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离人

夜幕下的边关小镇,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街道上还有些许江湖人来往,而镖局则已经寂寂无声。

夜惊堂幼年居住的东厢房里,亮着一盏烛灯,几件兵器靠在墙边,行礼则放在衣柜上。

东方离人在小书桌前就坐,面前摆着碗水盆羊肉,小口吃着饭,虽然她并非娇贵性子,但自幼金枝玉叶,连自己穿衣裳都没几次,待在这什么都没有的边关小镖局了,倒还真不知道做什么了。

鸟鸟蹲在桌子上,面前也摆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切好的新鲜羊肉,大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相当惬意,偶尔还摇头晃脑几下,显然是回忆起了往日过年时的快乐时光。

东厢侧面的正屋后,就是厨房,不过以前也不经常用,吃饭都是镖局请的厨娘,和镖师一起在外面吃大锅饭,小厨房最多用来烧烧热水。

此时正屋后的小厨房离,冒出蒸腾白雾,能听到水烧开的‘咕噜咕噜~’声。

东方离人迟疑了下,准备起身进去看看,结果刚走出门,就瞧见夜惊堂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小院里,手上还和扛大鼎似得举着个大木桶。

东方离人顿住脚步,疑惑道:

“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是我以前泡药浴的浴桶,去年把镖局卖了,这东西也没人要,就丢老杨家里了,刚把门撬开搬了过来……”

东方离人知道老杨是老镖师杨朝,她来到跟前想帮忙,但门口不大,两个人施展不开,便只能在背后站着了:

“怎么把门撬了?杨朝家里没人?”

夜惊堂把木桶放进空置的西厢房,摇头叹道:

“杨朝以前也是边关的江湖浪子,居无定所四处飘,被义父雇佣当向导,才彼此结识,后来就一直跟着义父谋生计,婆娘带京城去了,镇上也没家眷。话说当年,我被义父捡回来,老杨本还想认我当干儿子,义父没答应。不然的话,我就该姓杨了……”

“杨惊堂?”

“杨大鸟。”

“?”

东方离人嘴角抽了下,又迅速压住笑意,满眼都是莫名其妙:

“哪有叫这名字的?怪不得裴前辈没答应,这一听就是不入流的江湖杂鱼……”

夜惊堂也是说点玩笑话罢了,把木桶摆好后,便出门走向厨房:

“我去打热水,这几天应该累坏了,待会好好洗个热水澡。”

东方离人和夜惊堂一起过来,夜惊堂显然更累,眼见刚到地方,夜惊堂就给她买饭、烧水,自己什么都不干,心里挺过意不去,此时也不摆女王爷架子了,跟在后面道:

“你先歇会儿吧,本王自己来就行了。”

“我是护卫,出门在外哪有让殿下自己动手的道理,要是弄开水要是烫着了,最后心疼的还不是我……”

“本王又不是华青芷那样的弱鸡小姐,水都不会打还得了。”

东方离人把夜惊堂挤开,用水瓢舀起开水,倒进木桶里,结果被升腾而起的水雾冲的睁不开眼睛。

夜惊堂站在背后,看着大笨笨贤惠的模样,还真有种穷小子娶了大小姐的感觉,等笨笨把水装满后,他提着倒进屋里的大浴桶,又从水井里打了两桶凉水,试了下水温:

“好啦,来洗吧,天气冷,要是水凉了和我说一声。”

东方离人走进屋里,左右看了看,又望向在旁边拭目以待的夜惊堂,眼神微眯。

“哦。”

夜惊堂一拍脑门,似是才反应过来,转身出门,把门关上:

“我去把床铺铺一下,你放心洗即可,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东方离人觉得这恶棍是想和她一起洗,虽然以前在灿阳池就一起洗过,但那是意外,她现在答应,夜惊堂明天不就成靖王妃了……

东方离人确定夜惊堂出门后,才轻手轻脚把腰带、护腕解开,又褪下了外裙裤子。

虽然外面穿的很江湖气,但最里面还是正常的银色胖头龙肚兜,下面是白色底裤,烛光下看去,柳腰丰臀曲线张力十足,雄赳赳气昂昂的胖头龙更是惹眼,隔着肚兜都能看到两个完美半弧。

东方离人抱着胸口,回头看了眼,见夜惊堂没有偷瞄,才把肚兜和薄裤褪下,抬起大长腿跨入火热浴桶。

哗啦~

随着身体全部浸入热水中,一路来的疲惫都开始迅速消散,东方离人忍不住轻轻呼了口气:

“呼~~其实住在边关,感觉也没什么,挺清闲的。”

夜惊堂在对面的厢房里铺着床铺,闻声摇头道:

“刚从京城跑到这里来体验生活,肯定觉得清闲,等住的久了就知道这地方不容易了。吃饭永远都是那几样,酒也是糙酒,衣服更不用说,能御寒都算好意思,根本买不到漂亮的。

“而且在镇上一年到头看不见几个外人,出门在外遇上的多半是马匪,要是遇上打仗,这地方直接就成了战场,如果不是出不去,真没几个人愿意在这待……”

东方离人知道梁州苦,只是觉得和夜惊堂这样过二人世界挺悠闲罢了,听见夜惊堂这么说,她揉着团团接话道:

“倒也是。伱这么色胚的性子,在这里待了十几年还守身如玉,就能看出来这地方不适合过日子……”

夜惊堂本想否认几句,但最终还是坦诚点头:

“我就算不好色,也不能不挑不是。镇子上总共就没多少户人,同龄的姑娘基本没有,其他镇子倒是有年岁相仿的,但膀大腰圆比我都壮……”

东方离人闻言打趣道:

“意思是,你要是在红河镇,遇上了云璃姑娘那样岁数刚好,又郎才女貌的,就不会往京城跑了?”

夜惊堂要是真在七八岁的时候,遇上隔壁镇子五六岁的小云璃,那他十有八九会会娶回来,毕竟红河镇方圆几百里之类,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不过现实没有如果,夜惊堂面对这个问题,只是回应道:

“义父临终前,肯定会让我去京城投奔,所以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过去。”

东方离人身为当朝靖王,夜惊堂这么优秀的好苗子到了京城,即便当天不遇上,过几天还是会注意到,说起来还真有点命中注定之感。

两人隔着院子闲聊片刻,东方离人洗白白后,起身用毛巾擦干身子,把肚兜薄裤穿上,询问道:

“你也要洗吧?本王帮你打水,咱们谁也不欠谁……”

夜惊堂来到门前,等笨笨把裙子穿好了,才推开房门:

“大冬天烧水换水都麻烦,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讲究那么多,在这里洗洗就行了。”

东方离人觉得自己洗过水不干净,便往浴桶前一挪挡住:

“这怎么行?本王……”

啵~

夜惊堂走到近前,就在笨笨水嘟嘟的红唇上啵了下,把话堵住,而后搂着腰,把她抱起放在了门外:

“行了,早点休息吧。”

咔哒~

东方离人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门就关上了,刚洗完热水澡,忽然一吹冷风,还微微缩了下脖子。

眼见夜惊堂如此霸道,东方离人眼神微微一冷,抬手又把门推开:

“夜惊堂,你越来越……咦~”

话没说完,便瞧见夜惊堂站在浴桶旁,已经手脚麻利的脱下了外袍,露出肌肉线条完美的脊背,听见开门还略微回头,显出了胸肌和腹肌的侧面轮廓,冲击力相当惊人。

?!

东方离人瞳孔微缩,下意识扫了眼后,又连忙把门关上,脸色涨红:

“你这色胚,是不是故意的?”

夜惊堂肯定是故意的,但不好明说,面带笑意把袍子脱下来随手丢在椅子上:

“我正常洗澡罢了,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你……”

东方离人又不能冲进去收拾这色胚,便用鞋尖轻轻踢了下房门,而后快步回到了对面的东厢房里。

夜惊堂为了让东方离人睡的舒服点,特地在板床上铺了两层厚被褥,鸟鸟晚上闲来无事,正躺在床铺上来回打滚,瞧见东方离人进来,还用翅膀拍了拍:

“叽~”

意思显然是让东方离人躺上去试试。

东方离人来到跟前,把鸟鸟捧起来放在桌子上:

“刚吃完饭就躺?不怕噎着?没事干就去外面飞飞,找几朵雪湖花回来,找到一朵,本王奖励你一头烤全驼。”

“叽?”

鸟鸟听见烤全驼,眼睛都亮了几分,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东方离人怕鸟鸟头铁,直接飞出去几千里,又连忙把它按住:

“不许飞太远,待会就回来,就算没找到,本王也奖励你一块烤羊腿。”

“叽叽叽……”

鸟鸟摇头晃脑示意知道了,挣脱手掌后,就朝窗外飞了出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东方离人在门口目送后,又回到床铺边坐下,环视片刻后,便想躺下来歇息,但马上又觉得不对——鸟鸟走了,这屋里不就只剩她和夜惊堂孤男寡女了……

念及此处,东方离人倒是有点慌了,起身想把门悄悄拴上,但也在此时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吱呀~

夜惊堂赤着上半身,仅穿着黑裤,抱着个大木桶从屋里出来,走到厨房外的水渠旁倒水,沿途询问:

“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床不舒服?”

东方离人虽然心中忐忑,但表面上还是恢复了女王爷该有的沉稳神态,平静道:

“还不是很困,你晚上睡哪儿?”

夜惊堂把木桶放下,左右看了看:

“正屋是义父的,东西早就收拾干净了,也没床铺。外面有镖师的宿舍,我待会睡外面就行,有事随时叫我,我听得见。”

“哦……”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说完后,就转身走向外面的镖局大院,终是有点于心不忍。

毕竟夜惊堂过来一路抱着她,她还能打盹儿,而夜惊堂是一路没合眼。

东方离人稍作迟疑,还是开口:

“你等等。”

夜惊堂脚步微顿,回过头来:

“怎么了?”

“……”

东方离人嘴唇动了动,又回头看了眼床铺:

“嗯……你睡这里吧,屋里舒服些。本王先放哨,等你睡醒了,咱们再换班。”

夜惊堂见笨笨很体贴的样子,露出了一抹笑意,回身走到了西厢房门口:

“嗯……床铺挺大的,要不凑一起将就下?跑了这么多天,其实都累,没必要互相推让……”

一起?!

东方离人瞧见赤着上本身的情郎走来,呼吸都凝了下,刚想凶夜惊堂,就见他转身道:

“殿下觉得不合适就散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我先出去了。”

“诶。”

东方离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挽留,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但夜惊堂回头看来,她还是压住心念,做出威严模样:

“出门在外,不拘小节,以前在马车上,也不是没一起躺过,不过,你……你……”

夜惊堂心领神会,拉着笨笨的手腕走进屋里,把门关上:

“我最多抱着亲一下,你不答应我肯定不乱来。”

东方离人听见这话,转身就想出门,结果还没碰到门栓,就被夜惊堂抱了起来。

“你?”

东方离人微微一缩,脸瞬间红了,腿儿在空中晃了几下:

“夜惊堂,你松手!”

夜惊堂来到床铺跟前,双手一松,笨笨就摔在了被褥上,他在跟前躺下,把冬被展开盖在两人身上:

“好啦,睡觉吧。”

东方离人又不是石头人,夜惊堂赤着上半身躺在跟前,床铺比较小两人还挨着,这能睡着见鬼了。

东方离人出不去,想往旁边挪,但实在没地方,便咬牙往外面挤了挤:

“你睡外面点。”

夜惊堂见两个人肩并肩是有点挤,便和往日一样,把笨笨抱在怀里,在额头轻点了下。

“你!”

东方离人双手蜷在胸口,呼吸明显出现了起伏,强撑气势道:

“夜惊堂,你是不是想对本王图谋不轨?”

夜惊堂笑了下,用被子把两人裹好:

“肯定想,不过殿下不答应,我又岂会硬来。以前在京城,或者来梁洲、去西海各部,我要是不尊重殿下,什么时候都能得逞,一直听殿下的,就是想让殿下不留遗憾。

“嗯……殿下金枝玉叶位高权重,婚配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先定亲,再诏告朝野,然后举行大婚,让全天下的人都来道贺,才配得上殿下的身份……”

东方离人其实并没有这么想,心里面琢磨的,只是和寻常女子一样,坐花轿过门嫁入天水桥新宅,然后坐在床铺上等着新郎掀盖头。

不过这些话,东方离人可不好当面说,只是不悦道:

“谁要和你大婚,你是本王下属……”

夜惊堂手顺着腰背轻轻抚慰:

“这世上又没说下属不能娶上司,就算成了亲,殿下不还是上司,我一个驸马爷,总不能压在殿下头上……”

东方离人觉得夜惊堂还挺识相,当下也不躲了,只是闭着眸子装睡。

夜惊堂抱了片刻,又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琐事确实多,去年打了一整年,虽然打到八魁前三了,但往后的对手,比以前加起来都厉害,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我想着今年把所有人摆平,然后就回京城,给殿下还有三娘她们一个完整的婚礼,但真拖上三年五年十年,我也没办法,只能聚少离多,先把外面的琐事搞定。

“这次去天琅湖,至少还有边军和西海各部能借力,风险不算太大。而往后,我可能还得去燕京抢明神图,那时候再思念不舍,恐怕也只能独行,让殿下在京城苦等了,唉……”

东方离人缩在怀里,感受着夜惊堂的心跳,能听出他的无奈与眷恋。她轻哼道:

“本王又不会跑,你奔波十年,本王便等你十年。”

夜惊堂低头看向稍显傲气的明艳脸颊:

“我知道殿下能等我一辈子,但我不能让殿下等一辈子。就算今年摆不平,明年我也会尽全力把‘天下第一’的招牌拿回来,挂在鸣玉楼的大厅里面,给殿下当摆件儿。”

东方离人知道夜惊堂的潜力,只要许下承诺,就肯定能做到,当下也没躲了,反手抱住夜惊堂,贴在胸口扫视其家徒四壁的屋子:

“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

夜惊堂贴在耳边,柔声道:“是啊,算起来住了十八年,每天都在做梦,但没有一天敢梦到,有朝一日能抱着殿下躺在这里。”

“哼~”

东方离人听着情话,半边身子都酥了,轻哼道:

“你心术不正,十一二岁就开始看不正经的书,以前躺在这里,肯定在想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好笑道:

“我能想什么?”

“看那种书,除开欺负女子,你还能想什么?”

“那殿下没收我的书,偷偷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类似的?”

“?”

东方离人肯定想了呀,不然怎么给夜惊堂画画册,不过当面她肯定不承认:

“你以为本王和你一样色胚?本王看的是江湖侠义、爱恨情仇……”

夜惊堂也没反驳,笑道:

“我估计殿下也没乱想,有些事情,没有亲身体验,再怎么想也不可能领略到意境。殿下虽然画功超凡入圣,但画册上些许场面,反应还是有点不切实际。”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竟然敢说她的画有问题,蹙眉道:

“什么出入?”

夜惊堂如数家珍讲解道:

“比如说雨露初承那一节,殿下画的女侠,从头到尾都很清醒,眼神羞愤和要吃人似得,实际不会是那样子。”

东方离人回想了下,不信道:

“被小贼玷污,难不成还画的很开心?”

夜惊堂摇了摇头:“要不要我给殿下演示下?”

“嗯?怎么演示?你别……诶?”

东方离人尚未说完话,就发现有只手拉起了裙摆,顺着薄裤滑了上去,严丝合缝贴在了……

“你……”

东方离人浑身一颤,脸色化为涨红,瞪着夜惊堂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左右扭腰。

夜惊堂也不是很粗鲁,只是温柔倍至的揉按:

“殿下仔细体会,那该是个什么感觉。”

“呜~……”

东方离人紧紧咬着银牙,想做出羞愤模样,但强撑不过片刻便破了功,用手抓着肩膀,躲了几下便没力气了,偏头左右躲闪目光,又闭上了眸子,哪有心思去体会感觉。

夜惊堂见笨笨也不是很抵触,终究是动了心,低头慢慢吻住了红唇,手也顺着裤腰,滑入……

“呼……”

东方离人脚背弓起,又睁开了眸子,眼神稍显迷离,略微推了几下,见推不动,慢慢还是认命,改为抱住了脖子。

窸窸窣窣~~

不知不觉间,裙子滑出了被窝,落在了床下。

夜惊堂抱着只比他矮两指的大笨笨,认真安慰良久,直到笨笨都开始主动配合了,才浅尝即止,微微抬头:

“殿下?”

“嗯?”

东方离人都快晕了,被呼喊一声,才茫然睁开眼眸,左右看了看,发现身上只穿着胖头龙肚兜,又连忙捂住:

“你……怎么了?”

夜惊堂做出正儿八经的神色:

“我演示完了,殿下体会到那种意境没有?就是晕头转向、飘飘欲仙……嘶——”

东方离人略微清醒过来,就掐住了情郎的老腰,胖头龙微微起伏。

再瞪了夜惊堂片刻后,她又松开手,往里翻身,闭上眸子留给夜惊堂一个后脑勺:

“你给本王出去。”

夜惊堂开个玩笑罢了,见把媳妇惹生气了,又把笨笨转过来:

“我错了,打扰了殿下兴致,我继续……”

“本王不要,你一边去……呜~……”

双唇相合,小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东方离人推了几下,原本羞恼的英气双眸,又迅速化为迷离,虽然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却没有再抗拒。

毕竟两人真的相识很久了,彼此情投意合相伴走到今天,该做的也都做过了,诏高天下让所有人艳羡固然好,但又哪里比得过天涯海角的二人世界浪漫呢。

这是大魏西北的最后一座城镇,也是夜惊堂人生开始的地方,从今往后,也是她将铭记一生的地方。

在这里,不比在自幼出生长大,却没有给她带来多少美好记忆的京城有意义?

因为时常研究侠女泪,东方离人虽然晕乎乎不知身在何处,潜意识里倒是知道该如何回应,甚至还想把夜惊堂压住宣誓主权。

但夜惊堂终究不忍笨笨自己瞎折腾,只是用一百倍的温柔,呵护着怀里的一切。

“呜——”

“疼了?”

“没……还好啦……”

……

随着一声略显吃疼的轻呼,从夜惊堂自幼居住的东厢房里传出,原本空荡荡的老镖局,似乎在时隔一年后,又续上人间烟火气。

房间里的轻声呢喃与温柔低语,也给银装素裹的边疆小镇和白雪皑皑的西北荒原,染上了一抹浓浓春意……

(本章完)

第391章 曙光

天蒙蒙亮,雾气笼罩着白雪皑皑的小镇,街面上陆续响起了嘈杂声:

“水盆羊肉,现杀现卖……”

“叽叽叽……”

“老规矩,二两鲜切羊肉记账?”

“叽。”

……

冰河镖局内,依旧悄声无息,往年天不亮就起床扎马步的镖局少东家,今天罕见的缺了席,此时还赖在被窝里。

后院的东厢房里,红烛燃尽,在灯台中留下一滩烛泪。

板床没有幔帐,一床厚实的被褥,包裹着相拥的一双男女。

夜惊堂躺在外侧,双手搂着大笨笨,在一夜温存过后,也开始思考起日后的事情。

凝儿和三娘,还有水儿,和他一样,都是纯粹的江湖儿女,只在乎一个情字,并不把俗世礼法看的那么重,哪怕永远都在江湖路上,彼此也无怨无悔。

而笨笨则不一样,虽然向往江湖,但从始至终都是朝廷的公主,和江湖扯不上关系,最美好的时刻,应该是天下太平后的洞房花烛。

但江湖路很长,他想尽快办完所有事,然后老老实实回黑衙当个闲职统领,或者说王妃什么的,陪着笨笨到永远,却不知道那一天要多久。

说是一年,但后面还有北梁四圣、神尘和尚、奉官城、绿匪,乃至北梁朝廷,可谓一步一登天,真为此奔波十年二十年也不无可能。

他知道笨笨会等着,但不忍心笨笨真为此在京城独守空闺等上十年,当前能做的,也只有在这他自幼生活长大的家中,和笨笨终成眷属,然后尽快平定所有是是非非,在京城给笨笨补上一个完美的婚礼。

嗯,也算是在婆家办一次,以后他入赘了,再到笨笨娘家办一次……

夜惊堂如此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佳人终于有了动静。

“嗯~……”

东方离人背对着夜惊堂,侧躺在被窝里,被褥盖住了半张脸颊,只露出紧闭的双眸。

东方离人自幼条件太好又尚武,算得上内外兼修的高手,没太多战斗经验和武艺造诣,但身体确实有宗师的底子。

加之身段儿大气磅礴,哪怕没武艺也是好生养的体格,虽然初承雨露,却没被折腾哭,加之夜惊堂极尽温柔,体验只能说很完美,在夜惊堂乱亲的时候就失神忘我了,然后就不知怎么到了现在。

此时神识逐渐苏醒,东方离人睫毛动了动,而后便睁开了眼眸,稍显茫然的望向前方的墙壁,又转头看向房梁。

我在哪儿来着……

对了,夜惊堂老家……

昨天……

!!

随着脑子逐渐清醒,昨晚的一幕幕画面,迅速涌入了脑海,东方离人都眼神也开始千变万化。

昨天先是洗澡,那色胚非要用她的洗澡水……

她担心睡外面冷,让那色胚睡屋里,然后就被抱到了床铺上,说是就抱着亲一口,不做别的……

聊起侠女泪,给她演示,手掌放在羞死人的地方摸来摸去……

然后她就开始迷糊了,被弄得心如小鹿意乱神迷,被亲脖子,又往下埋在胖头龙里面吸气……

她好像不许乱亲,还挡着来着,结果那色胚把手腕捉住拉开,盯着看,还夸她好白……

然后就是喘不过气的感觉……

啐~……

东方离人脸颊飞速化为涨红,不敢再去回想昨晚的细节,低头看去,可见自己衣服不见了,胖头龙上面还环着条胳膊,后背则靠在暖烘烘的怀里。

她心中一惊,本想装睡,但又觉得不能忍气吞声,便猛地一头翻起来。

呼啦~

夜惊堂正在偏头打量笨笨侧脸,忽然被挤开,被子也掀了起来,连忙道:

“别急,外面冷……”

东方离人猛地弹起来,才发现身体有点酸,不过此时也顾不得太多,她摆出威严冷冽之色,单手抱着被褥,右手探出床头去抓螭龙刀。

“诶?!”

夜惊堂没料到笨笨也来这一出,连忙把手腕捉住:

“别别别,昨晚不好好的,怎么……”

“谁和你好好的?”

东方离人眼神羞愤,挣脱手腕,把螭龙刀拔出来,架在了夜惊堂脖子上:

呛啷~

“你这色胚,竟敢玷污本王,你可知该当何罪?”

“呃……”

夜惊堂被笨笨武松打虎似得骑在了腰上,腹部贴着软腻之处,能清晰感觉到轮廓纹理,分心之下脑子有点短路,没整理出语言:

“我……嗯……”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无力反驳,眼神愈发羞愤,但也真不能把夜惊堂砍了,便摁着刀继续质问:

“伱自己说就抱着亲一下,结果你对本王做了什么?本王如此对你如此信任,你却三番五次得寸进尺……”

夜惊堂怕笨笨冷,把被褥拉起来搭在白皙肩头:

“我知错,殿下消消气……”

东方离人本来单手捂着被子,这一拉就给拉开了,团儿颤巍巍呈现在了面前,她连忙用纤细胳膊挡住,眼神微冷:

“你油盐不进是吧?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怎么会,就是怕殿下冻着。”

夜惊堂合拢被子,把骑在腰上的笨笨包成了粽子,柔声道:

“再躺会吧,我去给殿下弄早饭……”

东方离人被包着,拿刀不方便,怕把夜惊堂真割着,就把刀丢在了一边,起身想要下床:

“本王信你才和你出来,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之举……本王现在就回京城……”

夜惊堂见笨笨闹着要回娘家,自然急了,坐起身来把笨笨扶住:

“云安离这儿几千里,殿下一个人怎么回去?我道歉,是我不好,昨天情不自禁,就……”

东方离人本来坐在腰上,夜惊堂一起身,就顺着腹肌往下滑了些,然后就被恶棍架住了……

?!

东方离人本能一挺腰,眼底有点慌乱,想躲却不方便,便气势汹汹道:

“你……你给本王拿开!”

“……”

夜惊堂感觉陷入了饱满月亮,包裹感极强,脸色也出现了些变化,稍微把她往上抱了些:

“我知错,要不殿下说怎么办,我照做,送殿下回去确实不行,雪湖花的事儿很重要,实在走不开……”

东方离人虽然面前隔着被子,但下面却实打实骑在夜惊堂身上,来回磨蹭两下,睫毛微颤都有点稳不住气势了,但眼神还是很坚决:

“若非还有要事在身,本王非把你关进地牢,让你明白代价……”

“行,等咱们平安回京,我自己去地牢面壁思过,殿下什么时候消气,我什么时候出来……”

“……”

东方离人面对说啥是啥,完全不顶嘴的夜惊堂,也是没办法了,稍微冷静了下,又道:

“你别以为趁机轻薄了本王,本王就成了你的人,本王乃当朝亲王,昨夜既然宠幸了你,你以后就是王府的侧夫人,再敢有所顶撞,本王就把你逐出王府……”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不是王妃吗?”

“你想得美。”

东方离人抱着被子,摆出了昂首挺胸之色:

“你以为王妃那么好当?进了门先表现,等本王哪天满意了,再封你为正妃,要是敢顶嘴犯错……”

夜惊堂觉得这没啥区别,反正都是下属,当下连同被褥一起抱住,拍了拍后背:

“好,殿下说什么是什么。现在我该做什么?服侍殿下穿衣裳?”

“……”

东方离人感觉夜惊堂是想再来一次,昨晚敢哄骗她睡觉觉,她肯定不能太过纵容,当下还是做出上位者的神色:

“本王再休息一会儿,你退下。”

夜惊堂满眼都是笑意,见笨笨神色一冷,又迅速收敛,做出遵命之色,而后扶着笨笨躺下。

东方离人身无寸缕,往侧面一倒,被褥自然滑开了些,倒扣海碗般的玉团儿映入眼帘,腰肢纤细却不羸弱,能看到漂亮的马甲线,双腿并拢严丝合缝,臀侧滑出完美半弧,体态如葫芦,看起来极为大气。

夜惊堂刚瞄一眼,东方离人便迅速把被褥盖好,余光发现了气势汹汹的恶棍,羞愤之下,便想转手折枪。

“诶!”

夜惊堂可不敢接这招,连忙翻身而起,在空中就拉起衣服,行云流水落地:

“我出去弄点吃的,再烧点热水,等弄好了再来叫你。”

东方离人心理很乱,也不好意思看夜惊堂,便转过身面向里侧,不言不语。

踏踏踏~

吱呀——

房门打开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东方离人睁开眼眸,回头看了看,确定夜惊堂出去后,脸色又化为涨红,悄悄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看了看,又连忙盖住,左右找起了小衣:

“这个色胚……”

——

“老板,来两碗羊肉。”

“好勒。”

“叽叽……”

清晨时分,太阳尚未跃出山头,街面上已经有早起的江湖人来往走动。

镖局斜对面的羊肉摊子上,鸟鸟蹲在桌前,面前放着碟子,里面放着鲜切羊肉,正在大快朵颐。

附近的桌子上,还有个江湖人打扮的中年人,正在大口喝着羊肉汤,瞧见夜惊堂过来,又连忙放下了筷子。

夜惊堂并不认识此人,还以为是宋叔带过来的帮众,来到跟前点了两碗羊肉后,正想坐下打声招呼,就见中年人起身躬身:

“卑职王宁,拜见夜国公。”

夜惊堂听见这话微微一愣,他来梁州,自然知道朝廷在这边的安排。

入冬之前,朝廷就往天琅湖周边洒下了不少探子,而主要负责人,是黑石关的监军王宁,和崖州的王家有点渊源,算是女帝的耳目之一。

他昨天让宋叔跑去黑石关,只是去叫黑衙的联络人,没想到王宁连夜亲自跑了过来,当下便拱手一礼:

“原来是王大人,久仰。坐下说吧,在外面没必要搞这些排场。”

王宁见此又坐了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封册子,递给夜惊堂,直入正题:

“这是近些时日,朝廷的暗桩从西海都护府送来的消息,夜大人请过目。”

夜惊堂接过册子,借着清晨的微光打量,可见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的很详细,囊括了军事调动、人员安排,甚至商道来往的情况。

西海都护府是北梁吞并西北王庭后,新设立的西北首府,和北边的镇北城、南方的平夷城连为一线,形成了北梁的西部防线,都在左贤王治下。

入冬后,西海都护府例行军演,把大半兵力都调到了西海都护府周边,南北两城能征善战之辈也调了过去,并封锁城池禁止出入。

虽然防卫严密,但军队只能防住敌国军队或者百姓,像高来高去的江湖人,想完全堵住还是有点难。

近日西海都护府内江湖游勇倍增,白枭营抓了不少,但真高手藏在城内,只要不露头很难查到,还是发生了好几起潜入大库偷盗的事件。

夜惊堂往后翻阅,找到了关于雪湖花的记载,可见暗桩的汇报是‘滴水不漏’,雪湖林完全戒严,连外围看守都得往上查三代,还得有家小作保,暗桩根本渗透不进去。

而雪湖花存放风干的地方,按照暗桩推测,是在城东的刑狱,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前些时日左贤王忽然以梁帝过寿为由大赦天下,把犯人全放了,明显是在腾地方。

刑狱有城墙易守难攻,牢房固若金汤,内部还阴凉通风,非常适合雪湖花存放阴干。

刑狱内部狱卒,已经换成了白枭营的精锐,左贤王似乎亲自在其中坐镇,近日有不少北梁高手试图潜入,都被抓住枭首示众。

除此之外,情报上还提到,潜入西海都护府的江湖人,不敢强闯刑狱,都是劫运送雪湖花的车队,虽然数量少,但左贤王怕有人声东击西,不会离开刑狱半步,得手可能性较高……

夜惊堂仔细看完情报后,把册子收入怀中,稍微斟酌了下,询问道:

“王大人可知道曹公公等人的消息?”

王宁挂着监军名头,实际上是女帝的眼线,负责整个关外的情报工作,对此道:

“曹公十天前就已经出了关,目前应该到了西海都护府,按兵不动恐怕是在等雪湖花阴干。

“按照记载,雪湖花从采摘到阴干成药,需要半个月,按照时间推算,应该过不了几天,陆续就会有阴干后的雪湖花封箱运送。至于曹公何时动手、在什么地方动手,尚不清楚。”

夜惊堂轻轻颔首:“那我还得尽快赶去西海都护府。强冲刑狱,难度有多大?”

王宁对此直接摇头道:“此法不可取。夜国公即便强行了冲进去,左贤王也没挡住,如果雪湖花没完全阴干,那夜国公也顶多端走两三簸箕,算下来可能就几钱,左贤王都不带追的。

“左贤王也不傻,不可能等全部风干后,才装一起送走,都是分批采摘,收一点送一点,免得有高人一锅端。

“按照王某的估算,夜国公等雪湖花阴干后,劫护送队伍的收益最大,阴干后好携带,量也比较大……”

夜惊堂略微斟酌,点头道:

“量大,左贤王必然派顶尖高手护送,我只要多抢几次,把能护送的顶尖高手全解决,左贤王就只能亲自往燕京运,或者把大量阴干后的雪湖花,囤积在西海都护府固守,到时候再设法一锅端……”

??

王宁想的只是多抢几次,多劳多得,完全没料到夜国公心这么黑,自始至终都想着怎么把锅端走。他敬佩道:

“夜国公高见,是卑职太小家子气了。夜国公在西海都护府外堵着,出来一批杀一批,左贤王敢出城,卑职就设法怂恿江湖人去抢刑狱,让他顾头难顾腚……不过若是北梁其他武圣,过来当跑腿的……”

夜惊堂摇头道:“其他人动不了,北云边和平天教主差不多,都是占山为王的土皇帝,不过来抢就是给北梁面子,不可能给北梁跑腿;项寒师只要敢动,咱们国师就敢入关施压;仲孙锦要是敢过来,我直接转道去燕京抢鸣龙图即可,等练完了再回来,连项寒师一起收拾……”

“夜国公好魄力……”

……

夜惊堂坐在桌前,和王宁商量了片刻,确定好‘渴泽而渔’的对策后,王宁有职务在身,也没有久留,起身告辞赶回了黑石关。

夜惊堂目送王宁离开后,便把吃饱喝足的鸟鸟抗在肩膀上,用托盘端着羊头汤回镖局,沿途复盘着抢劫计划,看有没有遗漏。

镖局距离羊肉摊子也不远,夜惊堂刚走进大院,便听到了“哗啦啦~”的水花声。

夜惊堂回过身来,还以为笨笨被他舔的不干净了,在偷偷洗澡,结果刚进入小院,就看到做居家美人打扮的大笨笨,蹲在水井旁,面前放着个木盆,正在洗着昨天换下来的衣裳。

刷刷刷……

“诶?”

夜惊堂瞧见此景,连忙走进屋里把羊肉汤放下,而后来到水井跟前,捉住笨笨冻的发红的手:

“你怎么起来了?我岂能让殿下帮忙洗衣裳……”

东方离人从小就要强,被当成刚过门的小媳妇呵护,还挺不悦,把夜惊堂挤开:

“谁帮你洗衣裳?本王洗自己的,你的给你泡着,待会你自己洗。”

夜惊堂感觉自己要是不回来,笨笨真就顺手帮他洗了,哪里可能分这么清楚。他在旁边蹲下,把衣服抢过来:

“我来就行了,殿下又不会洗,照殿下这么搓,再好的衣裳也得被搓掉色儿……”

东方离人确实没洗过衣裳,但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

她见夜惊堂把盆挪开了,实在插不上手,便站起身来:

“你别献殷勤,本王可没那没好哄骗……”

“知道,先吃饭,羊肉汤热乎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东方离人嘴唇动了动,回头看了眼:

“那就一起吃,吃完再洗。”

“没事,我两下就洗完了,殿下先吃。”

“……”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这么暖,着实有点不好拒人千里了,但笑颜相待,这恶棍怕是待会又开始借坡上离人,她犹豫再三,还是没说话,回到东厢房,坐在了书桌前。

鸟鸟熬了一晚上有点困,但饭没吃完肯定不能睡,为此老实巴交蹲在桌子角卖萌,等着胖头龙投食。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在窗外忙活,也不好先动筷子,做出威严模样望向鸟鸟:

“回来了?昨天让你去找雪湖花,找到了几株?”

“叽。”

鸟鸟叫了一声,邀功似得张开鸟喙。

东方离人本想点头,但马上又觉得不对,不确定道:

“一株?”

鸟鸟点头如捣蒜。

??

窗外的夜惊堂,闻言停下了动作,转头道:

“你不会找到宋叔藏的那株雪湖花了吧?”

“叽?”

鸟鸟张开翅膀,莫名其妙。

东方离人瞧见此景,连昨晚被轻薄的事情都暂且放在了一边,把鸟鸟捧过来:

“你真找到雪湖花了?在哪儿找到的?”

鸟鸟歪头示意关外方向,然后张开翅膀咕咕叽叽。

东方离人认识夜惊堂这么久,自然听得明白鸟鸟示意的各种信息,比如方向、多远等等,她转眼看向关外:

“东北方,两百多里……那应该是燎原战场……”

夜惊堂抬头看了几眼:“荒郊野外,最多也就一两朵,要不要去看看?”

东方离人亲自安排鸟鸟去侦查,结果鸟鸟真在雪原上找到了,要是不去看,那不成逗鸟鸟玩了。

东方离人稍加思索:“反正是去平夷城的路上,过去的时候顺便看一下,雪湖花这种东西,能多找一朵,总比没有强。”

“那就下午出发吧,还得尽快赶去西海都护府。”

夜惊堂闲聊几句后,手脚麻利把衣服洗好,挂在了晾衣绳上,而后擦干净手,在小书桌旁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书桌并不大,东方离人往长凳旁边挪了些,也拿起了筷子。

羊肉摊的老板很实在,因为夜惊堂是从小吃到大的熟客,给的量很大,比笨笨团儿都大的海碗,装了估摸有半碗羊肉,还有两个白面馍。

夜惊堂吃这么大一碗刚刚好,而东方离人又不是西北糙汉子,哪里吃的完,她看了看满满一大碗羊肉,先夹起一筷子,放到夜惊堂碗里:

“你多吃点,别路上又饿了,打人都没力气。”

夜惊堂见笨笨开始体贴他了,便凑近几分:

“话说昨天殿下体会到没有?”

东方离人刚捧着碗喝两口汤,闻言蹙眉道:

“体会什么?”

“就是侠女泪该怎么画……咳——”

夜惊堂话没说完,桌子下的脚尖就被绣鞋碾了下,连忙微微抬手,示意自己不说了。

东方离人想起昨晚那喘不过气的感觉,便面红耳赤,瞪了夜惊堂一眼后,默默低头喝汤,不过心底里倒是真有了些感悟。

那种时候,确实不能画成满眼羞愤,和要吃人似得,再屈辱不愿,也该是闭眼偏头、咬牙忍辱,免得出声才对……

看来以后还得帮他把画精修一下……

呸,他想得美……

东方离人觉得自己想法有点以德报怨,又收回心念,补了一句:

“等本王回去,就把画册烧了。”

“啊?这不太好吧?画了那么久时间……”

“你说什么都没用,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那等我以后表现好了,殿下重新给我画一本?”

“你觉得可能吗?”

“呵呵……嘶~不可能不可能……”

“哼~”

……

年轻男女并肩坐在窗前,吃着热腾腾的水盆羊肉,谈笑之间,东方的第一缕曙光,也跃过屋顶照在了院子里……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上章进审核了,错别字不敢修改,一改就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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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这本书真不错QAQ】【得闲饮茶喔】大佬的万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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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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