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下聘礼!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6.5K)

时间飞逝。

转眼间,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

在工部和镇魔司的联手协作下,城中的修缮工作已经基本完毕,天都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被抹除了绝望情绪后,百姓们也逐渐从当初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朝堂内部也经历了数轮洗牌。

陈拙因赈灾有功,被提拔为左都御史,成了都察院一把手。

纪靖宇则顺理成章的接任了神策军统领一职。

而原本的玄甲卫也进行了重组,更名为「金庭卫」,暂时由钟离鹤和武正锴负责管理。

有人升职,自然也有人辞官。

随着兵部的一二把手相继致仕,内阁首辅庄景明也上书请求告老还乡。

太子在一番挽留之后,见其态度坚决,便也只能无奈同意了。

没了领头羊,曾经和中书省分庭抗礼的内阁,如今已经被彻底架空,成了只负责日常文书、票拟、典礼的闲曹。

不久后,东宫宣布设立枢密院,由辅政大臣陈墨管理,负责领衔奏事、总揽机要、辅佐幼主,拥有最高限度的决策权。

再加上天麟卫指挥使的身份,陈墨一手执笔,一手提刃,节制百官,生杀予夺,已然站在了大元权力的巅峰,无人敢摄其锋芒。

坊间称其为「摄政王」。

虽说太子有被架空的嫌疑,但却没人敢对此提出异议。

就连京都百姓对此也都是拍手叫好,所有人都有个心照不宣的想法一只有在陈墨的带领下,才能让大元再次伟大!

麒麟阁,最高层。

陈墨坐在窗边,手中端着茶杯,擡眼看向窗外。

远处的观星台已经重建完毕,五十九层高台直插天际,恍若擎天之柱。

「时间过得真快啊————」

「国丧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咚咚咚这时,房门敲响。

「进来。」陈墨出声道。

一身黑衣、身材高挑的女子推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颗人头。

「大人,万俟家主已经伏诛,您要不要验验货?」

来人正是司空青。

刚开始,得知卫玄的死讯后,她对此很难接受。

直到去封丘见了一面长公主,知晓前因后果,方才解开了心结,姐妹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司空坠月本来想带她回宗族去,但这些年来在卫玄的灌输下,司空青对于世家的厌恶早已深入骨髓,犹豫再三后,还是拒绝了。

她本身是卫玄的佐官,对于天麟卫内部事务很了解,也算是个得力臂助,陈墨便将她留在了身边当个副手。

这次清洗世家的任务,便是交由给她来全权负责,处理的还算干脆利落。

看着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陈墨微微皱眉,摆手道:「拿一边去,太倒胃口了。

17

「是。」司空青檩随手塞进了腰间储物袋里。

「万俟家不是还有个至尊境的老祖吗?解决了?」陈墨问道。

「嗯,刚开始还想反抗来着,嘴里喊着什么竖子尔敢,真当我万俟家无人」之类的话,然后被贵妃娘娘天外一掌直接秒了,镶在地上扣都扣不下来。」司空青比划著名,跟陈墨混久了,说话风格都变得有些相似。

她性格本就跳脱,只是此前被仇恨压着,心中的弦崩的太紧。

如今卸下负担,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不少,眉眼间洋溢着少女才有的青春气息。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那过于成熟的身材————

在服用了禁药、强行催动质缘术后,司空青的骨龄已经定格在了三十五岁,没办法再恢复回去了。

然而对她来说,除了胸前多了两坨负重,打架的时候有点影响发挥之外,其他倒也没什么。

反正随着境界提升,寿元都是以甲子为单位增涨,少了十几二十年完全能够接受。

「姜家呢?」陈墨又问道。<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基本都铲除干净了,只剩下族长姜翊带着几名心腹在外流窜,目前已经锁定了大致方位,五日之内必能将其拿下。」司空青说道。

「做的不错。」陈墨颔首。

「嘿嘿。」司空青眉眼弯弯好像月牙,随后询问道:「对了,亓家的话,您打算怎么处理?」

陈墨手中把玩着茶杯,淡淡道:「当初我答应过闾怀愚,不会牵扯到亓家,反正现在有资格竞选族长的宗嗣基本都死光了,在我的支持下,亓烨想要接管家族不是什么难事,暂时就不必动手了————」

这时,房门再度敲响,门外传来罗怀瑾的声音:「陈大人,金公公来了,说是有要事找您。」

「知道了。」陈墨看向司空青檩,说道:「你先出去吧。」

「是。」司空青应声退下。

「咳咳,你也出来吧。」等司空青檩离开后,陈墨擡手敲了敲桌子。

片刻后,叶紫萼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舔了舔红润的唇瓣,笑眯眯道:「刚才那姑娘进来的时候,你明显变得————该不会是对她有想法吧?」

陈墨知道叶紫萼的性格,越解释越显得心虚,直接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一「弄干净。」

「唔?!」

半炷香后。

房门打开,陈墨和叶紫萼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罗怀瑾躬身守在外面,见此一幕并不意外,这位土司千户是指挥使的亲信,经常过来汇报工作。

「属下见过指挥使大人。」

「免礼。」

「谢大人。」

罗怀瑾直起身来,望着那张年轻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他是眼睁睁看着对方,从一个小总旗一步步爬到了千户。

本以为接下来应该是出任镇抚使,没想到直接一步登天,成了天麟卫的最高领导者!

不过这样也好,总算是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众所周知,陈墨的上级属于高危职业,至今生还率依旧为零————

「大人请,金公公已经在前堂等您了。」罗怀瑾说道。

「走吧。」陈墨点点头。

三人下了楼梯,来到前堂。

一身蓝缎袖衫的金公公快步迎了上来,笑吟吟道:「陈大人,好久不见啊。」

「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公公倒是风采依旧。」陈墨笑着寒暄。

「如今天下承平,民生安乐,最是养人,说到底还不是托了陈大人的福。」说到这,金公公有些迟疑道:「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最近就连京都空气中的元,好像都变得更纯净了?」

陈墨很清楚,这并不是错觉。

一方面,是新建的《九重玄穹炼天大阵》有「聚气炼」的功效,能够增加天都城的元浓度,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出在了烛九幽身上。

作为世上最后一条纯血真龙,他的陨落,对于这片天地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连带着大道桎梏也减轻了许多。

尤其是金公公这种顶尖一品,感知尤为明显。

两人叙了会旧,随后便切入了正题。

金公公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黄色卷轴,清清嗓子,道:「陈墨接旨。」

哗啦—

周围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陈墨依旧负手而立,他得东宫恩准,可剑履上殿,入朝不趋,面对圣旨自然可以不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贵妃玉氏,昔备宫闱,恭谨有度,玉质无瑕,冰操未改。

先帝虑及芳华虚度,幽闭深宫,未得凡俗天伦之乐,特恩准出宫归第,复还自由之身。

兹有辅政大臣陈墨,功勋卓着,社稷栋梁,忠勤可嘉。

特以玉氏赐婚于彼,择吉完婚,永谐琴瑟。

一应礼仪,着有司依制筹办,毋负朕恩。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金公公朗声读完圣旨,将卷轴收起,递给了陈墨,「陈大人,接旨吧。

,「臣领旨,谢主隆恩。」陈墨伸手接过,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起来。

终于————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恭喜陈大人得偿所愿,咱家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公公慢走。」

「留步。」

金公公离开后,厅堂中空气安静下来。

罗怀瑾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原来前段时间流传的消息竟然是真的,陈墨真要和玉贵妃成婚?!

这也太离谱了吧!

「也就是说,娘娘这回真成陈家大妇了?」

叶紫萼回过神来后,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陈墨成了有妇之夫,偷吃起来的话,感觉更加刺激了呢————」

国丧刚过,玉贵妃被赐婚的消息就在京都飞速传播,引得全城震动。

谁不知道那贵妃是何许人也?

九州第一强者、谋夺皇权的逆党、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虽然身处后宫,爪牙却伸到了朝堂,就像是架在群臣脖子上的一柄利刃!

如今皇帝驾崩,正值江山动荡之际,按说她应该趁机发难,争夺大宝才对,怎么突然就要嫁给陈家当媳妇了?

而且这个消息发布后,寒霄宫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玉贵妃本人也欣然接受了这桩赐婚。

一时间,种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玉贵妃贪图陈大人的美色,硬逼着东宫降旨赐婚。

也有人说,自从皇帝死后,宫中没人能限制玉贵妃,陈大人为了大局,决定牺牲自己,来封印这女魔头————

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们究竟经历了多少,才终于修成了正果。

但无论如何,这是国丧后的第一桩亲事,主角还是名满天下的「摄政王」,百姓们对此都充满了期待,冷寂许久的都城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徐府。

柳妙之这会正在庭院里,带着一众姑娘们修行吐纳。

自从陈墨担任辅政大臣之后,便提出要重新调查当年徐家谋反一案。

经过对卷宗的重新审阅,以及彻查当年负责此案的官员,充分证明了这一桩冤假错案,背后是裕王府在指使,目的则是为了铲除异己。

太子得知此事后,当即便下令昭告全城,为徐家正名。

沉冤得雪后,那些被贬入教坊司的徐家女眷,全部恢复了民籍,当年被抄没的家产尽数归还,除此之外,朝廷还额外发放了一笔抚恤金,足够她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对于她们来说,虽然受尽了苦难,但终究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而这一切,全都是陈墨赐予的。

他说过,要帮徐家洗清冤屈,也确实是做到了。

顾蔓枝等人也跟着来到了徐府,毕竟现在月煌宗有了官方背景,也没必要躲在教坊司这种地方了。

砰—

这时,大门推开。

徐灵儿拿着一张告示,快步冲了进来。

「姨娘!」

「朝廷发皇榜了!」

「陈大人这回是真的要成亲了!婚期就定在五日之后!」

柳妙之闻言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捂住了徐灵儿的嘴巴,低声道:「小点声,别乱喊,当心被顾圣女她们听到————」

「我已经听到了。」

一身水绿色纱裙的顾蔓枝从厅堂中走出,玉儿和叶恨水也跟在后面。

「皇榜呢,给我看看。」顾蔓枝来到两人面前,伸手道。

面对柳妙之责备的目光,徐灵儿缩了缩脖子,乖乖将告示递了过去。

顾蔓枝从上到下仔细读了一遍,笑着说道:「官人还是挺有本事的嘛,居然真把贵妃娶进门了?居然还一直瞒着我————这是好事,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玉儿手指紧攥着裙摆,低声道:「即便是主人已经成婚了,一样是可以来找我们的,对吧?」

叶恨水低垂着首,没有说话。

如今陈墨官居一品,位极人臣,自然要找门当户对的女子。

她们三个算什么?

两个是江湖中人,曾经的通缉要犯,另一个还是刚刚洗脱贱籍的罪臣之后。

莫说是嫁给陈墨了,就算给他当个外室都不够格,她们也不想成为陈家金身上的污点————

可即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当真正得知这个消息后,内心仍然会觉得酸楚。

谁愿意看着心上人和别人成亲呢?

更何况,以玉幽寒的性格,能不能容得下她们还是一回事,只怕日后想和陈墨见一面都很难了。

看着顾蔓枝强颜欢笑的模样,柳妙之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这皇城之中,门第为重,尊卑有别,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大门被叩响。

一个白发老者走了进来,看到满院子的姑娘,不禁愣了愣神,连忙拱手道:「抱歉,我见门没关,便直接进来————请问徐家姨夫人在吗?」

「我就是。」柳妙之微微皱眉,「阁下登门所为何事?」

「我是陈府管家,专程来送东西的。」陈福说道。

「陈府管家?」

柳妙之心头明悟。

相必是过来送婚礼请帖的吧?

顾蔓枝等人神色越发落寞,心中酸涩不堪。

「好,那你把东西给我吧。」柳妙之说道。

「得嘞。」陈福露出一抹笑容,扭过头高声道:「来,把东西擡进来!」

紧接着,十几名扈从擡着整整九口箱子走了进来,放在了庭院之中。

「这是————」

柳妙之有些疑惑,走上前去,伸手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

只见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粗略看去,单独是这一箱,价值怕是就有上万两!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布匹、茶礼和酒肉,将整个院子都堆得满满当当!

「这是陈府为迎娶玉儿姑娘下的聘礼。」陈福说道:「另外,得知顾姑娘和叶姑娘也住在这里,老夫就把她们两人的聘礼也一并送到这来了。」

「迎娶玉、玉儿?!」

柳妙之怔住了,「你确定没搞错?」

「当然不会有错。」陈福从袖中取出三封镶着金边的礼书,说道:「这是东宫赐下的婚书,太子殿下亲笔,还请姨夫人过目。」

顾蔓枝、叶恨水和玉儿一股脑全都围了上来,定睛看去,只见那红色硬纸上写着工整楷书:

【盖闻嘉耦天成,良姻邦瑞。忠臣为国,宜膺室家之宠;淑德配贤,用昭琴瑟之欢————】

上面不仅有她们三人的名字,还盖有东宫的印信!

也就是说,这是一封赐婚诏,储君便是他们的立婚人!

「原来陈大人他早就准备好了?」

「这个坏蛋,居然都不事先说一声,非要骗人家的眼泪————」

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恨水,这会紧紧抱着婚书,眼泪簌簌而落。

玉儿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若不是柳妙之拦着,估计这会已经冲到陈府去了。

唰—

顾蔓枝眼眶也有些发烫,但还保持着一丝理智,询问道:「可是皇后不是已经赐婚给贵妃了吗?按说就算我们过门了,也该是妾室才对————」

陈福摇头道:「少爷说了,但凡嫁入陈家的没有妾室,全都是平妻,婚书聘礼一样都不能少。」

顾蔓枝压抑着悸动的心情,说道:「可这样不合礼数,恐怕会有损陈家的门楣清誉。」

大元礼法明确规定一夫一妻,若有违背者,轻则杖刑,重则在宗族可都是要除名的!

陈福对此毫不意外,笑着说道:「您应该是顾姑娘吧?少爷特意叮嘱我,说这三人中,数你的心思细腻,容易多想————」

「放心,在这大元,少爷的话就是规矩。」

「他已经上书要求更改礼制,并得到了东宫批可,礼部正在拟定新仪注,对于陈家,将不再限制平妻数量,而且可以并娶。」

「只要等您过门了,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更改礼制?

顾蔓枝没想到,陈墨居然连这种细节都考虑进去了!

原本酸涩不堪的内心,此时已经彻底融化开来,甜滋滋的好像掉进蜜罐里了一样!

「婚期定在半月之后。」

「届时少爷会亲自过来迎亲,嫁衣、喜轿、仪仗、鼓乐全都准备好了,姑娘只需安心等待就好了。」

陈福说罢,便转身告辞离去。

柳妙之本来还想留陈福在府里用膳,但得知他还有好几家要去,也就只好作罢。

而方才还情绪低落的几人,这会抱着婚书又哭又笑。

庭院中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对了,师尊跑哪去了?」

顾蔓枝左右看了看,却没见姬怜星的身影。

林府。

锦云夫人站在卧房门前,端着餐盘,柔声说道:「竹儿,你都好几天没出门了,多少

吃点东西吧。」

房间内死寂无声。

「娘亲知道,你是因为赐婚的事情想不开,可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

「虽然当不了正房,但咱们还能争取做个妾室嘛,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也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锦云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以玉贵妃的性格,怕是很难容得下别人。

现在就连有婚约在身的沈家姑娘都要往后排,她们能有什么办法?搞不好最后连点名分都没有,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嘎吱—

这时,房门拉开,林惊竹站在门口。

她穿着素色长裙,眼眶红肿,身形消瘦,整个人看着都清减了几分,有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竹儿————」

「陈大人说过,他会风风光光的娶我进门,我相信他绝不会食言的。」林惊竹双手攥着裙摆,眼神十分坚定。

锦云夫人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忍心打击她。

「夫人!」

就在这时,女管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语无伦次道:「有、有人来了————」

「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让人看到成何体统?」锦云夫人皱眉道:「好好说,到底谁来了?」

女管家咽了咽口水,语气艰难道:「是陈府的人,说是过来给小姐下聘礼的!」

「什么?!」

两人齐刷刷的愣住了。

还没等锦云夫人回过味,林惊竹已经纵身飞奔而去。

「陈大人————」

「他来娶我了!」

天麟卫。

火司公堂。

厉鸢正在伏案整理卷宗。

自从陈墨升任指挥使之后,火司千户的位置就空缺了下来,所有公务自然是由她这个副千户来处理。

对此,厉鸢早就习惯了,倒也不觉得疲惫。

只是偶尔擡头,看着空荡荡公堂,难免会觉得有些孤单。

陈墨也提议过,将她调任到麒麟阁,但思忖再三后,她还是拒绝了。

陈墨身边的姑娘每个都很优秀,而且出身十分不俗,而她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既然没有家世可以依靠,厉鸢就只能逼着自己更努力一些,即便只是当个花瓶,也得要能摆得上台面才行。

至于嫁入陈家这种事,是想都不敢想的。

当朝一品大员、天麟卫和枢密院的一把手,娶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副千户,传出去恐怕会沦为全城的笑柄。

「陈大人只要偶尔能来看看我,也就够了。」

「话说回来,他和贵妃娘娘的婚期应该很近了吧?这人都不说请我去喝喝喜酒,真是小气————」

厉鸢心里暗自嘀咕着。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喧闹沸腾,隐约间还能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这些家伙,大白天的不好好当值,在瞎嚷嚷什么呢?」厉鸢眉头紧锁,起身向外走去。

刚走出公堂,发现各司的差役全都聚集在校场上,齐刷刷的望着她,正中间摆放着几口缠着红绸缎的宝箱。

一名身着锦衣的老者走上前来,拱手道:「厉姑娘是吧?我是陈府管家,少爷他吩咐我来下聘,这是婚书,请您过目————

「嗯?」

厉鸢有些木讷的伸手接过。

看着上面的内容,大脑一片空白。

一瞬间,仿佛所有声音都离她远去,视线变得有模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一「我真的要嫁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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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满城红妆,龙凤呈祥!我会踏着五彩祥云来娶你!(1w)

陈府。

卧房中,秀塌凌乱,空气中弥漫着暖昧气息。

姬怜星青丝披散,无力的匍匐在陈墨身上,双眸有些失神,身体时不时还颤抖一下。

「这都整整两天了,你就算想要证道至尊,也没必要这么拼吧?」陈墨有些好笑的望着她。

姬怜星缓了好一会,终于恢复了一丝气力,语气幽怨道:「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你收获的好处也不比我小————话说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进修?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此言一出,陈墨眼睑微微跳动,不禁想起了在荒域当龙骑士的日子。

作为龙族混血,烛无间成长的速度着实惊人,刚开始还被他满屋子颠勺,但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强度,上一次甚至开始尝试反客为主了————

陈墨最终可耻的当了一把电击小子,才彻底杀死了比赛————

「你煎过龙吗?」

「嗯?你说什么?」

姬怜星差点没反应过来。

「没事。」陈墨摇摇头,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确定不来参加徒弟的婚礼?蔓枝和恨水的双亲都不在了,你这个师尊怎么说也得来撑撑场面吧?」

「你当我傻?」

「那天玉幽寒肯定也在场,我去的话不是自寻死路?」

姬怜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不是你,非要把她们的婚礼安排在同一天,放眼整个大元,你还是头一个这么干的。」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陈墨无奈道:「我和贵妃娘娘的婚礼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不给她们一个说法,指不定心里会有多难受呢。」

「既然要娶的话,干脆就一起娶了,否则谁先谁后也说不清。」

「我已经让礼部那边改了仪制,除了娘娘是正室之外,其他都是平妻,这样家庭内部也能和谐一点————」

严格来说,大元并没有平妻的说法。

朝廷限制一夫一妻,主要是为了嫡庶之分。

否则全是嫡系的话,爵位谁来继承?家产又该怎么分?

说白了,这就是维系宗法制度和家族稳定的手段,但陈墨根本不需要有这方面的担心,因为在长生面前,这些所谓的利益全都不值一提。

而且他都快成龙族始祖了,还差那几个嫡子么?

「随便你怎么折腾吧,反正我是不会去的。」姬怜星撇了撇嘴,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陈墨见状也不好强求。

虽说他已经提前跟娘娘通过气了,娘娘对此也不是很在乎。

但当初被灭宗的恐惧,深深刻在了姬怜星的骨子里,短时间内想要改变她的想法也不太现实。

姬怜星休息了一会,双手撑着陈墨的胸膛坐起身来,然后深吸口气,腰肢缓慢下沉——

1

陈墨皱眉道:「你都这样了,还要继续?」

姬怜星柳眉紧蹙着,紫色眸子中水汽蒙蒙,咬牙道:「你都快要成亲了,到时候玉幽寒肯定会看的很紧,恨不得把你别裤腰上,我得趁这个机会用够本了才行————」

陈墨:「————」

五日时间弹指即过。

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皇城的宫灯尚未熄灭。

寒霄宫中,身着大红嫁衣的玉幽寒坐在梳妆台前,许清仪站在身后,正帮她梳头挽髻。

「这妆会不会太浓了些?」

玉幽寒看着镜子中的烈焰红唇,感觉有些不自在,她素来不施粉黛,还是第一次打扮的这么艳丽。

「哪有,这样才显得喜庆嘛。」许清仪笑眯眯道:「今天可是您的大喜之日,自然不能和往常一样,再说,以您的样貌,就是再浓的妆也撑得起来呢。」

「好吧。」玉幽寒点点头,没再多言。

「陈大人还真有办法,居然能想到先撤销您的宫籍,然后再让储君赐婚,倒也是费心思了。」许清仪说道。

「这家伙自作主张,我让他一切从简,可他倒好,非要搞得满城皆知。」玉幽寒黛眉皱起,沉声道:「伪造先帝遗诏,这种歪主意也就他能想得出来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许清仪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娘娘素来是口嫌体正,表面一副埋怨的样子,其实心里估计都快要乐开花了。

试问整个京都,谁人不知道玉贵妃的凶名?

旁人视之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可陈墨偏偏就要昭告天下,名正言顺的把她娶回家。

这番赤诚之心,又怎能不让人动容?

从皇榜发布的那天起,娘娘时不时就一个人发呆傻笑,好像中邪了似的,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梳妆完毕后,许清仪拿起一旁的凤冠为娘娘戴好,然后披上红盖头,静静等待着吉时到来。

咚—

半个时辰后,铜锣声响起。

「娘娘,吉时已到,咱们可以动身了。

19

「好。」

两人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一驾凤辇停靠在寒霄宫门前,朱红色的穹盖镶嵌珠玉宝石,檐柱上雕刻着繁复云纹,四周垂落的红绸绣有金凤展翅,端的是奢华无比。

左右还有数十名陪嫁的宫人,手中拿着曲柄伞、妆奁、宝瓶和符仗,阵仗大的吓人。

这些都是皇后安排的,说是陈墨娶老婆,不能搞得太寒碜,否则丢的是朝廷的脸面。

许清仪走上前去,掀开轿帘,「娘娘,请。」

玉幽寒擡腿登上凤辇后,辇车缓缓腾空,朝着皇宫大门平稳而去。

迎亲的队伍不能入宫,只能在皇城外等候。

嘎吱—

随着大门缓缓洞开,一道挺拔身影映入眼帘。

陈墨一身织金麟纹吉服,腰系玉带,足蹬朱履,胸前带着红色花团,胯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整个人意气风发,好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后方跟着长长的仪仗队,一眼望不到头。

陈墨缓辔徐行,策马来到凤辇跟前,出声说道:「娘子,我来接你回家。」

「嗯。」玉幽寒轻轻应了一声,透着说不出的羞涩和甜蜜。

正当陈墨准备带队返程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擡头看去。

只见天边有一团祥云呼啸而至,短短片刻功夫就来到近前,等到云雾散去,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什么。

庞大奇伟的身躯长约数丈,面阔方口,额生双角,通体覆盖着五色鳞片,四蹄踩踏霜雪,缓缓落在了皇宫门前。

「这、这是什么?」

「妖兽?!」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皇城侍卫也紧张了起来,纷纷亮出兵刃。

「别害怕,这是我朋友。」陈墨摆了摆手,示意它没有威胁,看着那熟悉的面孔,有些疑惑道:「凌霄,你怎么来了?」

这巨兽正是武圣山的护道麒麟,也被称为凌霄长老。

「呜————」

麒麟凑到跟前,额头他身上蹭个不停。

陈墨胯下宝马浑身僵硬,眼神中满是惊恐,嘶鸣一声,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这宝马是镇魔司培育的异兽,十分神骏,并且开启了灵智,可也正因如此,才能感知到到麒麟的可怖之处。

毕竟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万兽之主,光是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让它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知道了,你应该是跟着霍宗主一起来的吧?」陈墨回过味来,前段时间,他给武圣山送去了请帖,请霍无涯来京都观礼,估计是麒麟得知消息后,也跟着跑过来了。

麒麟张嘴叼住了陈墨的胳膊,用力扯了扯。

陈墨挑眉道:「你是说,让我骑你?」

「呜。」麒麟点了点头。

陈墨看着身下瘫软的马匹,估计是走不成了,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好吧。」

麒麟身形缩小了几分,恰好能让他坐在背部。

陈墨翻身而上,高声道:「走,返程!」

「吼——」

麒麟仰天长啸,声震四方。

紧接着,风声骤起,祥云汇聚,将整个仪仗队连带着凤辇一并托了起来,飘飘荡荡的朝着城中而去。

玉幽寒坐在轿子里,虽然戴着盖头,但通过神识,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外界的景象。

当被祥云托起之后,整个天都城尽收眼底,她顿时愣住了—

只见下方的城池中,每一座房子的屋檐、商铺的牌匾、街道两旁的树干,全都系着鲜红色的绫缎,放眼望去,绛绡连云,好似整个都城都披上了红妆!

可能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图个喜庆,只有玉幽寒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红绫既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两人永生永世都无法分割的羁绊!

「这家伙,难道想要了我的命不成?」

「当真是我的心魔————」

玉幽寒手指攥着衣摆,曾经坚定如铁的道心,此刻都化作了绕指柔。

若不是还得把流程走完,她恨不得现在立刻扑到陈墨怀里,和他肆意的缝绻温存。

「吼」

「唳「」

这时,天边传来嘹亮的龙鸣凤吟之声。

玉幽寒眉头微挑,神色有些意外,「居然连她也来了?看来我没猜错,这两个家伙果然有一腿————」

陈墨看着远处显露出原形的烛无间和朱雀,一时间也有点发懵。

「你俩怎么来了?」

「好歹是你大喜的日子,过来给你撑撑排场。」

烛无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好歹咱们也是出生入死过,连成亲这种事都瞒着我,看来娘亲说的没错,人族就是没良心。

,7

陈墨:「————」

这话语中的酸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搞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还以为是来抢亲的呢!

朱雀瞥了后方的凤辇一眼,低声传音道:「主上,咱们这么做,真的不会被玉幽寒整死吗?」

「我们是来送喜的,又不是来找麻烦的。」烛无间沉声道:「而且想要促进妖族和人族共存,首先就要摆脱「妖魔」的称谓,尽量和祥瑞挂钩,这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可我怎么感觉你这更像是来示威的?」

「你感觉错了。

「7

2

「行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记住,你现在是祥瑞,老百姓最喜欢凤凰了。

「可我是朱雀,我俩都不是一个妈生的。」

「我说你是凤凰你就是凤凰,再多嘴我就送你去见你妈。」

「那没事了————」

今天是镇国公大喜的日子,京都百姓一大早就走出家门,来到了街上。

国丧期间,京都官府和衙门挂上了白幡素帷,长街尽素,一副愁云惨澹的样子。

如今白幡全部撤去,换上了锦绣红绫,风过处翻涌如霞,恍若一片火红色的海洋,仿佛那场灾难已经离他们远去,整个都城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啧,不愧是镇国公,这排场未免也太大了吧?」

「话说回来,陈大人这种人物,为何会和那女魔头成婚?」

「明明是护国有功的英雄,却要被迫娶一个谋权篡位的逆党,真是没天理了!」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况且万一人家是两情相悦呢?」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呵,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陈大人功高盖主,朝廷想要以此来制衡他,而玉贵妃十有八九也是有所图谋————」

如今陈墨在民间威望极重,说是精神图腾也不为过。

也正因如此,百姓们才会对这场赐婚格外排斥,认为陈墨肯定是迫于无奈,毕竟玉幽寒这些年来积攒的「口碑」实在是太坚挺了————

咚—

咚咚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锣鼓声,伴随着阵阵喜乐喧阗在上空回荡。

「来了!」

城中万人空巷,百姓们聚集在主街上,甚至还有人爬上了房顶,探头张望着,等待迎亲队伍经过,想要一睹镇国公的英姿。

然而过了半晌,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直到有人指着上空,惊呼道:「你们快看!他们在天上!」

众人擡头看去,顿时都呆住了——

只见五色祥云恍若地毯般铺陈开来,托着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

陈墨一身大红喜袍,胯下麒麟昂首而行,走在最前方,后面紧跟着一驾奢华凤辇,以及举着伞盖的仪仗,足足绵延数千米!

还没等人们回过神来,清越的嘶鸣声随之响起。

上空云层翻涌如浪,一条白色巨龙缓缓探出头来。

龙角虬曲苍劲,须鬃如银线随风轻扬,四爪舒展,矫健灵动。

满身鳞甲如同白玉般,不染半分杂色,阳光下反射着温润清辉,与当初那只恐怖黑龙不同,它并无半分凶戾之色,双目澄明如寒星,威严中带着几分圣洁之相。

轰—

紧接着,一团火焰流星自天外而来。

仔细看去,那竟是一只通体火红的朱鸟!

金红交织的羽衣上覆盖着熊熊天火,尾羽舒展如霞帔垂落,所过之处空气灼热蒸腾,既有焚尽万物的烈烈威势,又不失百鸟之王的雍容华贵!

一龙一凤围绕着迎亲队伍飞舞盘旋,掀起道道华光!

「这、这是凤凰?」

「我没看错吧!」

「祥瑞,这是祥瑞啊!」

「麒麟现世,龙凤呈祥,此乃大吉之兆!」

整个天都城瞬间炸开了锅!

百姓们哪见过这种场面,还以为是天神显灵,纷纷开始伏地叩首。

随着朱雀羽翼扇动,温热的微风吹拂而过,他们只觉得头脑一片清明,就连身上都多了几分力气。

其实这只是朱雀一族最简单的赐福术,但是在百姓们看来,无异于就是神迹,顿时磕头磕的更猛了。

片刻后,一道清朗的声音回荡于天地中:「两姓联姻,一诺三生。

赤绳早系,白首永盟。

龙章焕彩,凤仪呈祥。

天地为证,日月为凭。

海枯石烂,生死不渝。」

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中。

至此,再无人对这桩婚事有半分质疑。

无论是这天降祥瑞,还是方才的告白书,都足以说明两人感情之真挚!

或许————

玉贵妃并不如传说中那般可怖?

龙凤伴随着迎亲队伍在天都城游走了一周,各种特效拉满之后,才朝着陈府方向而去。

白龙腾霄汉,火凤舞中天。

试问世上哪个女子不想要这样的婚礼?

虞红音伫立在人群中,好似雕塑般纹丝不动,久久回不过神来。

乔瞳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询问道:「圣女,你确定就这么走了?也不去跟陈大人告个别?」

虞红音眼脸低垂,摇头道:「算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就别去凑热闹了,况且玉贵妃好像也不太喜欢我————反正以后还会有再见的机会嘛。」

乔瞳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其实虞红音内心也很复杂。

当初在地宫之中,两人算是坦露了心迹。

本以为陈墨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可自从动乱结束之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陈墨成为朝堂上炙手可热的红人,统领着两个特殊部门,公务变得越发繁忙,两人见

面的机会屈指可数,如今又和玉幽寒喜结连理————

在她看来,或许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拒绝吧?

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自讨没趣了。

两人逆着人潮离开了都城,刚走出城门,虞红音怀中的通讯玉突然震动了起来。

「嗯?」

「圣女你看,是师门的飞舟!」

乔瞳指着远处驶来的法舟,上面印有幽冥宗的徽记。

飞舟缓缓停靠在了城门外,舱门打开,数道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除了幽冥宗掌门石闻钟,以及一众亲传弟子之外,就连她的父母亲族都在其中。

「红音!」

安梦霓跑到她面前,挽着她的胳膊,笑吟吟道:「青州一别,好久不见了!」

「你们怎么来了?」虞红音一脸茫然。

「当然是来参加婚礼了。」安梦霓歪着头道:「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总不能缺席吧?」

「婚礼?」虞红音皱眉道:「陈大人居然还邀请你们了?那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又不是我结婚————」

「人家把婚书和聘礼都送到家里来了,不是你还能是谁?」虞红音的父亲虞宗霖皱眉道。

虞红音脑子晕乎乎的,咽了咽口水,「什么婚书?拿给我看看。」

虞宗霖从怀中取出了一封烫金红笺,递给了她,「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虞红音伸手接过,仔仔细细读了一遍,脸颊逐渐涨红,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陈墨和她的名字!

确实是陈家下的婚书!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直瞒着我和你娘,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不是我想瞒着你们,而是我自己也才刚刚知道————」

虞红音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还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陈墨要娶我?那他为何不提前跟我说?」

乔瞳低声道:「圣女,自从玉贵妃被赐婚后,咱就从陈大人的府上搬出去了,连住酒楼用的都是假名,有没有可能,是人家压根没找着咱们?

2

虞红音:「————」

「行了,看在你寻了个如意郎君的份上,我也就勉强原谅你吧。」虞宗霖背负双手,板着脸道:「这婚礼之前,总得先和亲家见见面吧,否则人家还以为我们不重视呢————」

陈墨的威名早已响彻九州。

能和陈家攀上姻亲,而且还是平妻,在他看来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况且镇国公对你表姐有救命之恩,怎么说也得登门拜谢才是。」

「没错,红音,你帮姨父引见引见。」

一身知府官袍的安启贤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说道:「自打从青州回来之后,你表姐就对陈大人念念不忘,整天把他挂在嘴边————你姐岁数也不小了,依我看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让陈大人一并收了算了,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话————」

「爹,你胡说什么呢!」

安梦霓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蛋顿时滚烫一片,羞恼的跺了跺脚。

虞红音揉了揉眉心,被吵的有点头疼。

这时,乔瞳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心翼翼道:「圣女,你当初可是说过,以后嫁人的话会把我也带上,现在还算数吗?」

虞红音:

陈府内外张灯结彩,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除了陈家的亲族世交之外,朝中文武百官尽数而至,无一缺席,光是送来的贺礼就已经把库房填满了,各种金银珠宝只能暂时堆在后院,垒的好似小山一般。

「闯太师携夫人,送琉璃八宝一套,金嵌猫眼石冠一顶!」

「大内总管、司礼监掌印金公公,进千丝织锦十匹,翡翠玉璧一方,为新人贺喜!」

「武圣山霍宗主,送天阶法宝三个,天阶功法两本!」

「户部尚书吕大人,赠红珊瑚树一座,赤金镶东珠如意一柄!」

「刑部侍郎严大人,献羊脂白玉龙凤佩一对————」

「储君殿下派人送来黄金万两,上等灵髓五十枚,还有皮、皮球一个!」

唱礼官站在门前高声吆喝着,嗓子都快喊哑了。

直到所有贺礼都登记在册,客人们尽数落座,迎亲的队伍也刚好回到了府邸之中。

「这是————」

众人仰头看着上空景象,表情呆滞,眼神中满是茫然。

这又是麒麟又是龙凤的,哪怕是新皇纳后也没这么大排场吧?!

闾怀愚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道:「没想到,他在妖族的人脉也挺广啊————」

随着祥云缓缓落下,龙凤也随之腾空远去。

陈墨纵身从麒麟背上跃下,揉了揉它的脑袋,「辛苦了,去找霍宗主吧,等会留下吃席。」

「呜————」

麒麟在他怀里亲昵的蹭了蹭,随后身形便倏然隐没不见。

许清仪来到凤辇前,掀开轿帘,搀扶着玉幽寒走了下来。

她一身端庄华美的大红织金嫁衣,外罩霞帔,上绣鸾凤衔珠,红盖头遮住面庞,脚上踩着红色锦缎凤鞋,缓步来到了陈墨身边。

庭院内,气氛一片死寂。

这两人,一个是大元王朝最高的山,一个是修行界最长的河。

此时此刻站在一起,压迫感直接拉满了,众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走吧。」陈墨笑着说道。

「嗯。」玉幽寒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地毯穿过庭院,朝着内堂走去。

正厅之中,红烛高燃,喜字盈墙,地上放着两个红色的蒲团,陈拙和贺雨芝居于正中首位,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吉时已到,请新人登堂,行拜堂之礼!」

等陈墨和玉幽寒来到堂中,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祈山河安澜,家宅兴旺」」

两人屈膝跪在蒲团上,面向北方,对着天地桌上的神位叩拜。

司仪再唱:「二拜高堂—祈家族绵延,子孙繁茂」」

两人转过身来,对着陈家二老再次叩首。

陈拙见此一幕,腿肚子有点发软,要不是贺雨芝暗暗掐了他一把,差点也跟着跪下了。

拜完二老之后,两人面对着面。

即便隔着盖头,也能感受到对方那温柔眷念的眼神。

「夫妻对拜一」」

「愿白头偕老,情比金坚一」

随着司仪声音落下,陈墨和玉幽寒缓缓叩首,时间仿佛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礼成」

咚咚咚一锣鼓复起,喜乐喧阗。

接下来就到了敬茶改口的环节。

喜娘端着玉盘,上面摆着茶碗,来到两人面前。

玉幽寒素手端起茶碗,呈给了陈拙,轻声道:「爹,喝茶。」

「好,喝、喝茶。」

陈拙急忙接过,双手有些发抖,茶水差点都洒了出来。

换做半年之前,他绝对不敢想像,贵妃娘娘有一天会给他磕头敬茶————

「娘,喝茶。」玉幽寒将另一盏茶呈给了贺雨芝。

「谢谢娘娘。」贺雨芝下意识起身行礼。

陈墨:

[」

等所有流程都走完后,许清仪便先送新娘去后堂休息了。

玉幽寒离开后,陈拙和贺雨芝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方才这短短半炷香的功夫,简直就像是在渡劫一样。

陈墨看在眼里,既无奈又好笑。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娘娘积威太重,只能日后再慢慢相处了。

随着宴席正式开始,气氛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礼乐不绝,丝竹悦耳,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在场的除了当朝要员之外,陈墨还邀请了很多曾经的同僚,秦寿、刘莽、裘龙刚等人都赫然在列,这会一帮人正聚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

「话说那日京都黑云压城,恶龙盘踞,城中百姓死伤无数,俨然一副末日景象!」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完蛋了的时候,陈大人站了出来,他手持长剑,直面魔龙,冷峻的脸庞上毫无惧色!」

「只听他高声喝道:我陈锦言,唯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摧城,开天!」」

「然后奋力斩下,魔龙当场饮恨!」

秦寿发挥说书先生的特长,口若悬河,吐沫星子都快要喷出来了。

「你确定是龙?我怎么记得好像是条吞天巨蟒呢?」裘龙刚手指捏着下颌,有些迟疑道。

「肯定是龙,不会有错!」

「绝对是蟒,不然等会咱问问陈大人?」

众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那场灾难明明才过去不久,可那恐怖生物的样子,他们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好像记忆凭空丢失了一块似的。

不久后,陈墨换上常服,走入了庭院。

眼尖的大臣们一股脑围了上去,端着酒杯开始轮番敬酒。

「陈大人,恭喜啊!」

「恭贺二位新婚之喜,永结同心!」

「我干了,您随意!」

「好!」

陈墨今日心情畅快,也是来者不惧。

从头到尾一桌桌喝下来,硬是把那些大臣全灌到了桌子底下,自己反倒是越喝越精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

不远处,覃疏坐在席间,眼中带着醉意。

望着那道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旁边的严令虎见状,有些疑惑道:「娘,你这是怎么了?从婚礼一开始,感觉就好像闷闷不乐似的。」

覃疏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脸颊泛起酡红,发出一声怅然叹息,喃喃道:「可惜,陈墨的定力太好,当初没能把他拿下,不然你现在都该叫他干爹了————」

严令虎:?

虽说爹娘早就和离了,但这话未免也太离谱了————

「陈大人。」

这时,大臣们纷纷散开,闾怀愚和亓迎蓉双双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闾太师,贞懿夫人。」陈墨微微颔首。

「恭喜陈大人,祝您和夫人早生贵子。」亓迎蓉话语微顿,低声说道:「还有,关于亓家的事情,还要多谢您网开一面。」

当初针对陈墨布置的杀局,亓开海也参与其中。

按说亓家应该和万俟、姜家一样,被斩草除根,可现如今只是死了几名宗嗣,显然是陈墨手下留情了。

「夫人不必谢我,应该谢谢闾太师。」陈墨看向闾怀愚,意味深长道:「只能说,太师不愧是太师,眼光的确毒辣,永远都能压中赢的一方。」

「其实我这人赌运一向很差,但却擅长审时度势,知道势来不可挡,运去莫强压————」

闾怀愚耸耸肩,说道:「既然这牌自己打不赢,与其烂在手里,倒不如把筹码交给运气好的玩家————你说对吧,陈大人?」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放声大笑。

宴席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陈墨大杀四方,杯不离手,直到把天麟卫的弟兄们全灌趴下之后,这才起身离席,往东厢房走去。

一路上都挂着红灯笼,将夜色都染上了一层殷红。

来到新房门前,门扉和窗棂上贴着喜字,昏黄烛光透过窗纸洇了出来。

「呼—」

陈墨深深呼吸,压下翻涌的心情。

催动元,将身上的酒气驱散,然后才推开房门,擡腿走了进去。

屋内的桌上摆放着一对花烛,烛火跳动如豆,正中设有一张拔步大床,挂着大红罗帐,上绣鸾凤和鸣、鸳鸯戏水,帐沿缀着珍珠络子,随着夜风涌入轻轻摇晃。

透过纱质罗帐,隐约能看到一道倩影正静静坐在床上。

陈墨嗓子有些发干,走上前去,掀开纱帐,声音有一丝颤抖:「来的客人有点多,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多久我都能等。」玉幽寒轻声道。

陈墨拿起一旁的玉如意,将盖头挑起,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面庞映入眼帘。

肌肤好似上等的羊脂玉般莹润,青碧色眸子恍若嵌入玉中的翡翠,饱满红润的唇瓣就像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修长的睫毛微微翕动,投下一片朦胧阴影,眼波流转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气场,只剩下浓到化不开的羞涩和柔情。

「娘娘,你真美————」陈墨痴痴的望着她。

玉幽寒脸颊微红,嗔恼道:「你这呆子,还叫我娘娘?」

陈墨反应过来,挠头道:「抱歉,叫顺口了,应该是夫人才对。」

听到这个称呼,玉幽寒身子骨有些发软,现在她算是名正言顺的陈家夫人了。

眼看陈墨凑了过来,手脚开始不老实,顿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急什么,合卺酒还没喝呢。」

「对,差点把这事忘了。」

陈墨招了招手,桌上的酒壶和杯子凌空飞来。

正当他准备倒酒的时候,却被玉幽寒拦住了。

「不用这么麻烦。」

只见她接过酒壶,轻启檀口,直接倒入口中。

然后含着美酒凑到陈墨嘴边,藕臂搂着他的脖颈,唇齿相接,将美酒一点点渡送了过去。

「好喝吗?」玉幽寒呼吸急促,吐息如兰。

望着那媚眼如丝的样子,陈墨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她按在了软榻上,酒壶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我曾经说过,要不能光明正大的娶娘娘回家,如今终于做到了————」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玉幽寒眉眼弯弯好似月牙,「谁让你是我的心魔呢?」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伸手抓住嫁衣裙摆,缓缓掀开,一双黑丝长腿显露出来。

陈墨目光顺着丝袜向上看去,顿时呆住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娘娘竟然穿着————

「我知道你喜欢这些玩意,便想要穿给你看。」

「你当初随口念得一句诗,我很喜欢,叫做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玉幽寒霞飞双颊,眸中泛着涟漪,轻声道:「但是我这人向来很贪心,我既要和你长久,也要朝朝暮暮————」

语言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陈墨决定用行动来回应那浓烈的情意。

「唔」

玉幽寒蛾眉蹙起,随后又舒展开来,身体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着。

「夫人,你是我的了。」陈墨柔声道。

「嗯,夫君,我是你的,永远都是。」玉幽寒捧着他的脸颊,笑靥如花。

【隐藏事件:玉锁深宫·春染凤榻,进度提升。】

【当前进度:75%。】

【第三阶段奖励解锁。】

眼前浮现出蝇头小字,但陈墨此刻已无暇顾及,完全沉浸在了温柔乡中。

不知过了多久,玉幽寒已经死去活来了数个来回,突然,一道细腻触感传来,贴在了他的脊背上。

「嗯?」

陈墨身体一僵,扭头看去。

只见许清仪脸蛋通红,正羞怯的望着他。

「陈、陈大人————」

「许司正,你怎么在这?」陈墨有点发懵。

「我让她留下的。」玉幽寒额头香汗淋漓,咬着嘴唇道:「既然都出宫了,肯定要把她带上,反正早都是你的人了,当个暖床丫头也好————再说,你太凶了,我一个人也招架不住————」

陈墨:

天都城外,封丘。

楚焰璃站在山顶,遥遥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城池。

今天是镇国公大婚的日子,京都暂时取消宵禁,全城百姓家家挂灯,彻夜不熄,以示庆贺。

远处那热闹欢腾的景象,和死寂无声的皇陵形成鲜明对比。

闾霜阁来到她身边,询问道:「殿下,陈大人结婚,您怎么连喜酒都不去喝?」

楚焰璃冷哼道:「他说好了给我当驸马,现在言而无信,我才不要见他————再说,我跟玉幽寒本来就不对付,没去砸场子就不错了,还喝什么喜酒?」

注意到她眼神中一闪即逝的落寞,闾霜阁不禁暗暗摇头。

自从太后和卫玄去世之后,长公主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过去这一百多天,每日都守在皇陵中发呆,几乎寸步不离,再这样下去,怕是人都要废了。

「殿下,国丧期都过了,您还要继续在这守陵了吗?」闾霜阁试探性的问道。

楚焰璃摇头道:「人都死了,守着这坟墓有什么用?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要一个人静静而已。」

「您现在想明白了吗?」

「差不多吧。」

「那咱们————」

「明天返程。」

「回京都?」

「不,去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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