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药方救人

谢韵儿委屈,沈溪心里也异常难受,他赶紧进屋安慰娇妻,其实这会儿谢韵儿非常需要丈夫的软语温存。

在谢韵儿眼中,丈夫是要做大事的,就算丈夫常伴身边,也不敢过多纠缠,自己有了儿子该满足了。

可她终归是个感性的女人,需要更多的关爱和疼惜。

“韵儿,你要是不愿意,为夫去跟谢大学士说过就行,不必太难过。”沈溪道,“或许是为夫没顾念你的感受吧。本来我还想,若是能治好李兆先,无异于为你们谢家‘医药世家’正了名,到时候我们要讨回公道,只需把李家的谢礼狠狠地摔在他家门口,这样李家人便抬不起头来。”

谢韵儿梨花带雨,美眸白了沈溪一眼,继续依偎在沈溪怀里啜泣。

沈溪抱着佳人,让她在自己怀里哭了一会儿,又道:“管他李东阳是不是当朝次辅,咱不理就不理。哼哼,估计是缺德事做多了,才会接连受到惩罚,最好是让他全家都病死了才好呢……既然韵儿你不乐意,咱权当不知道这件事。”

这话说得随兴,谢韵儿抬起头来,用手掩住沈溪的口,道:“相公在朝为官,千万别这么说,再说谢阁老说得对,李大学士毕竟对相公有恩,我们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必须恩怨分明。不过,相公刚才说的……若是把李大公子的病治好,把谢礼丢还给他们家,妾身觉得这主意不错……”

“呵,你也觉得挺好?”

沈溪笑着挠挠头,他其实不过是顺着谢韵儿的意思随口而出,却没想到说进了谢韵儿的心坎儿里。

谢韵儿有些迟疑:“可妾身真的没那本事,要是这次再治不好,被诬开错方子,到时候……可能会连累到相公。”

沈溪叹道:“其实……这咳血症,并非没办法医治,韵儿莫非忘了头几年,曾为宁王治过此病?”

谢韵儿想了想,道:“病症是一样的吗?”

“这个不太好说,但应该差不多。痨病成因不同,但结果却八九不离十。”沈溪道,“或者咱开个方子过去,能不能治好全凭天意,亲自过去看病。”

在链霉素没有发明前,痨病是无法根治的,只能慢慢调养,不过想来李兆先差不多快病死了,想治好不现实,倒还不如尽人事而听天命。

沈溪的办法很简单,把人彻底治痊几率很小,但若是把这病拖个一年半载,让李东阳觉得谢家医术精湛便可。

谢韵儿道:“可懂得治疗痨病的是相公,妾身不太懂这个啊。”

不知不觉间,谢韵儿已经把自己代入大夫的角色,没有再去想跟李家的恩恩怨怨。

沈溪摊了摊手道:“你相公我只是个读书人,百无一用是书生嘛,要治病救人,还是要我家娘子出马。”

谢韵儿听了又羞又气,羞的是沈溪把她捧的那么高,让她有些飘飘然,气的是沈溪妄自菲薄……在她心目中最崇拜的就是沈溪,见不得任何人诋毁沈溪的名声,就是沈溪自己都不行。

夫妻同心,沈溪非常尊重谢韵儿的想法,去不去治病由谢韵儿自己决定。

最终,谢韵儿答应采用之前治宁王病症的方子,再添加一些区别于宁王体质的一些相对温和的药材,尝试为李兆先治病。

有了沈溪的参考意见,很快药方写好,谢韵儿看着以黄芪、百部、白及、龟板、丹参、冬虫夏草、蜈蚣、牡蛎、玄参、百合、川贝母、五味子、紫河车等药材为主的抗痨散,对这个药方非常满意,然后小心翼翼地交给沈溪。

沈溪端详一番,点了点头,然后拿着往谢府而去。

药方送到谢府,无论谢迁几时回府,又或者谢迁是否把药方交给李东阳,李东阳是否会采纳,都跟他没关系。

别人都判了死刑的病,治不好你总不会迁怒于人吧?

沈溪却未料到,到谢府后,正好遇到谢迁,原来谢迁心忧老友儿子的病,无心公务,留在家中等沈溪和谢韵儿商量出个主意。二人在书房相见,谢迁一把从沈溪手里抓过方子,连看都没看,劈头盖脸就道:

“你这小子,不想治就明说嘛,为什么连望闻问切都没有,就敢贸然开方子?你这是庸医行径,知道吗?”

沈溪好整以暇道:“那敢问谢阁老,那些大夫望闻问切后,依然没把病人治好,算不算庸医?”

谢迁一时无言以对。

若是容易治疗的病,他也不会来找沈溪了,他只是对于沈溪盲目开方子感到有些不可理喻。

沈溪补充道:“大致的病症总算知晓,学生与内子商量过,药方就开出来了。当初宁王也是咳血、咳嗽、发烧、乏力、胸痛等症状,用的同样的方子,如今宁王虽未病愈,但总算稳定了病情。”

他先把预防针打好,别最后别出事了又诬陷什么庸医害人……现在用的可是给宁王验证过的行之有效的药方,治不好李兆先,只能怪你李家气数已尽,活该断子绝孙。

“这真的是给宁王治病的药方?”

谢迁有些迟疑地问道,“此事老夫多少有些耳闻,说是头几年宁王得了肺痨,眼看命不久矣,结果从高人处求来一药方,使用后虽未曾病愈,但病情好歹稳住了,这药方可一直被宁王府当作珍宝,未曾示人,这药方,也是你……谢家所传?”

或许是这时代的人都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理,在谢韵儿往江西治病并确定有效果后,药方便被宁王府私藏,秘而不宣。

这年头可没专利法,人们有什么重大发现,都是法不传六耳,老子传儿子、儿子传孙子一直传下去,以免好东西被人知晓,影响自身利益,这也是古代很多高超技艺最后失传的根本原因所在。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在找到合适的传人前,精通该技能的人没病没灾,人一死技艺很可能就失传了。

沈溪微微一笑:“莫非药方不管用,阁老还打算再追究谢家的责任?”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谢迁叹息道,“好吧,我暂且不对李大学士说此药方来自哪位,若真有事,也与你们夫妇无关。你快回去吧,安心准备主考乡试,没事少往老夫府上来!”

沈溪心想,就好像谁愿意来你家似的,别等药方管用,你说这是出自你谢迁祖上所传就好。

……

……

谢迁拿了药方,亲自送到位于小时雍坊的李东阳府上。

李东阳府宅毗邻太仆寺,隔着一条街就是紫禁城的西南宫墙,可以说集富贵堂皇于一体。弘治十四年过年至今,李东阳已三次上疏请辞,主要便是他大儿子沉疴不起,他得抽出时间来照顾家庭。

李东阳两次丧妻,妻子刘氏、继室岳氏相继病故,后来又续弦,但子嗣依然没指望,如今他五十有五,且长子二十七岁了还无后,若长子再丧,那他这一脉将会绝后,所以他很看中这么个儿子。

当然,李东阳三次请辞都未被弘治皇帝准允,让他安心在家里照顾儿子,是以如今内阁的事情,大多由谢迁主持。

“谢阁老,您可算来了,老爷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

谢迁到李东阳府上时,面色忧虑不安的知客早就在门口恭候。

谢迁随知客到了李府正堂,李东阳正在跟弘治皇帝派来的太医询问儿子的病况,但非常非常不乐观,因为太医对李兆先的病一筹莫展。

如今李兆先的病情已发展到到非常严重的地步,由于肺部淤积的浓痰和淤血太多,逐渐影响到李兆先的正常呼吸,如果堵住淤血和浓痰将气管完全堵塞住,那李大公子就一命呜呼了。

“于乔兄,请进。”李东阳亲自迎出堂门,见到谢迁后脸上涌现一抹喜色,随后与老友一起进到堂屋内,太医赶紧施礼。

谢迁没有理会,直接把药方拿了出来:“这是我特意求来的药方,据说头几年宁王染上肺痨便是用此方成功控制住了病情……或许对兆先的病有奇效。”

旁边那位太医正侧耳倾听,闻谢迁此言,赶紧建议:“两位阁部,这江湖游方郎中的话未必可信。宁王府药方珍藏多年,从未示人,听闻是宁王从武夷山请去的一位神医写就,这山长水远的,如何会出现在京城?”

谢迁半眯着眼问道:“宋太医这话,老夫不能苟同,若病患的病情不重,且有其他可治病救人的良方,自然可以置之不理。但如今兆先已病入膏肓,何不死马当成活马医?”

宋太医摇头:“人便是人,怎能当作马?这乱吃药会死人的。”

李东阳一直沉默不语,反倒是宋太医连药方都没看就出言诘责,这也是宋太医怕这药方真治好了李兆先的病,那他和太医院的同僚颜面无存。

其实这几年,太医院真的不太得到皇家人的信任,本来都是天下最有名望的大夫,结果却相继把二皇子、小公主给治死,之后太子和皇后染病,太医院同样束手无策,最后还是用“游方郎中”进献的药方才把病治好。

在皇宫受到冷遇也就罢了,现在他们到了李东阳府里,又受到如此待遇……

我开的药方你们不用,非要用那些不明来历的方子,分明是当我们太医院的人是吃干饭的啊!

“这……”

李东阳几个月来寝食难安,已经顾不上别的了,但他不想得罪宋太医,把药方交给宋太医道,“请看,是否有所偏差?”

宋太医拿到手中,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便一脸不屑道:“此等药方,说不是游方郎中所写,根本就没人信。这些药材,本都是治食滞、气血两亏的药材,却拿来治咳血?李阁部,您不是真的要看着贵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吧?”

连代表大明最高医学成就的太医院院判,都说这药方是乱开的,由不得李东阳不信。

“老爷,老爷,大少爷又喘了,这次很严重,连咳都咳不出来啊……”谢府的下人神色惊慌地从内院出来奏禀。

“用针灸……对,先用针灸,或许有效。”

谢迁想起沈溪见他时提到过,若是肺痨到了一定阶段,连血都咳不出来,那肺部很容易被堵上,当时沈溪给了他几个穴位,让他找大夫按照穴位针灸。

宋太医惊讶地问道:“谢阁部还懂针灸之法?”

针灸之法源远流长,相传三皇五帝时伏羲发明了针灸,他“尝百药而制九针”,《黄帝内经》已经形成完整的经络系统,神医扁鹊所著《难经》则对针灸学说进行了补充和完善,唐代医学家孙思邈在其著作《备急千金要方》中绘制了彩色的“明堂三人图”,宋代著名针灸学家王惟一编撰《铜人腧穴针灸图经》、元代滑伯仁著《十四经发挥》,都将针灸之法推向了新的高点。

不过,由于这些医书大多是孤本,经历战火后在民间流传不多,所以针灸之法在这时代依然被看作非常高深的学问,非普通大夫精擅,当然能够供职于太医院,几乎所有太医对于针灸多少都了解一些。

“老夫自然不懂。”

谢迁没好气地说,“可宋太医口中的这位游方郎中倒懂得一些,忘了跟你说,他还是大明的状元郎……”

“连太子和皇后的病也是他治好的,你不是连他的话都不信吧?”

(本章完)

第738章 周氏的小九九

沈溪把方子送去谢府后,谢韵儿一直很紧张,她生怕在没有当面望闻问切的情况下开出的药方会出问题,进而让丈夫受到牵累。

至于她自身乃至谢家如何,谢韵儿反倒不太在乎。

嫁到沈家后,谢韵儿逐渐改变自己的定位,从“谢家女”变成“沈家妇”,尤其在生下儿子后,她对沈溪的依赖愈发加深,因为她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支撑起沈家和谢家,全部的依靠都在沈溪身上。

“……韵儿,你就放宽心吧,咱们心意尽到了,至于那李大公子死不死的,跟咱没多大关系!”沈溪笑着安慰。

但沈溪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谢迁在去李东阳家里后为了增强药方的可信度,转眼就把他给“卖”了,而沈溪却蒙在鼓中。

沈溪这边准备主考乡试,远在几千里外的汀州府宁化县城,当了一段时间家主的周氏,已经在想怎么“逃”回京城。

对周氏而言,这个家主实在太不好当了,这根本就不是锻炼人,而是在折磨人,家里大大小小极度繁琐的事情都快把她给逼疯了。

沈明文和沈元去福州赶考,准备车马用度就消耗了周氏极大的精力,此外还要找人沿途护送,老三沈明堂义不容辞地前往福州送考。

儿子第一次出远门,沈明新不怎么放心,也跟着去了。

沈家一下子少了四个男人,第二代中唯独只有沈明钧留在宁化照顾家里。

名义上是幺房当家,沈明钧是一家之主,但其实所有大权都落在周氏手里,沈明钧不过是个傀儡。

今天大房要为沈永卓买笔墨纸砚,明天二房要添置桌椅和被褥,后天可能就是三房和四房为吃喝用度的事发生争执。

少了老太太这个主心骨,各房人对他们自己的定位又有所不同,就连以前老实巴交的沈明堂妻子沈孙氏也学会了斤斤计较,居然也在家里争起了待遇。

沈家上下,不再跟老太太当家时一样“和睦”。

以前是不敢吱声,因为老太太蛮横不讲理,现在周氏就算在不讲理程度上跟老太太有得一拼,但她却霸道不起来……到底是妯娌,互相间撕破脸皮不太好意思,亦或者说,你就算撕破脸皮人家也不服你。

“相公,要不咱们回京城吧。”

周氏风光了些时日,终于感觉自己不是当家主的材料,努力争取来的家主地位,也准备拱手相让,“憨娃儿在京城当官,咱有好日子不过,为何要拋儿弃女留在宁化?话说……我还想抱抱孙子呢。到这会儿都不知道他们小俩口头一胎是男是女……”

沈明钧有些为难:“荷儿,咱不是说好了吗?娘病了,咱得留下来帮忙照看。”

“商量什么,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在乎的不是咱能不能留下来当这个家,在乎的是咱口袋里的钱。”

周氏怕自己说漏嘴,赶紧又用话把破绽堵上,“咱回来时,在掌柜的那儿借了不少银子,若再多停留一些时日,恐怕咱连债都还不起了。”

沈明钧迟疑一下,点了点头:“那我先问过娘,然后再问问大嫂她们的意思,你说怎么样?”

周氏简直要气疯了!

这榆木疙瘩的相公,怎么如此重视他老娘和大嫂?不知道那两个人只会利用他,对付你可怜兮兮的娇妻吗?

没把沈明钧说通,周氏只能继续当家。

又过了几日,对于照顾一家老小,周氏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在想是不是需要雇个精明的管家回来?又或者是干脆找人把丈夫绑上马车跟她回京,压根儿就不用理会沈家最后会怎么样。

周氏跟老太太最大的不同,是她没有对沈家的眷恋和责任。

周氏要争夺沈家家主,全是为了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强,更确切地说是她非常羡慕和嫉妒以前老太太在沈家至高无上的地位,想试试那种耀武扬威一言九鼎的感觉。

可当了家后,她发觉她跟老太太当家完全不同,老太太可以随意执行家法,而她不行,因为老太太是沈明文等人的老娘,是长辈,有孝道约束,怎么样都行,而她只是平辈,就算那些晚辈诸如沈永卓之人,她也打不得,因为那不是她的儿女,甚至连骂也张不开嘴,因为那会显得她没教养。

其实周氏能管的,只有她房里的沈溪、沈运和沈亦儿,可惜这三个小的如今都在京城,她想试试当婆婆的威风,可儿媳妇也在京城。

到后来周氏总算明白过来了……

我是要当家,但却不能当沈家这个大家族的家,而是要当我儿女的小家,我主张不分家那是纯粹给自己找罪受!这会儿留在宁化完全就是为别人做牛做马,我才没那么傻呢,我这就找机会回京,跟我儿子儿媳过好日子去!

等周氏打定主意,不管丈夫同不同意,她开始暗中筹备。

要说周氏的人脉,那是相当的宽泛。

汀州商会并未遭到致命的打击,很多产业都保留着,包括银号、印刷作坊,在周氏和惠娘去京城后,这些生意只是稍微整饬了下,从原本的商会中剥离出来,生意还算不错。

而宁化县城这边也有印刷作坊,不管是掌柜还是伙计,周氏都可以随意调动。

最重要的是,沈溪把马九派回了汀州,如今就在宁化。

马九能力那是相当高,等他向周氏报到后,周氏高兴得不得了,在她眼里,马九聪明会做事,比她那没用的相公强多了。

小九,去帮我买几袋米回来。

小九,找几个木匠回来做几张桌椅。

小九,城外的田租你帮我去收一下……

马九独当一面的才能全被周氏用在做杂事上,马九对此却没有任何怨言,马九跟宋小城最大的区别是他没有家眷,孑然一身,后顾无忧。本来马九只是个大大咧咧的小伙子,但在经过福州几年历练后,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做事沉着冷静并有一定眼界和大局观的人,毕竟是从自家兄弟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他看清世间的险恶,知道忍辱负重,更清楚谁才是能给他个光明前途的人。

马九打定主意帮沈溪做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至于周氏安排他做的那点儿事,根本就是小意思,他本来可以把这些琐事交给弟兄去做,但他还是事事亲力亲为。

沈溪本来让马九把一些弟兄送回来,顺带解散汀州的车马帮,但帮中大多数人都是吃江湖饭,就算回乡也没有合适的营生……大明中期土地兼并已经非常严重,距离张居正的改革尚有八十年,所有的田赋都摊派到了佃户身上,这时候在土地上刨食可不是好主意。

习惯了在刀口上讨生活,骤然回归乡野,那种心理上的落差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马九看到这种状况,只能采取沈溪交待的第二个方案……若是人实在不好安顿,就带他们到京城,拖家带口都行,至于路引、通关文牒等,则利用以前商会的人脉,向官府进行疏通。

“小九真会做事,相公,你说帮他找个媳妇怎么样?这家伙老大不小了,当初小六子在他这年岁时,已经把絮莲娶进门了。”

周氏美滋滋地跟丈夫说着事情,但沈明钧里里外外劳累一天下来,这会儿沾着枕头神智就迷糊了。

“嗯。”

沈明钧无意识地发出一声。

“连相公也觉得好?那就这么定了!可在这宁化县城咱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倒是京城那边,红儿和绿儿不错,模样俊俏……小山不行,她年岁太小,而且跟秀儿一样都粗手粗脚的……我看小玉条件最合适,小玉模样不错,还识字会算账,就算嫁给小九照样可以留在家里做事,但就怕小玉看不上小九……”

周氏自以为能掐会算,但这次她却是估算错了。

其实沈家和陆家那些丫鬟,除了朱山年岁小再加上人憨厚没想过婚姻大事,别的人嘴上说不嫁人,但其实心底里都希望能找个男人嫁了,能有个依靠,最起码将来有儿有女,老有所依……

小玉没任何资格看不上马九,只是之前他们没有机会接触,彼此间没有产生感情。但只要给他们创造机会的话,结果恐怕会大出周氏所料。

“呼……”

这会儿沈明钧开始打起了呼噜。

“相公,要不咱们在老家给小九找一个吧。”

周氏兀自絮叨着,沈明钧已经睡熟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周氏却沉浸在为人做媒的欢喜中,顾不上别的,“桃花村当初有几个姑娘条件挺不错的,许多我都叫她们妹妹呢……就是这会儿,应该年岁都大了吧?上次见到几个,好像儿子都不小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周氏当家,跟李氏还有一个地方迥异。

李氏没丈夫,生活枯燥乏味,平时就靠着重振家业的信念撑着,给她自己以及家人的压力太大。

周氏却不同,她虽然泼辣,但丈夫和儿女都挺好,日子过得舒心,就算脾气上来了要跟人争吵两句,可事后总会心平气和地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

有丈夫跟没丈夫的女人,做事风格上是完全不同。

“唉,不知道我那好媳妇,究竟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要是男娃,那我就有孙子带了,儿子才刚生下来,这就有孙子,时间也过得太快了,指不定明年我自己又怀上一个,嘿嘿,生下来的话还没我孙子大……哈,要是再能一次怀上俩就好了……”

周氏说完这番话的第二天,京城的信到了宁化。

这消息对周氏以及沈家来说,可以说是爆炸性的——

谢韵儿生下儿子,沈溪当了父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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