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多看点书,被动基础效果(5k)

温言想到外婆当初是在中原郡的,而这次,炸货店老王也是去了中原郡。

是不是外婆以前就跟老王的长辈认识?

某个跟外婆一样,寿终正寝之后,没化作阿飘,但是却还能以某种形式存在的大佬?

温言听明白了外婆的话,他之前干不少事,可都是要靠外婆加buff来兜底的,中间可能还有不少时候,是外婆去摇人来支持他的。

只不过外婆从来没说过而已。

这么多次了,温言也大概明白,他的天敌职业的提示也好,生成的临时能力也罢。

有些信息,是需要掌握信息的大佬默许,他的提示才能捕捉到,否则的话,就等同于当着人家面,去人家怀里掏,很不礼貌。

有些临时能力的生成,也是需要默许,他这里才能去借用。

还有些生成的临时能力,是需要前置的,这些也差不多都是一个效果。

如此算了算,温言大概就有些明白,为何那个玉枢火府真箓,出现过很多次。

想来是因为他的力量,天生就契合这个,性情也好,做的事情也好,都挺符合这道真箓对应的大佬。

想想也对,他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临时能力需要前置能力,有些还要求有进度,有些要求有称号。

他以前只是觉得,是根据他现有能力,能获得的最合适的,他能用的能力。

现在还得再加一条,要是这個能力是属于某个大佬的,还得这位大佬点头或者默认,拒绝的话,他是肯定用不了的。

一如之前的真武荡魔真箓,没遇到大魔之前,从来没出现过。

这么看的话,限制其实不少,但也有好的地方,天庭里飞升的大佬,最多只剩下点生前的本能,温言并不需要去猜人心,只要条件符合,那对方就一定不会以个人的喜恶为由来卡他。

温言念头飞速闪过,试探性的问了句。

“姥姥,这是跟哪位前辈有关啊?”

“一个故人,曾经帮过我。

他幼时曾在老君山下住着,得到过上师的点化。

后来化作了巫祭,却也恪守本分,谨守本心,一直未曾走出过那片山,直到他死去的那天。

如今他的后人,也化作了巫祭,他不想让他的后人重蹈覆辙。

你去把他的后人带走,离开中原郡,离开北方,以后都别回来了就行。”

“那他要是不愿意走呢?”温言有点头疼,这活他肯定得接的,但要是老王不准备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他是真不想强迫老王。

“为了避免他一时不查,走错了路,打断他的骨头,那也是值得的。

神州能容得下一个普通的巫祭。

却未必能容得下一个有能力,而且想要做点什么越线事情的巫祭。

若是他一不小心做了什么,第一个出现的就是老君山的人。

那时候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老君山的人,平日里最有包容心,可只要越线,最没包容心的也是他们。

尤其是对于巫,更是如此。”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温言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在他的印象里,老君山门徒稀少,非常低调,几乎都没听说过什么大事是跟老君山有关的。

而且也没听说过老君山,跟谁因为什么事情闹得不愉快。

现在听外婆这意思,似乎是有闹不愉快的,早就被按死了,压根没法逼逼。

“我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说,巫的灭亡,再到后来的方士完蛋,都跟他们这一脉有关。”

“……”

温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难怪外婆专门提到了老君山,这要是真算起来,都是世仇。

只不过时光荏苒,过去太久太久了,久到仅凭职业已经支撑不起这种仇恨了。

说到底,仇恨这东西,还是人与人之间的东西。

“我睡醒了就去中原郡。”

“你小心点,遇到什么东西了,警惕点,别留手,另外,别靠近黄河。”

“啊,您老是听说了什么吗?别说话说一半啊。”温言一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得到这种忠告了。

“有点不确定的消息,有人要拾掇当代烈阳,但是那些家伙拎着猪头找错庙门了,把消息捅到了别的地方。”

“我没听太懂……”温言这次是真没听太明白。

“就是有人跑到河边祭祀,祭错了人,消息泄露了,我正好听说了点。”

温言这下是既震惊,又懵逼,还能这样吗?

草台班子也不至于草到这种地步吧?

外婆看着温言一脸震惊的样子,笑了笑。

“你可别笑话别人,神祇的职能是非常复杂的,同样的简称,会有好几个人很常见。

只有精确的宝诰,才能确定是哪个神祇的哪个职能。

同一个神祇,有很多职能,很多能力,很多偏向,也很正常。

你莫不是以为那很长很复杂的宝诰只是一个单纯的形式?

那些小道士都未必能弄明白,更别说别人了。

尤其是水系相关的,更为复杂,一地的神祇可能都有好几个。

若是只是单纯的称呼水神,那么,就算那些被敕封的水神,都能被算在里面。

除了淮水,没有任何一个水系是只有一个水神,或者一个君主。”

外婆给温言解释了一通,看着温言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温言的手。

“多看点书,多学点东西。”

“好嘞。”温言老老实实应下,后面说什么都得先去恶补下一些知识,让知识死死的沉淀在他的脑袋里。

他都没好意思说,他之前还真觉得那些宝诰有点太长了。

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那些道士,前摇越长,做法的威力越大,因为前摇就代表着精准度。

就像是张真人,封号和宝诰都有很多个,每个对应的东西和侧重点也都是不一样的。

要是武当掌教要精准做法,释放某个威能,威力越大的就越是不能出错。

幸好他之前没问出口,只是内心里稍稍疑惑了一下。

外婆拉着温言,说了半晌的事情,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

过了半个小时,温言在床上睁开眼睛,傻狗在旁边呼呼大睡。

似乎是察觉到温言醒来,傻狗立刻抬起头,将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温言摸了摸狗头,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有个狗还是挺好的,可以让他很直观的确认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温言摸着狗头,回忆了一下梦中的事情。

他想起来,之前好像也有人想要搞他,还想借水君的力量。

但是估计对方也没想到,水君性情古怪,看到路过的狗,都要拉过来抽两巴掌。

狗东西还想去煽风点火,理所当然的被水君挂在了水边。

在水君的想法里,我跟烈阳有仇那是我的事,你来煽风点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先抽死你再说。

当时就觉得肯定不止太乙观的人,没想到还真有别人。

太乙观的大火,才熄灭了多久啊,这就有人忍不住了?

就这么想收拾了他这个当代烈阳吗?

跳吧,这些家伙,不跳的话,还真不太好找到,也不太好收拾。

温言摸了摸狗头,看了看时间,再让黑盒查了下王建军的定位,还在村子里休息,那他就先不着急,继续睡会。

这边刚闭上眼睛,就见小僵尸抱着个小僵尸玩偶,自己爬了上来,脑袋蛄蛹了一下,钻到温言腋下,然后瞪大着眼睛,昂着头看着温言,一边嘤嘤嘤一边指了指傻狗。

温言叹了口气,也摸了摸小僵尸的脑袋,顺便给加持了点阳气。

这样,小僵尸才心满意足,钻在温言腋下继续睡。

温言再一抬头,就见灰布悄咪咪的钻了进来,跟一条蛇一样昂起来一部分,不断凝聚出两只手的形状,一顿比划。

温言手捏道指,顺便再给灰布加持了一次。

紧跟着,雀猫又扑扇着翅膀飞了上来,它站在床尾,斜眼瞥了一下屋内的几个家伙。

“二半夜的悄悄吃独食不带我是吧!”

“……”

五分钟之后,温言站在厨房里,烧着水,准备煮面,小火苗大口大口的吞噬火焰,吃得不亦乐乎。

温言伸出手,拍了一下自己的手。

就是手贱,没事了给傻狗加持什么阳气。

这下一个两个感觉到了,总不好厚此薄彼,这下好了,一群夜猫子,欢天喜地的等着吃夜宵了。

连陈柒默都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一脸呆滞茫然的坐在餐桌前,等着吃夜宵。

一家人一起,各吃各的,吃了顿夜宵,才算是安宁下来。

温言看了看时间,算了,也别睡了,直接给冯伟打了个电话,问下冯伟有时间没,给开个路。

十几分钟之后,温言拎着点刚才专门多做的吃的,给老赵和五兄弟带了点,再给冯伟和童姒带了点,一起下了冥途。

冥途之中,童姒和冯伟,一人抱着个插了香的红烧肉夹馍,温言也拿着一个,拿在手里,让那香气顺路扩散开。

他看着冥途之中时时刻刻都有的大群阿飘,随口念叨着。

“天天从这里借道,诸位见谅,这是我自己做的食物,请诸位尝尝,大家互相方便一下。”

袅袅香气扩散开,那些无意识的阿飘,没有主动尝味道的意识,可随着温言走过,还是或多或少的,被他们吸食了一点,算是温言直接给喂到嘴里了。

三人都没什么压力,很是放松的行走在冥途,一路到了目标路口的时候,童姒和冯伟的面色一起一变。

童姒一把抓住了冯伟的手臂,低声喊了声。

“别动。”

而冯伟也是同一时间伸出手,拦住其他人。

“有情况。”

温言迈出一步,来到道路的边缘,微微欠身望去的时候,就见荒芜的道旁,忽然出现了一条小土路。

这条通往王家坳的临时路口上,首先看到的便是巨大的生灵遗骸。

一根根足有六七米高的巨大肋骨,连接着粗大的脊椎,仿佛一个怪异的藤架,罩在这条小土路上。

那苍白色的巨大骨骼上,还挂着一个个骷髅头,有些像是人的,有些看形状就不是人的。

这巨大的骨架一路向着土路上方延伸,延伸出去了至少五六十米远,便没入了黑暗里。

而后方的荒野,透过这里望去的时候,小路一路向上,进入到后方一大片巨大的山峦阴影里。

莫名的死寂压力,混杂着蛮荒与血腥,无声无息的镇压在前方。

温言凝神望去,就见那吊在巨大骨骼下的那一颗颗头骨,缓缓的转动着,看向了他这边。

有的头颅路发出了低吼声,有的头颅里发出了哈气的声音,还有的头颅里是窃窃私语,有的则不知道念诵着什么语言。

但温言能感觉的出来,每一颗头颅发出的声音,都是警告。

其中一颗头颅低诵着不知名语言的歌谣,那些歌谣落入到温言耳朵里,他便渐渐明悟了其中的意思。

同一时间,提示也出现了。

“获得临时buff通感。”

“来自于巫的血腥仪式,可以让听到对应种族声音的人,获得正面的通感buff,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

注:当你听到你的种族的声音时,此buff获得不可阻挡。”

温言静静的听着那些抑扬顿挫的低声吟唱,明悟了那些声音的意思。

意思是这条路通往的是巫的领地,不欢迎来自于冥途和死亡的一切东西。

若是继续往前走,这条路通往的地方,是巫设下的鲜血祭坛,所有从这里前往的东西,默认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化作祭祀的力量。

踏上这条路,每一步,都是在一副巨大的契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印记。

每前进一点,都是在自己身上留下巫的印记。

巫拥有踏上这条路的所有东西的一切。

若是想强闯,守卫便可以将其击杀,将其脑袋挂在这里,充实这里的头颅种类。

最后还有一个类似“擅入者,血脉全族不得好死”的口号。

温言默默的收回了脑袋,没有迈出去这一步,他可不认为这里都设置了阻碍,那个口号会仅仅只是口号。

八成是可以深入到血脉的诅咒。

就那些巫没事了就爱往dna里刻东西的坏习惯,要是高级点的诅咒,能往dna里再刻点遗传病,温言是一点也不意外。

王家坳没法借道冥途直接过去,这倒是让温言有些意外,但这也更加让他确信,那边可能有大问题。

他天天走冥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阵仗的阻碍。

“这里不能走了,能换条路不?”

“临时换倒是可以换,但是换路口的话,我就会迷失,得让童姒来看了。”

冯伟没有太过紧张,行走冥途的风险就在这了。

要不是有温言在,有童姒在,每一次都是准备工作拉满,保证有兜底,他们不会永远迷失在这里,仅仅只是他自己的话,他是肯定不敢乱开陌生地方的路口的。

因为弄不好就可能会出现类似现在的情况,而眼前这种情况,是冯伟听都没听说过的。

“换路口吧,换个最近的。”

冯伟闭着眼睛,调转了方向,继续向着前方迈出了一步,那一步之下,他便再也感觉不到温言,感觉不到童姒,哪怕童姒一只手就拉着他,他也感觉不到。

他进入了完全迷失的状态,闭着眼睛,完全放松,他知道,温言肯定会带着他。

温言一手拎着童姒,一手拎着冯伟,闭着眼睛,既定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就算走过不去,他也可以带着这俩回到大路口,不会迷失在这里。

他有这个兜底的底气,别人可没有,所以,其他人宁愿花费一天的时间赶路,也不下冥途。

行走了几分钟之后,童姒的重瞳都快瞪瞎了,终于按照冯伟的提示,看到了那个目标路口。

温言闭着眼睛,踏上了小路,那一瞬间,小路的两侧,便长出了一只只白骨手臂,那一只只手臂前段的手掌,就像是盛开的花一样,缓缓的张开。

数不清楚的手臂,轻轻摇曳着,就像是被微风吹拂的花丛。

当童姒看到的第一眼,眼神就变得呆滞了起来,他看到了无边的血色花海,一株株盛开的曼珠沙华,混杂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嗅一下都感觉魂体轻了三分。

他面色呆滞,想要步入其中,可惜他被温言拎着,只能呆呆的看着,动也动不了。

温言全程都闭着眼睛,全靠心中的方向指引前进,压根就没看到这一幕。

他一步踏出,那些被他触碰到的白骨手臂,便如同风化了数千年一般,转瞬便化为齑粉消散。

看不到,声音也影响不到他,嗅觉也影响不到他。

当他即将迈出最后一步,睁开眼睛,回头望去,就见他站在荒坟里,后方是一望无际的山野,漫山遍野的血色石蒜花,浓郁血腥味简直呈指数级暴涨。

来自于血脉最深处的本能恐惧,开始山崩海啸般的浮现。

目之所及,大片的艳丽花海之下,数不清楚的尸骸,堆积在那里。

下一刻,提示出现了。

“来自于称号玩家天敌的基础被动效果无所畏惧被激活。”

“无所畏惧:内心不会因为任何形式带来的恐惧而动摇。”

温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是生灵对于死亡最本能的恐惧,这种力量是催促他赶紧远离。

而这里,是将这种恐惧彻底具象化了。

他转身走出荒坟,现在他觉得,外婆专门找他一趟,要做的事情,可能真的没那么简单了。

(本章完)

第374章 世界的错,曾经的祭(5k)

温言带着人走出了临时的路口,身后已经看不出来是坟头的荒坟,缓缓地合拢。

他拿出手机定位了一下,距离王家坳还有近十里的距离,这里应该就是最靠近那些力量边缘的位置。

温言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查了查,以前的确没有这里出现异常情况的记载,从灵气复苏刚开始到现在,几十年了,这里连个诈尸的事情都没出现过。

至少记录里是没有的。

很显然,这很不正常,要么,大概率是这里发生事情的时候,还处于基本所有事情都要依赖纸质文件的时代。

再要么,就是这里的不正常,也是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来复苏的。

可能以前的冥途里,压根就用没有这种东西。

再想想,以前可能也没人能下冥途,大路口都还没出现呢。

当确认了荒坟完全合拢了之后,温言才将冯伟和童姒放下来。

冯伟从迷失的状态回归,童姒站在原地,眼睛不断颤抖着,还有些发懵。

冯伟之前保持着迷失,其实还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童姒就是看的太清楚了,受到影响比温言都大。

温言给他加持了点阳气,缓了好一会儿,童姒才恢复了正常。

“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不好的,那是什么鬼地方,那种血腥蛮荒的气息,比大荒那边狠多了……”童姒苦笑一声,闭着眼睛,他在大荒那边都没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死亡。

而且会勾着他主动赴约的死亡,那里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眼睛看到了,就会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那是来自于很久之前的力量,应该是现在复苏了,跟如今的风气格格不入很正常。

你们在这里休息下,要是还有事情,就走远点回去。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继续等等。”

童姒晕晕乎乎,考虑到安全,最后温言就将他俩收入到玉符里,在里面休息。

温言在手机上看了看定位,幸好他来的早,这个点就算是村子里的人,应该都还没起床。

行走在夜晚的山间,周围安静一片,偶尔能听到的一点动静,都是山中的小动物。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季节已经到了深秋,山中一派凋零的景象,肃杀之中透着萧瑟,到处都泛着一种生灵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绝望感。

温言脚步越走越快,回头得跟总部长建议一下,各个郡最好定时巡视一下。

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快,越来越多古里古怪的东西出现了。

以前可能二十年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现在一年过去,就会出现明显的变化,有些几十年都没复苏的东西,现在都能在一年内复苏。

一路前行,眼看着就快要到王家坳的那个村子了,翻过一座山,抬头望去的时候,前方还有一座山。

连续两次之后,温言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不可能是鬼打墙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对他没用的。

烈阳部最早研究的东西就是鬼打墙,研究最透彻的也是这种简单的能力。

普遍原理都是干扰人的五感,是超低配版的迷失,高配版的鬼打墙,其实就是冥途迷失。

温言看着前方的山,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他不是在重复爬同一座山,他的方向并没有迷失。

想了想,他拿出了手机,对着眼前的景象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开启了精确定位加上导航,再把他现在的精确位置记录下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听着手机里传出的话,继续翻山越岭。

当他再次翻越了一座山,来到了另外一座山头的时候,睁开眼睛,前方依然还是山。

环顾四周,依然全部都是山,他甚至可以看到刚爬过的那座山,也的确是真的,拍了张照对照,对照了一下,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拿出手机,确定自己的位置,却发现,他忙活了半晌,活动范围都没超过五十米。

至少烈阳部的手机,自带的一個精确定位功能显示,他距离刚才记录的位置,直线距离仅仅只有三十多米。

但他举目望去,两座山山巅之间的直线距离,少说也在五百米往上。

温言从身上拿出了玉符,将里面的冯伟和童姒放了出来。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除了还感觉有点轻飘飘的。”童姒脑袋还有点发晕,站在地上都有些晃晃悠悠。

“能帮忙看下这里是什么情况不,我看不出来,只能感觉到不太对劲。”

童姒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只是寻常的看,的确没看出来什么。

他眼珠子微微一动,化出重瞳,重新望去的时候,就见这里的一座山,山势浑然一体,目之所及,四面八方都是一座座山头。

童姒脸上带着一丝震惊,微微昂起头,向着天空望去。

下方的山,和山上面的天空中,就像是完全割裂的,天空中泛着不祥的血色,支离破碎,仿佛那破碎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按照温言现在站的地方,越是向前,破碎和扭曲就越是严重。

他环顾四周,一脸懵逼,他都不知道温言到底是怎么穿过这片破碎的地带,安全的走到这里的。

他们立身的地方,基本就是破碎的天空,与群山之间,堆叠在一起时,正好空出来一些既不是破碎地带,也没进入山体的地方。

童姒原原本本的将他看到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刚说完,他就立刻道。

“动了,这里的山动了,破碎的天空也动了。”

一道道山脊,仿佛在移动,破碎的天空中就像是无数巨大破碎的玻璃,全部凑在一起,在被某种力量,缓缓的搅动。

温言立刻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精准定位,定位显示,他移动了好几米的距离,但他却压根没感觉到自己动了。

跟着,就看到手机探出提示,信号强度开始急速衰减。

短短两三秒,手机信号都消失不见了。

温言收起了手机,现在明白为什么他没走错路,却还是感觉哪不对劲了。

他的确没走错路,他也并没有迷路。

因为他真的没错,但是外部的一切都在改变,结果就是,对应的,他错了,却也根本感觉不出来,只能感觉到哪不太对劲。

他之前就知道,从来没有什么能力是无敌的。

外婆的buff,其实是有办法削减的,这是之前就遇到过的。

但他的确没想到,永不迷路在这里,遇上了对应的削弱方法。

字面意思上的“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从冥途里的巨大骸骨,疑似巨蟒或者巨龙的遗骸,再到那片白骨花海,再到此刻,他从王家坳的外围,前往王家坳,都遇到了阻碍。

这说明是有什么东西,特别抗拒他前往王家坳。

冥途里的可以说是曾经很久很久之前留下的东西,现在复苏了。

但此刻可是在现世里,依然遇到这种阻碍,那就只可能是什么智慧生灵,刻意阻止他前往。

他连人在哪,是谁,都还没看到,对方用这种看起来没杀伤力,更像是拖延时间的办法,八成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事情,八成跟老王,王建军有关,跟巫祭有关。

外婆安排的活,的确有点不太好干啊。

“还在动吗?”温言问了童姒一句。

“其实不是还在动,而是一直都在动,只不过刚才加速了一点,我才看出来了,身在此山中,若是保持着这种非常均匀平稳的运动,我也察觉不出来。”

“那些破碎里,还看出来什么了吗?”

“没,就像是一块块破碎的天空中,全部堆在一起,堆在搅拌机里,按照某种规律搅拌着。”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进玉佩里休息。”

温言将童姒他俩重新收起来,他望向前方,微微弯腰,然后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爆裂大日,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如同山林之中狂奔的猛虎,骤然冲了出去。

他现在有俩选择,要么以最快的速度,远超这里本身运动的速度,强行冲出去。

毕竟,之前手机还有信号的时候,他越过一座山,的确显示他前进了几十米,那时候他也并没有如此狂奔。

要是这个不行的话,就只能试一试另外一条路。

既然我没错,世界错了,那么我也跟着世界一起错,就一定会有变化。

至于现在要不要后退,他没想过。

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他也相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事情肯定是发生在今天。

温言如同燃烧着火焰,一路在山中狂奔,尤其是下山的时候,一步跨出,便是六七米的距离。

攀登上了另外一座山脊,他丝毫不停,继续狂奔。

连续跨过三座山,他都能感应到了,这里运动的速度在加速,加速度出现的时候,是最容易感觉到的。

他咧嘴一笑,脚踏天罡,体内气血涌动,四肢上的肌肉都开始隆起,速度凭空又加快了一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黑夜里,仿佛只有温言一个人,在这片死寂的山中狂奔。

从深夜,一路狂奔了近两个小时,再次攀上山脊,终于,那绵绵不绝的群山,一条条错落有致的山脊,终于消失不见了。

温言站在原地,浑身热气蒸腾,身上的阳气与沸腾的气血交融,像是燃烧的火焰依附在身上。

回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一条条山脊,好似也都消失了。

天色近破晓,已经有了一点点开始放亮的趋势。

站在山脊上,遥望着远处的村落,这么点,已经有起得早的人家里,开始冒起了轻烟。

温言大步从山上走下来,直奔村落而去。

当他从山坡上下来,踏入平地的那一刻,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沉淀的苍茫,扑面而来,那种岁月感,尤为清晰。

因为他曾经感受过。

回头望去,来时只剩下干枯杂草的土坡,变成了长满了绿草的土坡,周围叶子都快掉完的树上,挂满了郁郁葱葱的枝叶。

再抬头看向前面,土路道边的墙壁上,写着一行很新的半截标语。

“落实在行动上”

另外半截,是刚刷了墙,还没写完。

顺着那墙壁往前看,还能看到另外一些大字标语。

“备战,备荒,为人民。”

“永远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温言顺着路往前走,道边还能看到一坨坨牛粪,一颗颗羊屎蛋。

走出没几步,就见一个人扛着个扁担,从旁边的一个巷子里走出来。

那人看到温言,脚步一顿,转身就走。

温言念头一动,换成本地的方言。

“叔,老王家咋走,你知道不?”

那人一听这话,就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温言,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哪个老王?你哪来的?”

“俺老家大营村的。”

“你找哪个老王,这姓王的多嘞很,你哪个单位的?”

“民俗文化兼考古行动队的,听说恁村里有个老王,可有本事,我来拜访一下。”

温言在身上翻了翻,也没找到什么证件,他直接将直板的手机拿了出来,调出来一张照片。

那老农一看,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老农的态度好了不少,他看不懂,也没听说过,但想来温言这么明目张胆,肯定不是什么间谍。

“你来干啥的?”

“粮不够家里人吃,来买点粮。”温言压低了声音。

“伱这家里几个娃了?”

“家里八九张嘴吃饭。”

老农秒懂,很多人没那么多粮票,但是家里吃饭的嘴多,就会悄悄走了几十里路,去别的地方买点粮。

尤其是有些没地的工人,都会偷偷这么干。

要是有认识的人,悄悄去村子里买最合适,除了留种,一般村民都会尽可能的多留点口粮。

老农没太多怀疑了,主要是温言一口本地的方言,明显不是才学的。

老农压低了声音道。

“俺一听就知道恁要找的是谁,你最好别去,那家伙,老搞封建迷信的东西,你在城里有工作,可别沾上他。”

“我就买点粮,天亮之前就走了。”

温言在兜里摸了摸,给老农了递了跟烟。

老农一看还是过滤嘴的烟,没舍得抽,闻了闻之后别在了耳朵上,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你要去就赶紧去吧,他家里肯定有余粮。”

“行,谢了,叔,那我赶紧去了。”

温言告别了老农,快步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前行。

他刚才在墙上的标语里,看到了一个标语下面还标注了时间,差不多是四十多年前,跟他大致判断出来的结果差不多。

温言小时候,隔壁的好几家都是来自于中原郡,听说是逃荒去的关中郡。

那时候几个老爷子没事了教育后代,说起曾经有多难的时候,温言都是看乐子,不知不觉也听进去了一点东西,对这个时代的中原郡多少有些了解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邻居的老爷子说起曾经逃荒的事,他问了个特傻逼的问题,遭灾没粮没吃的,不是有河吗,为啥不吃鱼,是不是那时候油少,鱼不好吃?

然后,老爷子说,信球吧,树皮都吃了,水都莫,吃啥鱼。

温言被臊的满脸通红,那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没文化真可怕。

再记得的事情,就是那老爷子人很好,做的卤面很好吃,每次做卤面都会给端一碗。

后来,他大一点了,倒是也挺喜欢听老人讲故事,讲着讲着,就开始吐槽现在年轻人身体素质不行,他当年担着几十斤东西,走几十里路,都没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那时候没事听的东西,现在还能用得上。

他说是来买点粮,这里的老农立马就不怀疑了。

他行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心里给那个为了阻止他前往王家坳,坑他来这里的人记了一笔。

这事给温言提了个醒,以后不能太过依赖能力了。

永不迷路的确没迷路,他的目标定在了王家坳的村子。

现在的确来到了王家坳,只不过不是王建军回去的那个王家坳,而是几十年前的王家坳。

那种苍茫岁月铺面而来的感觉,温言太熟悉了。

他确信,他不是穿越了,穿越到几十年前这种事,至少不会这么轻描淡写。

这里八成只是一个用来暂时困住他,用来拖延时间的地方。

不过,这也正好,正好可以先去看看王建军的爷爷。

他刚才问了问那个老农,从老农话里,可以听出来,他要找的老老王,这个时间还在。

他顺着老农的指引,一路来到了村子另一头边缘的地方,到了这里,一眼就看到,小坡上有一栋土房子,外墙是用泥砖,混杂着瓦片堆砌而成的。

外面还能看到一小块菜地,里面最多的就是豆角和大葱。

这个点,已经看到烟囱在冒烟,灶房里生起了火。

温言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呀?”

“我。”

“你谁呀?”

“叔,买点粮。”

听到这话,才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门闩被拉开,一个披着袄子的老者缓缓打开了一点门,打量着外面的温言。

温言看到老者的瞬间,眼皮便微微一跳。

因为他看到提示了。

“祭(大祭)”

“灵气复苏之后,最快觉醒的祭,也是唯一的大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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