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笑傲江湖!(8304k!感谢卑鄙大佬的

第105章 笑傲江湖!(8.304k!感谢卑鄙大佬的白银大盟!!)

铸剑山庄?

卢世来说年关时三爷对龙泉铸剑山庄有许诺,做他们的靠山,即危急时刻可报他刘三爷的名号。

吉安府与衡州府不远,跨过一段袁州府地域就到。

三爷这话分量不低,南边不似中原北地大派林立,衡山派安于一隅,甭管在大派中位次如何,南边这几府之地,衡山派稳稳的江湖大哥。

龙长旭一个镖头能把韶州、吉安的朋友喊来对付三合门,人缘好是一方面,若无衡山派系做支撑,怕是少有人敢趟浑水。

靠着衡山的总镖头都能朝南喊话,何况是刘三爷?

可这次到吉安府找麻烦的乃是饶州分舵的魔教,赵荣知悉他们是杨莲亭的人,黑木崖总管面靠东方不败,硬茬中的硬茬。

刘三爷的名头在那边怕是腮帮儿贴膏药,留不了几分脸面。

这事难办,加之高山流水醉心音律。

三爷压根懒得管。

白马庄一战后,自然想到自家师侄。

此事他于情于理都要掺和。

魔教一股股南下,那就来一股吃一股,在衡州府周边站稳脚跟却难答应。

赵荣与向大年一道前往刘府,沿途又问:

“师弟对铸剑山庄很熟吗?”

“嗯?”向大年愣了一下,大脑里还想着昨夜的惊心动魄,差点张嘴就要跟一句,‘尸体没摸过,不算熟’。

转过念来赶紧如牛尾巴甩苍蝇一样甩了甩头。

“算不上熟,”

“丘家山庄的人每逢年关都会来刘府,师父与丘家庄主见过不少次,收过一些药材、宝剑、曲谱之类的贺礼,也用名头帮他们摆平一些麻烦事,让他们生意做得安稳。”

向大年毫无保留,“但也止于利益往来,真论交情是谈不上的。”

“另外的舒家与独孤家更是如此,他们的底蕴更厚一点,却不如丘家来得早,因此脸面缘分都不多。”

言下之意便是:另两家不懂居安思危,太平无事时不相往来,现在倒霉了才想攀交情,谁又会理你呢?

“丘家家主是个顶聪明的,他先在镖局那边出了一份力,又年关送贺。师父不愿白欠人情,这才应允。”

“可龙泉那边越发复杂,魔教南下势力比想象中麻烦,好像还牵动了点苍派与五毒教的人,此事越来越难办了。”

“原来如此。”

点苍派与五毒教分列在衡山派西南,整个南面也就这两派名声最响。

一个擅用五毒,一个剑法不俗。

点苍双剑名传江湖,传说这二人性格高傲,牛气冲天。

五毒教虽不是魔教直属,又与黑木崖相距甚远,却托庇魔教之下,总是有关系的。

两派整体实力不如衡山派,但也不可小觑。

他们如何与铸剑山庄搅合在一起的,向大年便不知情了。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这边走,师父早在等你。”

“……”

赵荣进了刘府后,不少师兄弟都围上来打招呼,此情此景与他第一次登门时截然不同。

昨夜不仅解了白马之围,也让他在刘府中威望大增。

毕竟刘府派出去的皆是核心弟子,他们对赵荣心悦诚服,就已经能引导整个刘府十四代弟子的态度。

哪怕是尚存派系之见者,这会儿也不敢如之前那般表露出来。

此乃大势所趋。

刘菁见到赵荣时也更加亲切,“听闻师兄要召集门人在听风台练剑,师妹对大师伯与师兄所设的快剑剑路早有耳闻,又听大年师兄说得神乎其技,真想见识一番。”

她有此言,盖因昨夜白马一战没参与。

三爷觉得她功力不稳,没让她去。

听向大年他们说起昨夜风波,简直要听入迷。

这次她不想掉队,畏惧自家老爹威严,于是朝赵荣这边套个近乎。

赵荣一脸认真,“凡心向门派的内门弟子皆可练,更何况师妹天赋异禀甚得师叔嘉赞,若师妹都练不得,我衡山派还有几人能练得?”

刘菁姑娘掩嘴一笑,明知是吹捧,却好听入耳。

还是大师兄靠得住啊。

“师兄晚间用饭再走,我叫厨房弄些好菜。”

“善。”赵荣趁机与刘府弟子们热络,自不会推辞。

又一次走到竹园小径,方千驹师叔没像上次偷偷窥伺还去打报告,直接从院墙上跳到赵荣面前。

“大师侄怎来得这样慢?”

“羡慕师叔清闲呐,不如去藏剑阁那边帮帮师侄,内门差个轻功好的传.”

“大师侄,”方千驹马上打断他,也不说他慢了,“快去见师兄吧。”

方师叔显然没有鲁师叔那种干劲。

见他又从高处跃下,

赵荣一边走一边调侃,“师叔为何总站高处,须知有花方酌酒,无月不登楼。”

“登高使人意遐,临深使人志清,”老师叔飞了他一眼,呵呵一笑,“大师侄还太小,不闻师叔曲中音。”

他悠然自在的样子,赵荣也挺羡慕。

但他心中沟壑多,怕是达不到方千驹这种处世之态。

这番招呼也不必再打,方师叔直接领着赵荣入了雅室。

“师叔。”

“哈哈哈,师侄,快坐快坐。”

三爷拉着他坐下,热情得很。

要不说三爷会来事呢,请人平事果真另有态度。

“听说师侄要将我门下的几个外门弟子升为内门,师叔原本是不愿的,可师侄的面子总要给,这事就照你说的办。”

“伱也甭开口,去听风台练剑也好,去藏剑阁逗熊也罢,师叔这边的弟子你尽管点,这对他们来说大有裨益,师叔自然不会阻拦,这话永远有效。”

三爷越是敞亮,赵荣越是谨慎。

“师叔,铸剑山庄那边的麻烦很大吗?”

“小事一桩。”

刘三爷摆了摆袖子,富态地盘坐在矮桌前,说话时又喝了口茶,再瞧瞧赵荣的表情,发现赵荣正盯着他。

“师叔对我这般体贴,直言相告便可,铸剑山庄便是龙潭虎穴,弟子也当为师叔闯一闯。”

赵荣说得正气凌然,心中暗自偷笑。

三爷还真是怕麻烦,生怕我推辞。

“好!”刘三爷叫好,心说自己没看错人。

“龙泉的事换作别人去,我还真不放心。”

“因为五毒教与点苍派的人?”

“正与他们有关,”

刘三爷说:“云南点苍派有一高手,叫做柳叶剑江飞虹,是近来除点苍双剑之外的杰出好手。”

“江飞虹?”赵荣嘀咕一声,印象极弱。

“这人在江边伏剑自杀了。”

“嗯?”

“据说是为情所困,单恋五毒教蓝教主未果,自刎江边,”刘三爷随口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三爷又叹:“江飞虹倒是个用情至深之人。”

赵荣也道:“可惜,可惜啊.”

“这人若是自刎在大年师弟眼前该多好.”

喝茶的方千驹不由咳嗽一声,差点呛到。

“点苍派痛失一位高手,因此怪罪到五毒教头上,双方大打出手。”

“师侄有所不知,五毒教早年虽与魔教有牵连,但山高水远,不似中原之地的势力受黑木崖管束。他们阳奉阴违,做法像是中立门派,又擅长用毒不好招惹,因此落在我正派同盟之南,至今也不曾覆灭。”

“如今魔教南下,饶州分舵的魔教香主近在眼前,他们给五毒教发令,这才将之逼迫到吉安府办事。”

“与之有仇的点苍派就跟着来捣乱。”

赵荣恍然间理清头绪,“也就是说.本来打算联手对抗魔教的三大山庄如今也分成了三派?”

“正是。”

刘正风点头,他没往下说,赵荣根据掌握到的信息,已经算计到八九分:

“舒家最先被魔教波及,朝五毒教靠拢是最妥帖的,一来能减小来自魔教的压力,二来五毒教身份特殊,不至于让舒家被正道孤立。”

“丘家既已得师叔照应,不会傻到朝三暮四。”

“那独孤山庄此时病急乱投医,就只能相信点苍派的人。”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三爷悠闲地喝了口茶,自打赵荣答应接了这个活,他的心就踏实了。

什么点苍派、五毒教,才懒得管。

“三大山庄依然要会盟,不过需遵循大势,选出一个龙泉铸剑总庄主出来。”

“若舒家家主当任,五毒教便完成了饶州分舵的任务,魔教等于是接手了龙泉三大势力。”

“点苍派原本是搅局的,现在也眼馋得很。”

“三大山庄铸造的兵刃精良耐用,若投入精力,还能以秘法铸一些神兵利刃,不仅在武林中颇有威名,还涉及巨大财富。”

“我得到的消息.点苍派极力怂恿独孤家,他们想在龙泉大吃一口。”

赵荣闻言有点生气了。

这蛋糕他早就预定好的,之前碍于三爷的面子没动手,如今点苍派也能跳到吉安府作威作福?

“好大的胃口,他们凭什么吃一口?”

“就算独孤家赢了会盟,饶州魔教南下,点苍双剑只是口气很大,手上功夫岂能挡住魔教,到时候他们占了便宜一走了之,还是我们去擦屁股。”

赵荣摇头,“这帮人没资格坐在桌子边吃菜,他要是在旁边站着看,我倒是懒得理会。”

这话不仅有底气,还有那么一点霸气。

刘正风与那边喝茶看戏的方千驹都不由将目光扫向赵荣。

衡山小掌门确实比衡山大掌门更像掌门。

方千驹忍不住问:

“大师侄,若是丘家赢了会盟成了总庄主,魔教一样会找麻烦,届时怎样应对?”

“饶州魔教?”

赵荣微微仰头,“从黑木崖南下的魔教势力已在衡州府被灭了个七七八八,过段日子消息传回黑木崖,他们少不了一番内斗,哪有时间理会一个小小分舵。”

“饶州分舵短时间内都只是一群色厉内荏之徒,强不到哪里去。”

“我便诱他们到吉安府,敢来就敢杀。”

“若他不敢来,等五岳盟会之后,我五岳剑派反要到饶州寻他们的晦气。”

他又冷笑,“正好借着这股魔教的手,把消息传到嵩山,叫左盟主看到咱们衡山派‘焦头烂额’的现状,省得嵩山派自己伪装魔教来衡州府找麻烦。”

“本派正需要一批好剑,龙泉三大山庄正好擅此道,既然琴瑟相和,旁人岂配在潇湘大地对我衡山派指手画脚?”

小掌门说了一堆话口干舌燥,不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师侄果真威武。”方千驹笑着称赞。

这门派大事有师侄坐镇,真是一大妙事。刘正风嘴角的笑容压不住,他已经想到以后没人烦扰,寄情琴箫的逍遥日子。

“三家山庄各在准备,丘家家主故意拖延,盟会开始距今尚有一月余十天。”

时间很是充裕。

赵荣摸了摸下巴,又道,“烦请师叔修书一封,我可不出无名之师。”

“哈哈哈,那是自然。”

刘三爷长声而笑,“丘家等候许久,我即刻遣人送信,此时久旱逢甘霖,不日就要有人登门造访。”

“好。”

此事已经敲定,赵荣也想会一会点苍双剑,还有那.

竟能叫点苍派高手江飞虹自刎而死的蓝教主。

晚间,赵荣在刘府用饭。

他算是体会了一把刘府的大雅之调。

众内门师兄弟们全在,饭局相当热闹。

大家边吃边聊,说到快乐之事,每每大笑,此乃江湖俗情。

然兴盛意隆之时,俗情骤变大雅!

只听:向大年击筑,刘菁和而歌,为变宫之声,众皆欣然而笑。

方千驹离开饭桌,跳上屋顶,那屋顶上竟有一把瑶琴。

正所谓一把瑶琴一长亭,一山霜雪一夜风。

《松弦馆琴谱》中的秋江夜泊幽幽而响,声音婉转清脆,像是羊脂玉掉在青石板上。

秋江夜泊才停,姑苏城外的张继刚在客船上听完寒山寺的钟声。刘三爷难能免雅,箫声阵阵而起,再顾汉宫秋月。

方千驹含笑以琴附和,不抢箫声。

赵荣又听见另外一处屋顶响起琴声。

声转于吻,玲玲如振玉,辞靡于耳,累累如贯珠矣。

三位大咖一同献艺,三音叠奏,宛转悠扬,刘师妹倒酒,赵荣也忍不住大饮起来。

有师弟顺手将自己的古筝拿了过来,想借兴一闻赵荣的太古遗音。

没想到,赵荣却心有所感,想到常静女侠的古筝沧海一声笑。

当即运转一丝内力,波动在琴弦之上。

江湖大浪风雨,层层叠叠,荡气回肠的音调骤然响起!

登时,刘三爷停了汉宫秋月,方千驹忘了枫桥夜泊,曲知音长声而叹,入耳皆是江湖,恩恩怨怨,一曲而歌,一声而散。

刘府众音乐人面色一变,跟着沉浸其中

有弟子低吟:“是高歌足自快,商颂有遗音.”

有弟子目露向往,“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是曹子建。”

也有弟子喃喃道:“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

还有弟子沧浪一声拔出长剑:“舞剑!我想舞剑!”

于是数名弟子跳入院中,以剑光相和,霎时间刀光剑影,将溶溶月色顺着剑光反射在赵荣身上、赵荣的古筝上、赵荣那修长的眉目上。

铮铮剑鸣,如让赵荣琴弦中的江湖活了一般。

一曲罢,

众皆回味。

赵荣忽起身,饮完杯中酒,跟着运气提离上了院墙,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方千驹突然醒悟,站在屋顶上大喊:

“大师侄,这是何曲?”

“是沧海一声笑,是笑傲江湖”

黑暗中传来声音,众又回味。

“笑傲江湖!笑傲江湖!哈哈哈哈哈!”刘三爷忽然仰头大笑,直接拔剑将回风落雁剑使了一个透,叫院中数盆花草花叶齐飞。

又一个跃身上了屋顶,发足狂奔,直冲雅室,踩得屋瓦连碎,咔嚓作响。

在场的刘府弟子却没人觉得奇怪。

这曲子就连他们都有所感,更何况师父呢?

定是又有所得。

笑傲江湖众人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简单。

……

赵荣赶紧跑,刘府他是一秒钟都不敢待了,虽然他也很喜欢那种氛围,可方才闹过头了。

待会众音乐人们问些专业知识,叫他如何应对?

倒不是说知识盲区,只是所知有限,远不及众音乐大咖。

衡山小掌门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岂不是要颜面尽失?

今日喝了酒,日后就说什么都忘了。

对了

我说笑傲江湖,高山流水不会怪我吧。

他笑着跑回客栈,晚间客人的高峰期过了,前街便有人练武打拳,后院则有人练剑。

曲非烟用的是一柄很普通的长剑,因其所练的《仙鹤剑》剑谱并不高深,大概相当于衡山派的入门剑法,只是剑路不同。

叫赵荣说,这剑法虽然飘逸,但有些华而不实。

对敌时哪管什么仙鹤姿态。

舞来喝酒助兴倒是挺美。

曲知音的秘籍本就没多少,这仙鹤剑还是刘三爷帮忙找的。

站在大柳树上的鸟窝边瞧了一会,赵荣没打扰她,也没打扰鸟窝中的山喜鹊一家。

等她行气练剑数遍,正拿毛巾擦拭满脸香汗,这才跳了下去,小姑娘也早看到他了。

将手中的长剑与剑谱一道给了赵荣,曲非烟朝她眨了眨眼睛。

赵荣笑了笑,瞄了长剑一眼,随手转出一个剑花来。

这剑谱他早瞧过,一共九路,运气手法也很简单。

一来有莫大师父细心指导,二来勤学苦练,三来天赋绝伦又有宝坠。

赵荣瞧的剑法越来越多,早不是镖局时还在琢磨基础剑招的剑法小白。

当下行气运剑,将这仙鹤剑完整使了一遍。

只不过,他剑速更快。

并且还有一股非常古怪的韵味!

就如当日拿着莫大师父的胡琴剑刺出那一下时的感觉。

曲非烟眼中妙光连闪,不由拍掌叫好:“荣哥,为什么你的仙鹤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好生动,比剑谱要生动得多。”

“你还做大师姐吗?”赵荣停剑打趣。

“你教会我,我就不做,”曲非烟又道,“我教会你点穴法,说明非非很厉害。”

“荣哥不能教会我做飞起来的仙鹤,说明荣哥不够厉害,所以非非有天赋做大师姐。”

赵少侠切了一声,完全不认可。

“谁说学得厉害,就代表教得厉害了。”

至于飞起来的仙鹤

赵荣微微蹙眉,凝神思考,目光放在了手中长剑上。

忽然,

他一剑刺出,一旁的曲非烟瞧见剑光一闪出现了数道叠影,她一个慌神,目光忍不住跟着叠影走。又猛然惊醒,赶紧摇了摇头,这才没被幻剑迷住。

定睛一瞧,赵荣手上只是一柄剑。

刚才像是看到好多。

这种剑术叫她心驰神往,“天山幻剑,果然没有叫错的名号。”

若是莫大先生在此,怕是又得叫赵荣“多练”了。

幻剑上限需要势,势牵动敌人心神,才能分刃千变,如千道幻影。

正如方才的仙鹤剑。

他借势到仙鹤剑上,因此制幻,让曲非烟觉得仙鹤要飞。

赵荣对这种感觉,又熟悉了一点。

但曲非烟没学过衡山剑法,更没学过幻剑式,想练成起飞的仙鹤,目前是不可能的。

不过,

他双眼不由凝视在小姑娘脸上。

“荣哥,你在我脸上看什么?”

曲非烟非但没羞涩,反而神气地与他对视。

“嗯非非确有练衡山剑法的天赋。”

“哦?”

惊喜的声音跟着传来,“怎么瞧出来的?我可是连基础剑招都没练过。”

“你没拜师,我不能教你,除非你拜我为师。”

“不要不要,剑法不学也罢,我就在客栈待着就是,才不要小你一辈。”

她突然像是有点生气,将手腕上的粉色丝带用力拽了拽,又很疼惜地松开手,将它扎成一个蝴蝶结,似乎是在安慰这条丝带。

赵荣见状,不由呼吸之窒。

不敢再逗她,当即认真解释缘由:

“师父曾说,容易被幻剑所扰的人,说明与这路剑法多半无缘。”

“你没学过衡山剑法,方才见我施展幻剑,只是一个慌神便清醒,若非你天赋好,就是我的幻剑太差。”

“而且,我也与师父提过你的事。”

曲非烟早就不生气了,听了赵荣的话,她心里反觉着自己小气,明明就是玩笑之言,何必当真呢。

“这事很难的,爷爷永远是非非的爷爷,”

曲非烟知道自己的身份,故而认真道,“荣哥,你不必为难,也不要让莫大先生为难。”

赵荣笑了笑,“莫大师父早见到高山流水。”

“心中确实不快。”

“对你来说衡山派是一个安稳之所,对衡山派来说需要有天赋的弟子。莫大师父是掌门人,他为了门派强盛受了不少委屈,所以非非若成莫大师父的弟子,也得和师父一样受点委屈。”

“一点委屈对我来说算什么,”她平静地扬起小脸,漾在月光下,如一朵出淤泥不染的洁白莲花。

“嗯”赵荣神神秘秘叮嘱:“若莫大师父问起,你就说自己叫赵非烟。”

“不行的,莫大先生一定认识我。”

赵荣欸了一声,指点迷津:

“师父一见到你,当然晓得你与高山流水的关系。但他老人家并非固执之人,更是个惜才爱才的,你又小小年纪,楚楚可人,加之由我举荐,他老人家总是会考虑一下。”

“你说自己是赵非烟,师父顺着台阶装装糊涂,就万事大吉了。”

衡山小掌门坏坏地眨了眨眼。

小姑娘拽起他的袖子,高兴地摇了摇,“赵非烟这个名字好。”

“非非最钟意潇湘夜雨,其实不太喜欢高山流水的大雅。”

赵荣不由瞪眼,你确实有大师姐的悟性。

……

翌日,衡山藏剑阁热闹非凡。

三脉弟子在一起逗白熊,这家伙拿着竹竿甩来甩去,实在逗趣得很。

直到赵荣过来,一切才回归正轨。

迎面就是一个好消息,

“秦尚江师弟挺过来了,师父说他性命无虞!”

“好!”赵荣大赞一声,发自内心地高兴。

秦尚江师弟正是白马之夜重伤垂危之人,安致恩和一位师妹一直照料,当时极为凶险,大家都以为他会没命。

没想到化险为夷。

此等消息对一起作战的师兄弟来说实在是振奋人心!

赵荣也兑现诺言。

当日凭本事拿到参战资格的外门弟子,现在都升为内门。

鲁刘两脉内门弟子,尤其是当日参战的,直接传授“骤雨快剑”衍化的三路快剑。

其余内门,赵荣则言称分批传授。

其实他要暗自筛查一遍,瞧瞧是否有赖志芮之流。

这个过程已经在秘密进行了,要不了太长时间。

这几日衡山派多变,很容易让隐藏的人露出马脚。

反倒是鲁连荣那边最好安排,因为谁好谁坏,鲁师叔心中都有一本账。

快剑需要与身法相匹配,猿公筋斗劲难度较大,天资差一点的,赵荣建议学鹤势螂形功。

见一些门人在选择上还有些固执,或者说放不下面子。

学了鹤势螂形功岂不是承认自己天资差?

赵荣看穿心思。

当即要求所有人必须练鹤势螂形功!

又私下嘱咐一些老内门,示意他们不用练,但这些老内门在十四代弟子中只占极少数。

鹤势螂形功配合三路快剑,一旦全练透,至少能摸到嵩山黑道高手的尾巴,不至于一碰就碎。

这样的弟子人数一旦多起来,衡山派可就不一样了!

有些天赋能跨过三路快剑的,过段日子,莫大师父又能给出另外四路剑法。

如此一来,便能弥补衡山派断崖式武修进程。

形成稳步的阶梯式攀升。

衡山派顶尖剑法在五岳中不算差,比如刘三爷这个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大财主,一旦发威也能拿捏费彬,将剑架在大嵩阳手的脖子上。

但嵩山派能有很多费彬,衡山派却只有莫大先生与刘三爷。

下面的人苦苦望断崖,绝望跳了几十载,始终跳不上去。

赵荣想到这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如今积极寻找,总算有了弥补方法

司马惊雷、皇甫嵩,你们皆是我衡山派的砖瓦,好样的!

莫大师父正在改招没时间传功,掌门一脉冯巧云、程明义等人,帮赵荣分担了很大一部分传功压力。

尤其是在运气法门、剑招施展、发劲技巧上,逐一而讲才能叫后来的弟子通透。

若人人学个模棱两可,又需大把的时间去领悟。

这就是以老带新,人手足够的好处,极大提高传功效率。

衡山藏剑阁这边一连热闹了好几天,然后便转到听风台那边练剑。

初初拿到一个易上手的快剑法门,能快速提升实力,这对那些功力停滞不前的内门弟子来说,真是一件难以想象之事。

他们展露的积极性,根本不用赵荣去督促。

若以这种势头下去,不出几年,衡山派就能变个样子。

同时,对于龙泉三大山庄这样的优质势力,赵荣更不想放弃了。

今年都是老弟子居多,明年年关,他要开山门收一批更年轻的弟子才行。

一些天赋好的孩童,也要收一批入山门。

有近期规划,就需要长远规划。

不管是新招人,还是将外门提升到内门,可不只是一句话一个决定就完事的,门派需要在其中投入更多的资源。

除了本派自营生意外,下属势力也占着重要的供给份额。

所以一听到点苍派和五毒教要来分食,赵荣就很生气。

……

白马之夜后的第七日。

消失许久的鲁连荣总算回到了澹真阁,赵荣松了一口气。

根还在,

根还活着。

金眼乌鸦追太保而去,赵荣不担心太保对他不利,唯恐鲁连荣不巧碰到那黑衣高手。

自己都要好一打,鲁连荣多半不是他的对手。

等赵荣再去澹真阁时,鲁连荣已经变了一副打扮。

他的头上缠了数圈布带,斜着又将右眼缠了进去,方便护着眼角的伤口。

就坐在香炉前,一只黄澄澄的眼睛在眼眶中转,打量着走进来的赵荣。

“乐厚和费彬回去了?”

“嗯。”

“有没有怀疑师叔?”

“什么蠢话,”鲁连荣冷哼一声,“是你你不怀疑吗?”

“不过你们装魔教装得挺像,除了几个漏网之鱼没处理干净之外,这事做得勉强得到我的认可。”

赵荣摇头,“就这么多人手,哪能那么圆满。”

鲁连荣则道,“你要和左盟主对着干,就要自己克服这些问题。”

“如果这次你办砸了,我绝不会再与你合作。”

金眼乌鸦微微眯眼:“依照乐厚他们的态度,短时间内,左盟主多半不会注意到你。毕竟他师弟的话比传信有分量,你自己注意点,别没有头脑。”

“师叔,可是有什么新的消息?”

“没有。”

鲁连荣道:“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找你,你就别往我这跑。”

“五岳盟会前半月,再到我这来。”

“好~!”

赵荣已经领会到了,等他转身要出去时,又听鲁连荣叹了一口气,像是抹开了面子。

“我那几个弟子也算有点天赋.”

“现在跟着你.”

“你”

“便好生监督、教导他们。”

赵荣朝他拱手,“师叔之言,师侄铭记。”

……

三天后,赵荣收到刘三爷府上传来的信。

正来自龙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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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6章 师兄,接剑!(7526k短小一章!)

第106章 师兄,接剑!(7.526k短小一章!)

凤凰峰东南,石幔峰之北。

嵩山胜观峰南观为峤,东观为岭。自下望之,嶕峣嵂屼。登其巅,当嵩南尽。缥缈凌虚,烟峦四匝。

五岳嵩山派,便在此处。

费彬与乐厚一路惊心,急奔中原,终于御路登峰,又将嵩阳形胜尽览目中。

见嵩山派山门巍峨宏大,剑戟森严,心中惊惧顿消,这是门派给他们带来的底气。

“嗯?!”

嵩山山门城楼上,惊异之声乍响山间。

一极高极瘦的老者自高墙上几步跃下,从山下上来的费彬与乐厚一甩袖子,三步并两步走向那老者。

“陆师兄!”

原来是江湖有名的嵩山仙鹤手陆柏。

“两位师弟,其他人呢?”

看他们一身狼狈,陆柏已有不祥预感。

“唉!”乐厚叹了一口气。

费彬的鼠须动了动,“从嵩山带下去的门人弟子,九江数十好手,就连高师弟也一齐命丧衡州,连尸首都带不回来。”

陆柏闻言瞳孔一缩,并未伤心师弟惨死,只惊容更甚。

“我二人若非鲁连荣师弟搭救,此番也不一定有机会再回嵩山。”

陆柏大为不解,“你们只是去一趟衡山派,怎落到如此地步,难道衡山派还能群而攻之不成?”

费彬露出不屑之色:“衡山派没那个本事。”

“魔教。”一旁的乐厚闷声吐出这两个字。

“走,去见左师兄。”陆柏听是魔教便不再多问,需得左盟主定夺。

“好!”

三人脚下生风,穿过气势雄浑的盟主大殿一路来到挂着兽头铜环的练功房闸门前。

“进来吧。”

没等他们招呼,里间传出一道硬朗声音,闸门两边的黑衣弟子朝着三位太保一礼,跟着将铜环一拽,拉开厚厚大门。

功房燥热,

火焰中木柴炸裂噼啪作响,铁壶顺着屋梁铁链悬在烈火之上,嘟嘟隆隆水已沸腾,壶嘴不断喷出滚烫白气气浪。

火光照亮霸气凶厉的虎皮地毯,一位身材宽大的男人披一身黑袍,背对三人坐在一柄插在剑鞘中的大剑左侧。

那剑剑格抬过剑鞘三分,时而因火光而跳动的寒芒照亮了三位太保的眼睛。

“左师兄!”

“嗯。”

“你们脚步匆匆,怎么一回事?”声音极为平静。

乐厚与费彬对望一眼,他们深知左盟主脾性,当即再往前一步,二人互相补充,将南下时双眼所见、双耳所听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左冷禅听了他们的话没任何动作,依然闭目打坐,反倒是陆柏表情连变,实在想不到他们南下会遇到如此多的挫折。

约两盏茶时间过去,才将事情讲了个大概。

这时,左冷禅转过身来。

他脸庞方正,额头宽广,颧骨高耸,一脸威严气象。那双眸子黝黑深沉,难辨喜怒,但只稍露锐气,相较身侧的宝剑寒芒怕是犹有胜之。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竟笑了起来:“我五岳剑派当真是人才济济,好一个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本以为他会一退再退,没想到有先发制人的决断,莫大值得我高看一眼。除了岳不群,现在又多一个莫大。”

“有意思。”

“师兄打算怎么办?”

左冷禅道:“我修书一封,你安排人送到莫大先生手中,叫他找回高师弟的尸首,送到嵩山派。嵩山太保当葬胜观峰,我还要瞧瞧高师弟的致命伤是魔教哪路高手所为,他日定要报仇雪恨。”

“高师弟在衡州府除魔卫道,莫大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五岳盟会时,怕是不好与我交代。”

“不错!”

陆柏叫了声好,又问,“那衡州府还要派人去吗?”

“不,依两位师弟所言,衡州府既有大批魔教高手南下,让他们自己斗就好。八月中秋,我要再试莫大的态度,几十载光阴,他的变化突然如此之大,叫我好生奇怪。”

说到这里,左冷禅双目幽幽。

“杨莲亭正与风雷堂的几位长老堂主在黑木崖相斗,如今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华山、恒山、泰山.都要一一布置。”

“是!”三位太保齐齐响应。

“衡阳城那边还是要有人盯着,”左冷禅忽然又道,“陆师弟,伱发信给鲁师弟,邀他上嵩山听戏。”

“左师兄,”陆柏眉头一皱,“既然刘正风能与莫大站在一起,这鲁连荣怕是也不可轻信。”

乐厚与费彬皆想说话,但欲言又止。

“哈哈哈!”

左冷禅忽然霸气一笑,声音震动火焰乱跳:

“鲁连荣对莫大与刘正风极为不满,不可能与这二人勾肩搭背,这一点,他还没有本事瞒过我的眼睛。”

“此人才疏志大,自作聪明,却正好为我所用。”

乐厚这才接话,“左师兄看人极准。”

“鲁连荣救我时,他与那魔教快剑高手硬拼是做不得假的。”

左冷禅不由点头,又出声安抚二人,“此次南下险害两位师弟送命,是我考虑不周,两位师弟且在门内好生歇息,养精蓄锐,再待天时,我嵩山派必然要找回面子。”

乐厚与费彬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事情办砸了。

费彬又想起左冷禅的交代,当即道:“师兄,莫大新收的亲传弟子赵荣我们见过,与下方传信中所言判若两人。”

“此子乏善可陈,便是有些天分,也难入师兄的眼。”

乐厚也道:“江湖流言实在可笑,不过是衡山造势,以图虚名。”

“原来如此,”左冷禅轻念一声,没有太在意。

作为五岳盟主,江湖大豪,连衡山派在他眼中都不过尔尔,能提起一个十四代弟子的名讳,都算是一份不小的看重了。

然江湖传言,虚之八九,嵩山高手对江湖之事哪个不是殚见洽闻,早就司空见惯。

左冷禅自信不会看错鲁连荣,岂会相信两位师弟会被一个小小少年蒙蔽?

三位太保出门办事,离了练功房。

最忙的还是陆柏。

这次请到嵩山听戏的人不仅有鲁连荣,还有泰山派的玉矶子、玉磬子、玉音子。

三人皆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的师叔辈。

与嫉恶如仇,性格刚烈的天门道长不同,三人平素沉溺酒色,又对掌门之位虎视眈眈,实在是嵩山派最理想的拉拢对象。

陆柏一边传信,一边备酒备肉备女人

练功房内,左冷禅继续练武。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手一抬,猛地激射出一道冰冷至极的霜白气雾。

正是寒冰真气!

“哧哧哧!”

一炉烈火尽数熄灭,腾腾蒸汽绕着铁壶蔓卷而上,左冷禅大袖一挥,脸露一丝阴狠之色。

……

藏剑阁内。

衡山小掌门双掌合拢,运起绵绵霜寒之气,只见水面踊跃冰凌,衡山小掌门瞧着这碗冰镇绿豆汤,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近几日痴迷练剑,往往至夜深。

总是口干舌燥,火气甚大,遂以此物去火。

擅长药理的安致恩在一旁啧啧称奇。

大师兄这门霜寒武功,简直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的必备神功啊。

他前些天眼热向赵荣求教,结果练了几天后就放弃了。

不仅被寒气冻得浑身战栗,深夜做梦坠入冰窖,还落了个经脉刺痛、行气滞涩的下场,更休想练出一缕寒气来。

简直是折磨人的功夫。

可见赵荣如臂使指,甚至将这门功夫用在了饭食汤水上。

更难想象燥热暑天大师兄吃一块冰镇寒瓜该有多痛快。

“我已经检查过他们的伤势,只要不过度用劲,寻常练功无伤大雅,现在只有秦师弟还需歇养。”

赵荣瞧他眼馋,也给安致恩递了一碗冰镇绿豆汤。

“多谢师兄,”安致恩笑着接过。

“我见他们练剑练得有点入魔,你既懂医药之理,又与他们一块练剑,就多盯看一点,七日后我要选一批人东去吉安府,别到时候无精打采。”

安致恩却道,“师兄弟们正是听说要去龙泉,这才加紧练功,不想在外落了本派威名。”

这份心总算没用错。

没过一会儿,全子举、程明义等人也来到藏剑阁。

知晓另外两脉弟子练功心切,赵荣这几日都是遣掌门一脉弟子出去办事。

衡州府的魔教贼人被灭掉了精锐,但还有些残余。

这些人流窜起来,本是极难找的。

没想到,在衡山派宣扬与嵩山联手共抗衡州府周边魔教并与其大战后,不少江湖人自发行动,竟真找到了几处魔教落脚点。

衡山派在外的眼线有收集,城西的武林人士跑到同福客栈大谈特谈,还有下属势力朝上汇报

从一些杀人越货的蛛丝马迹中,衡山派连续出手灭了两股贼人。

杀了近十个,对外说几十个,大大刺激了衡州一地的武人。

魔教凶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在衡州府连翻失利,援力暂时未到,凶人们已经陆续撤出衡州府。

曲非烟教了赵荣怎么去辨别魔教常用联络标记,衡山派的领队人经赵荣传授,顺利抓到魔教探子,因此截获一位风雷堂副香主传出退出衡阳周边的指令。

嵩山派大大出力,白马庄之战的损失震慑到了这批魔教前哨。

“师兄,魔教暂退,接下来怎么做?”全子举问道。

赵荣沉吟一时,谨慎道:“衡阳必然留有嵩山派眼线,不能让他瞧出咱们太安稳。”

“甭管魔教退到哪里,每隔几日就让一批门人结队出城,在外踏青巡视,再找僻静地互相练剑,打得气喘吁吁衣衫凌乱再回来。”

“又传莫大师父多日不见人,正与魔教高手交手。”

“总之隔三差五便叫人听到衡州府局势紧张,我衡山派与魔教各有损伤,不过要称咱们一直占据优势,别叫衡州一地的武人看轻了。”

“此事简单!”全子举最开始干这些事时生疏得很,赵荣真是手把手地教,现在越来越娴熟。

交代好门内之事,赵荣又骑马去了五神峰脚下。

这段日子练剑有所感,总想来此地看看。

近七天,赵荣来山脚三次,登天柱峰顶一次。

驿站内已安排了衡山派的便装常驻人手,一来留意经过衡阳之北的武林人,顺带打探消息。

二来则是专为衡山小掌门处理杂务,比如看好马圈的透骨龙,准备水米饭食。

这其实是个顶好的活,往往能得到小掌门的一些指点。

赵荣临晚回藏剑阁时,熬了近二十日的莫大先生颇为疲惫,苍老的脸上却有着傲然笑意。

“功成!”莫大先生话音用力,如刀刻石壁。

“师父辛苦!”

赵荣大喜,“骤雨尚未歇,游龙又惊鸿!”

“自此,我衡山派自下而上,承前启后,七剑归位。师父此番作为,当影响衡山深远,意义绵长,代代弟子,都要念着恁老人家的好!”

“双石紫云,仙岩雨落,安上青岑,金简白马!”

赵荣念念有词,“弟子觉着,该引师父名号,故作夜雨三剑、潇湘四剑,合称衡山七剑。”

“哈哈哈!”

莫大先生被赵荣夸得捋须大笑,显然极满意自己的杰作,但他又盯着自家徒弟,幽幽一叹。

“甚么潇湘剑夜雨剑的,你这小子,愧煞为师作甚?”

“若为师真有本事,早该把这七剑弄出来了,何须等到你入门上山。”

“剑法乃前人所创,我不过疏通整理、缝缝补补,总算让一身所学得以施展。在天者难定,在人者易知。谋者非为师,成者更在你。”

莫大先生不屑一笑,“用得着什么潇湘剑夜雨剑?你当为师是沽名钓誉之辈?”

赵荣呵呵笑着,见师父诚意不想领此大功,也不强勉。

又请教:

“这游龙换手快剑剑路,什么时候学合适?”

莫大先生想了想,“除了运气法与少数剑招,衡山基础剑招与缩减的回风落雁剑法才是这四路快剑的大本大宗。”

“学者需深耕衡山基础剑招,又是回风落雁剑招法熟手,如此糅合运气法门,学起来才能快而有序。”

赵荣不由欣喜。

单从这几点来瞧,不少老内门都能满足。

他们不懂回风落雁剑的精髓,但招法熟手肯定算得上。

莫大先生还贴心举例,“倘若叫剑三水准的巧云徒儿练此功,定然极易上手。她藏鞘多年,现在终于多了一柄好剑。”

“这四路快剑,对巧云徒儿这样的门人最为适宜,也是提升最快的。”

老人家欣慰笑道,“明义、松峰他们就要差上一些,但假以时日,都能成为十四代弟子中的翘楚。”

听他这样说,赵荣忽来兴趣。

“师父,现这四路快剑完善,建议我学吗?”

莫大先生皱了皱眉,想着自己钻研剑谱多日,没问赵荣课业,便道,“你如那天一般,运幻剑式刺一剑给我瞧瞧。”

“好。”

赵荣抽出长剑,照着师父吩咐一剑刺出。

莫大先生看完之后,沉默了好几秒钟。

忽然问道:“你最近去了五神峰?”

“是。”

“多去,多练。”

“那四路游龙快.”

莫大横眉瞪了他一眼,“你学它作甚?”

赵荣心说,‘师父怎么突然凶巴巴的,难道我近来进展极慢,他老人家不满意,故而叫我别三心二意?’

他摇了摇头,又说了一些游龙快剑的传授与铸剑山庄的事。

莫大一边叫他别操心,一边面朝着衡山祖祠方向看。

似乎看到了浓烟滚滚。

莫大先生表示,这四路剑法他会先传冯巧云等资深内门,再传其他人。铸剑山庄那边,也等吉安龙泉丘家的人来了再说。

似乎,一切耽误赵荣练剑之事都是错的。

“弟子一定用功,不会懈怠。”

“嗯,”老人家这才满意。

处理完剑谱之事,忽又问道:“你说的那个有天赋的小姑娘在哪?”

“她在同福客栈。”

……

翌日,被严师叮嘱的衡山小掌门又骑马来到五神峰脚下。

距离龙泉三大山庄盟会还有近二十日,赵荣在此之前会在天柱峰顶练剑几日,顺便等丘家人到衡阳。

饭食还是由人从驿站送上去。

赵荣闭关练剑第三日晚上,莫大先生趁着夜色来到同福客栈。

他自然知道这客栈与赵荣的关系。

后院练剑的小姑娘也很容易被他寻到,只是就近一看,瞧清楚小姑娘的长相后,莫大先生顿生趋避之心。

脑海中闪现两个不太喜欢的人。

虽然不该将对这二人的观感附加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但作为一派掌门,深知其中隐患。

若莫大还是当年那个莫大,一定会避而远之,悄无声息退走。

可就在他想转身时,

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少年人含笑举剑的画面。

他老人家眼中有一丝溺爱之色,又无奈摇头,只得提着胡琴如一个落魄卖艺老人从小院后门经过。

‘能成师徒少不了缘法,老夫打她门前过,便是照面之缘,若这娃娃不理会,便是错过了。这样一来,也算是尊重乖徒儿,对他有个交代。’

莫大先生心生算计,已尽量拿出毕生卖唱经验,显得普普通通。

没想到.

他还没到门前,里间练剑的小姑娘直接提剑跑了过来。

“莫大爷爷好。”

她执剑行礼,嘴又甜得很。

莫大先生面无表情,只问道:“你认得老夫?”

“不认得,以前没见过,”曲非烟微微摇头,“但荣哥说过,从后院门前走过,手拿胡琴的老爷爷就是衡山派第一高手莫大先生。”

“叫我不要错了照面之缘,否则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莫大先生了。”

莫大先生眼角轻轻动了一下,不由看向五神峰方向。

天柱峰山洞中,赵荣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莫大先生瞧着小姑娘带着淡淡笑容,又有一丝古灵精怪的脸,不由想到赵荣。

忽然觉得好像真有点像

他颜色稍缓,“你可是姓曲?”

莫大心想:‘若欺骗于我,也算无缘。’

曲非烟却道:

“我原是姓曲,可荣哥说,在莫大先生面前,我得是赵非烟。所以,非非现在应该是姓赵。”

莫大先生朝五神峰方向瞪去一眼。

他又问:“可懂音律?”

‘若不懂音律,便不合本门镇岳诀,一样无缘。’

然而,

曲非烟忽然踮脚从马棚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面小琵琶。

她拨弄琵琶上的四根琴弦,口中如诉如泣,用青涩空灵的嗓音哼着词调。

“两岸丛篁湿,一夕波浪生。孤灯蓬底宿,江雨蓬背鸣。南来北往客,同听不同情。”

这是薛瑄的《潇湘夜雨》。

一曲罢,又转弦三两声,再有一曲悲调,

“晓色凝暾,霜痕犹浅,九天春意将回.仙翁醉,问春何处,春在玉东西。瑶台。人不老,还从东壁,来步天墀”

这是周紫芝的《潇湘夜雨》。

明知是两只小狐狸给他下套,但莫大先生却听得微微入迷。

有时候,一个人说的话会骗人,但她的曲子却骗不了人。

两曲潇湘夜雨,莫大竟听到了人生之悲苦,江湖难梦,浮萍草芥,其中之悲苦并非浮于表面,反而深沉在心,处处介怀。

这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所弹。

莫大先生手捋霜须,不由幽幽一叹.

罢了,罢了.

“可练过剑法?”

“有练过,”曲非烟放下琵琶,“我练是仙鹤剑,练了一月余二十七天。”

莫大微微点头,显然知道这路剑法,“使来我看。”

曲非烟依言将仙鹤剑从头到尾使了一遍,她没法像赵荣一样让仙鹤振翅而飞,却大有仙鹤之形,因此才能让某小掌门用“华而不实”来吐槽。

可莫大却知,这路剑法本该如此。

两月不到竟已得精髓。

老人家眼光微亮,在大脑中将整个门派的门人过了一遍。

除了衡山小掌门犹有过之,竟没第二人有此天赋。

这才明白赵荣所言“颇有天赋”总算是句真话。

“当真只练了一月余二十七天?”莫大质疑。

曲非烟小心翼翼看了莫大一眼,“再多几个时辰,今日还没过完。”

莫大相信这是真的,又考教起一些武学知识。

这却是小姑娘的强项,不管是脉络气血纲要,运气行气禁忌,穴位时辰推演,甚至是一些药理兵刃杂谈、大派武功路数都能凝思说上几句。

这些基础远比当初的赵荣要深厚。

莫大先生越来越惊喜,叫她催动内力全力施展一剑。

小姑娘的内力水平自然不能和小掌门比,但论及同龄,绝对是顶级天才。

这.

莫大暗嘘了一口气。

怪不得敢谈什么“掌门大师姐”,倘若没那个逆天的徒儿,还真有一丝丝可能。

他是个干脆人,已到这份上不再扭捏,直接问道:

“可愿拜我为师?”

小姑娘愣了一下,没想到真能等来这句话。

她历经江湖险恶,心智早开,与寻常天真烂漫的孩童截然不同。

见面前老人满面诚恳,心知这个决定的分量何其之大。

心中感动万分,当下跪地拜师,连续三叩。

“非非拜见师父!”

莫大先生像是感知到衡山先辈冥冥中给予的启示,就如当初收小掌门为徒一般,心下有阵快意划过。

“快起来,”再看向小姑娘时,老人家已露笑容。

这是他最小的弟子。

“师父,非非再给恁叩三个,爷爷不要我了,恁就像我爷爷一样亲切。”

“哈哈哈”莫大笑了,却将她拉了起来。

又打趣道:

“你叩再多个,也是小师妹。亲传大师兄的辈次只有一个,你当不了大师姐的。”

“以你的天赋,成为亲传弟子也绰绰有余,但为师收过你大师兄后,就断了再收第二个亲传的念头。你当内门弟子,可感到委屈?”

“非非不委屈,师父收我为徒才算是受了委屈。”

曲非烟的话像是戳中了莫大,老人家眸光深邃,没有再论。

“日后内门行走,你不用委屈自己,可继续用曲非烟,不必改名。”

“不不不,”

曲非烟微微紧张,赶紧摆手、又摇头:

“师父,我就叫赵非烟。”

……

日融融,草芊芊,黄莺求友啼林前。柳条袅袅拖金线,花蕊茸茸簇锦毡。

日头还不高,闭关六日的赵荣正下天山。

他的发髻难免有些散乱,但每每闭关练剑,总能让他少掉三分尘气,归静自然,溶溶于苍茫山色,垂垂于落雾雨露。

一路破山雾而下,踩石踏峰而行,越过溪流急湍,心中别有慷慨。

这次闭关练剑,他又有所得。

但也遗憾颇多,

近来从宗门拿来的一柄长剑,本挂在腰间,但他攀岩下山时,那剑却连同剑鞘一道滚落山崖,想找也找不到了。

这可真是怪事,

本想再待两天,此番只得提前离开峰顶。

下到半山腰时,赵荣忽然瞧见远处有一道人影,正盘坐在一处山道的大石头上,不知哪来的山风一吹。

有“叮叮”铃声脆响响彻山间。

本以为是登山的旅者游侠,没想到破雾走近后,竟发现此人样貌似曾相识。

越近雾越淡,

赵荣看了个真切,心道“神奇”二字。

一袭湖蓝长衫迎风而摆,见赵荣下山时她已站起,雾气中显露的少女容颜秀美,发丝在山风中飞扬,明眸扑闪,与往日相比又添三分英气。

她腰挂宝剑,高挑立在大石之上。

“师兄!许久未见,”

“可安好”

见到这出尘少年,丘蒙茵明眸大亮,暗生惊喜。

“安好,劳师妹挂怀。”赵荣笑了笑,他一个提离越到丘蒙茵隔壁的大石上。

“师妹怎得等候在此?”

“收到三爷的信,得知由师兄接管铸剑山庄的事,爹爹与兄长在山庄难以走脱,蒙茵当即请命跑这一趟。路过驿站瞧见师兄的马,猜到师兄就在此地。”

“后来得知我们是丘家山庄的人,驿站中有人偷偷告诉我,说师兄就在峰上。”

“昨夜在驿站歇息。”

“今日刚登山不久,没想到师兄就下山了。”

“原来如此.”

赵荣感叹一句,“我本在闭关练剑,长剑忽然坠落悬崖,这才下山。”

“想来那剑知师妹在此,不忍你久候,这才坠崖相告。”

他爽朗一笑,“如此一来,我倒是没了丢剑遗憾。”

丘蒙茵闻言朝赵荣腰间一看,

衡州府之地的武林人大都听过天山幻剑的名号,赵荣在天柱峰练剑一点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

此时他腰间空空,果真如他说的那样,长剑坠崖了。

丘蒙茵一对明眸顿生惊容:

“师兄!”

“我瞧不是你那长剑不忍我久候,而是我铸剑山庄的名剑急着认主!”

她从大石上捧起一只拖着小小风铃的剑匣。

丘蒙茵掀开剑匣,眼中突生锐利。

“鸿雁几时,三尺秋水。既得一身剑气,当斩山峦妖雾,青苔古木萧,苍云秋水迢。”

“师兄,接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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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个同乡结婚,熬夜码字到现在,少了一点。

('-'*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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