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教堂之下

巨石要塞主堡,阳炎骑士团总部。

副团长艾瑟尔·依米提刚刚完成上午的公务,坐在窗后的办公桌前品尝一杯红茶,这位还未成为圣贤,年轻漂亮,是整个巨石要塞男人们的梦中情人的女孩,如今正愁眉不展,红茶喝进去都没了滋味。

她知道,今年才26岁的她能成为巨石要塞名义上的总指挥,并不是由于她指挥战斗方面的天赋和超凡力量,而是因为,她是那位太阳剑圣阁下最年轻的学生,在太阳剑圣阁下不履尘世时,巨石要塞各方势力都无法决定谁坐上指挥官的席位,于是便让她这位副团长暂代职务,属于妥协的产物。

但在这个时候,又偏偏遇到了这种事。

深渊意志驱使着更多魔鬼进攻前线,深渊秘境内部的防线几乎要崩溃,她面前正是一份损失报表,长久以来坚守着的第一道防线就快撑不住了。

最多还能撑一两天,深渊里的魔物就会爬到物质界,到时候他们得在巨石要塞阻拦敌人了。

自金白之主将遥远要塞固化于此地,镇压深渊秘境后,深渊的魔物还从未有打上过地面的行动,艾瑟尔知道,她这算是开了一个先例,自己说不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唉……”

她又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内忧外患,好不烦恼,内部先不说太阳圣卫的内部派系斗争,光是他们驻扎在巨石要塞的骑士派,在防务委员会中的那些个圣贤们,他们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现在她自己还能仗着老师的余威以及巨石要塞长久以来的制度,对其他部队进行作战指挥,但这种指挥已经越来越困难了,一些圣贤不愿意将自己的私兵投入到危险的战斗,不愿意坚守断后,还有好几次,她想命令圣贤投入战斗,结果被圣贤以局势过于复杂,要顾全大局,结果导致防线崩盘,部队被歼灭。

造成的结果就是,明明巨石要塞的兵力和资源还有很多,但面对深渊一步步的侵蚀,却有心无力,没有办法抵抗。

就在她揉着额头,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在巨石要塞布置力量,阻止深渊的进攻时,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艾瑟尔说。

一位士兵气喘吁吁冲了进来,刚进来就说道:

“主堡外来了两位陌生的圣贤。”

陌生的圣贤?艾瑟尔一怔。

……

巨石要塞主堡内。

苏晓知道,最早的时候,巨石要塞主堡是一个完全的军事基地,做好了抵御深渊猛烈进攻的准备,但这里“承平日久”,现在已经变成了半军事,半民用的城市。

除了核心的几圈城墙外,外围开始出现了大量的城市建筑,街道,市场,酒馆,乃至妓院。

在城市上空,还能见到天空中飞行着的飞行邪物,这些邪物被不知道什么办法控制住,当成了坐骑,在空中使用。

邪物对周围环境的文明力量会有自然而然的侵蚀,这会导致很多精密的现代武器接触邪物久了就失效,但天空上那些使用弓箭,石头的超凡者不太在意这种损耗,反正他们的武器很原始,侵蚀一会儿也没事。

街道上人流拥挤,虽然人们都在忧心忡忡谈论秘境内部的战事,但长久以来,巨石要塞屹立在深渊之上,给了他们一种感觉,那就是巨石要塞得到神灵帮助,有神灵守护,绝不会被攻破,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思想钢印”,深深的烙在当地居民脑子里,他们就算担心,也只是担心一两只邪物冲散出来,在人群里造成伤害。

苏晓和林莜莜便走在街道上,原本那位士兵带他们去城中最豪华的酒馆下榻,同时也告知他们,他们已经去联系巨石要塞里的指挥官,马上指挥官会来见他们,但苏晓往住处丢了个分身,就被林莜莜拉着溜走了。

林莜莜的说法是,要带他去见罗莎莉,她知道罗莎莉的位置,并不是在遥远要塞的神国里,而是在深渊秘境的入口旁边。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来到了巨石要塞主堡的神殿区。

这里有许多由石头建成的高大神殿,装饰有巨型柱子和雕像,六神的六大神殿齐聚在同一个广场周围,广场中央还设置了一处喷泉。

虽然巨石要塞的信众主要信仰金白之主,但也不缺乏其他五位神灵的信徒,所以他们也修建了神殿,大小略比金白之主的教堂要小一些。

开着隔离隐形术,苏晓和林莜莜直接溜进了金白之主教堂内,守在这里的主教是一位高阶超凡者,但他根本看不破隔离隐形术。

两人拐过人群祈祷的区域,走入教堂内部空旷静谧的区域。

“我总感觉咱们跟做贼一样。”苏晓吐槽着:“是来偷什么东西的。”

林莜莜一边走,一边盯着苏晓:“先说好,不许偷走罗莎莉。”

“她状态不稳定,现在只能沉睡,不能偷走。”

“……我没有想偷走她,只是过去看看。”苏晓说:“你确定她就在教堂下面吗?下面一片区域有反预言措施,我的超能感应扫不进去。”

“就在那里,往里走吧。”林莜莜说。

经过长长的楼梯间,最后苏晓和林莜莜来到了一扇大门面前,一扇空荡荡的大门。

“这里的防御措施好垃圾啊。”苏晓说道:“我们进来都没人发现,那要是有人对罗莎莉不利怎么办?”

林莜莜瞥了苏晓一眼:“罗莎莉只是状态差,并不代表她实力差,她是使徒级存在,就算我的大敌亲临突袭,她也能勉强逃到我那里,而且真正的防御是在门内,你就别关心则乱了。”

她说着,在算子缝隙内轻轻推门,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宽阔,安静的房间,但并不黑暗,房间中有一张床,床外被一面面发着光的薄纱帷幕遮住,只能勉强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影。

到了这里,苏晓总算知晓为何林莜莜说防御在门内,这些薄纱之间,无数的时空之门都开启着,时空的微观结构在这里被运用得淋漓尽致,哪怕能看到床上的身影,和她却相距数百层时空,想要走进去,会立刻被时空之门送到不知道那里去,或者被时空之门里涌出来的灾厄黑刃绞杀。

(本章完)

第1261章 爱

苏晓和林莜莜离开算子缝隙,隔着发光的帷幕,看着里面的身影。

苏晓看着她,却不知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他知道,于她而言,那是相隔超过千年的漫长时光,无穷尽的岁月,那是一代逝去的文明,埋葬了的记忆,她不知道独自走过多远的路,曾在梦里见过几次他,又或者已经多久没有在梦中见过他了。

时光总是遥远而无情的东西,可对于苏晓而言,他“昨晚”才在梦中,和对方相拥而眠。

在苏晓无声注视着帷幕后那道身影时,一旁的林莜莜淡淡说道:

“在我们那个时代,认知心理学家罗伯特·斯滕伯格提到了一个‘爱情三元理论’,他认为爱情有三个要素,分别是亲密,激情和承诺。”

“而对于她来说,她对你既没有亲密的情感,仅仅和你是朋友,不存在更进一步的亲密感情,也没有性方面的激情,你死去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你那时也是个小孩子,最后,也没有彼此相守的承诺。”

“也就是说,真实历史里的她,和你并不存在爱情这个东西。至少从理论上是这么分析的。”

苏晓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卡住了,心脏也被同样的手攥紧,一股无言的悲伤从内心散发出来,浸透全身。

“不过嘛,来自‘平行世界’的你,和她有过一段不算激烈,却平顺的爱恋,甚至和她有了一场烟缘,你们花前月下,也一起在路灯明亮的道路逛街,在小床上抱着彼此入睡……”

“这样的故事,不能说圆满,至少遗憾少了一些。”

苏晓闻言,欲语还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中情绪非常复杂,这其中有对罗莎莉的情绪,也有对林莜莜的情绪。

这些情绪像各种味道的调味料,一股脑的塞进了一个碗里,散发出了不明所以,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

“要进去看看吗?”

林莜莜突然问。

进去?苏晓茫然了一下,很快才反应过来,是越过床外面的帷幕,在里面看看她。

他沉默地点了下头。

林莜莜拉着苏晓,朝着帷幕走去,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可是帷幕却自动散开了。

她的姿势很奇怪,背对着帷幕,自己在倒退,双手拉着苏晓前进。

一层层帷幕散开,苏晓终于看清了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道漆黑的,人形的影子,只能勉强辨识出属于人的轮廓,却看不到任何细节,它还在动,仿佛睡着的人那样在呼吸,还有呼吸的声音传出。

它躺在一张床形状的岩石上,那岩石饱经风霜,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光。

在目睹这人影的瞬间,苏晓全身的白色气势应激而发,护在身边,抵御着黑色人影带来的理智冲击。

无数恶意和负面情绪在苏晓内心爆炸开,它们像黏糊糊,黑呼呼的黑油一般,缠在了苏晓身上,灌进了苏晓的心湖。

在这样的理智冲击攻击之下,苏晓的气势快速消退着,他趁着自己尚有理智的时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用灾厄黑刃穿破耳膜。

他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退出了帷幕覆盖范围之外,采用青龙诀治疗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苏晓转过头,看向之前一直背着身的林莜莜。

林莜莜说道:“她是大圣级修行者,她是使徒,他是大魔级邪物。”

随即,她双掌合十,放在脸颊边,脸斜着靠上去,微笑道:“心乱了啊?都忘了这种常识啦?即使你是超凡九阶的强者,遇到大魔级邪物,祂的理智冲击仍然会给你带来很严重的影响,需要提前做出规避。你看,你气势都没了好多。”

“你想问她的外貌为什么是影子模样?这是因为,到了使徒级存在,自身便是象征的时候,心灵对身体的影响会非常大,你的心灵是什么状态,你的身体就会是什么状态,她的心灵状态接近低熵阴影,便被低熵阴影抓住机会侵蚀了,所以她现在呈现阴影般的状态。”

“嗯,如果按照邪物分类来看,此时此刻的她,是不折不扣的影族邪物。如果我们输了,或许她还能活下来,下个世代,她可能就是低熵阴影麾下的使徒之一,影族里的大魔级邪物。”

“那就不要输。”

他声音沙哑,分不清是情绪的影响,还是因为这具身体处在变声期,嗓音一直哑哑的。

林莜莜背起手,看着帷幕降下去后,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语气轻快说道:

“咱们可就不一样。”

“就算抛开年少时稚嫩的约定和慕少艾般的感情,只以现在而论,我们也是有亲密感情,有激情相拥,有约定的,算得上爱情哦。”

苏晓嘴角抽搐了下,他不知道林莜莜是怎么做的,一下子就把他从刚刚负面情绪的影响中抽离了出来:

“亲密情感和激情相拥我姑且承认,约定……是什么约定啊?”

林莜莜看着苏晓,笑容无比灿烂,仿佛花开了一样。

“约好一起去赴死。”

……

雨点打在了教堂顶部,随之而来是一场淅沥沥的雨幕。

巨石要塞,主堡,防务委员会的一座塔楼中。

防务委员会是巨石要塞的最高权力机关,由每位抵达这里,参与战斗的圣贤组成,而今天,这座塔楼迎来了一帮慌忙逃窜的强者。

“……情况就是这样。”乔治亚,金白之主教廷中的圣贤级卷宗学者,正坐在一张床边的桌前,和桌子对面,防务委员会中属于贵族派的委员乔鲁乌丝交谈。

朱尔斯,圣贤级强者,九个职阶中,有四个金白之主的牧师职阶等级,职阶能力是与神灵沟通,获得神术赐予,而朱尔斯能向沉睡的金白之主祈祷,得到一系列实用的神术赐予,其中包括可以传送他自己的“瞬间跃迁”,还有五个职阶等级是“红玉圣卫”,这个职阶不仅可以强化和神的沟通,得到更高阶的神术赐予,还能使用一系列“武术”,并且还能领悟一个传奇术法“神力涌动”,那是权柄级的心力秘术,可以在一瞬间施展大量施法时间较低的术法和武术。

但即使是朱尔斯这样的强者,听到乔治亚的话后,也忍不住皱眉:

“北风圣器的宿主,就那样败了?”

轰隆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隐约有雷鸣自远方传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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