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工场转型,新矛盾显现

等到池师傅去而复返,吴远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工场招人先就这样,活儿大家尽量赶着做。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适当的调整。”

这话让老代暗松一口气。

更让池师傅微微汗颜。

虽然说不招人,没说是什么原因。

但当初想要招人,吴远分别跟他和老代都说了。

如今才进了一人就不招了,明眼人都知道问题出在他或者他找的人身上。

张赌棍,你特么害死我了!

“好了,大家干活吧。”

吴远说完,亲自带着仨徒弟埋头苦干。

经过半年多的磨练,赵宝俊现在已经能够独立完成组合柜的大部分工序,只是熟练度还有些欠缺。

至于马明军,他掌握得不多。

但他所掌握的手艺,比如切板,刨板,全都堪比老师傅。

可惜对于稍难一些的榫卯结构,他就力有未逮,一脑子浆糊了。

对此,吴远不强求。

毕竟这大徒弟前世资质就如此。

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上限在这里。

而对于朱六标,连马明军都说他脑子活,却不怎么用。

所以这俩卧龙凤雏联合起来,差不多能顶一个熟练木工。

慢慢来吧。

传道授业,本就应该拿出教自家孩子的耐心来。

要多给徒儿们一些时间。

工场里多了一位师傅。

吴远反而在工场满勤干了一周。

这一周内,工场连续交付了两单席梦思床和一单的高档组合柜。

吴远也观察了,新来的陈师傅,并不总是和池师傅扎堆凑一块,偶尔也能跟摆着臭脸的老代抽上一根烟,聊上两句。

这是个有阅历的老师傅。

既有容人之量,也有容人技巧。

所以吴远也会经常找他聊上一会,交流上一些经验。

陈师傅原本自视不低。

年龄上,他比小池年长一些。

经验上,他比老代丰富一些。

然而当他跟吴远聊了几次之后,心中那一点点的傲然之意,也消失不见了。

“想不到吴老板年纪轻轻,就能在木匠这一行当上,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我师从乔四爷,他教过我不少。”

陈师傅微微皱眉。

乔四爷那个老头他见过,人有些执拗。

对于木匠这一行当的见解,未必有吴远这么深刻、长远。

只是当下,陈师傅也没点破,一笑而过。

也正是在这一周之内,吴远连续接触了五六位其他村甚至是乡里的木工师傅。

他把组合柜的立木、横木,席梦思床的床檩,拿些样品给他们,让他们照着做一批试试。

最后从中挑选了三位师傅,和他们签订了长期的带料加工供货协议。

这其中就有钟文强的二叔钟振远。

毫无疑问,钟振远是四姐夫钟振涛举荐过来的。

但自始至终,钟振涛都没有露面。

全都是三姐夫熊刚从中联系斡旋。

确定了代加工之后,村部的工场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只要几位代加工师傅提供的半成品,与标准间的误差在合理范围内,就不妨碍后续的组装和造型。

而且由于采用了三合板贴面,原先的木板精加工,甚至是一些雕工刻工,全都简化掉了。

全都辅以统一印制的各种标贴画。

最后出炉的组合柜,省时省力了不少,而且不失高档。

一转眼,时间到了七月底,八月初。

吴远给工场的三位大师傅结算了工资,顺便也给三位徒弟涨了补贴。

“宝俊,你干得不错,补贴涨到100块。明军和老六你俩75。都有意见没?”

马明军拍着朱六标道:“师父,其实六标他,也有资格拿100的。”

“我能看不出来么?”吴远反问道:“问题是,我不光要看到能力,还得看到努力。”

“还有你明军,你多想想自己,脑子还能不能拯救一下?”

“当师父的,自然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尽快独当一面,早点出师。”

赵宝俊疑惑道:“师父,都说木匠得三年零一个节才能出师。你是不是高估我们了?”

“万变不离其宗,以后有机会做别的家具,你们仔细体会就明白了。”

徒弟们领了补贴,皆大欢喜。

吴远也趁机合了一下账。

目前采用代加工模式之后,成本反倒比之前有稍许的上涨。

但由于效率的同步提升,工场的总体收入依旧保持上涨。

只是如此以来,订单的交付周期变短,后续订单增长速度显然跟不上了。

看来靠着几本画册的和客户间的口口相传模式,已经跟不上代加工模式的需要了。

城里门面的开张,势在必行了。

为这事,不止老丈人那边一直没头绪,就连三姐夫那边也是毫无回应。

意识到这一点,吴远带了条烟,直奔下圩村三姐家。

傍晚七点刚过,天还没黑,三姐夫熊刚还没回来。

吴秀华甚至连饭都还没做。

看着冷锅冷灶,吴远不由失笑道:“三姐,这小武小文不在家,你俩也不至于将就成这样吧?”

吴秀华不以为意道:“天热本来就不怎么想吃,回头饿了,煎饼卷大葱就行了。”

紧接着又问:“幺弟,你吃了没?没吃我这就做,你跟你三姐夫整两盅?”

吴远并没打算麻烦三姐。

可就在这时,熊刚回来了,一个劲地冲他使眼神道:“整两盅吧,幺弟。”

“行吧,三姐。”

吴秀华闻言出去忙了。

熊刚一屁股坐下来,不无哀怨地道:“这要不是你来,我连顿热饭都吃不上。”

“三姐夫,家里有困难?有困难就说,跟我还有什么好见外的。”

熊刚摆摆手:“困难倒是不困难,比以前好多了。纯属孩子不在家,也不值当像样地做顿饭。做多了又会坏,索性就随便吃点了。”

不多时,花生米,拌黄瓜,洋柿子炒鸡蛋,四季豆烧肉统统上了桌。

吴远和熊刚整了几盅之后,也谈起了正事。

“门面的事,我一直在打问。百货公司最近为了响应上头的政策,拿出一部分柜面来,由个体户承包。听说抢的人不少,没有条子根本拿不下来。批条子的关系我正在找。”

“再一个,营业执照的事倒是好办。但最好也能找找人,免得被投倒办的人盯上。毕竟现在的政策不明朗,有太多种解读方法。”

“行,三姐夫,你帮我理清关系,我来出面。”

(本章完)

第39章 我男人的本事,你们学不来!

八月一开始,距离立秋就近了。

天气明显地有所转凉,尤其是农村晚上,到了后半夜,甚至都不用开空调了。

几个孩子似乎也知道舅舅家疯玩的日子已经余额不足,开始珍惜每一天。

一大清早,起床不用叫了。

缸里的水自动就满了。

院子里也自动干净了。

电视机前也没人争抢了。

杨落雁看着孩子们的变化,莫名其妙间,又觉得非常有趣。

进而对肚子里的俩孩子,也愈发期待起来。

早饭过后。

蔺苗苗骑车上了县城。

这回她是带着吴远的意思,去呼朋唤友,找那些会踩缝纫机的姐妹们。

自打工场采用代加工的模式之后,配套席梦思床垫这个环节,就显得过于慢了。

加上吴远改进了配套精钢弹簧的相关环节,对于踩缝纫机的需求是大大增加。

而杨落雁身子越来越重。

压力全都集中到蔺苗苗一个人身上。

为了不影响交货周期,吴远只能扩大队伍,多招三五个踩缝纫机的。

蔺苗苗前脚刚走,就有人后脚找上门来。

“落雁啊,支书家里带话过来,说是让你男人过去一趟。”

传话的是村里的朱大妈,跟支书媳妇年纪相仿。

杨落雁趁机就问:“朱大妈,你可知道我爹找他什么事?”

朱大妈摇摇头:“俺不知道什么事,但是支书看起来很生气,你们去了也悠着点。”

杨落雁一听,就对吴远道:“我跟你回去。”

小两口一起过去。

吴远只能陪着媳妇慢慢溜达过去。

所幸两里地的路,也没那么远,就当是带着杨落雁散步了。

半个钟头后。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门口聚了不少人,而杨支书大发雷霆的声音,更是传出好远。

而院子中间承受杨支书怒火的正是垂头丧气的二哥杨猛,以及披头散发、撒泼耍赖的二嫂蒋凡。

这是要闹离婚?

吴远看见这一幕,第一个念头就想到这种可能。

否则其他事,也不至于这样。

吴远护着媳妇,慢慢接近暴风中心。

安排个靠椅给杨落雁坐下,这才小心翼翼地问:“爹,啥事啊,发那么大脾气?”

杨支书气急败坏地问:“你问他!”

杨猛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知道执拗个什么劲。

蒋凡哭天抹地的,直说不想活了。

这都没法问。

吴远只能去问支书媳妇:“妈,你说说怎么回事?”

刘慧意味深长地道:“这不,老二前阵子听说你出去倒腾国库券赚钱了嘛,就把家里的四千多块钱积蓄全带上了。结果去收国库券的时候,被人抢了,连路费都没留下。”

吴远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纯属是在北岗地界上横贯了,不知道外头的人心险恶,被教做人了。

回头就劝杨支书:“爹,人能安全回来就行了。俗话都说,财去人安乐。二哥二嫂人没事就好,你也别太生气了。”

面对此情此景,吴远能做什么。

只能这边劝劝,那边说和说和。

日子还得继续过,不是么?

不曾想,他这么一劝,蒋凡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声色俱厉地道:“我们当初都是信了你的鬼话,才去倒腾国库券的!”

这什么意思?

杨落雁坐不住了。

挺着大肚子站起来,俏脸上尽是森寒。

她实在是对二哥二嫂失望透了。

在外头被人割了韭菜,就知道回窝里跟自家人耍横耍赖。

“二嫂,我姑且还叫你一声二嫂。你俩去倒腾国库券,是我男人请你们去的?还是逼你们去的?”

蒋凡梗着脖子不说话。

“你但凡能证明我男人指使你们去的,我立马把四千块赔给你。可千万别偷偷摸摸地,自己想要学我男人的本事,发笔小财,结果着了外人的道,不敢找人家算账。回过头来,想把屎盆子扣我男人头上。”

“我告诉你们,我男人的本事,你们学不来!这个屎盆子,你也别想扣我们头上。”

说完,杨落雁转身对杨支书道:“爹,今天你就多余叫我们来。”

吴远心下快意,嘴上忍着笑,冲杨支书和刘慧道:“爹,妈,我得跟着落雁,先走了。”

杨落雁走得很快,看来是真被这事气到了。

吴远边陪着边劝道:“媳妇,这事不值当啊。千万别生气,免得动了胎气。”

“二哥二嫂,肯定是被人下套,心里委屈,脑子不清楚,才办的这事,确实欠考虑。”

“爹呢,估计也是被这俩口子气的,你生谁的气,也别生他的。”

一路劝着,吴远嘴都要说干了。

杨落雁忽然停下脚步,笑起来了:“你别不相信,我真没生气。二哥这事活该,吃了个大亏,我刚才都想笑,差点没忍住。”

“你知道,我嫁出门之前,二哥就说你这种人没本事,结果他现在倒是先偷学你的本事,这不等于他打自己的脸么?”

“关键是你这本事,他也没学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我能不想笑么?”

吴远大松一口气,附和道:“媳妇,你刚才那句‘我男人的本事,你们学不来’,我听了,是真舒坦。不过咱想笑归想笑,也别太过了。你现在的身子,不能太激动。”

杨落雁施施然地散着步,怀孕的身形步伐,也不乏轻松和愉快。

“对了,你挣了108万巨款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呀?”

“什么?我没有啊。”吴远下意识地道。

“存在四个存折上,三个25万,一个30万的。”

“媳妇,你都知道了,我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

“我知道,你是怕惊动我跟俩孩子么。”杨落雁志得意满地道:“要不说,我男人的本事,他们学不来呢。”

杨支书家里。

老杨头气的连点了好几次烟袋锅,都没点着。

抬脚照着二儿子踹了一脚:“我当初是不是告诉过你,别想着跟吴远学?这点落雁说的没错,他的本事,你根本学不来。”

“光瞧着人家挣钱人前显贵,瞧不见人家吃苦背后受罪。你啊你,从来都是眼高于顶。不听人劝,偏偏只听你这个半桶水的媳妇。”

“滚滚滚,我真不想再看到你们!”

三更毕,明天见,彦祖亦菲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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