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怒火!

行军的速度,确实是慢下来了,如果说一开始是悠着走,那么现在就是悠悠走。

不是没有乾军过来想试着打打,敲敲边鼓什么的,但全都无一例外,遭受了镇北军的无情绞杀。

这也是很无奈的一件事,李豹总兵率部已经打到西山郡腹地了,距离乾国京畿之地汴洲郡就差一线,乾国朝廷将眼下所能调集地绝大部分可战之兵已然全部放在了那一线,不管怎么样,打仗归打仗,哪怕北方打得乌烟瘴气,只要燕人的骑兵没有出现在上京城下,官家的面子,诸位相公的面子,文武百官的面子,青史上的面子,也就保下来了。

也因此,李富胜这一部基本上只是遭受附近城池内的驻军骚扰,这还是有点梦想有点追求的将领和文官才会做这种事,绝大部分,其实就差在府衙里烧香祈求燕人不要到自己地界来了。

这一日,大军在一处山脚下驻扎,山叫相思山,相传曾有神女思恋凡尘下凡在此山驻足,而且还和自己的情哥哥在山里盖了茅草屋曾过过很长一段没羞没臊的生活。

后来事实证明,那位情哥哥只是下贱只是馋人家仙女的身子,

相处三年后,情哥哥赴京赶考,中了状元,后娶了宰相家的千金,仙女小姐姐就在这座山里枯等消散。

也因此,相思山上还有一座峰,叫相思峰,相传那位仙子小姐姐曾站在那座峰上日日夜夜地盼君归。

“这真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郑守备站在山下感慨道。

负心汉、仙女、状元、宰相千金,

嗯,

似乎古代劳动人民就喜欢这些元素集合在一起的故事。

“是啊,那仙子为毛不去京城把那位情哥哥给阉了?”薛三附和道。

“哈哈哈。”

郑凡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薛三的脑壳。

相思山上有一座庙,庙里的和尚可不认这个传说,而是解释成相思相思,相思已久,就望断尘思,故而得大自在。

只是,这种解释,定然无法满足广大劳动人民对故事和对精神文化世界的需求,所以,周遭百姓都认仙子姐姐的故事。

这座佛寺,就很无奈地只能继续坐落在这座主打“爱情故事”为主题的山里,不过,这庙里的香火,还是很鼎盛的。

鼎盛,就是富。

所以,郑守备昨夜就亲率部下强行迫使庙里的和尚打开了山门,然后搬空了里头的粮食和财货。

那可真是海量的财货和粮食啊,让本就不是怎么为粮食补给担心的李富胜部,变得更为富余。

李富胜每顿饭前,都会大喊一声:

“乾国,真他娘的富!”

这一点,郑凡很认同,比起燕国的疆域,乾国除了三边那儿带着点苦寒的意思,唉,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苦寒,毕竟那里已经是燕国的最南方了。

乾国大部分地方,其实都是“风水宝地”,东方四大国,乾国真的是地理位置最好的一个。

但尽管这样,乾国的农民起义却依旧极为频繁,当初郑凡在银浪郡还见过乾国的移民偷渡过来想当燕人。

两极分化,太严重了。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座佛寺,可不仅仅是靠香客的香火钱度日,事实上,佛寺有着广袤的田产,也有极多的拥护,同时,乾国佛寺是不用纳税的。

另外,寺庙里还会放印子钱,就是放贷,搁后世,你欠了网贷大不了黑了征信,真舍下脸当老赖,碰上喜欢和稀泥的管事,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但在佛寺这里,敢欠贷,就直接收你的田产,同时帮你卖儿鬻女,佛寺的地产,就是以这种方式滚雪球一样滚得这么大,说是披着宗教外皮的黑社会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了,在燕人的刀锋面前,寺庙里的和尚还是很乖巧的,还想着和郑守备说一说佛法,当梁程砍了俩小沙弥后,和尚们终于懂得身外之物的含意了,主动打开了库房。

这种事儿,郑守备做得很决绝,因为他真没什么好担心的,燕皇以及两位侯爷,都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所以不会有人去治郑守备有辱神佛的罪。

而此时,部队又开始了休整,反正就是变着花样的磨洋工。

李富胜当初在听到郑凡这个建议时,还显得有些扭捏,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马上变得口嫌体正直。

前方场子上,有一群军汉在摔跤,摔跤时,不准用气血,就凭借着自己身体的力量和技巧去应对。

因为一旦使用气血,很容易造成误伤甚至是误杀,同时,对于武人而言,体魄的重要性和气血,其实是等同的。

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哪里出现过身娇体弱的武夫强者。

樊力上场后,已经连续KO掉了八个挑战者。

没办法,这铁塔一般的身躯,本就给人以一种极为强烈的震撼感,外加樊力其实一点都不迟钝,哪怕是那些校尉参将这类的,甚至孙谷义这位游击将军亲自下场,最后都被樊力给抛了出去。

紧接着,

樊力这个憨憨从怀里掏出一块大馍,坐下来,一边吃一边喊道:

“还有谁!”

可以说,嚣张得一塌糊涂。

“阿力不会那么嚣张吧?”郑凡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薛三。

因为平日里,樊力都很沉闷憨厚,没有什么表演欲,今日他的表现,和其平日里的作风差别太大了。

薛三回答道:“主上,阿力这是等您上场输给您哩。”

“………”郑凡。

“主上,您快上场。”薛三撺掇道。

“算了,不要了,都知道他是我翠柳堡的人,我上去再把他打倒了,太让人笑话了。”

薛三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对,这个逼装得吃相太难看了。”

就在这时,

有一个卸下甲胄身着一身紧身袍绑着手腕脚腕的中老年人走了上来。

一时间,

全场围观的军汉们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上来挑战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富胜!

“额………”郑凡伸手揉了揉薛三的脑壳,有些担心地问道:“樊力打得过么?”

薛三摇摇头。

“打不过?”

薛三马上回答道:“不是,基本上来说,除非那种超绝的天才,否则在同等条件下,大家都不使用气血,外加阿力的身体本就有优势,论战斗经验………比我们七个更高的,估计真的很难找出来吧。”

“所以,李富胜打不过樊力?”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打不过的。”

李富胜走到圈中央,等于是引爆了全场氛围。

他微笑看着樊力,问道:

“你这身功夫,跟谁学的。”

樊力擦了擦嘴,毫不犹豫地用他的大嗓门喊道:

“跟我家郑守备大人学的!”

郑凡的老脸,当即一红。

“哦,是么。”

李富胜有些惊讶,这郑凡,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不过,既然上台了,总是要较量较量的,李富胜开口对樊力喊道:

“来,只要你能把我摔下去,我有赏!”

樊力站起身,双拳击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径直向李富胜走来。

这是一个连主上都想着要不要砍一刀试试看的憨憨,

可不会真的去在意李富胜的身份。

李富胜的眼睛微微一眯,整个人向前一窜,直接来到了樊力面前。

樊力双手下压,宛若两根巨大的木槌直接狠敲过去,不仅仅是提前洞悉了李富胜的意图,同时还借机提前对李富胜出手。

李富胜只能将自己双臂竖于身前,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

樊力的拳头砸在了李富胜的手臂上,

李富胜身形依旧笔直,但其双脚却开始向后滑动,一直滑行出去了四五米。

放下双臂后,

李富胜再看着眼前的大汉,

忽然发现对方眼里,似乎有着一种难以察觉的灵动。

他李富胜可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主儿,一身功夫早就练出来了,但眼前的这个大汉,似乎在经验上,比自己更为丰富。

有趣,有趣。

李富胜重心微微下压,再度向前窜出。

当双方再度拉近距离时,

李富胜单腿蹬地,

然而,

樊力却仿佛再一次“看穿了一切”,

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是一种看似很不伦不类的应战方式,

双方交手时,你居然下跪?

但只有李富胜本人清楚,自己的动作,再度被对方提前看穿了!

原本,自己想要直接对其脑部发动攻击,但对方这一个下跪,相当于是让自己跳了个寂寞。

不过,李富胜毕竟是李富胜,他双拳攥紧,对着下方樊力的脑袋就直接砸了下去。

李富胜自信,自己的速度,应该是比樊力快的。

然而,

樊力根本就不按牌路出牌,

只见其双手忽然一抓地面,将自己的重心完全向前丢出去,脑袋顺势向前一砸!

“砰!”

李富胜的拳头还没砸在樊力的脑袋上,

樊力的脑袋就已然撞在了李富胜的胸膛位置,

李总兵直接被砸飞了出了出去,

落地时虽然没摔倒,但也是一阵踉跄后退才稳住了身形。

樊力嘴角咧开,

重新站了起来,

对李富胜举起食指,

摇了摇,

道:

“你比我家守备,差得太远。”

“…………”郑凡。

“…………”李富胜。

“…………”薛三。

“哈哈哈哈哈!”

李富胜放声大笑,

喊道:

“我军中,再觅得一位大将!”

这本是一种极为豁达的表现,既化解了尴尬,也体现了风度,也算是保护了樊力。

正当众人打算一起高呼几声把氛围推上去把眼前这略显尴尬的一幕给快速翻去时,

樊力的大嗓门再度开腔了:

“打不过就打不过,别说什么场面话。”

“…………”李富胜。

郑凡捂脸。

“主上,要不您上去把阿力给拉回来?”薛三建议道。

“不去,不去。”

郑凡直接拒绝。

要是自己上去后,

樊力直接摔倒在地,

痛苦地喊道:

“啊,好强的气势,俺输了!”

或者,更傻缺一点:

“阁下是谁,居然这么强!”

“啊,阁下不正是银浪郡翠柳堡守备郑凡郑大人么!”

别笑,

樊力那货真可能会这么说。

薛三也有些坐蜡了,

樊力是他撺掇上去的,目的是为了给主上制造一个装逼的条件,但搞来搞去,成了拉仇恨了。

“瞎子呢?”郑凡问道。

瞎子如果用精神力沟通过去,教樊力说几声场面话,问题也就能解决了。

“额,不知道啊,好像带着他媳妇儿去看风景去了。”

“看风景?”郑凡有些诧异。

“嗯,先上车再补票呗,跟以前相亲的一样,先结婚再培养感情。”

薛三话语里,带着浓浓的醋味。

一想到那大长腿,薛三还有些恨得牙痒痒的。

不过,也就是单纯地嫉妒罢了,三爷还是很有品格的,不至于对自己朋友媳妇儿动其他心思。

而此时,

相思峰上,

瞎子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二胡。

在瞎子身旁,坐着一个小兵。

“夫君,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瞎子真的很想回一句:

你瞎啊?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因为瞎子虽然瞎,但瞎子的年纪,真不大,否则当初虎头城里的那位巡城校尉的夫人,也不至于会经常请他去排忧解难。

严格意义上来说,七大魔王加一个主上,总共八个人,阿铭和梁程,是两种不同风格,那瞎子,就属于沉稳有内涵。

但都有一个前缀,这仨,都很帅。

可能,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在行军,生活未免枯燥了一些;

可能,是这个聪明的女子,终究也是女子,她能平静地接受家族对她的安排,但她也希望,自己的感情,可以更美好一些,可以多一些点缀。

最重要的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确认,自己的这位便宜盲者夫君,很有味道。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月馨。

山风,吹拂着四周,却吹不动尴尬的氛围。

少顷,

月馨有笑道:“那长相厮守又何如?”

瞎子回答道:

“夫妻之间,绝大部分的长相厮守,只不过是因为权衡利弊。”

“…………”月馨。

良久,

瞎子叹了口气,

他是个聪明人,

但真不擅长谈恋爱,

他有过女人,但从来没去追过女人,也没去认真经营过什么感情。

不过,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很不对。

“抱歉。”

月馨将自己的头枕在瞎子的肩膀上,给自己选择了一个舒服的角度,

回答道:

“夫君,真的很不一样呢。”

………

两开花,

这边还在尝试谈恋爱培养感情的瞎子并不清楚此时山脚下正在发生着何等尴尬的一幕。

好在,

李富胜不是个心眼儿小的人,他直接将命人将自己的佩刀取来,送给了樊力,且还指点了几句樊力武者修行的法门和经验。

因为,如果用气血战斗的话,樊力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种一般武者做梦都盼不来的机遇,但樊力却直接当耳旁风了,因为他清楚,自己实力水平的变化,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主上那里。

不过这刀上镶嵌的宝石倒是怪好看的,可以挖下来加在自己的斧头上。

李富胜似乎也对这憨货没什么办法了,径直离开了演武场,下来后,直接喊来了郑凡。

郑凡来到李富胜身边,和李富胜一起走出了人群。

“郑守备,你家里的人才,可真是不少。”

“其实,千里马常有。”

“哦?是这样么?”

“但会赏马的人,不多。”

“有意思,有意思。”李富胜砸吧砸吧了嘴,又问道:“郑守备,你的郑子兵法呢?”

“大人,等战事结束后,下官再给您呈送上来。”

实在是因为瞎子还没默写好,

不光是要默写,你还得要再写一份白话文版的,甚至还要套用上一些战例,这战例还得从这个世界的古代战争史中去查找,所以,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

“行,那我就等着。”

“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呵呵,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哦,对了,李豹那厮派人送信了。”

“来求援了?”

李豹现在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乾国各路大军在那里对他进行严防死守,甚至还可能会对他进行包围。

李富胜摇摇头,

道:

“信上就五个字。”

“五个字?”

“汝小婢养也。”

李富胜说这话时,居然自己都笑了,他没生气,因为他知道,在写下这几个字时,李豹肯定已经气炸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小婢养的,意思就是问候你母亲是个婢女。

同时,小婢养的,这句古骂,在后世各地方言里,其实都有演化,很多地方方言的骂人语句里就有类似的发音,不过很多人以为字面是“小逼样的”。

“大人,这………”

郑凡有些尴尬,因为这个建议,是他提的。

李富胜却很无所谓的摆摆手,

道:

“无妨。”

………

接下来,

一连三日,

李豹都派人送信,

分别是:

***的

****的

*****的

然后,

在接下来三日,

李豹一反常态地以不惜折损自己麾下兵力为代价,做出了根本无法实现的战争指挥决策:

第一日,冲乾军汴河大营!

第二日:攻汴洲郡和西山郡交界处的相州城!

第三日:以疲惫之师,强行攻打西风渡口!

(本章完)

第178章 燕狗来了

“砰!”

“砰!”

“砰!”

郑凡一次次地被掀翻在了地上。

这让李富胜有些诧异,不由地问道:

“郑守备,你那家将的武艺………”

意思就是,樊力的功夫,李富胜是见识过的,在不动用气血的前提下,连李富胜这种沙场老将都不是樊力的对手。

只是,能教出樊力的人,自己却………

郑凡爬起来,回答道:

“他天赋好罢了。”

李富胜闻言,脑子里回忆起自己和樊力交手时对方往往能提前洞悉自己的动作,不由地点点头:

“那应该是练武奇才吧。”

“大人,有一事,末将不明。”

“说来。”

李富胜像是个老农一样蹲坐下来,解开水囊,喝了一口水。

“末将一直卡在八品武夫之境上有一阵子了。”

“多久了?”

“两个月?哦不,好像是一个多月。”

李富胜摇摇头,道:

“不算久。”

而且,已经算是很快了。

“你是从何时习武的?”

“回大人的话,末将是在从军后习武的。”

“这么快就八品了?”

“是。”

李富胜起身,走到郑凡面前,手指抓住了郑凡的手腕,当即,一股气血涌入郑凡体内,郑凡体内的气血也马上受到刺激做出了反应。

“居然不是吃丹药上去的,呵呵。”

李富胜原本听到郑凡这么快就能入品且能入八品,还以为郑凡是靠丹药吃上去的。

就类似于福王那种,强行催发到了六品。

“真的,已经很快了。”

李富胜有些相信,樊力是郑凡教出来的。

虽说李富胜自己不是个什么天才,但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天才的,比如……青霜。

外人很少知道,那个七大总兵中唯一一个可以在书面上不冠以“李”姓的青霜,其实才是七大总兵中,个人武功最高的一个。

所以,青霜很多时候,都会陪伴在侯爷身边。

因为,同样没多少人知道,侯爷虽然是个武夫,但品级,并不高,有时候穿上那一身甲胄,还会有些吃力。

据说,侯爷小时候曾显露出超绝的练武天赋,只不过后来出过一次变故,受了一次极为严重的伤,导致气血衰退。

“九品是能感应到气血流动,可以操控气血,八品则是气血外放,七品,则是将气血可以在身外进行施展。

我不是个习武天才,在我看来,气血之道,还是在于养。”

“痒?”

“是,要养。”

“要多痒?”

“道家和炼气士,走的是相似的一类路子,养天地之气融入己身,以期和天地达成共鸣,借用天地之力;

我等武人,则以自身为熔炉,这具身躯,其实就是道家的天地,而气血,则是这片天地之中的气象。

我个人经验的话,武人养气,尤其是军人养气,最适合的,还是养杀气!

因为有敌人,因为有战场,因为有厮杀,于厮杀中方可得感悟,于战阵中方可得突破。”

郑凡点点头,原来是这个养气。

他也明白了,

李富胜说的修炼方法,简而言之,就是:

干架!

拼了命地去干架!

前面再加一个前缀,

不要停!

“郑守备。”

“末将在。”

“你是个天才,我是个蠢笨人。”

“大人,这………”

“但聪明人,就喜欢走捷径,总以为天地万法,都有捷径可寻,却往往会忽略掉脚踏实地。

身为军人,自得有军人的那种豁出去的气势,这一点,在郑守备身上,我没看见。”

郑凡闻言,身体一凛。

这几乎是在说自己有点“贪生怕死”了。

“我曾听青霜提点过别人时说过,武者,当有一种一往无前之气,儒家养的是浩然正气,道家养的是天地之气,术士养的是方外之气。

看似是气,其实是一种看风景的不同心情。”

“这是……青霜大人说的?”

“是,我只是复述他的话罢了,也不晓得这些对你来说有没有用,但既然都是天才,总能有一些互通的。”

郑凡单膝向李富胜跪了下来,

拱手道:

“多谢郭大人指点!”

没喊李富胜,而喊的是其本姓,这意味着一种尊重,因为人家指点你这些,其实已经有些半师之情了。

“其实,在我看来,还是当个武夫舒坦,想的东西不用太多,也不用去计较太多,脑子里唯一需要想的,是如何把自己的对手给搞死。

心思少一些的人,就像是一匹马的负重少了些,反而能跑得更快更远。”

“末将受教!”

“行了,起来吧,跪来跪去的,别跟那些文人一样,弄那么多的礼数。李豹这阵子,跟发了疯一样,唉,我还真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老兄弟了。”

李豹接连数日都率军主动开战,越打越难以突破,越打被包围得就越深,损失上先不谈,原本好好地一个进退自如,居然被李豹主动弄成了“请君入瓮”。

当然,也因此,李豹吸引了绝大部分乾国京畿之地的兵马。

虽然他一直在骂,

虽然他肯定很不爽,

但他还是在看透了李富胜的盘算后,主动选择了配合。

这就是军人,这就是这个时期的镇北军,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也是初代镇北侯建军之时就立下的誓言。

饶是郑凡,在从李富胜那里得到李豹的动态后,也不由得暗暗咂舌。

比起这些镇北军的总兵,郑凡真心觉得自己的格局好小,好脏……

他们都没想过去保存实力,甚至会为了大局着想,去主动牺牲自己的利益。

没有什么是麾下的命对这些军头子来说更宝贵的东西了。

“唉,有时候我其实也挺庆幸的,当初是我把你要来了我这里,否则,你估计就得去傻豹子那里了。”

打下滁州城,未来的好处先不提,就是这军需补给,简直不要太充裕,要知道滁州城本身就是乾国三边的大后方基地。

除了打了祖东成那一仗,李富胜这一部到目前为止,其实都挺清闲的。

“李豹大人,深明大义。”

这是发自真心地赞叹。

李富胜笑了笑,

道:

“也不能让那头傻豹子真的把人给打光了,否则日后还真不好再见面,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也动手吧。”

李富胜舔了舔嘴唇,

眼神里那种熟悉的血光,

再度开始闪现,

“不惜一切代价,冲到上京城下去,给那乾国的赵官家,

问声

安否!”

………

古代的城池,其实除了少数地方的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其实,那种寻常人想象中的一座城卡在那里只要不丢,敌人连进都进不来的情况,近乎是没有的。

现实毕竟不是网络游戏里那般有什么关隘系统。

之所以常常会给人一种感觉,这座城在这里,敌人就进不来,就得在城下死磕,究其原因,还是不拔掉这座城,放其在身后的话,要担心被城内的兵马去抄老家又或者是切断你的补给线甚至是被玩儿一出前后夹击。

出于军事保险的考虑,古代战争中才经常会出现那种双方大军围绕着一座城死磕的情景。

在郑凡所熟悉的上辈子的历史中,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其实真的不难,只要中原王朝陷入衰落失去了野战或者扫荡塞外的能力,长城那么长,随便哪里破个口子也就能进来了。

一如现在,乾国上京距离李富胜这一部的这一段,

沿途上的什么城池,什么军寨,什么关卡,全都可以无视!

要么,

你们出城和我野战,要么,就缩在里头别出来,老子继续深入!

所以,严格意义上而言,如果你完全不要退路不要老家的话,真的不存在必然要去攻打而不能绕走的城池。

是夜,

李富胜亲自斩杀了三名乾军俘虏,命三名骑士,将三人的人头挂在长枪上,巡游全军。

随即,

李富胜拔刀向南,直指上京方向!

一场,

不逊于之前大燕铁骑穿过乾国三边防御的大突袭,再度开始上演!

因为李豹极为给力,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火力,甚至乾国将领们似乎还打算将李豹给全部吃下,所以,给一直很低调不动声色的李富胜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空档!

三日奔袭,

一路上但凡有乾军敢上前阻拦,就直接分兵去将其击溃,大部队一直保持着快速行军的势头。

这是一种完全豁出去,不留退路的方式,甚至是一种,不惜把自己全军搭进去跟李豹一起陪葬的赌徒式进军!

终于,

三日后,

燕军的铁蹄,来到了汴河边!

这里,原本是一个渡口,只是因为河面冰冻的原因,所以暂时没办法通行船只,不过,渡口旁肯定有城镇,所以这里的人口还是不少的,外加前方在打仗,所以这里也算是物资转让的一个枢纽位置。

滚滚铁蹄之音,惊醒了黎明的宁静,随之而来的,则是乾人惊慌的尖叫声,河对岸,一时狼藉一片。

燕人来了,燕蛮子来了,燕狗来了!!!

骑在马背上的郑凡忽然孩童心性大发,

双手扩在嘴边,

对着对岸大喊道:

“快跑啊,燕狗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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