法狂暴,若自身修为不够很容易被反噬己身,但显然这宝塔内部所酝酿的火焰还达不到反噬张珂的地步。

于是,就见到了相当玄妙的一个画面。

那汹涌在宝塔内每一处的神火在短暂的狂躁下忽然变的惊恐起来,火焰聚成一团,似要再拼凑成先前那峥嵘的火龙,但龙头刚刚成形,便有两张大嘴撕咬上来将其撕扯成数份,大口一张全部吞下。

而外层如琉璃般晶莹透彻的宝塔也在同一时间遭受到了剧烈反击。

群山移动,大地崩塌。

顷刻间十万大山宛若一张画卷一般被拦腰撕成两半,而坐落在地表的宝塔失衡之下直接向着那幽深的裂隙中坠落。

托塔天王见状,也不笑了,法力疯狂的向下涌入,试图将宝塔从深渊中带出来。

但往日里百试百灵的招数,如今哪怕祂涨红了脸也不过是让宝塔颤了颤,更别说将其缩小带回到自己手中。

在祂的感觉中,自己拽扯的并不是玲珑宝塔,而是一颗星辰,一颗承载着万里山河,亿万生灵的广袤之土

现在才注意到大地的不同寻常已经晚了。

宝塔内部的防御,即便是帝君落入其中也要蹙眉沉思,麻烦好一阵才能脱困,但外部却并不那么坚固。毕竟宝塔类的法宝,本就是擒拿,囚禁的作用,牢狱内部已经是固若金汤,自成一片空间,完全没必要担心其中的敌人能从外部破坏,但现在

下一瞬,撕裂的大地陡然间闭合。

先前陷阱一般的深渊陡然间化作了能夹死人的囚笼,两侧大地以排山倒海之势猛然合拢,而那金灿灿的宝塔在如此巨力之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短暂的僵持之后宝塔轰然破碎,无数的金砖残害四处崩散。

而被囚于其中的张珂甚至从头到尾动都没动,就已然脱困。

“我的塔!”

在面对自己的随身法宝轰然破碎的时候,托塔天王显然不能接受这一幕。

玲珑宝塔对于祂而言,不仅仅是随身之物那么简单,还是恩师所赠,甚至还是祂挟制自己那孽子的唯一手段。

若是少了宝塔,祂的一身手段不仅要大打折扣,也要随时承担子噬父的风险!

虽然宝塔拥有着修复的本能,收拢大部分残片经过一段时间的孕育就能完好如初,但破镜都难重圆,破碎的宝塔功效上也要大打折扣。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别说之后祂要面对的残酷局面。

关键是失去了宝塔之后,当下的这一场厮杀祂又该如何?

兵器?

先前的短暂失利证明了,跟对方近身缠斗是颇为不智的一种办法。

可法术神通,面对这个有群山加持的地祇也很难起到太大的作用可惜,往日里征战之时,祂一般都是带着十万天兵天将,身旁又有诸多神灵相随,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有对应局面拿手的神灵上前解决。

可这次,托塔天王的身旁并没有天兵天将镇场,也没有神灵相助。

孤家寡人的情况下,面对这个将法天象地修持到了一定境界,肉身防御几乎牢不可破的敌人,祂一时间有些麻爪了。

不,不对!

区区二十三载的小崽子,哪怕打娘胎里修行,岁月也不足以支撑他将自身完善。

他一定存在着什么弱点!

但在找到突破口之前,还是得先避其锋芒,观摩一番,再作打算。

一边儿驾驭着云彩,托塔天王飞出了几乎是法术极限的速度,屡屡跟张珂擦肩而过,但那巍峨如山般的双臂挥舞时所卷起的风浪也不时的冲击着他脚下的云彩,这让拖根本无暇在张珂挪身的时候冷不丁的发动攻击。

更别说,在那擎天身影的双肩之上,盘踞着两条火蛇,冰冷贪婪的目光一直随着祂飞行的轨迹挪动,偶然喷出一口真火,就能让祂狼狈许久。

三昧真火,沾之即燃。

虽然因为自家那孽子也会这门法术,托塔天王的身上常备着四海之水,但也不是次次都能及时泯灭,复数次的火焰烧灼之下,祂一身金灿灿的甲胄如今也变得灰败起来,表层的不少甲片熔融成金·液在真火散去之后凝固在了体表。

偶尔目光扫过远方那直勾勾站在云层上的王灵官,托塔天王心中满是怨念:王善,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咱们之间虽有些小小的冲突,但毕竟同殿为臣千载,作为天帝监察三界的左右手,总有些情分在——难不成看我被一个小辈追的上蹿下跳你感觉很有趣?

“我特么”

看着这滑不留手的托塔天王,张珂心里有无数甜言蜜语要说。

虽然神通加持之下,张珂身体灵活性并不受影响,但奈何这托塔天王实在是太滑溜了,也不知道祂平日里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情况,居然将一门爬云的法术习练到了技近乎于道的程度。

而且这老东西,冥冥中的感应也太离谱了。

有几次,明明张珂是必中的攻击,都被祂硬生生的提前觉察到做出了规避的动作给闪了过去,连捆仙索都追不这位的尾气。

你这么会漂移,想必跟赵宋的驴车皇帝一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吧?

“呼!”

既是愤怒的呼吸,也是神通的使用。

张珂张开嘴巴,滚滚浓烟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破碎的山林之中也有浓雾滋生,片刻功夫就化作滚滚白雾,将千万里的土地化作了一片白茫茫。

外层,原本正跟托塔天王眼神交流的王灵官陡然间面色一变。

这突然升腾而起的浓雾竟阻隔了他的视线,下一瞬,神念试探深入雾中,但还没深入多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这一缕神念顿时丧失了一切的感知。

不光如此,那诡异的迷茫感,正顺着神念跟自身的联系向祂的本体飞速蔓延,只一眨眼的功夫,王灵官就感觉自己的五感正在迅速的归于混沌,方向感丧失,神念也无法屈离身体

在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王灵官就已经果断的斩断了自己的那一缕神念,并控制自身在原地停留不动。

但即便如此,祂也缓了片刻,才从那混沌的状态当中恢复过去。

当祂再度恢复正常,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先前的位置,向前走出了很远的距离,而距离那飞速扩张的浓雾,只不过数十里的距离。

见状,王灵官的额头渗出一片冷汗。

虽然祂先前就知道了张珂隐藏的一部分实力,而且在那九州虚影与天地相合之后,祂对托塔天王并不看好,但不看好归不看好,总归其也是天庭的一位老资格的天王,有降魔大元帅的神职,哪怕是落败也得苦战一番才是。

可,事实却大大超出了祂的预料,甚至于张珂还保留着这一手邪门的唤雾神通也是祂所没想到的。

自己都差点迷失其中,那置身其中的托塔天王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啧,这下事闹大了!

虽然王灵官心下焦急,但让祂踏入十万大山祂是玩玩不肯的。

先不提刚才那混沌的状态,自己进入其中也无法保障自身安全,万一被佑灵王当做了托塔天王的帮手,拉到一起动手.祂是想看笑料,但却不意味着自己想成为笑料的一员!

而托塔天王虽然觉察到了不对劲,但苦于张珂愈发频繁攻击,忙着躲闪的祂并没有时间脱离战圈。

等到大雾弥漫,一切却已经晚了。

五感,神念正在迅速的失灵,哪怕真灵也丧失了对周遭状况的感知。

这场大雾仿佛某种绝缘体一样,蒙蔽了所有的感知能力。

正当托塔天王忧愁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间在祂的前方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山壁!

这世间还有如此高峰,自己之前怎么没看到?

“不好.”

好字还没出口,忽然在祂的身后有狂风涌动,紧接着便有一道山峦猛然砸来。

“咔嚓.”

“嘶!”

在这被浓雾笼罩的区域之中,陡然间有两道声音传来,但因为大雾的存在,声音尚没传递出百余米就陡然消失不见。

而在声音发出的远点,伴随着一声碾动声的传来,一声声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筋骨断裂声不绝于耳,而某位庞然如擎天之山的身影,脸庞上也闪现着肉痛之色。

来自老师的看家本领确实好用,这滑不溜秋的天王瞬时间就失去了腾挪的空间。

但先前太长的纠缠也耗费了张珂为数不多的耐心,找到一举成擒的机会之后根本毫不犹豫,取而代之的结果就是一掌砸到托塔天王的时候,那饱含他全力的攻击也落在了自身的胸膛。

差点自己给自己打的胸骨折断。

张珂左手握拳将掌心里晕乎乎的跑路天王往地下砸去的时候,在他的另一只手中,苍玉悄然出现,猛然挥落!

“轰!”

“轰!”

两声骇人的动静一前一后落在地上,下一瞬,伴随着轰鸣声响起,饱受苦难的大地再度迎来了一番苦痛的折磨。

而先前那对张珂十分孺慕的十万大山地脉,如今也不再狂欢,而是蜷缩到了地底深处。

对此,张珂还挺不好意思的。

但他现在却顾不上太多。

托塔天王的来意,只看那畏畏缩缩的中年人便能猜测一二。

张珂只不过是行事莽了些,但并不代表他的智商有残缺。

无外乎是看到张天师跟自己的交易之后动了歪心思,想蹭一份汤喝喝,但张珂的好处是那么容易蹭的?

哪怕是张天师,也是在恰当的时候,拿出了恰当的姿态跟张珂做的交易,关键是还拿出了令张珂也无法拒绝的好处,给凡人延寿,提升资质获得道门体质的丹药。

虽然张珂也能通过游戏渠道获取,但同等品质的玩意儿显然不是当时的他能轻易得到的,更何况自己常年在外,父母又是普通人,即便积攒游戏货币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但很难保证在这期间会不会发生意外。

毕竟,即便只是计划里三五分钟的时间,有时就能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虽然他身为后世九州的唯一神,但也没办法在地府尚未开辟,九州意识还没孕育的末法环境下去弥补遗憾,至于日后用旁的手段复苏而来的,那还会是自己纯粹的亲人吗?

利益交换,张珂并不拒绝。

但破坏赛场,而且还在天上跟王灵官大放厥词,好似他违反了什么规则一样,有这本事你跟太白金星说去,来活动现场干什么?

更何况,当初在外域张珂请三位帝君降临时,前后也硬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哪怕九州之间相互距离并不远,但这也不是你片刻功夫就能降临的理由。

尤其是,在伴随着苍玉下落之时,一枚舍利子从托塔天王的怀里飞出,化作一尊跟托塔天王相差无几的护法神的时候,张珂更是找不到不砸死他的理由了。

短暂落于地面上的苍玉被他再度拿起,而后一次次落下。

隐约间,已经倾覆的大地深处传来了某人痛苦的声音,以及某个物体碎裂的声音。

十万大山之外,但见云雾翻滚不休,却根本看不到内部情况的王灵官急的都火烧眉毛了,催促天庭的讯息祂发送了一条又一条,甚至祂还准备着再请动自己的老师,看看有没有办法破开这笼罩千万里的浓雾。

但正在此时,祂头顶的天穹猛然一阵扭曲,紧接着一道湛蓝的流光从天穹坠下,出现在祂的身旁。

“下臣见过水官大帝!”

当光芒散去,一位身着蓝色华服,头戴冠冕,体表仿佛有无穷江河环绕的神灵赫然站在祂的身旁,见状王灵官赶忙躬身行礼:“此事居然请得您亲自降临,实在是”

“不是王善你频频催促吗?不然,孤也不至于亲身前来。”

看着王灵官脸上的窘态,水官大帝笑了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何必作此苦脸,况且孤不来,若是九府的人来了,一时之间也难分得开这两个,毕竟那佑灵王得阎君神位相助已经完善了自身根基看似二品,但却已经跟诸位星君,真君为一等了,便是在这之中他也是实力强横的,不是等闲人能阻挡的!”

摆了摆手,水官大帝扭头看向被浓雾笼罩的十万大山,那微笑的面庞顿时被惊诧所替代,神色中带着些许暗恨,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防风氏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小子连蚩尤使雾的法子都学了!”

对面儿是初学乍练,但自己也不过是那位的一尊化身,被扔到了天庭当这个水官大帝,祂陷入这浓雾当中也是要费一番手段才能脱离出来,更别说带人了。

虽然只是初学乍练的神通,并不完善,但也得看看这门神通的原主人是谁啊!

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若是那托塔天王真的被那小子砸死了,此事还要平添许多波折,本来天庭就被灵山纠缠的颇为头痛。

打又不好打,骂也不好骂,金刚藏虽不是广为知名的那几位菩萨,但也是自灵山崛起之时便一直长伴在那位左右的人选了,突遭厄运,连真灵也没存留下来,灵山哪儿能轻易认账。

本来这事就已经很麻烦了,自家神灵再互相残杀,虽然天庭仙神,除了那些阳寿尚未断绝的之外,其他仙神都有一缕真灵存留在封神榜以内,以防意外,但有金刚藏的前车之鉴,保不准会再上演一遍。

如此,若有人提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会更加混乱。

至少,原本西岳跟泰山给这小子营造的环境会直接毁坏不说,兴许还得上演一场闭门思过跟暂收权柄,如此就太耽误了,千百年间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保不准就会被天庭或佛门拐了去

心中无数念头闪烁,最终水官大帝抬头朝着天上的烈日喊了一声:“紫薇,借一下你之权柄,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无妨,拿去用便是,倒是小辈顽劣,该管管了!”

“放心,我醒得!”水官大帝应了一声,随后伴随着祂目光偏转向那片大雾,陡然间天穹上的烈日以狂暴的姿态开始燃烧,向下方的天地投下了足以焚江煮海的炽烈光芒。

顷刻间,白茫茫的浓雾传来了滋滋的灼烧声,内部的情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清晰起来,但显然这个速度并不能满足那这位水官大帝的需求。

紧接着,在烈日不远处,一串形如勺柄的星辰也投下了柔和的光芒照射进了那翻滚不修的浓雾之中。

北斗星光照射下,一道巍峨的身躯陡然间被显露了出来,而浓雾之下,覆盖在十万大山上的虚影也显露了出来。

见状,原本面色就不怎么平和的水官大帝,神色变的更加阴沉起来。

祂伸手轻指。

于是,先前缠绕在帝袍上的诸多江河虚影化作了一条纤长的飘带,只一瞬间就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出现在那道巍峨的身影所处的地方,一番缠绕将其捆绑了起来。

但紧接着水官大帝的双眸之中又闪过惊异的神色。

因为绑缚在对方身上的飘带,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向祂传来了抗议,甚至还有自我解散的征兆。

要知道这飘带别看虚幻,纤细,但它可是九州水脉所化,哪怕是远比对方还要强的存在,都难以挣脱只能束手就擒,但怎么会在一个小辈的身上出现意外。

但看那马上挣脱束缚的身影,祂也顾不得身旁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王灵官,顺手加固的同时,也用上了传音的法术,给对方传了一句话。

而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儿。

外边烈日灼烧大雾的动静,作为施法者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觉察的,虽然不知道这破开大雾的人选是谁,但张珂一惯以最坏的心态去揣测他人,顿时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但还没等苍玉再度落下,一道星光落在他的身上,接着便是一条聚集了无数水脉的飘带将他绑缚。

原本正在借助着自身血脉所带来的亲水特质,张珂正在解脱困境,但他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你也不想防风氏一直被追杀吧?”

一句话落下,张珂动作停了一瞬,那飘带瞬间完成了对他的绑缚。

接着那道声音再度透过大雾传来:“变小点儿,我这老人家可搬不动这么大块头!”

如此,张珂虽然眉头紧蹙,但还适时的变小了身躯,恢复到了常人大小。

但在被那飘带带着外出的同时,张珂的视网膜上也浮现了游戏的活动界面,看着那毫无变化的界面以及退出的选项,张珂心中稍安。

随后,他就被带到了大雾之外。

而在张珂离去的时候,一个矮小的身影正避开了三神的注视,走进了没有了施法者正在迅速消散的大雾之中,短暂的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脸上带着雀跃的笑容,迈步走进了十万大山:

“爹啊,爹啊?我的好爹爹,你在哪儿呢,快叫一声,儿子来接你回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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