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付费使用道穹苍,主人我来狗你当

南宫有术?

这个名字,听过的人倒是不多。

但要说他隶属的组织“天机神教”,在场几人,连徐小受都略有耳闻。

“天机神教是你的?”

白胄骇然转头,心中有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来是何等感受。

他就在南域,亲历过那种昨日明明还平平淡淡,无事发生,酒醉醒后,遍地都是天机神教传教徒的夸张事件。

真真是……

遍地开花!

一夜之间,那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成了足以与戌月灰宫、花草阁等势力相提并论的庞然大物。

其影响力,在南域连圣神殿堂都望尘莫及。

各家势力因此展开了无数次搜寻,派出了最精锐的情报人员去调查内幕,但他们甚至找不出来天机神教的总舵在哪里。

就连他们教主到底是叫“赵有池”、“钱无庄”,还是其他的什么……

全无准信!

而今,道穹苍一开口,天机神教是他的,具体到连教主的名字都出来了:南宫有术?

我就说南域哪里有什么古老的天机术传承,天机术才兴起多少年?敢情全是道穹苍在搞鬼……白胄有一种恍然大悟我为天才,悟破玄机的感觉。

“我想你们误会了什么。”

面对几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道穹苍从虚空缓缓落下,收敛了方才展露的一切异象,平静道:

“天机神教,是我朋友的。”

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徐小受本想提的,闻声唇角一咧,嗤笑开口:“你这个朋友,和伱的关系是……”

“独立的关系。”

“那这个‘南宫有术’,和‘司徒庸人’的关系是……”

“不同的关系。”

“哪里不同?”徐小受根本不信。

“这么说吧,南宫有术……”道穹苍想了一阵,表情恳切,“他真是我朋友,是一个人。”

一个人?

白胄下意识就想反唇相讥。

余光一扫,见旁侧无袖、水鬼、岑乔夫,乃至徐小受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赶忙止住了。

人……

有什么好惊讶的?

南宫有术是道穹苍的天机傀儡,但修成了人,那才值得惊讶吧?

思绪至此,白胄表情一僵,脸部肌肉都抽搐了两下。

“朋友,你在开玩笑吗?”

徐小受发现自己是真看不破道穹苍究竟哪次在说真话,哪次在说假话了。

道穹苍并没有回答,而是神情认真地又提了一句:

“朋友,互相信任。”

所以,他没有在开玩笑……

包括他想邀请我加入天机神教,也是无比认真的,而非随口一提……

“你们天机神教的教义是什么?”徐小受隐约记得李富贵和自己提过一嘴天机神教,但不多。

道穹苍露出一副虔诚的表情,高扬双手,颂赞道:

“统掌天机,归化万法。”

“赦罪改命,天机封神!”

咔——

这一瞬,旁侧几人印象中那端庄严肃的道殿主形象,完全粉碎。

五人围在道穹苍面前,望着他化身成一个虔诚的信教徒,脸上写满了狂热,各皆陷入沉默。

他真的,很像是在开玩笑啊……

可细细一想:

天机神教在南域刚一起势,道穹苍就从桂折圣山上被踢了出来,他妹妹担任新殿主之后更是第一时间更提出了“挥师南下”的口号……

再往深处去想,想那些联系不那么深的:

道穹苍在位时,圣神殿堂坚如铁桶,六部、红衣、白衣在外名扬天下,十人议事团在内筹谋万千,诸事顺遂,有条有理。

道穹苍走后,六部首座更新换代,从热血的老头变成一帮年轻的废物,六部更是空了一城,余下的尸位素餐,多不能用。

红衣式微,新主宰月狐狸上任后一事无成,白衣执道主宰前任被挖走了,新调来的也是个靠背景的小屁孩,十人议事团陨的陨,伤的伤,摸鱼的摸鱼……

除了一个坚守本心大爱苍生还肯守家的爱苍生,圣神殿堂俨然千疮百孔。

以此马后炮视角,再再往前去深挖:

早在四象秘境之局、虚空岛之局,乃至是白窟之局时,道穹苍,真的尽他的全力了吗?

是否还有这么一种可能:

“他,‘主动’推动完这一切后,就从桂折圣山上‘被迫’离开了?”

徐小受觉着按事实来讲,“主动”和“被迫”,应该调换一下位置。

然望着面前道穹苍浅浅微笑的模样,他就觉得该是这样子的排布顺序没错。

这样一个不论怎么挖,都挖不出来他到底做过了什么小动作,只能看到无数个“合理”、“巧合”的家伙,真的可以合作吗?

徐小受早不信巧合,也学会质疑合理了。

他断然拒绝道:“道穹苍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死都不会去天机神教的,此事以后也不用再提。”

“朋友……”

“别叫我朋友。”他现在听到“朋友”,也感到恶心了。

“可是,”道穹苍怔住,“我交了朋友费的呀!”

好好好……

好一个朋友费!

原来自打那个时候,你就想这么赖上我了?

徐小受后知后觉感到道穹苍提出的这个“朋友费”概念,居然也可以如此恶心。

可还不待开口,他霍然意识到……朋友费这个事情,似乎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咳咳!”

徐小受呛了两声:“总之我不会去你天机神教的,要么你我此次合作后恩断义绝,要么你进我天上第一楼……唔,这反倒可以考虑~”

“哦?”道穹苍似乎没考虑过拒绝,闻声眼睛一亮,“天上第一楼,有预留我的位置?”

他话音刚落,便见徐小受呆滞了下后,抬起手,恶狠狠甩了他自己一巴掌,打得脸都有些红了,“我方才什么都没有说。”

道穹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徐小受已举起了时祖影杖。

他赶忙上手,抓住了这影杖:

“且慢,我可以入天上第一楼的,我要求不多的,你给我一个大长老的位置就可以。”

徐小受惊悚转眸,见着骚包老道真可以一手握住自己的时祖影杖。

他轻易碰得到?

不是……

虚空岛上,他似乎连看到都勉强……

是了,这大概率是他的真身,跟虚空岛上的半圣化身,不可同日而语!

“大长老……”

徐小受心惊之余,下意识转向了水鬼,婉拒道:“抱歉,我们天上第一楼不招人了,何况大长老已经有人了,你进来最多做二长老。”

“二长老也可以!”

你这么饥渴啊!

徐小受还不待出声,道穹苍末了再道:

“实在不行,三长老也不错!”

“我对‘七长老’这个称号也很感兴趣,你可以往我身前排六个人呢,我的徐……”

这几句话一出,徐小受倒吸凉气,水鬼更是头皮发麻。

不是,我亲爱的楼主,你到底在跟他讲什么?

当你个天上第一楼大长老已经够麻烦了,我还地时刻担心二长老还是七长老什么的,会不会在背后算计我吗?

从一开始,你就不能提出让他加入天上第一楼这件事情好吧?

好的呢……这个时候,徐小受也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主要是他真没想到,这位道殿主可以这么没有架子。

蛇随棍上到连根发臭的搅屎棍他都要蹭一蹭,往上爬一爬,简直是饥不择食……啊呸,也不是这个意思!

“总之,此事休提。”

徐小受伸手制止了道穹苍,示意我屁股冷,莫要再热脸硬贴了。

他连委婉用词都不用了,直接将话题掐死,摁在此处终结,转而开去另一个方向:

“你我合作,自神之遗迹始,出神之遗迹终,在这之时,我们是朋友,出去另说。”

“而合作的目的,就是破开神之遗迹,安全地一起走出去,可以?”

是的。

安全,第一条!

在此之前,徐小受是看到了道穹苍叛逃圣山的处境后,有着长期合作念想的。

他真想拉这人进天上第一楼!

但有关天机神教势大,和圣神殿堂式微的思考过后,徐小受想想还是算了。

跟道穹苍这种人处,要么大脑完全交给他,那会过得很舒服。

一旦你跟他争上了什么,累是其次,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如何可能不争呢?

最基础、也最终极的“大道之争”,走到今日这一步,徐小受已无法让步。

“……好。”

道穹苍看上去似乎对上一个话题还意犹未尽,思量一阵后,选择了闭口不提:

“出去之前,我们都是朋友。”

“而既然作为好朋友,还是我单方面交过朋友费的真心好朋友,你们是否应该多提携我两句?”

徐小受听得心头暗爽,又眉头一皱。

爽的是道穹苍的用词真把他放在了低姿态的位子上,皱眉在自己像那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猪,稍显愚蠢。

很烦!

明明收人朋友费,就该是我高你低的关系。

怎么事情放在骚包老道身上,会给人以这样的感受?

错觉吗……

“提携,用词过重了。”徐小受不想被捧得这么舒服,想难受一点。

“哦哦。”道穹苍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样不好,但他却更像是早想到了此节并有了应对的方式,脱口而出道:“提点、提点……”

你他娘的……徐小受心说这有什么区别吗,好不容易才压下了翘起的嘴角,严肃道:“你想我说什么,直说好吧,我讨厌拐弯抹角。”

“莫怪、莫怪。”道穹苍先是好言赔罪两句。

“我初来乍到,总得了解一下神之遗迹的情况,才好进行一切判断吧。”他“小心翼翼”地提议着,大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道殿主,对自己露出这样诚惶诚恐的表情和毕恭毕敬的言行,那一种从脚底透上天灵盖的舒畅感,当真无以言表!

当然了……

从脚底透到天灵盖的凉意,徐小受也同时感受到了。

合作,真的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你到底打算要以怎样的方式坑我,何时启动,都提前知会一声呗?

——难(shu)受(fu)极了!

“你好好说话好吧?”徐小受怒了,指着他道,“你再这样,我把朋友费退还给你,我们不做朋友,做回敌人好吧!”

道穹苍闻声捂上胸口,惊惶小退两步,苍白的小脸左右顾盼,眼角一弯,脸上就多了种受到欺负后“梨花带雨”的凄凉表情:

“受爷我怎么了吗,我说错话了吗?”

“难道在好朋友的面前,我还不能表达真实的自我了吗?”

你这真实的自我,未免也太骚了点吧……徐小受心声疯狂咆哮起来:

你是道殿主!

你是神鬼莫测道穹苍!

你的偶像包袱呢,现在的你,和一泡绿茶有什么区别?

这时道穹苍又摸起下巴,看着地面作沉思状,自喃道:“原来你这种性格,喜欢严肃端庄的类型么……”

喂喂喂,你那肮脏的脑袋,开始在想什么了?

我是你的天机傀儡吗,怎么还研究起我的喜好了?

还有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放在你心里思考吗,说出来大家都听到了好吧!

徐小受嘴巴刚一张就想吐槽,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桑老的声音:

“徐小受,非必要,没必要和他闲聊。”

“你可以跟他合作,但要谨记: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无意,都有深意。”

“而你作的每一次反应,都会纳入他的‘思考’,包括正经的,非正经的,以及那些应对他正经的、非正经的。”

“总之,行为模式多了,哪怕是你装的,他大差不差已可以猜出来你的真实心里所想。”

徐小受心头微凛。

道穹苍还真是故意的!

这家伙,拿自己当天机傀儡,搁这训练数据模型呢?

桑老其实语速很快。

圣念传音,更是一瞬之间,能让人明悟其意。

徐小受嘴巴也才一张,闻声一闭,刚想开口作他言掩饰过去这断档的时间。

可就这么连半个呼吸都不到的功夫……

道穹苍嘴巴一瘪,无奈摊手道:“不要说悄悄话嘛,你们,都没把我当真心朋友的吗?”

他听到了?

徐小受表情不变,见道穹苍见着水鬼、岑乔夫、白胄三人目中皆闪过茫然,便可以转眸哀怨地锁定桑老。

桑老嘴唇一张,这下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徐小受也便惊到了。

所以,道穹苍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纯靠猜,猜得大差不差?

“不要接话。”

同一时间,水鬼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言简意赅道:

“当年十尊座一战后,流传过对付道穹苍最好的方法:不要同他对话。”

“他说他的,你说你的,如意识到进入他的节奏了,及时止损脱离就好,别越陷越深。”

这一次,徐小受敢举手打包票,道穹苍决计没听到自己脑海里水鬼的声音,周边更没有人露出半分我在意念传音的迹象。

可那骚包老道目光掠过岑乔夫、掠过白胄,便得以盯上水鬼,幽怨道:

“他说,你也说?”

“宇墨,我们可还算是朋友?”

跟你交朋友的从来只有徐小受一个,别把我算上……水鬼硬生生吞下了这句话,抬眸望天:

“真蓝啊……”

所有人齐齐跟着眺向天空。

神之遗迹的天空哪里是蓝色的,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能看到的只有阴翳。

懂了,原来是用这种方法吗……徐小受颇有所得,觉着前辈不愧是前辈,哪怕会穿粉紫色条纹,吃过的饭也比别人吃过的盐多。

哪曾想,道穹苍抿了下嘴,目中幽怨更深,盯着水鬼的神情活像那深闺怨妇:

“真说了啊?”

“还教我朋友用这种方式对付我,那我真的回很伤心的……”

水鬼僵硬的脸庞看不出有半分僵硬。

这位在虚空岛谋划过一整个大局,以深海倾覆过天空之岛,智计无双的大佬,此时已看不出是三缄其口,还是哑口无言。

徐小受平静的脸上亦看不出有半分平静。

有时他真的怀疑,十尊座真没有随身携带类似被动系统的东西吗。

就连香姨,也该有个“绑定男人就变强”,或者“最强召唤师”系统吧?

“那我提点你两句吧!”

事已至此,徐小受太累了,不想思考了。

他选择成为莽夫神亦,选择了给台阶就上,转向道穹苍认真道:

“但我从不交废物朋友,关于神之遗迹,我可以给你提前透两句题。”

“你不是会算吗,我说多少,你则需要根据我说的,算出因果和变数,全予我知,不得隐瞒,懂?”

这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一开,反正徐小受自己是爽了,他已不想顾及道穹苍是爽还是虐。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多好?

反观对面,如此狠狠一打,道穹苍似反而给整不会了,有些委屈巴巴地回道:

“可我朋友费不是已经交了吗?”

“好朋友,不说费,说情,感情的‘情’!”徐小受再无半分表情,淡淡道,“你要算不出来,或者给的结果不准,我们就原地分手。”

分手……道穹苍张了张嘴,好笑道:“看来我还是没法一次性付清全部费用,得,一月付一次?”

“别乱指引了,我不会上你当的。”徐小受想都不用想,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朋友费,不是月付,而是日结。”

“不!也不准确!应该这么说……我用你一次,你付款一次,还不得反抗,知道吗小道?”

啊?

这离谱的言论一出,连自己人桑老、水鬼都感到离谱,可一时脑筋没法转过来这么大的弯。

哪里不对?

肯定不对吧!

但似乎,也有点“对”的感觉在里面——是哪里对来着?

所有人试着代入了一下道穹苍的心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何苦我十尊座热脸贴你冷屁股就算了,还要掏空自己为你服务,这算哪门子朋友?

可朋友费一交,谁还天真到会认为这段朋友关系不是畸形而是正常的?

且道穹苍似乎从头到脚就都不像是个正常人,闻声后居然也没有反抗,可怜兮兮道:

“那好吧,在神之遗迹的这段时间内,我无偿给你用。”

“是付费!”徐小受居高临下,纠正用词。

“好吧,我付费,且,我给你用。”

(本章完)

第1576章 欲穷真名须问险,道破玄机却天谴

“神之遗迹,目前我遇见过难以解释的,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个,是缔婴圣株。”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决定了要最大程度上利用道穹苍能掐会算的能力,徐小受毫不客气提出了最敏感的问题。

他当然也知晓,寻常问题,道穹苍随便抓个人搜个魂,基本都能了解。

所以很不巧,自己所困惑的,正该是他最感兴趣的。

“祖树么……”道穹苍垂首一喃。

几人目光齐齐落在这白衣披发的天机术士身上,各有期待,各有思忖。

有决定听三分的。

有决定听一半的。

还有桑老那种决定听完不打算用,以后续发展去判断道穹苍是否真心“归顺”徐小受的。

不多时,道穹苍已思考完毕,抬眸侃侃而道:

“诸位应该都知道,缔婴圣株,为神之遗迹世界树。”

“但也应该不太清楚,在成为神之遗迹世界树之前,在落于斩神官之手前……”

“缔婴圣株,还曾和药祖有过一段关系。”

药祖?

徐小受眉头一挑,想到了黑暗生林那诡异的生命力——这就是力量来源?

有些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

徐小受本以为,那等诡异,其实大部分源于邪神之力的影响。

“不!”

很快,徐小受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错,皱眉出声:

“缔婴圣株确实展露过诡异的生命力量,但她大部分情况下,主要使用邪神之力。”

水鬼、白胄等闻声点头。

都是进入过那黑暗世界的人,他们对邪神之力的印象,可比什么子虚乌有的药祖之力,要来得深。

——恢复力强一点就是药祖之力的话,那徐小受不就是药祖转生?

“邪神之力么……”

这下,惊奇的反倒成道穹苍了。

他视线一转,转到了一侧地上黑衣的斩道尸体身上去:

“我神降的这位,确实远远靠近过‘黑暗生林’一次,你们是这么称呼那座森林的吧?”

“如果是邪神之力的话,那我知道了。”

几人胃口顿时被吊了起来,等待起道穹苍的下文。

结果这厮磨了好一阵,俨然一副没有后续的无辜表情。

“别卖关子!”

徐小受忍不了。

他最讨厌的不止是道穹苍的外在,还有他这幅内里闷骚的神棍性质。

话说一半憋回去,和屎拉一半夹断不擦屁股起身走人,有什么区别?

都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好嘛……”

道穹苍一副“话到这个程度你们还不悟,那我只好降个智和你们保持同频咯”的表情,摊开手道:

“很好理解啊。”

“伱们进入这遗址之时,应该都见过神战画面吧,里面出现了四祖之力,分别是天祖、魔祖、圣祖、术祖。”

一顿,见旁侧几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穹苍再道:

“还得跳出来看,这是以斩神官的角度纪录下来的画面,所以神战之中,应该还有祂的一份。”

“即,四祖之力外,还有一个同臻祖神之力级别的斩神之力。”

那就是……

五祖神战!

徐小受点着脑袋,并不想思考:“所以呢?”

“所以,神战的结果,该是天祖、圣祖,以及斩神官染茗的一方失败了。”

正神输给了邪神?

天祖和染茗交好,这点徐小受倒是知道。

但道穹苍从哪里推出的,天祖、圣祖、斩神官是一方,魔祖、术祖是一方?

还不待发问,道穹苍指节抵着下巴,踱步斟酌道:

“不,不应该说‘失败’,应该这么说……”

“祂们几位,或许没能成功阻止魔祖、术祖的目的,漏掉了一些‘尾巴’。”

徐小受认认真真端详起道穹苍来。

他已无法确定,道穹苍说得煞有其事的,究竟是在随口胡诌,还是仔细分析后得到的结果。

余光扫向桑老、水鬼等人,个个装得有模有样的,不难看出也是一头雾水。

“也可以理解……”

徐小受无奈,毕竟如果说只到半圣和圣帝,单凭桑老、水鬼,是都能分析个大差不差。

但上到祖神级别,约莫也唯有五大圣帝世家出身的道穹苍,知晓着大量祖神秘辛,才可高屋建瓴,断下评论。

这并非不好判断,徐小受只尝试着把自己当一回傻子,使一计抛砖引玉:

“术祖不是好的吗,邪神才是坏的。”

道穹苍立马便投来讶异的目光,那古怪的眼神仿在看一个无知的蛮夷,好笑道:

“众所周知……”

“圣祖和魔祖交恶,天祖和斩神官交好,魔神与天祖更曾在虚空岛有过一战,至于说术祖邪化之前,确实也属于你说的‘好’的一方。”

“但因由种种原因,术祖成为邪神之后,也属于魔神所在的阵营了……你这个天祖传人,有点无知哦?”

徐小受咬着牙哼唧两声。

你这个众所周知,也有点小众哦!

道穹苍鄙夷完后,又捏着下巴,盯着地面,作沉思状:

“不过也是,你得到天祖传承时,天祖都走了不知多久,这么琐碎的小事,从祂的角度,怎么可能自己提呢?”

“有空多去找八尊谙套套近乎吧,他跟月宫奴在一起过,他知道这些,你们可以聊聊的……”

眼皮一抬,道穹苍恍然大悟:

“哦,看来你们自虚空岛后联系也不多,或者说之前的也不多?”

“这么看,他并不是很喜欢搭理你啊,还是说你可以联系上他,但要平等对话,也有点困难?”

“唔,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之前对付你的时候,并不需要多作考虑八尊谙才是,毕竟你想让他出手,也得付出大代价……”

“唉,想得太多,果然会让人处处掣肘,我应该不定时‘冒险’一把才更好……”

道穹苍拳头一捶掌心,脸上浮现了懊恼之色。

周围忽地安静了。

话痨属性一开的骚包老道,碎碎念念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徐小受更是如此。

这家伙还真是时刻不停止分析!

自己只不过问了一句术邪二象性,他分析着分析着,还能推到自己和八尊谙的关系上来?

你脑子怎么长的……徐小受居然心生有朝一日定要抓住道穹苍,将他切片研究的疯狂想法。

坏了,我成反派了!

徐小受赶忙心思一正,扯回正题来:“神战结果,又和缔婴圣株有什么关系?”

还不清楚?

道穹苍眉头高高一扬,有些诧异地说道:

“显而易见不是吗?”

“圣神大陆叫圣神大陆,不叫魔神大陆,也不叫邪神大陆。”

“魔祖、术祖的结局,当然是失败的。”

“五祖神战,虽说不知具体发生在什么时间点,但结局魔神一方肯定也失败了——这正是我之前对圣神一方‘失败’改口的原因。”

“既然魔祖、术祖最终失败了,圣祖、天祖、斩神官也没赢,那肯定是祂们在神战阶段时,没能完全遏制住魔祖、术祖二者的目的。”

道穹苍翻着双手,一根又一根的手指弹出来:

“术祖最终成了邪神……”

“斩神官斧勾天境三角,植下祖树……”

“缔婴圣株本继药祖之力,你却说它主使用邪神之力……”

一停,将手指一一弹出,弹无可弹后。

道穹苍抬眸,看了眼瞪大双眼的徐小受,嗫嚅了几声后,无奈道:

“十之七八,斩神官中计了!”

“邪神残余寄于缔婴圣株,趁祂留下传承之时,暗自于神之遗迹图谋恢复、发展、壮大……”

“怎么用词都行,总之就是那个意思,诸位,我应该不用再明说了吧?”

“有话直说到这个地步……我这个朋友,小受你就说,够不够意思吧?”

话,兜兜转转,绕到了这个地步。

所有人只觉茅塞顿开,又细思极恐。

“你说得,很在理……”

徐小受心下所感到悚然的,却不是斩神官中计了,而是道穹苍。

自己只提了一句缔婴圣株主使用邪神之力!

这骚包老道能绕到五祖神战去,关联上圣神大陆的历史,最后回到缔婴圣株本身来,得出一个十之七八的答案……

这答案,自己得不到,真是因为对祖神关系一无所知所导致的吗?

非也!

静下心来想。

天祖和染茗交好,和魔祖交恶。

于虚空岛上,徐小受早知此事,甚至是笃定式的知道这个事实:

契约虚空将军红的时候,他代入过阿红,听到了在阿红被一团魔气,也就是魔神亲手斩杀时,说过这样一句话:

“染茗,抱歉,吾只能先走一步了……”

天祖、魔神、斩神官,三者之间的关系,跃然而出。

至于说圣神、魔神交恶,天下共知。

余下的术祖邪化,变成邪神,在南域留下诅咒,令其成为“罪土”等传说。

徐小受也早在接触了“血世珠”之秘后得知,他甚至还知晓“七树大帝—血树—血世珠—邪神”之间的一连串关系。

道穹苍所得出的结论,需要用到的前提,除却那个缔婴圣株还继承了药祖之力自己所不知晓外,其他的通通知晓。

而偏偏,他得到的结论,同药祖之力毫无关系!

这也就是说……

“只要我肯去想、去关联,这个答案,其实我也能得到!”

这结论一出,更让人感到绝望。

因为包括徐小受自己,包括他此时转头去看的桑老、水鬼二人,三者面上,各皆有着无力。

他们通通没有得出此论!

让人更更绝望的是……

在神之遗迹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他们冥思苦想而无从所得,即便有人提点可能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绕,才能有所得。

然,人家道穹苍三言两语闲聊间,轻易就掏出来了这般答案。

“呼……”

徐小受掌心从黑发穿过,撸过头皮,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什么“因为他出身圣帝世家,了解的祖神秘辛更多,眼界更高,所以更容易得到答案”,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罢了!

他,真有点东西的!

徐小受并非不敢承认自己平白无故遭受了一次智商暴击,但很快释然了——十尊座只一个菜,如果香姨没真爱。

缓缓平复下心绪后,他盯着对面骚包老道,摇头唏嘘道:

“久闻‘天高一尺八尊谙,神鬼莫测道穹苍’,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他八尊谙高没高天一尺,我尚没看到。”

“但朋友你神鬼莫测,今个儿我倒是再行领教了一番,失敬失敬……”

好烦!

如果他不是道穹苍,真想拉他进天上第一楼。

把李富贵、桑老、水鬼等脑子栓一块,感觉都没有得到一个道穹苍来得让人畅爽。

可是……

他不是神鬼莫测道穹苍的话,拉他进楼,又有什么意义呢?

徐小受心声不由开始哀嚎:

贵宝,为什么你不能争气一些呢?

看看人家骚包老道,但凡你能够跟他并肩,朱一颗拿什么跟你争二把手的位置啊——我把你供起来,每天用三炷香虔诚地拜!

“到了这种时间了吗……”

道穹苍听着彩虹屁吹捧,表情很是受用,状似随意地开口道:

“其实徐小受你并不知道,我更羡慕你。”

“早就听闻‘举世无双非徐爹,分身乏术不受爷,一人衍子千千万,难辨其术正亦邪’……我实在是好奇得紧,你在虚空岛上、在青原山那一夜,用过的‘化身之术’,到底是什么,可以教我吗?”

徐小受嘴角一咧,差点就要纠正那不叫“化身之术”,那叫“第二真身”了。

但很快……

“受到指引,被动值,+1。”

好家伙!

我吹捧你两句,你还套起我秘密来了?

骚包老道你真的是见缝插针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是吧?

徐小受赶忙结束商业互吹时间,佯装没听到那话,自顾自道:

“老道,既然你说了,缔婴圣株被邪神之力污染了,是祂的后手,而今又通过侵吞神之遗迹的力量来壮大自己……”

“那你觉得,缔婴圣株本体,现在该是什么级别?”

揣着明白装糊涂。

徐小受早就知晓,缔婴圣株是有了“神庭雏形”的级别。

而神庭,是祖神的基础,答案不言而喻了。

现如今……

第十八重天没找到缔婴圣株的力量,神亦就该是追着她杀上第三十三重天了。

道穹苍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入局,说是巧合没人相信。

而为了自保,他甚至能付费给自己使用。

搞不好现在的安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天倾之时,瞬息之后!

徐小受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较之于缔婴圣株,他更想知道在神鬼莫测道穹苍的视角里,如何看待“邪神后手”。

“有趣的问题……”

道穹苍似笑非笑,捏着手指头,古怪地瞥了徐小受两眼,垂眸后又瞥了他两眼:“你想问的,不止这些吧?”

徐小受回以不置可否的表情,并没有说话。

道穹苍无奈说道:“祖树级别本就不低,如果你说的力量,单指‘战斗力’,起步巅峰半圣、低境圣帝级别的,都有。”

“祖树缔婴圣株,承继药祖之力,圣帝肯定有了。”

“经受过邪神之力污染,药祖之力邪化,高境圣帝的战斗力没跑了。”

“但污染就是污染,战力的增强,随之的是灵智的邪化、低下,这不失为一种平衡。”

“要我说……”

道穹苍习惯性地磨蹭了一下,结果只等到徐小受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后,失笑道:

“正常情况下,你把它当成中高境圣帝来打,不成问题。”

“对了,神亦不是在这里吗,我怎么没看到他,你们没在一起?”

话题转得十分突兀。

徐小受险些没反应过来。

待得回神之时,道穹苍目光扫过略有惊慌又佯装镇定的白胄、岑乔夫二者眼神,龇起了他的大牙,怒道:

“所以,你能召唤神亦的玉符,是假的?”

你他娘的……

让你回答就回答!

你每回答一个问题,都要反问一个是吧?

徐小受险些没一拳打骚包老道脸上去,这家伙,简直防不胜防。

但不过一瞬,他意识到道穹苍或许并不知道召唤玉符的真情,只是如此前一般,在投石问路。

——接下来所有人的反应,才是他判断真实情况的那个“前提”!

而以我性格,岑乔夫、白胄等,怎可知我底牌神亦能否召唤?

道穹苍,用怎敢以岑白之反应,推测我底牌可用与否?

徐小受嘴角挂上一抹道氏贱人的招牌式微笑,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觉得呢?”

道穹苍哈哈大笑,很快表情肃然,伸出手指遥遥点了徐小受两下:

“你讨厌哦。”

徐小受懒得跟他多嘴,回到正题上,继续使用起了道穹苍:

“正常的情况,缔婴圣株有中高境圣帝战斗力,那么不正常的情况下呢?”

抛开恶心人的部分不谈。

道穹苍,真好用!

“不正常,那就是缔婴圣株渗透了整个神之遗迹咯——祖神命格它已拿到,具备了成为祖神的基础,还有邪神之力……”道穹苍说着眉头一动,“你有两个问题吧?”

又来了。

徐小受发现骚包来道除了好用,用他时隐隐会有的硌人感,原因出现在哪里。

道穹苍的本质,就不是个会任人拿捏的人。

他永远会尝试在被动的局面中,隐晦地拿回节奏的主动权。

所以,当我感到不适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发动了……徐小受总结着,表面上若有所思地点头:

“对。”

他的第二个问题,不关乎缔婴圣株,关乎斩神官染茗。

道穹苍掐指能算,徐小受还真想试试他、问问他:

神之遗迹已被污染,斩神官染茗的意志、传承,是否真的也被污染。

那“羽升三境,得见真名”,是见得,还是见不得?

他还没问。

也什么都还没透露。

道穹苍啧啧咂舌,已笑着道:

“我建议,你把两个问题并在一起。”

“如果情况不正常,大概率不止缔婴圣株,所有的都不会正常,那也就是说……”

“祖神命格已丢,羽升三境、得见真名的斩神官染茗,你可能也只会在那里……面见邪神!”

徐小受面色一变。

桑水岑白,各皆骇然。

邪神……不是已……陨落了吗?

“尾巴!”

脑海中若有晴天霹雳划过。

所有人这一刻,回忆起了方才道穹苍所提过的邪神残余、邪神后手!

神之遗迹,是斩神官染茗为自己留下的传承。

却也早在此前,邪神算到了此节,提前在缔婴圣株埋下伏笔。

如此,待得染茗主动施为,以祖树缔婴圣株为世界树,巩固神之遗迹基础时。

实际上,他植下的是邪神的后手,还栽种在自家的后花园,更义无反顾将后背暴露给了自己的对手?

“滋”的一下,在场几人背脊都发凉了。

这算什么?

神之遗迹——这为自己斩神官后人所留下的一切宝物、一切传承,稀里糊涂间成了邪神复苏的温床,就连自我意志,在无尽岁月后都已被侵蚀?

而两个问题该要归并为一的根本原因,出在缔婴圣株其实不止是缔婴圣株,实际上她也只是邪神这头“鬼兽”提早选择且能绝佳隐藏它的……鬼兽寄体?

“啪!”

道穹苍打了一个响指。

旁侧几人霍地惊醒,各自身体一激灵,抬眼望去。

只见道穹苍伸出他的左掌,弹出了祖神榜,对准众人,笑着对徐小受道:

“你和月宫离,各自都已凑齐了十八颗神之命星,拥有召唤祖神命格,结束神之遗迹探索的资格。”

“你们也都很聪明,知晓把对方当成石子投去问路,但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徐小受心神一凛,隐约明白道穹苍欲说之言,便听他再道:

“聪明人,对聪明人,不就相当于傻子对傻子?”

“除了强迫,你们谁会主动愿意去揭开这层自欺欺人的布纱呢?”

“而要等到你们都准备周全,强到可以去强迫彼此,耗时又多少,中间又会发生什么呢?”

“问题的关键又在于,祖神命格不召下来,‘羽升三境、得见真名’也不想去见……那缔婴圣株,或者说邪神残余,就不会来了吗?”

道穹苍的响指并作手指,指向了天。

徐小受等人抬眸望天,天色灰蒙蒙的,如是那给自我遮上的掩耳盗铃式的“愚昧”。

“囚笼……”

是的,这就是囚笼。

认知的囚笼,思维的囚笼。

工于心计,又陷于心计,一步步把枷锁往自己身上套,把视野一点点缩限住的巨大囚笼。

分明囚笼之天,捅破之后,才名“惊悚”!

现阶段,圣奴和圣神殿堂在这里两相互耗,斗个你死我活,不正是坐山观虎斗的缔婴圣株,或者说邪神残余最想看到的么?

而被封闭了的神之遗迹,缔婴圣株吞噬了那么多的半圣位格,又引神亦杀至第三十三重天,这亦不正是邪神最想看到的鹬蚌相争么?

“神亦!”

徐小受瞳孔猛地一颤,如果说道穹苍说的为真,那这么久杳无音讯的神亦……

“不对!”

徐小受猛地吓醒,恨恨地盯上道穹苍:“你在吓我?”

这下,轮到道穹苍挂起他那招牌式的天机微笑了,并没有说话。

“你在吓我!”

徐小受重复了一句。

道穹苍并不回答,只是眯眯眼,呵了一声道:

“徐小受,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最怕什么,什么最来。”

什么意思?

墨菲定律?

不待徐小受回应,道穹苍手指依旧指着天空,叹声说道:

“道破天机,是会遭天谴的。”

“而我以真心待你,不惜道破天机,你却还要怀疑我……这样,也是会遭天谴的。”

天谴?

怕什么,什么就来?

徐小受瞳孔放大,盯着远空,看到那灰蒙蒙的天穹云雾在动、涌动、快速涌动。

“啪!”

道穹苍指天的手一并,又打了个响指,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口吻:

“天谴,来了……”

轰!

声音刚落,天穹裂开,从中探出一只巨大的、阴邪的、紫色的眼珠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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