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真俊咧!

卢兴戈弯腰提鞋子,警惕的用余光观察身后,确认并无可疑之人跟踪。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樵夫巷的一个僻静的小院子。

这里是特情处南京站的二号安全屋。

“人怎么样了?”卢兴戈问姜老三。

“在地窖里,老实着呢。”姜老三说道,“吃喝拉撒睡都在地窖里,这鬼子竟然能忍的了,只求不杀他。”

“带我去看看。”卢兴戈说道。

地窖的出口处被姜老三用烂簸箕、稻草等破烂的东西掩饰起来,姜老三上前收拾了一下,拉开了地窖门。

地窖只有一米半深,面积不大,阴冷潮湿,大泉崇哉蜷曲在角落里。

阳光照射进来,大泉崇哉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卢兴戈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姜老三将地窖门关上,遮掩好。

回到堂屋里,姜老三给卢兴戈倒了一杯水。

“队长,一个月了,敌人的搜捕也没那么厉害了。”姜老三说道,“是不是该把人运出去了。”

卢兴戈没说话。

他这边一直按兵不动,重庆那边前后来了两份电报了,询问何时把人和雕版送往重庆。

虽然戴老板在电报里并未强令他这边限期出城,不过,催促的意味是越来越明显。

这个时候,卢杰回来了。

“队长,我试了下,虽然鬼子还会检查,不过已经比以往松了不少。”卢杰说道。

“平车夹层没有搜查吧?”卢兴戈问道。

“没有。”卢杰点点头,“现在搜查没那么严密了,我现在和卡口的伪军混熟了,他知道我是安清帮的人,只是随便检查一下,鬼子就放行了。”

卢杰奉命打入了汉奸帮会组织安清帮,平时就帮着安清帮做点杂活,运送物资什么的,这些天安清帮的一个堂主在城外修缮老宅,他就忙着运送木料油漆什么的。

“明天再出城试试。”卢兴戈吩咐道。

“明白。”

……

翌日。

卢杰顺利出城后,回城来到樵夫巷向卢兴戈汇报。

“队长,一切顺利。”卢杰高兴说道。

“好。”卢兴戈面上露出喜色,“明天上午,你负责运大泉崇哉出城。”

“明白。”

卢兴戈又看向姜老三,“老三,你带几个弟兄,沿途护送阿杰,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重庆。”

“队长放心。”姜老三高兴说道。

在安全屋一直待着,也把他憋坏了。

“明天你们不要挨着阿杰太近,以免被敌人看出问题。”卢兴戈叮嘱说道。

“明白。”

……

第二天。

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

卢杰赶着驴车,来到了城门关卡。

“小五,出城啊。”一名绥靖军班长看到卢杰,笑着问道。

“赵班长,没办法,那边催得紧,安堂主说了,清明前一定要完工。”卢杰说着,陪笑着给赵班长敬香烟。

然后又给一旁荷枪实弹、凶神恶煞的日军士兵递烟。

“太君,安清帮的胡小五,你们知道的。”赵班长向一名日军军曹点头哈腰说道。

“你的,检查。”军曹指了指赵班长。

“欸欸欸。”赵班长带了几个手下,上前粗略的检查一番,回来报告说,“太君,检查了,都是木料和油漆铁钉什么的,是安清帮建房子用的。”

“安清帮的,朋友。”军曹点点头,摆摆手示意放行。

赵班长朝着卢杰摆摆手,卢杰点头哈腰的道谢,上了平车,一甩鞭子,赶着驴车出了城。

姜老三带了几个弟兄出城,看到卢杰顺利出了城,心中大喜,几人也很快通过检查,顺利出城。

……

“刚才那个人是做什么的?”一个声音在赵班长身后响起。

赵班长扭头去看,脸上立刻浮现笑容,“太君。”

虽然这人他不认识,但是,这身上的日军军装做不得假,反正是太君,点头哈腰就对了。

日军军曹看到小笠原律介,立刻上前敬礼,“长官。”

“田野君,辛苦了。”小笠原律介点点头,扭头又问赵班长,“回答我的问题。”

看到日军军曹都向这个太君敬礼,赵班长更是不敢怠慢,“报告太君,那个人是安清帮的赵小五,安清帮的安堂主在城外修房子,他是运送木料的。”

“安清帮……”小笠原律介思索着,“所以,你的检查就这样敷衍了事?”

“太君,不敢,属下不敢。”赵班长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说道,“安清帮也是效力于大日本帝国的,这赵小五这些天每天都要出城,每次都仔细检查的,没有问题。”

“是吗?”小笠原律介冷冷的打量着赵班长。

看到对方吓得发抖,小笠原律介忽而笑了,他拍了拍赵班长的肩膀,“用心为大日本帝国做事,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是。”赵班长弯下腰,陪着笑。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笠原律介忽然弯下腰,他盯着地面上的细细的水渍看。

……

“这是什么?”小笠原律介问道。

赵班长赶紧弯腰看,他满头雾水,不知道这个太君问这个做什么。

“田野君。”小笠原律介说道。

田野悟也赶紧过来,他蹲下来,盯着水渍看,这水渍从城门口开始,细细长长的向城门外延伸。

小笠原律介带人向前走,走了十几米,就看到细细长长的水条不见了,只有被尘土盖住,几乎看不见的水滴。

忽而,小笠原律介脸色一变,他走回来,面色阴沉的看着赵班长,“你,舔一口,看看是不是尿?”

赵班长一愣,然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日军军官,不敢反抗,趴下来,用手指沾了沾水渍,放在嘴巴里,砸吧了两口,又闻了闻手指,“报告太君,好像,好像是尿。”

小笠原律介闻言,脸色更阴沉,他干脆自己也弯下腰,手指沾了沾水渍,放在鼻间闻,然后他脸色大变。

“刚才的驴车有问题!”小笠原律介沉声道,他一摆手,“随我追!”

立刻有日军士兵开了三辆边三轮出来,小笠原律介跳上边三轮,一挥手,“追击!”

三辆边三轮,其中一辆边三轮上还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后面跟着十几个骑着洋车子的特务,拼命蹬着洋车子,追击而去。

……

姜老三和卢杰等人出城的时候。

卢兴戈提了一个行李木箱,在下关车站上了火车。

相比较大泉崇哉这个大活人,现在敌人放松了搜捕盘查,除非是运气不好被敌人盯上了,不然的话,想要将雕版带出城,实际上是稍微容易一些的。

美钞雕版太过重要,戴老板在密电里严令,必须确保雕版安全抵渝。

卢兴戈决定亲自护送雕版回重庆。

“大哥,这里。”毛轩逸看到卢兴戈上了火车,招呼道,“快开车了。”

卢兴戈坐在座位上,将方才在车站外面买的火烧递给毛轩逸,“老四,饿了吧,刚才买的,还热乎呢。”

“还是大哥疼我。”毛轩逸接过了火烧,咬了一大口,“大哥,三哥他们在路上了吧。”

“兴许吧。”卢兴戈说道,“莫急,到了彭城就能见到老三他们了。”

他看了毛轩逸一眼,“我可说好了,到了方老板那里,都老老实实干活,可不敢偷奸耍滑。”

“知道了,大哥。”毛轩逸说道。

“你也别嫌大哥我啰嗦。”卢兴戈叹了口气,“现在这年头,能找到安稳的活计,可太难了。”

“这位先生说的太对了。”邻过道的一个旅客接话说道,“世道这么乱,有安稳的活计,能养家糊口,那就是大恩德啊。”

“老先生说的是啊。”卢兴戈连忙附和说道。

与这位老先生聊着,卢兴戈的心却已经飞到了姜老三和卢杰那边,相比较他这边,姜老三等弟兄要运送一个大活人,跋山涉水去重庆,何其难也。

好在姜老三等人最大的难关就是出南京城,如果能顺利出城,姜老三等人可以凭戴老板的电令和暗语,联系到在江阴附近活动的忠义救国军苏嘉沪挺进总队第三支队一部,由该部派人护送他们去重庆。

……

“三哥,我带着兄弟们掩护,你带着何老板快走。”卢杰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对姜老三说道。

“走不掉了。”姜老三一枪击中了一个侦缉队的特务,对着卢杰苦笑一声,说道。

“格老子的,日本人怎么发现我们有问题的?”卢杰枪法精准,一枪击中一个日军士兵的脑袋,对方当即毙命。

他实在是想不通,他们都已经顺利出城了,日寇汉奸为什么又会突然来追击他们。

“三哥,你们快走。”一名特情处南京站的弟兄喊道,“我带弟兄们挡住。”

话音未落,这个弟兄就身中多弹殉国了。

日军边三轮上的歪把子轻机枪火力强大,直接压制了他们的火力。

“老三,看来咱们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卢杰看了姜老三一眼,说道。

“你小子,怎么?觉得要当烈士了,连三哥都不喊了?”姜老三瞪了卢杰一眼。

姜老三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并不闲着,他拔掉了已经翻落的平板车的夹层的一个木塞,就看到大泉崇哉从夹层里滚落在地。

大泉崇哉的眼睛依然被黑布蒙着,手脚也被绳索捆绑着,嘴巴里被布团堵着,此时正惊恐不安的东张西望。

“我就说,这家伙不老实。”姜老三骂了句。

按理说,大泉崇哉应该是被弄晕了的,看起来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醒了,说不得就是大泉崇哉搞出来的动静,引来了日本人。

……

姜老三一把将大泉崇哉拉扯到身旁,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枪口抵在了大泉崇哉的脑门上。

“问问他怎么……”卢杰喊了句,他想不通敌人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

姜老三扣动了扳机,子弹直接把大泉崇哉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姜老三看了卢杰一眼,“夜长梦多。”

说着,他环视了一眼,八个人的护送小队,现在只剩下他和卢杰了。

姜老三从腰间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那枚手榴弹,他将手榴弹递给了卢杰。

卢杰开枪打伤了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日军士兵,接过了手榴弹。

“谢了。”卢杰说道。

“我是不能被鬼子俘虏的。”姜老三看着卢杰,忽而咧嘴一笑,“帮我多杀几个鬼子。”

说完,姜老三直接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看着卢杰,“兄弟,三哥先走一步。”

“处座,大哥,老三没给你丢人!”他爽朗一笑。

扣动了扳机。

砰!

姜老三轰然倒下。

卢杰看着开枪自戕的姜老三,还有身旁的那枚手榴弹,他的眼睛红的吓人,他骂道,“老三,你混蛋!说的好像老子能被俘虏似的!”

……

小笠原律介看的真切,他看到了大泉崇哉先生被敌人一枪打爆了脑袋。

看到这一幕的小笠原律介,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好似要爆炸了。

大泉崇哉死了,也意味着此次营救行动的失败。

这令小笠原律介几乎抓狂。

然后,小笠原律介又看到刚才开枪‘杀害’大泉崇哉的那个男子,竟然随之就毫不犹豫的开枪自杀了。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一群视死如归的对手。

“抓活的!”小笠原律介喊道,“抓获的。”

大泉崇哉死了,小笠原律介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够抓到活口,撬开敌人的嘴巴,搞清楚这一切,最好的结果是从俘虏的嘴巴里挖出雕版的下落,然后将这伙敌人一网打尽!

卢杰猛然从藏身的板车、木料后面站起来,直接将手榴弹扔了出去,然后横握毛瑟短枪,开枪射击。

轰隆!

砰砰砰砰砰砰!

小笠原律介就看到这个人身上中了好几枪。

“巴格鴨洛!我说了抓活的!”小笠原律介大怒,喊道。

……

小笠原律介手握指挥刀,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个对手。

这个人身中多弹,倚靠在一根木料上,嘴巴里已经在大口大口的吐血。

他知道这个人不可能救活了。

卢杰的嘴巴里在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小笠原律介大喜,立刻凑上前,然后他就听到了‘女,女儿,非是,笼中……’

再仔细听,听不到什么了,这个人已经脑袋一歪,生命在彻底流失。

……

卢杰依靠在木料上,他看着天空,在生命彻底流逝之前,他在天空中仿若看见了那个女孩的身影。

那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红色的棉袄,黑色的棉裤,棉袄打着补丁,但是很干净整洁,大家都说这女娃俊,他也觉得。

这是西安的女学生,来榆林唱文明戏的。

卢杰一直都记得那曲儿,‘女儿非是笼中鸟,岂肯屈从旧礼教!

玉屏虽软志气硬,宁死不嫁薄幸郎。’

唱的真好啊。

这姑娘真俊啊。

那女学生当时还冲着他笑了呢。

他的眼眸一片灰暗,却在生命的最后的瞬间,仿若绽放出绚烂无比的色彩,他看到天空中,那真俊的姑娘在冲着他笑呢……

真俊咧!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820章 毛遂自荐

南京特高课的院子里。

地上一字排开放了九具尸体。

滕川勇人面无表情的检查这些尸体。

“少佐,这是大泉崇哉先生尸身。”小笠原律介说道。

八具尸体是集中摆放地面的,只有这一具尸体是被放在担架上,并且还被蒙上了白布。

滕川勇人掀开白布,看了看,大泉崇哉是脑袋中枪,半张脸都没了。

“能确认是大泉先生吗?”滕川勇人问小笠原律介。

他依稀可以认出来像是大泉崇哉,但是,此事必须严格确认,毕竟脑袋中枪毁容了。

“可以确认。”小笠原律介说道,“在大泉先生遇害前,我从望远镜看到面貌了,确认无疑。”

……

“大泉先生很聪明,他被敌人禁锢在板车的夹层,虽然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不过,大泉先生能听到,他应该是听到声音,知道到了城门口接受检查。”小笠原律介说道,“大泉先生在无奈之下,急中生智撒了尿,用来提醒帝国士兵注意。”

“这种示警方式,非常隐秘,如果不是属下正好巡视到关卡,注意到了地上的水渍,一旦其他车辆行人经过,掩盖了这些,大泉先生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小笠原律介说道。

“你很不错。”滕川勇人点点头,说道,“细致入微,不然真的可能漏掉这个线索。”

“属下惭愧,令少佐失望了。”说着,小笠原律介深深垂头、鞠躬,“少佐,属下没有能够成功救回大泉先生,遭致大泉先生罹难,属下甘愿受罚。”

“陪我走走。”滕川勇人说道。

“哈衣。”

……

南京特高课的后院,是一片小树林。

这里原来是教导总队一部的军营,现在被特高课占据。

“你能够及时阻止敌人将大泉崇哉先生偷偷运出城,我很欣慰。”滕川勇人说道。

看到小笠原律介要说话,滕川勇人摆摆手,说道,“对于我们而言,能够成功救回大泉崇哉先生,这自然是最好的。”

说着,他一伸手,旁边的南条直司恭恭敬敬的将配枪递过来。

一场杀戮在小树林正进行。

这是此前一个月南京城内大搜捕所抓获的可疑分子,此前已经秘密处决了五批,这是第六批。

“对于帝国而言,确保大泉崇哉先生不落入敌手,这也算是完成了最基本的任务。”滕川勇人说道。

“属下明白了。”小笠原律介点点头,说道。

有十一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押解在小树林。

……

滕川勇人来到一个五十六岁白了胡须的老者面前。

“老头子,你这个年纪应该安享晚年了,却出来与大日本帝国作对,实在是不应该。”滕川勇人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你现在下跪求饶,我或可放你一条生路。”

“吾家大儿苏鹏举,崑山巴城镇长,巴城沦陷,吾儿投河殉国,。”

“吾家二儿苏瀚文,文弱书生也,南京沦陷,跟随萧市长殉国。”

“吾家幺儿苏三民,国民革命军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七团二连连长,淞沪会战,死战不退,殉国。”老者看着滕川勇人,慨然高呼,“家中三子皆我苏氏傲骨,老朽又岂可丢了孩儿们的脸面!”

“很好,我成全你。”滕川勇人面色阴沉,冲着老人连开数枪。

随后,滕川勇人几度试图以生死间之大恐怖诱降这些即将被处决的抗日分子,却毫无例外的失败了。

不过,滕川勇人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失望,他也就是玩一玩。

这些人能被拉到小树林枪决,本身就是拷问之下并未屈服,属于坚决对抗帝国的死硬分子。

……

前面十个人都已经被处决,最后剩下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不必多说。”少年不等滕川勇人开口,就朗声道,“开枪吧。”

“你还年轻,你就真的不怕死?”滕川勇人皱着眉头,问道。

“我是南京人。”少年平静的说道,目光平静,语气平静。

他就那么的看着滕川勇人等人,却令滕川勇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将自己的军刀递给小笠原律介。

“哈衣!”

小笠原律介拔出军刀,上前挥刀,砍下了少年的头颅。

……

“本打算带着你去刑场看看,见识一下贪生怕死的支那人,调节一下情绪。”滕川勇人摇摇头,说道,“没想到今天这一批都是冥顽不灵之辈。”

“属下却是觉得此乃寻常。”小笠原律介说道,“有汪氏政权,有安清帮、维持会这样的愿意为帝国效力的支那人,自然也会有冥顽不灵的抵抗分子。”

说着,他对滕川勇人说道,“就以今天遇到的这伙试图将大泉崇哉先生运出城的敌人来说,这伙人战斗能力不低,最重要的是,发现被包围无法突围后……”

小笠原律介表情阴沉,咬牙切齿说道,“对方非常干脆的杀害了大泉崇哉先生,显然他们是接到了绝对不能令大泉先生被我方成功营救的死命令的。”

“而这个人开枪杀害了大泉先生之后,非常果断的开枪自杀了。”小笠原律介说道,“这是一伙愿意随时赴死的死士。”

“说说你的看法。”滕川勇人微微颔首,说道。

“别的人且不说,那个开枪杀害大泉先生后,又自杀的人,这个人的身份一定非同一般。”小笠原律介说道,“能够被安排执行处决大泉先生的任务,足以说明这个人深得其长官的信任,而这个人随后果断开枪自杀。”

他看着滕川勇人说道,“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心存死志,属下觉得更因为这个人知道他必须死,不能落在我们手里。”

……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知道很多事情,认识很多人。”滕川勇人思忖说道。

“是的,少佐。”小笠原律介说道,“这个人虽然死了,但是,属下觉得,即便是一个死人,只要深挖他的社会关系,应该也能有所收获。”

“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滕川勇人点点头,“不仅仅是那个人,这八个人都要拍照,安排下去认人,争取能够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哈衣。”小笠原律介说道。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大泉先生虽然遇难,却也成功的阻止了敌人试图掳走大泉先生的企图。”滕川勇人说道,他的表情阴沉,语气也变得森然,“不过,雕版还没有下落!”

“少佐。”小笠原律介说道,“相比较大泉先生是一个大活人,目标较大,雕版的目标太小了。”

他对滕川勇人说道,“甚至,我们现在无法确定雕版还在不在南京城内。”

滕川勇人沉默了,此前小笠原律介坚决认为大泉崇哉还在南京城内,敌人是打算暂避风头,而今天之事则证明了小笠原律介的判断是无比准确的。

现在,小笠原律介无法确定雕版还在不在南京城内,这让滕川勇人的心中也蒙上了更多一层的阴影。

……

“不管雕版还在不在城内,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大泉先生遇害’此事件。”滕川勇人说道,“这件事交给你,密切深挖,我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哈衣。”小笠原律介表态说道,“雁过留声,属下一定能有所收获的。”

滕川勇人满意的看了小笠原律介一眼,拍了拍小笠原律介的肩膀,“小笠原,努力为帝国工作吧!”

虽然大泉崇哉死了,但是,能够成功阻止敌人将大泉崇哉运出南京城,这本身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尤其是在连续搜查一个月都没有什么线索的情况下,更加凸显今日之事的成功分量。

“哈衣。”小笠原律介敬礼说道。

……

程千帆并没有着急回南京。

他与政治处查缉班班长阿尔弗雷德的矛盾愈发尖锐。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和政治处的人日常互相刁难,这成为了上海滩新闻,甚至还上了《晶报》的首版。

这一天。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副总巡长办公室。

李浩进来的时候,程千帆正在享用午餐。

侯平亮开车去春风得意楼取来的鳝丝面,爽滑可口。

“帆哥。”李浩说道,冲着侯平亮微微点头。

“小猴子,出去守着。”程千帆吃了口面,说道。

“是。”

侯平亮出了办公室,将房门带上,在门口走廊里抽烟守着。

“帆哥,南京来电。”李浩说道。

程千帆朝着面汤里倒了点醋,继续吃面。

“‘画眉’来电。”李浩说道,“运送‘何老板’出城的时候出事了。”

程千帆停箸,看向李浩。

“他们在出城没多久遭遇敌人追击和围攻。”李浩说道,“老三处决了‘何老板’后,自戕殉国,卢杰殉国,包括他们两个在内,八个弟兄全部殉国。”

“什么时候的事情?”程千帆咬了口面条,轻轻咬了一口,他艰难的咽下面条,说道。

“事情是四天前,南京那边费了力气和时间才打探到情况,‘画眉’计划向上海汇报。”李浩说道。

“电报有说他们为什么会出事吗?”程千帆问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画眉’说还需要时间调查。”李浩说道,“而且,卢队长不在南京,南京那边现在群龙无首。”

程千帆没说话,他端起面碗,将碗里的面汤都喝完了。

然后,他慢条斯理的摸出手绢擦拭了嘴角。

……

“回电‘画眉’。”程千帆说道。

李浩立刻打起精神,准备认真记住。

“南京站即刻蛰伏待命,不得继续打探‘何老板’之事。”程千帆说道。

停顿了一下,程千帆继续说道,“在上海本部派人赴宁之前,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明白。”李浩说道。

“复述一遍。”程千帆说道。

李浩便低声复述了一遍。

程千帆点点头,摆了摆手。

李浩看着面色平静的帆哥,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转身离开了。

……

“小猴子。”程千帆喊了一嗓子。

“帆哥。”侯平亮从外面进来了。

“收拾一下。”程千帆指了指碗筷剩菜,说道。

“帆哥今天胃口很好啊。”侯平亮收拾着碗筷,笑了说道。

“心情好,胃口就好。”程千帆笑了说道,他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双腿翘在了桌面上,嘴巴里咬着一根牙签,很是惬意。

“我一会要午睡,没什么事情不要来打扰我休息。”程千帆起身朝着套内休息间走去,伸了个懒腰对侯平亮说道。

“晓得嘞,帆哥。”侯平亮说道。

程千帆进了休息间,随手关上了门。

他面无表情的躺在了床上,双手放在脑后,就那么的看着天花板。

姜老三和卢杰等弟兄的身影,就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的眼前闪过。

然后,程千帆意识到,殉国的八个弟兄,他只见过姜老三和卢杰,且只有姜老三见过他的真面目,卢杰只见过肖勉的样子。

老三啊!

程千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能够想象到姜骡子得知其三弟殉国,该是多么的悲伤。

他又想起了卢杰,这小子天生就是神枪手,据说祖上就是榆林出了名的老猎手,用弓箭是箭无虚发。

卢杰是乔春桃的爱将,当时他派遣卢杰去南京的时候,乔春桃还有些不舍得。

程千帆摸了摸眼角,他本以为自己会悲伤的流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泪水流出了。

……

夜色深沉。

春雨连绵,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令人烦躁不安。

“处座,我请求去南京一趟。”乔春桃说道。

程千帆没有说话,他在思索。

“处座。”乔春桃又说道,“属下并非是被愤怒冲昏了脑袋,而是冷静下来后仔细思索后得出的决定。”

“决定?”程千帆看了桃子一眼。

“是打算。”乔春桃赶紧说道,“还需要处座的批准。”

“说服我。”程千帆淡淡说道。

“卢队长不在南京,南京群龙无首。”乔春桃说道,“除了处座以外,只有我去南京才能力挽狂澜,其他人没有这个本事。”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程千帆冷哼一声,看了乔春桃一眼。

“处座手里不养闲人。”乔春桃说道,“属下正是那个最有用的。”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昨天请假,盖因为看了比赛,情绪波动,确实是头昏脑涨的,影响了码字效率,实在是无颜启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