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长安突变!幽州刺杀行动!【求月票

“侯将军这是何意?”

李承乾一脸警惕地看着侯君集,蹙眉道:“孤现在可没有其他的安排,你怎么助孤一臂之力?”

“呵呵.”

侯君集笑了笑,然后抖开地图,道:“太子殿下的意图,陛下已经跟我们这几个老臣说了,您想一战灭四国对吗?”

妈的!

李二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

殊不知,你把臣子当心腹,臣子把你当提款机!

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李承乾被李二的行为给弄郁闷了,却听他故作随意地道:“那都是孤跟父皇吹嘘的,孤怎么会有能力一战灭四国?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孤在伏埃城都待了一两个月了!”

“如今已值冬季,正是高原最寒冷的时候,大军肯定不宜作战,太子殿下在伏埃城养精蓄锐,实属正常。”

侯君集不置可否地道。

李承乾张了张嘴,一时竟被这家伙整无语了。

不过,李承乾无语,不代表侯君集会闭嘴。

却听他又自顾自地道:“老臣奉陛下之命,讨伐高昌国,但高昌国的情况,众所周知,他们会得到西突厥的支持。所以,攻打高昌国,首先要防备西突厥。”

“因此!臣的想法是,不如太子先放下吐蕃,跟老臣兵分两路,由太子先攻取西突厥,老臣随后攻打高昌国。”

“如此一来,咱们君臣互为犄角,既能策应,又能隔离高昌国与西突厥的联盟,岂不美哉?”

“呵!”

李承乾笑了:“那你就不怕吐蕃在这时候趁火打劫吗?孤可是才被他趁火打劫了!”

他指的是达延芒结波投降松赞干布,将吐谷浑西部拱手送给吐蕃的事。

而这件事,侯君集还不知道。

但是,这似乎并不影响侯君集的计划。

却听他不以为然地道;“吐蕃之所以能抗衡我大唐,是占着地利!如果他们失去了地利,那对我大唐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敢问侯将军,你跟吐蕃军交战过吗?”

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问道。

因为在他的印象力,大唐在嫁文成公主之前,可是在高原的边境上,跟吐蕃打了一仗的。

结果大唐的军队,被吐蕃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这才有了后来的文成公主嫁入吐蕃。

也就是说,侯君集小瞧吐蕃军队的行为,十分愚蠢,甚至可以说,毫无经验。

事实也正如李承乾想的那样。

侯君集在听到他的问话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蹙眉道:“臣虽没有跟吐蕃军队交战过,但臣跟吐谷浑军队交战过,据臣所知,吐蕃军队还不如吐谷浑军队,难道我大唐军队能对付吐谷浑,还对付不了吐蕃?”

“你知道的那些事,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的吐蕃,可不是以前的吐蕃,特别是吐蕃松赞干布主政后,吐蕃军队迎来了巨大的变革,即使伏允后期,也不敢跟吐蕃开战!”

“这个.”

侯君集明显被李承乾给出的信息,惊得一愣。

却听李承乾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提议,我还是觉得不错的,让我再考虑一下吧,反正现在也不急!”

听到这话,侯君集略微犹豫,随后便朝李承乾拱手道:“那老臣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他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而这时,一旁的贺兰楚石又突然开口道:“敢问太子殿下,末将接下来的职责是做什么?能否请明示?”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给你脸了,真把自己当人才了?要不是为了探清你岳父的目的,你以为我会留你?

虽然心中一阵腹诽,但是李承乾并没有跟侯君集彻底撕破脸,只见他反应了片刻,才笑着道:“你接下来具体做什么,孤还没想清楚,不过,你可以问来福,他主要负责孤身边的一些事宜!”

话音落下,便扭头看向来福,平静地道:“来福,你去安排一下吧!”

“是!”

来福恭敬应了一声,便径自走向贺兰楚石,淡淡道:“贺兰千牛,走吧?”

贺兰千牛?

什么鬼?

贺兰楚石一脸郁闷,随即扭头看向侯君集,只见侯君集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既然如此,那小婿就有劳太子了!”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无视了贺兰楚石,然后自顾自的离开了。

而贺兰楚石在看到他离开之后,也不情不愿的跟着来福出了房门。

等房间里只剩下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行俭和李承乾后,才听李承乾冷冷地道:“派人给我盯着侯君集,还有那个贺兰楚石,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我!”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又有些不解地道:“太子既然知道贺兰楚石有问题,为何还要接收他呢?”

“呵!你这就不懂了!你以为侯君集真的是来协助我的?不!他其实是来投石问路的!”

“什么投石问路?”

“还不明白吗?”

李承乾眉毛一挑:“我父皇让他攻打高昌国,但高昌国的背后有西突厥,他之所以提出要协助我,就是想看看我对李绩那二十万大军的掌控力!”

“如果我爽快的答应了他,不出意外的话,我父皇绝对会召我回长安,就跟当初的朔方一样!”

“啊?这是为什么?”裴行俭满脸诧异。

但李承乾却十分的平静:“因为太子不掌兵权!掌必乱国!”

“可是.”

裴行俭依旧有些不解:“陛下之前不是将那二十万大军的指挥权给您了吗?这难道不是让您掌兵权?”

“指挥权可不是兵权!你要搞清楚!”

李承乾摇头道:“只有调兵遣将,才算真正的拥有兵权!”

“就比如李绩,他虽然接受了我的指挥策略,但我却无权调动他和他的大军!如果我答应了侯君集,让李绩和剩余的军队,协助他攻打西突厥。名义上来说,我的指挥没有问题的,但实际上来说,我是不合法的,因为我父皇已经将调兵遣将的权力交给侯君集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着裴行俭:“你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吗?”

裴行俭皱了皱眉,旋即若有所思地道:“太子不尊皇命.擅弄兵权?”

“对咯!”

李承乾笑着抚掌道:“这里面的坑很多!如果没人计较,那还算好,如果有人计较,那就麻烦了!”

“可恶!这个侯君集的心眼真多!他是想拿捏太子的把柄?”

“呵!这老家伙的心眼本来就多,不然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李承乾冷冷一笑,随后又蹙眉道:“咱们不用管他,继续对吐蕃施行咱们的策略!”

“好!”

裴行俭立刻领命,旋即便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道急匆匆地禀报声道:“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府急报!”

唰!

李承乾的脸色一变,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因为太子府急报,这可不是随便发出来的。

当初他离开长安的时候,就跟马周他们说过,如果出现了天大的事,就以太子府的名义奏报。

而如今,这个他最不愿听到的禀报,居然来了。

只见他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然后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回禀太子殿下,长安有天花瘟疫!”

“什么?!”

与此同时,幽州城。

自从李祐来到自己封地后,就犹如脱缰的野马,那是任由自己马儿飞。

在这里,他就是王法。

那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几乎没有人管他。

以至于他到封地不到半年,当地的百姓就对他苦不堪言。

而跟他一起来的阴智弘,虽然身为燕王府长史,却一点也没有劝阻他。

甚至任由他目无法纪,胡作非为。

当然,他这样做的目的,自然不是单纯的想要让李祐长歪,而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李祐,为自己所用。

只有李祐在极度需要他的时候,他才能将自己的复仇思想植入李祐的脑中。

却听阴智弘笑着看向正准备出门的李祐,道:“燕王殿下听说了吗?今日的幽州城,正在举办堆雪人大赛,据说是江陵那边传来的!”

“很受年轻男女们喜欢!”

“甚至有人说,两个男女若堆出的雪人七日不倒,会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今日的幽州城,好不热闹!”

“哦,是吗?”

李祐听到这话,顿时就来了兴趣,然后满脸兴奋地道:“那我也要去看看!”

“能从江陵传来,指定又是我那太子大哥的杰作!”

“呵呵,那殿下知道在哪吗?”

“哎哟舅舅!你这人怎么老喜欢说话说一半呢!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怎么还不告诉我地址?”

李祐故作不悦的埋怨了一句,然后便笑嘻嘻的凑到阴智弘面前,挤眉弄眼道:“有没有可入我眼的俏丽女子啊?”

“呵!自然是有的,据说很多大家闺秀都去了!”

“那感情好!快告诉我在哪!”

“就在西坊!”

“好好好!我这就去!”

李祐说完,二话不说的就带着一群护卫,出了王府。

而目送他离开的阴智弘,则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我愚蠢的外甥哟,舅舅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另一边,幽州城,西市。

李祐带着一群护卫,兴匆匆地跑到这里,别说什么堆雪人大赛,连毛都没看到一根。

只见他不由有些生气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舅舅居然骗我?”

“不可能吧,阴长史可是殿下的舅舅啊!是不是咱们走错地方了?”一名狗腿子自我怀疑地道。

“啪!”

李祐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怒道:“你眼瞎吗?没看到西市那两个大字吗?!”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狗腿子被打得眼冒金星,但还是忍不住辩解道:“小人的意思是,堆雪人这种比赛,不可能在街市里举办,有可能就在西市的边上,咱们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对啊!本王怎么没想到呢!”

李祐一拍大腿,不禁有些后知后觉地指挥道:“你!马上去问问!堆雪人的比赛在哪里!”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

狗腿子点头哈腰的连连后退,但是谁也没看到,在他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的那道寒芒,转瞬即逝。

很快,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可是,等了将近一刻钟,他却还没有回来。

这让一向心浮气躁的李祐,十分恼怒,于是愤然道:“他娘的!等这个狗东西回来,给我打断他的腿!”

说完这话,他便准备愤然离开,结果,却看到一个衣着华丽,长相貌美的女子,正站在路边,满脸焦急地看着前方。

这让李祐眼前一亮,随即便带着护卫,朝着女子走了过去。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李祐一脸淫笑地看着女子,心中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剧本。

然而,女子看到他后,却是脸色一变,随即转身就走。

这让李祐十分的不悦,当即便命令护卫,将女子给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女子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护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抢民女?这话可就说大了,本王只是看你长得漂亮,想请你回府上做客而已!”

李祐一脸嚣张地看着女子,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女子闻言,心中更怒,却仍强作镇定地道:“我父亲是幽州司马,你若是敢动我,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幽州司马?哼!他算什么东西?整个幽州都是本王的,他敢把我怎么样?”

李祐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又朝女子逼近了一步。

女子看到他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

却听李祐又淫笑道:“姑娘,你就别挣扎了,跟本王回府,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完,便伸手朝着女子抓去。

女子见状,吓得尖叫一声,随即转身就跑。

李祐看到女子逃跑,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本王就喜欢这种烈性的女子!”

说完,便带着护卫,朝着女子追了过去。

“跑!使劲跑!本王看你往哪儿跑!哈哈哈!”李祐喘着粗气,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护卫们呈扇形散开,将女子渐渐逼向一条狭窄的小巷。

女子似乎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那幽深阴暗的巷子。

巷子很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高耸的墙壁,积雪在墙角堆积。

“小美人儿,这下可没路了吧?”

李祐得意洋洋,带着两个贴身护卫堵在了巷口,示意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他搓着手,一步步向巷子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子逼近。

“你别过来!我父亲是幽州司马!你…你身为亲王,强抢民女,就不怕王法吗?!”女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与恐惧截然不同的锐利。

“王法?在幽州,本王就是王法!”李祐狞笑着,伸出手就要去抓女子的胳膊。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女子衣袖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直缩在角落、看似柔弱无助的女子,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动作快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惊慌的样子!

她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恐惧,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嘲讽。

而更让李祐魂飞魄散的是,女子闪开的位置后面,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角堆积的雪堆阴影里暴起!

正是那个去问路却迟迟未归的狗腿子!

他此刻脸上哪还有半点谄媚?只有扭曲的凶狠和决绝!

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借着前冲的势头,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祐毫无防备的胸膛狠狠刺来!

太快了!太近了!

李祐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瞳孔中倒映的寒光已经近在咫尺!

“殿下小心!”

离李祐最近的那名护卫反应极快,惊骇之下下意识地猛推了李祐一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李祐被护卫推得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侧面倒去。

那致命的一刀,原本瞄准心脏的位置,因为这一推和身体的倾倒,险之又险地偏了!

锋利的匕首没有刺穿心脏,而是狠狠地扎进了李祐的左肩窝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

“呃啊——!”

李祐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痛如同惊涛骇浪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肤、肌肉,甚至可能擦到了骨头!

“抱歉,殿下,这是太子的命令!”

“你!”

李祐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但温热的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剧痛和恐惧让他眼前发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有刺客!保护殿下!!!”

巷口的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狂吼着拔出腰刀冲了进来。

那假扮女子的刺客和行刺的狗腿子一击未能致命,看到护卫涌来,毫不恋战。

女子动作矫健地一蹬墙壁,借力翻上墙头,瞬间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而那个狗腿子刺客则猛地将匕首从李祐肩窝里拔出,带出一股血箭,在李祐再次发出的惨嚎声中,反手将匕首掷向冲在最前面的护卫,趁着护卫格挡的瞬间,也如同泥鳅般滑向巷子深处,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追!给我抓住他们!格杀勿论!”

护卫头领目眦欲裂,一边指挥人去追,一边扑到李祐身边。

“殿下!殿下!”

李祐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左肩窝的伤口汩汩冒血,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内衫。

昂贵的貂裘被血染透了一大片,猩红刺目。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太子大哥他…那个狗东西…还有那贱人…太子…太子!”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李祐意识开始模糊,但“太子”两个字却下意识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一种被至亲背叛的茫然与愤怒。

“快!止血!抬殿下回府!找最好的郎中!”护卫头领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襟,死死按住李祐那恐怖的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里涌出。

雪地上一片狼藉,刺目的猩红在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狰狞。

(本章完)

第377章 李承乾的回忆!李世民暴怒!【求月

幽州城,燕王府。

原本装饰奢华的寝殿此刻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李祐脸色惨白如纸,躺在巨大的床榻上,双目紧闭,嘴唇干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左肩下那被厚厚麻布包裹的伤口,渗出刺目的暗红。

数名幽州城内最有名的郎中围在床边,个个额头冒汗,神色凝重。

他们用煮沸过的桑皮线小心翼翼地缝合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敷上特制的金疮药粉,再用洁净的麻布一层层紧紧裹缠止血。

“殿下失血过多,脉象浮滑无力,这是气血两亏、邪气内侵之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捻着胡须,忧心忡忡地对守在床边的阴智弘低声说道,“眼下伤口虽已处理,但最怕的是引发高热,以及那匕首是否淬了毒…若熬不过这两日,恐怕…”

阴智弘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李祐毫无生气的脸,眼神复杂难明。

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完美执行的欣慰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冷酷。

听到郎中的话,他猛地转头,眼中寒光迸射:“恐怕什么?!给本官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家都去陪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几个郎中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磕头应诺,更加卖力地救治。

“舅舅…舅舅…”

昏迷中的李祐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惊扰,无意识地呻吟着,含糊不清地喊着舅舅,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一种孩童般的依赖与委屈。

这声呼唤让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他俯下身,凑近李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诱导,缓缓说道:“祐儿…别怕…舅舅在…舅舅知道你痛…是太子…是李承乾那个伪君子…是他派人害你…他想除掉你这个威胁…他好狠的心啊…连亲兄弟都不放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如同毒蛇吐信,将“太子”、“李承乾”、“害你”这几个词清晰地烙印在李祐模糊的意识深处。

昏迷中的李祐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眉头痛苦地拧紧,身体也微微抽搐起来。

阴智弘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寒芒。

他转向跪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护卫头领和一众参与追捕的护卫,声音冷得像冰:“一群废物!连殿下都护不住!那刺客呢?!抓到了吗?!”

护卫头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恐惧和绝望:“回…回长史!那两名刺客对幽州城地形极其熟悉,身手也异常了得,尤其是那个假扮女子的…翻墙入巷,如同鬼魅…属下们…属下们追丢了…只…只在巷子深处发现了这个…

他颤抖着双手,呈上一块沾着雪泥的黑色布片,上面精细的花纹,绝非普通布坊能制作。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阴智弘一把拽过碎布,厉声下令:“封锁全城!挨家挨户给本王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刺客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立刻派人去通知陛下!将所有情况,如实禀报!”

“是!是!”

护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浑州城内。

李承乾接到长安太子府的急报,整个人都懵了。

隔了好半晌,才见他扭头看向裴行俭:“你知道此事吗?”

“不知道!长安的防控一直都很严密,如果出了天花这种瘟疫,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裴行俭摇了摇头,同样感觉很震惊,却听他又朝禀报之人问道:“杨千户知道此事不?”

“回镇抚使,天花瘟疫就是杨千户发现的,而且是在宫中发现的!”禀报之人连忙答道。

李承乾与裴行俭再次一惊。

却听李承乾不可置信地道:“你说天花瘟疫是从宫中发现的?这是怎么回事,快详细说来!”

“是!”

禀报之人应了一声,立刻便将天花瘟疫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天花瘟疫是从香菱那里最先发现的,后来凡是接触过香菱的人,都被感染了,唯独长孙皇后没有感染。

李承乾猜测,应该是长孙皇后修行了《太玄养生经》的缘故,可以百毒不侵。

但关键问题是,香菱是怎么感染的?

后来经过杨囡囡,联合大理寺卿的仵作,以及宫里的相关人等配合,他们才初步搞清楚,原来香菱是使用了皇后赏赐给她的一个杯子,才开始不舒服的。

再后来,经过长孙皇后的回忆,确认,那个杯子竟是吐谷浑王妃送来的礼物。

而听到这里的李承乾,也很快回忆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因为那个杯子,实际上并不是吐谷浑王妃亲自送的,而是转交给李恪母妃杨氏送的。

也就是说,这里有两个关键点,一个是,李恪他们母子知不知道那个杯子有天花瘟疫?二个是,那个杯子是不是吐谷浑王妃的阴谋?

对于第一个关键点,李承乾暂时还无法确认,但第二个关键点,李承乾马上就能确认。

因为吐谷浑已经亡国了,虽然吐谷浑王妃跟着达延芒结波逃了,但要找到她,并不是很难。

另外,李承乾之前就曾向慕容顺打听过伏允的病情,虽然慕容顺说的不是很详细,但其中的某些细节,早就预示了伏允可能得过天花,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了天花病情。

只不过,当时的李承乾,并没有想到天花瘟疫上去,以为伏允得的是什么怪病。

毕竟高原地区,出现罕见的怪病,倒也很正常。

而现在,李承乾则可以传召慕容顺,再次确认天花瘟疫,以及伏允王妃的事。

只见他当即立断地道;“来人!去将西平郡王找来!就说孤有急事找他!要快!”

“是!”

一名锦衣卫应了一声,立刻便转身离开了。

而李承乾则再次将目光落在刚才那名禀报之人身上,肃然道:“长安的情况如何?天花瘟疫是否已经扩散?”

“回太子殿下,属下出城的时候,长安已经在开始封城了,所有人都不许出门,而皇宫那边,似乎更严重……”

“医学院呢?他们有没有配合宫里,控制疫情?”

“有的!回太子殿下!杨千户发现天花瘟疫的第一时间,就去医学院找孙神医了!医学院的人也积极配合锦衣卫开展防疫行动!但现在的问题是,天花瘟疫来势凶猛,即使是孙神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治好天花瘟疫。”

禀报之人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尽可能详细的说明长安的情况:“而且,随着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宫里已经有贵人开始吵闹着要出宫了,长孙皇后也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安抚他们,一边配合防疫…..”

听到这里,李承乾已经深深意识到长安的严峻了。

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天花瘟疫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只要接种好疫苗,就能有效的防疫天花。

只见他稍微思忖,便随手拿起一张白纸,在上面详细的写出天花疫苗的制作办法,以及防疫的各种方案,直到写完整整三张大纸,才略微手酸的放下笔,朝禀报之人道:“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担任什么职位?”

禀报之人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了裴行俭一眼,拱手道:“回禀太子,属下寇重,目前在锦衣卫经历司任职,主要负责公文传递!”

“好!寇重,现在孤任命你为大汉将军!把这份文件,五天之内,送到长安医学院!能否办到?”

“这….”

寇重迟疑了一下,旋即立刻挺直腰板:“能办到!”

“行!只要你顺利将这份文件送到长安医学院,孤就再提拔你为锦衣卫百户!”李承乾十分豪爽的说道。

寇重激动得脸颊通红,当即单膝跪地:“臣誓死完成任务!”

“别死!好好活着!孤说不定以后会重用你!不负你寇重之名!”

“谢太子殿下!”

“去吧!”

很快,寇重就带着李承乾亲自包好的包裹,踏上了飞奔长安的路途。

………

五日之后,辽东城。

李世民拿下白岩城之后,将白岩城置岩州,并任命孙代音为岩州刺史。

紧接着,又将最早攻下的盖牟城置为盖州。

而早在唐军攻破盖牟城之前,渊盖苏文就曾从加尸城调集军队进驻该城。

破城之时,这支军队就纷纷请求加入唐军,想要为大唐效力,结果却被李世民拒绝了。

而李世民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在加尸城,如果他们为大唐效力,渊盖苏文必定会屠戮他们的家人。

因此,在拿下白岩城之后,他才同样不想屠戮那些无辜的白岩城之人。

从这一点来看,李世民不愧为一代明君。

但也正如李承乾说的那样,他有时候确实有点妇人之仁,没有将明君与统帅的身份分清楚。

所以,在拿下白岩城之后,他的大军如同李承乾分析的那样,在辽东的最后一座军事重镇,安市城停下了。

“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拿不下安市城!?”

李世民有些不悦地在军帐里来回踱步。

而军帐里的文武大臣,则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在辽东境内的所有高句丽据点中,安市城的情况最为特殊。

严格来说,它处于半独立状态。

因为渊盖苏文独揽大权,隐隐有不将高句丽王放在眼里的架势。

这使得忠于高句丽王的安市城城主,十分生气,不仅不听从渊盖苏文的命令,还多次上疏弹劾渊盖苏文。

使得渊盖苏文对安市城城主心生怨恨,断绝了他的一切资源,活生生的将安市城逼成了一座孤城。

但安市城城主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他不仅没有被渊盖苏文逼死,还将安市城打造成了自给自足,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这就让李世民大军对安市城的进攻,陷入了被迫停滞状态。

“说话啊!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

眼见众臣都默然不语,李世民的脚步陡然一顿,而后怒视众臣。

“呃….这个……陛下,依臣之见,现在马上就要进入严冬了,大军不宜在冬天作战,臣以为,还是等春天再攻打安市城吧?”

“是啊陛下!这么冷的天下,士兵们连武器都粘在手上,怎么打嘛?”

“陛下!要不等天气暖和一点,再攻城不迟!”

随着李道宗硬着头皮的回应,其余文武大臣立刻随声附和。

而李世民的脸色,却在这时越来越黑。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因为李承乾已经灭了两国了。

即使他使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让侯君集去那边遏制了一下李承乾,但李承乾的行动,并没有停滞。

也就是说,春天之后,李承乾就要灭第三国了。

而他,天策上将,天可汗,大唐皇帝陛下,连高句丽的本土都还没打到!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除非,他能顺利拿下这座安市城。

只要拿下了它,大唐远征军就可以扫平辽东半岛,继而跨过鸭绿江,一举夺取平壤。

在李世民看来,征服高句丽,只差两步,走完安市城这一步,战争就已经赢了大半了。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报——!”

就在李世民准备大发雷霆的时候,帐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据前方斥候来报,一支约莫十五万人的大军,正在朝安市城进发,似乎是安市城的援军!”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李世民都有些不知所措!

十五万援军是什么概念?是倾国之师!

是高句丽可以动用的所有兵力和后备军队!

可是,安市城本来是一座孤城,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援军才对。

难不成,渊盖苏文想通了?

他决定跟安市城城主摒弃前嫌,一起誓死守护安市城?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将变得越来越严峻!

“可恶!”

李世民一拳砸在了沙盘地图的边缘上,震起无数砂石,惊得在场的众臣,无不眼皮狂跳。

很明显,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攻城的时机。

但这一切,其实与李世民有很大的关系,因为白岩城那件事,底下的士兵越来越出工不出力,这才让他们攻取安市城的行动,一次比一次失败。

“陛下…..”

杨师道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安慰李世民,却被李世民挥手打断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连渊盖苏文都能想通,朕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说完这话,扫视了一遍众文武,又叹息道:“要不,我们绕过安市城,先把南部的建安城拿下,你们觉得如何?”

“陛下不可!”

孙代音立刻站了出来,拱手道:“建安城在南,安市城在北,唐军的补给中转在辽东城,如果绕过安市城,攻打建安城,那么后方的运输线肯定会被敌军切断。”

“反之,如果先攻打安市城,则建安城唾手可得!”

什么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作为曾经的白岩城城主,现在的岩州刺史,孙代音可以说是最了解辽东的唐军将领。

而李世民听完他的意见,自然也是很快就接受了。

至于其他的文武大臣,虽然没有孙代音了解辽东,但也十分认可孙代音的意见。

这个安市城,非打不可。

但是,因为现在的新情况,只能先按兵不动。

就如此,一场本来可能引发李世民暴怒的军事会议,最终被孙代音的两句话,草草结束了。

然而,就当众臣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帐外再次传来禀报声。

“启禀陛下!长安急报!”

“启禀陛下!幽州急报!”

“嗯?”

李世民听到这连续传来的急报声,明显得一惊,而后又扭头看向众臣,发现他们也满脸诧异。

“发生了何事?!”

李世民面色一冷,沉声喝问道。

“启禀陛下,长安爆发天花瘟疫!”

“启禀陛下!燕王在幽州遇刺,凶手似乎是太子派遣的刺客!”

轰隆!

两道禀报声,犹如天雷滚滚,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得头皮发麻。

甚至连刚才因为李世民暂时放弃攻打安市城的轻松气氛,都一扫而光了。

怎么回事?

长安怎么会爆发天花瘟疫?

还有燕王那边是怎么回事?

太子怎么会派遣刺客去刺杀燕王?

无数的问题,无数的震惊,汇聚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让他们的脸色无比精彩!

特别是李世民,还有一直沉默的长孙无忌,眼睛都瞪得滚圆,眼中更是布满了,不知所措,茫然,愤怒,以及惊怒等各种情绪。

“胡说八道!太子怎么可能派人刺杀燕王!”

长孙无忌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斥禀报之人,并朝李世民极力解释:“这是诽谤!陛下!他们这是在诽谤太子!”

“你给朕闭嘴!”

李世民怒不可遏的呵斥了一句长孙无忌,然后朝帐外吼道:“将急报拿进来给朕看看!”

“是!”

两名禀报之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进了军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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