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福祸无门

冯君听说只是武师,才松了一口气,“那你就说巅峰武师好了,说什么先天高手。”

郎震白他一眼,“不这么说,能试探出他们的底细吗?”

冯君闻言,无奈地一拍额头,“何必试探呢?咱们又没有招惹他们。”

郎震深深地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发话,“你要知道,这里是野外,你我只有两个人,而且……你携带了大量物资。”

冯君的嘴角扯动一下,“这世道,还真是……不太平啊。”

“没错,”郎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否对你出手,只在人家的一念间。”

遭遇了这么一帮人,冯君和郎震都没心思休息了,过了片刻,两人走过去,开始收拾行军床和凉棚,打算动身。

蓝星界带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便携式的,轻易就能折叠得很小,他俩一动手,其他的骑士就看了过来。

看到这些东西如此精妙,蓝衣年轻人的眼中掠过一丝贪婪,冲着老六使个眼色。

老六顿时心领神会,走上前大喝一声,“住手,你们是要做什么?”

冯君没有吭声,郎震赔着笑脸回答,“我们歇息得差不多了,要趁夜赶路了。”

老六一指他们刚装上去的东西,“你这轻榻和凉棚不错,我们要了!”

“这不可能,”郎震断然拒绝,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身上涌起一股强大的战意来,“我们自问并未失礼,你们这是……打算抢劫吗?”

他非常清楚,这时候半步都不能退了,退让只会令对方得寸进尺。

他必须得让对方明白:虽然我们打不过你,但是有一拼的决心。

那么,你们就有必要考虑一下,抢劫的成本了。

老六感受到了他的气势,眉头一皱,伸手探向腰间的短斧。

“慢着,”那蓝衣年轻人懒洋洋地发话了,“我顾家没有抢劫的习惯,也丢不起那人,老六……我让你抢劫了吗?”

老六从腰里摸出十几枚铜板来,直接丢到了地上,“喏,这是赏你们的,把东西留下。”

郎震见状,也气得不轻,买东西有往地上丢钱的吗?

他冷笑一声,“顾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自称顾家的。”

老六的下巴一扬,傲然发话,“我们是阳山顾家,除了阳山,谁还敢称顾家?”

阳山县紧邻着阳宁,顾家是当地第一豪族,影响力也辐射到了阳宁,虽然只是在附近几县称雄,但已经是周边了不得的势力。

而郎震本人的名头,就连双溪镇,他都不敢说平趟。

他看一眼冯君,发现冯君没有什么反应,于是走上前,就要将装上去的东西卸下来。

冯君想了一下,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开始捡拾铜板。

骑士们则是一脸不屑地看着两人,有的人嘴角还泛起了冷笑。

蓝衣年轻人对这名奇装异服的男子,原本是有一点警惕心,因为在他看来,那名断臂的武者,明显是在极力维护此人,能值得一名武者如此行事,此人应当是有点名堂的。

更别说,此人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始终没什么屈服的表情,想必心中有所不忿。

直到此人屈辱地蹲下身子捡拾铜板,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喊,“那个异乡人,是山贼的探子!”

喊话的是贾兴旺,他很神奇地出现在了不远处,一边跑一边喊。

“嗯?”老六闻言,侧头向冯君看了过来,脸一沉,“你是山贼?”

“兴旺,你莫要乱说话,”郎震的脸色气得铁青,他冲着贾兴旺大声喊道,“你从何处得知,冯神医是山贼?”

“他原本就来路不明,”贾兴旺的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满是血丝,也在声嘶力竭地大喊,“他那些东西,也是来路不明……大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郎震就算是久走江湖,此刻也气得发抖,他真是没有想到,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贾兴旺,会在关键时候来这么一手。

亏得他还打算,自己的女儿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就嫁给此人。

他还待怒骂,就见那老六扭头看他一眼,恶狠狠地发话,“你闭嘴!”

呵斥完郎震,他又看向贾兴旺,似笑非笑地发话,“你说此人可能是山贼的探子?”

贾兴旺看一眼郎震,犹豫一下,还是非常干脆地点头,“是极有可能……我父是小湖村的村正,他可以为我作证。”

老六听到这话,呲牙一笑,他其实也挺觊觎那两轮车上的包裹,很想据为己有——那床和凉棚已经很神奇了,别的东西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说实话,他只欠缺一个出手的借口,而对面这傻小子,竟然是如此地配合,倒是省得他费心去找借口了。

于是他侧头看一眼冯君,冷冷地发话,“现在有村正之子举报你,你若不是山贼的探子,拿出足够的证据来。”

这话就实在太欺负人了,别说冯君了,就是本位面的良善人家,也拿不出自己不是山贼探子的证据——有身份证明都没有用,谁知道你是不是私通山贼呢?

所以冯君很干脆地摇头,“拿不出来,没谁会有这种证据。”

“呦呵,你还有理了?”老六脸一沉,抖手一鞭子就抽向了冯君。

冯君也没躲闪,只是身子微微侧了一下,任由马鞭抽向自己的背脊。

他这个动作,却是越发地激怒了老六,他再次一扬手,打算抽第二鞭。

郎震却是不干了,他手一抖,就掣出了腰间的短刀,阴森森地发话,“你顾家还能代替官府执法不成?”

“好了老六,”一名壮硕的汉子出声了,“将此人带到阳山县衙去问询好了,也省得旁人说咱顾家不懂规矩。”

他的话说得好听,但此处明显是阳宁县地界,他却要将人带到隔壁的阳山,其心思不问可知。

然后他侧过头,看一眼郎震,“看你身手,不像个没名气的……报个字号吧。”

“天雄军郎震,”郎震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不说走镖的身份,而是扯出了军方的大旗。

“唔,我知道你,”壮硕汉子点点头,似笑非笑地发话,“独狼是吧?那只手是走镖的时候丢的,然后急流勇退了。”

郎震听到这话,不喜反忧,不过脸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回答,“区区贱名,没想到竟然能被顾家得知,真是荣幸得很。”

壮硕汉子的嘴角扯动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发话,“从你的表情上,我可是一点看不出来,你感觉有多么荣幸。”

郎震也不说话,斜着眼狠狠瞪贾兴旺一眼。

“好了,”壮硕汉子轻咳一声,看向冯君,“你的来历,自己也报一下,省得自误。”

冯君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贾兴旺又叫了起来,“此人的包裹里,还有灵猬的刺……估计是偷的。”

灵猬的刺?壮硕汉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扭头去看蓝衣年轻人,“十三少?”

顾家的十三少闻言,眉头也皱了一下,“此话当真?”

贾兴旺哪里敢说出“当真”二字?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独狼说的。”

十三少看向冯君,缓缓发话,“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灵猬的刺哪儿来的?”

冯君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会后悔听到答案的,真的。”

“握草,找打是吧?”老六眼睛一瞪,又扬起了鞭子。

“够了,”这次是十三少出声喝止,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一眼冯君,“你觉得我顾家是怕事之人?”

郎震这时也忍不住了,“神医,那咱就看看,顾家怕事不怕!”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缓缓地摇头,“老郎,你不用再说了。”

老六闻言,很不屑地吐口唾沫,“呸,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十三少原本正在琢磨,此人可能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说话,听到老六的话之后,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来:我也真是的,越活越回去了。

于是他下巴一扬,懒洋洋地发话,“去,检查一下对方的包裹,看看有什么东西。”

他的话刚说完,冯君就眯起了眼睛,“你可知,士可杀不可辱?”

“嗤,”十三少不屑地冷哼一声,“老六……还不动手?”

搜查他人行囊,按说这是官府才有资格做的,不过,连这种事都不敢做的话,顾家也就枉称豪强了。

就算对方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顾家也不怕,无非就是看了一些东西,有啥呢?

这世道,只要有点手段的,谁不这么做?

不过下一刻,十三少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仔细看一看,又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奇怪,我怎么觉得……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老六拎着马鞭走上前,看到那个怪人仓皇地离开两轮车,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对方两轮车上的包裹,还真的不少,不过这些包裹都封得死死的,老六翻看一下,发现搞不明白这些包裹如何打开,于是直接暴力撕开。

包裹里的东西,顿时掉落了出来。

(本章完)

第76章 你负责补刀

看到包裹被撕开,郎震的心就是一沉。

他实在太清楚了,冯君的包裹里,有太多的古怪玩意儿,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

不过下一刻,他就变得目瞪口呆:几个包裹里,都是整整齐齐的纸烟,还有几件换洗衣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物品。

甚至连打火机,也只有稀稀拉拉七八个。

“不可能,”贾兴旺先高声叫了起来,状若疯狂,“灵猬的刺呢,怎么会不见了?”

老六用了四五分钟,搞清楚了那些货物的用途,说实话,除了那几个打火机,其他东西他还真的看不上眼。

不过骑士里有两人是吸烟的,他们撕开香烟抽了起来,只吸了两口,就称赞这烟的味道。

蓝衣年轻人见状,也有点失望,他斜睥冯君一眼,“你拼死守护的,就是这点东西?”

冯君的脸色很不好看,事实上,他刚刚将几个背包和摩托带回现实中,换了几背包的香烟回来,想到又花费了一些能量点,他的牙根都是痒的。

对于十三少的提问,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士可杀不可辱,重点在于不可辱,至于说守护的东西价值几何,那并不重要。

十三少被这一眼看得有点恼火,他也隐约猜出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冷笑一声,“这些东西先都扣下,带回阳山交给县衙,细细打探……这两人也押回去。”

冯君依旧不说话,郎震本来还是心有不忿,见到修仙者都不做声了,他索性也闭嘴了。

倒是贾兴旺见状,慌了起来,“诸位大人,郎震是老实人,是被这个山贼的探子蛊惑了。”

他想在未来的老泰山面前挽回形象,然而,独狼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被蛊惑的?”老六听到这话,来了兴趣,“讲讲?”

在他得知,郎震已经脱离军队,去镖局混饭吃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把这人看在眼里了——镖局真没什么可怕的,军队的支持,才会令顾家生出一点忌惮。

现在他知道独狼是被异乡人蛊惑,才当了随从,心里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可贾兴旺也知道,冯君的一些特异之处,他是不能说出来的,比如说神医的手段。

否则的话,顾家很可能一改初衷,去抱神医的大腿——再强势的势力,也不愿意得罪医生。

所以他就是含含糊糊说着冯君的事,主要的着眼点,还是介绍贾家和郎家在小湖村的地位,以及两家甚至都要结亲了,却被这个异乡人搅了。

他们凑做一堆聊天,冯君和郎震距离他们有一百多米,坐在一块石头上。

骑士们并没有将两人看守起来,他们有马,不怕这俩逃跑。

事实上,就连老六都认为,这俩要是跑掉的话,他们都没必要追——将对方的货吃下就行了,万一对方真有什么来头,这也不算是得罪得太狠。

郎震和冯君,此刻在也窃窃私语,“你为什么不亮明身份?顾家肯定不敢招惹修行者。”

冯君看他一眼,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地回答,“我有我的考虑。”

好死不死的,独狼的脑洞太大,还就吃这一套,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可以脑补啊。

是冯神医没有锻体,近身战力不佳?还是冯家有规定,子弟外出历练时,不能打修仙者的旗号?抑或者,修仙者要经历这种近似于自虐的过程,才能完成对世情的积淀?

他正浮想联翩,猛地听到冯君又出声发话,“你说咱们去了阳山,我不亮明身份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郎震收回心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不过我可以肯定,如果你是个普通人的话,活着进入阳山县衙的可能性都不大……一刀将你杀了,省多少口舌?”

冯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就是说,出了阳宁之后,咱们就危险了?”

郎震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笑一笑,“若不是有我在,你现在就危险了,还用得着出阳宁?他们担心的是围不住我,一旦逃脱,会宣扬他们的罪名……如果你是普通人的话。”

我其实……还真是个普通人,冯君心里默默嘀咕一句,然后才若有所思地发话,“那么,我也只能干掉这些人了?”

郎震默然,他真没想到,冯君是如此心慈手软的一个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就是这样的人,才需要历练啊。

所以他微微颔首,“你干掉他们,总比被他们干掉好,冒犯修行者,本来就是死罪。”

冯君斜睥他一眼,“那么,补刀的事,交给你了?”

补刀?郎震先是一愣,然后很干脆地点头,从牙缝里阴森森地挤出两句话来,“不要放走了一个……包括贾兴旺。”

这个位面的人,杀心还真的很强,冯君心里暗暗嘀咕一句。

不过他心里也没什么排斥,他的一口气,也憋得狠了,自打委曲求全地去捡铜板,他就暗暗地发誓:这个耻辱,我肯定要找回来。

而且,他若是不能有所作为,那么就算郎震的脑洞再大,肯定也要生出疑心来——有这么窝囊的修仙者吗?

他身为外来者,能碰到郎震这种经验丰富,又对他深信不疑的土著,真的太不容易了,哪怕是只为了郎震的感受,他也有必要使出雷霆手段。

事实上,冯君并不是一个有道德洁癖的主儿,只不过他来自于秩序井然的现代社会,对于一次性干掉这么多人,他还需要一个心理适应过程。

比如说捡铜板,又比如说捱鞭子,他一直是在默默地积累自己的仇恨值。

想明白这些之后,他低声嘀咕一句,“我让你捂住耳朵的时候,千万捂住了啊。”

捂耳朵?郎震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眼中逐渐冒出了异彩——要见证术法了吗?

他为难地看看自己的断臂,试着往耳朵上捂一下……还好,勉强够得着。

试了一试之后,紧接着,他心里又生出了无法抑制的兴奋,强行按捺着心中的那份激动,他低声发问,“您这是要……使用术法了吗?”

这可是修仙者的术法啊,就算以郎震的见多识广,也仅仅是限于听说,就连他所接触过的人里,都没谁有这份荣幸,可以当场目睹。

冯君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回答,“是什么,你不用在意,一会儿你听我的就是了。”

郎震微微地颔首,“我晓得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他俩在这里窃窃私语,当然瞒不过顾家的骑士,不过他们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鬼蜮伎俩都是可笑的,有谁会在意蝼蚁的感受吗?

说实话,若不是冯君表现得过于桀骜不驯,郎震又有不俗的修为,那个老六十有八九会提起鞭子,再次狠狠地抽他们一顿——在我们面前,你还敢窃窃私语?

等到戌末亥初,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顾家的骑士开始歇息了,放出两个哨去,一个明哨一个暗哨,还是没人理会冯君二人,倒是贾兴旺这厮,跟顾家骑士厮混在一起。

冯君捡个时机,低声吩咐一句,“跟我来,去那车子旁边。”

两人起身,不紧不慢地向摩托车走去。

摩托车的情况,顾家的骑士已经检查过了,他们非常赞赏车子的精妙,而且对于这车子只能载货,有着浓浓的不解——载货的车子,有必要做得这么好吗?

不过他们跟冯君的关系,非常糟糕,当然也就不指望对方能为己方解惑,不过可以想像的是,等进入阳山县之后,冯君就算不想说,也由不得他了。

明哨对他俩的异动,还是有点戒备,见状警觉地发问,“你俩干什么?”

其他人闻言,也侧过头来,想要看发生了什么。

郎震却是波澜不惊地回答一句,“解大手,总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明哨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马上喊一声,抬手一指,“站住,去那边!”

郎震却是毫不在乎地回答,“车上有草纸,总得让我们拿一点吧?”

这个位面有草纸,但那是奢侈品,像小湖村的村民,基本上没钱买这些玩意儿。

冯君的背包里有七八卷卫生纸,这是顾家骑士都看见的,那洁白的纸卷,比这个位面褐黄色的草纸,不知道高档了多少倍。

正是因为这点点滴滴中体现出来的不凡,才让顾家十三少心生忌惮,不敢当下翻脸,而是想着回了自己的地盘再炮制。

冯君走到摩托车前,从口袋摸出一个物事,往上一插,人就跨了上去,同时不忘轻声喊一句,“跳上来!”

郎震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二话不说,一个纵身,直接跳到了……冯君的脖子上。

他已经很注意技巧了,可一百多斤的身体,还是压得冯君身子往前一栽。

“我身后是座位!”冯君气得大喊一声,直接发动了摩托车,打开了大灯,“抓紧我!”

郎震的身手,那真不是白给的,身子一缩,就滑落到了冯君的身后,稳稳地骑到了座位上。

在雪亮的车灯的照射下,摩托车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冯君带着郎震扬长而去。

“我去!”明哨嘴里的烟卷,吧嗒掉在了地上,他的嘴巴微张,双眼瞪得老大,“那是……那是什么,灵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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