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利益

林逸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便宜外甥,笑着道,“不错,是个好孩子。”

开始他只以为是小孩子沉不住气,一到安康城就径直找过来了。

现在看来是小瞧了对方,人家上门是带着孝心来看望舅舅的,不谈国事。

不得不说,这个操作还是很容易拉好感值的。

林远图接着道,“舅舅谬赞了,漠西苦寒偏野之地,消息不通,可我也经常听商客谈论舅舅,每有惊人之语,发人深省,外甥听闻之后也是佩服不已。”

林逸明知道对方是故意吹捧,但是还是抱着好奇问,“那这塞外是怎么说的?

不学无术?

游手好闲?

坐享其成?”

“舅舅误会了,”

林远图昂头解释道,“我塞外不通王化,衣不守采,食不重味,不虚美,不隐恶,舅舅这一片赤子之心,快言快语,反倒是受我塞外百姓喜欢。”

林逸听着这话很是舒心,高兴地道,“不错,做人呢,一定要实诚,舅舅我就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人。”

随即眼睛飘向了面前的礼单,毫不客气的打开后扫了一眼,眉开眼笑的道,“大外甥,你这太客气了,大老远的过来,带这么多东西,舅舅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金银珠宝不计,光是牛羊马匹就有三万头!

虽然大部分由内阁做主留在了朔州,但是从塞外赶到朔州,也是不近的路程!

不管漠西人的人品怎么样,起码态度是到位了。

据何吉祥说,从永光皇帝开始,漠西就没送过这么大的礼。

到德隆皇帝时候,漠西已经不把大梁国放在眼里了,进贡制度也是有名无实了,有时候只拿一些牛羊皮毛应付一下。

甚至秋冬的时候,还会进梁国打草谷。

不过,也不会太过分,顶多也就杀一些倒霉的百姓,劫掠一些物质,吃饱喝足一番后就走了。

只要不像瓦旦人那样深入腹地,以攻城掠地为目的,大梁国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舞照跳马照跑。

林远图朗声道,“此乃外甥的一片心意,舅父不嫌弃才好。”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

林逸转过头,对着垂立在一旁的洪应道,“回头吩咐礼部一声,等我这大外甥回去了,把本王上好的茶叶带上二斤,不能空着手回去,不然也不像话。”

按照规矩,番邦进贡,他得薄来厚往。

意思就是,不管你番邦给多少,老子以德服人狗大户,回礼一定多多。

棉布、丝绸、瓷器、茶叶、盐铁,不计其数。

多到你不好意思。

总之,在实力不济的时候,也算是一笔维稳开支。

但是,到林逸这里,这个规矩就行不通了。

那不是冤大头吗?

他连脸都不要,还讲什么礼?

“舅父客气了,外甥愧领。”

好半晌之后,他才琢磨出来这位舅父的意思。

如果是这位和王爷私人送的,就不会通过礼部了。

大概就是这位和王爷只想用几斤茶叶就把他们打发了。

“拿着吧,你也是个爽快人,不矫情,”

林逸满意的点点头道,“特别烦那些磨磨唧唧的人,茶叶虽然名贵,但是还得比得上感情?

有时候啊,得罪一个人有很多原因,拂了对方一片好心,也是一种得罪。”

给你东西,你不要?

几个意思?

看不起我?

还是想故意表达不满?

林远图道,“谨遵舅父教诲。”

就这么短短一会,他就对这位和王爷的不要脸的程度又多了一份认识!

他身为漠西王子,什么样的好茶没有喝过?

再贵还能贵到哪里去?

这不是闭着眼睛说瞎话嘛!

传闻果然是真的!

小气、不要脸、睚眦必报,没有一样是谣传!

“喝茶,喝茶,”

林逸光着脚踩在椅子上,胳膊肘搭在膝盖上,端着茶盏道,“天热,多喝一点,不然难熬。”

林远图道,“多谢舅父。”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嘛呢,一家人不要搞的这么见外,不要那么拘谨,否则都会弄得很累,”

林逸又犯了好为人师的毛病,尊尊教诲道,“时间长了,实在有碍身心健康。”

林远图拱手道,“舅父说的是,母亲也经常说我处事经验不足,此次来安康城,还望舅父多多指教。”

“据我所知,你父皇只有你一子,不出意外,这漠西的江山以后就是你的了,”

林逸不得不羡慕独生子的好,“以后啊,这漠西皆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一言九鼎,你哪里需要学习什么为人处世,凡是你说的都是对的,凡是你做决定都是对的。

你不找别人的麻烦就算不错了,别人又哪里敢挑你的错处。”

只有弱者才需要学会为人处世,需要学怎么讨好人。

像他上辈子在孤儿院时候,从记事起那些阿姨就开始教他要“听话”、“懂事”。

为了得到好孩子的标签,他竭尽全力的装作乖巧的样子讨好所有人。

直到出社会,接触的多了,他才发现有钱人孩子的教育是怎么样子。

他们教授孩子的是“自我”和“自我超越”,如果他们的孩子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做纯粹的舔狗,家业是守不住的。

林远图想不到林逸会说的这么直白,只能讪笑道,“外甥难堪大任,父皇正值壮年,能得父皇羽翼庇护,实乃幸事。”

“你又过分的谦虚了,”

林逸大大咧咧的道,“不过有时候谦虚也是好事,不然本事不大,脾气太大,会很麻烦。

做人啊,有时候低调一点也是没错的。”

林远图听完后,把和王爷的话仔细咀嚼了一遍。

似乎意有所指。

只能硬着头皮,陪笑道,“舅父说的是。”

林逸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满天繁星,笑着道,“行了,你这一路过来,估计也是累了,就赶紧去驿馆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再说。”

“是,外甥告退。”

林远图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客厅。

林逸望着他的背影,感慨道,“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将来也是个人才啊。”

洪应道,“潘多已经让人盯着驿馆了,除了这位王子出来,别的都在里面老实呆着。

宣国公主进宫后,圣上与娘娘设宴,夜里就住在孙娘娘寝宫。”

林逸道,“我那老子是什么态度?”

洪应道,“圣上只是说了两句客气话,饮了一杯酒就回麒麟宫了。”

“太子呢?”

林逸接着问。

“晚宴结束,太子出宫,住在雍王府,”

洪应笑着道,“何吉祥大人已经嘱咐宇伯须领御林军保护太子安全,王爷尽管放心就是了。”

林逸突然好奇的道,“宇伯须家那四姑娘嫁了没有?”

洪应陪笑道,“未曾婚配。”

和王爷曾经有意无意对宇文涉表示过:我对你妹子日思夜想。

宇文须父子只要还没蠢到家,就肯定不敢随意把这位四小姐打发出去。

林逸笑着道,“辛亏没嫁,要不然本王还会有点小遗憾呢。”

洪应试探性的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林逸叹气道,“我也没什么意思。”

洪应恍然大悟。

心下大喜,宇文须无论如何都要意思意思了。

沿着偌大的庭院回廊,信步走到了明月的房间。

见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脸上都起疹子了,便道,“这都什么季节了,还穿这么厚?

脱了,只穿一件肚兜就行了。

小孩子的火力比大人旺,不要觉得他冷。”

前三个月的孩子,自带免疫,抵抗力强,不会那么容易感冒发烧。

最坑的就是大人觉得孩子冷,热疹、耳湿疹、痱子不断。

他自小在孤儿院见识的多,也帮着照顾别的孩子,经验也比绝大多数人丰富。

说他是半个育儿专家,也不算夸张。

“是。”

一旁的乳娘熟练的解开了孩子的衣服。

林逸又指着孩子的脑袋道,“夏天不需要穿这么厚,冬天如果穿的像这么厚,也得有个小枕头。”

一般人头胎按书养,不管是谁都会告诉你,新生儿不需要垫枕头。

但是有实际育儿经验的人都知道,冬天孩子穿的厚,衣服把肩膀垫高了,脑袋悬空,是必须要有枕头的。

否则孩子一定落地醒,根本就睡不安稳。

孩子只是不会说话,又不是傻。

哪怕是真正的傻子,也有本能,怎么舒服怎么来。

“王爷说的是,”

明月笑着道,“都是奴婢的疏忽。”

“这孩子啊,还算乖巧的,不怎么闹腾,”

林逸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紧跟着问道,“洗澡了没有?”

明月讪笑道,“姑姑们都说孩子身上有元气,洗多了就没了。”

“胡说八道,”

林逸很是肯定的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一定要洗澡,哪怕不是一天一洗,也得保证两天一洗,这么热的天,不洗澡像什么样子。

赶紧去准备热水,放温热了洗澡。”

“是。”

一众人不敢违拗,慌忙去准备。

林逸对明月道,“我早就与你说过什么是细菌,夏季最容易滋生细菌,要是不洗澡,孩子就容易得病。”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讲科学!

要讲卫生!

新入和王府的金香看的眼热。

原来一个丫鬟生儿子就能有这种待遇啊!

林逸在假山后面乘凉,眯缝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感觉到浑身燥热。

迷迷糊糊地,就成了事。

看着面前娇羞欲滴的金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时候吧,他还是挺喜欢这股子不管不顾的泼辣劲。

无论是紫霞明月,还是杜隐娘、胡妙仪,都要脸,做不来这种事。

漠西使臣入安康城已经有五日了。

宣国公主依然住在宫内,与孙娘娘叙思念之情。

王子林远图以学习的名义,整日厮混在安康城的小学、初中。

至于别的使臣,干脆就是闭门不出。

“你这外孙,很是有出息啊,想不到能这么沉得住气。

儿子倒是小瞧他了。”

林逸往嘴里丢了个野莓,被酸的龇牙咧嘴

德隆皇帝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林逸,冷哼道,“瓦旦入塞北的时候,朕御驾亲征,太子监国,凉水河一战,大雪纷飞,粮草不济,大军士气低落,如果不是袁昂将军冒死突围,后果不堪设想。”

德隆皇帝说的隐晦,但是林逸还是听明白了。

长的面红齿白,文质彬彬的漠西王子,不是个好人呐!

眼前漠西可汗亲自领军,御敌于外,漠西王子这趟出来不是求援的!

而是拖着大梁国的救援,希望他老子死了,他能继承漠西的王位!

如果再继续忍下去,说不定跟太子林詹一样,一年又一年,没个头。

到时候谁熬死谁,还说不定呢!

“姜还是老的辣的,”

林逸不得不佩服德隆皇帝,透过简单的现象能直接看到本质,“儿子佩服。”

“哼,”

德隆皇帝冷哼道,“察必可汗要是死了,我大梁国就得直面瓦旦,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林逸道,“那父皇的意思是?

不知道可有什么教儿子的?”

德隆皇帝摇摇头道,“你们厉害着呢,朕能有什么教你们的呢。”

说完便闭目养神,无论林逸说什么都不肯再应一句。

“倔老头子。”

林逸无奈的离开了麒麟宫。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喂金鱼的唐贵妃。

吞咽了一下口水之后,正要上前,又看到了他老娘和孙娘娘的身影,便悄声转身就走了。

“看来这宣国公主和可汗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啊,”

林逸淡淡道,“在这里开开心心,俨然忘记了他男人还在与瓦旦人浴血奋战。”

潘多笑着道,“王爷,据说宣国公主入了漠西之后,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林逸好奇的道,“这汗王除了一个儿子,可还有什么兄弟姐妹,这林远图就这么笃定他老子死了他就能继承王位?”

潘多道,“汗王生性多疑,出征之时把两个兄弟都带在了身边。”

“然后却想不到,最后对他捅刀子的会是自己的亲儿子,”

林逸打着哈欠道,“权利真是个好东西,能探出人性,看透人心。”

在权利和利益面前,所谓的亲情完全不堪一击。

(本章完)

第532章 谈判

特别是在孤儿院这种地方,感受最深。

有些孩子有先天性疾病,父母迫于各种压力,抛弃孩子。

他认识的那些唇腭裂、室缺、房缺、六指、足内翻的小伙伴,反而很感谢这些“父母”,要不然这辈子都不会有治疗的机会。

在孤儿院得到及时的救助,长大以后,他们跟正常人没有区别。

特别是那些健全的女孩子,因为父母想生儿子,被送到了孤儿院,她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感受“重男轻女”了。

当然林逸最惨。

他一出生就被诊断出先天性的心脏病。

结果七岁那年复查,那么大的室缺居然自愈了

他成年以后就开始猜想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只是听说是一对农民工夫妻,生完他以后,听说有心脏病,护士转身就找不到他们人了。

不知道他们有后悔没有。

但是,林逸依然感恩。

好歹他们把他留在了大城市的医院,没有抱到乡下给扔了或者送人了。

让他一出生就有了大城市的集体户口。

大学毕业以后,别人都为购房资格发愁,夜不能寐。

他就不一样了,他是有大城市户口的人!

只差一张彩票了!

现在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彩票?”

林逸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重生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把这玩意给忘了!

要不要发行彩票?

这可是赚钱好工具啊!

但是仔细一想,又给否定了。

有钱人都流连于赌场和烟花之地,压根就不会买这些东西。

而穷人没钱买。

大梁国缺乏有实际购买能力的中产。

他要搞这些东西,起码要等一部分人富起来再说。

到时候他的镰刀又快又准。

一旁的有点懵。

彩票?

这是什么东西?

他压根就没听过!

“王爷?”

见和王爷在发呆,忍不住喊了一声。

“喊什么喊,叫魂呢?”

林逸蹲坐在台阶上,望着缓缓升起的太阳,眯缝着眼睛道,“陈敬之这老东西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潘多道,“陈敬之这些日子一直往来于驿馆陪同漠西使臣,无暇分身。”

啪叽一声。

林逸往小腿肚子拍了一巴掌,皱眉道,“这大白天的怎么也有这么多蚊子,邪了门了。”

潘多低头不语。

这不是他的锅。

他坚决不背。

只听见和王爷继续道,“继续盯着驿馆,我那好外甥也得看紧了,不能让他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是。”

潘多赶忙应声道。

林逸又看向默不作声的梁远之道,“传令下去,任镇三北征北将军,领一万兵马入朔州。

记住了,不要声张,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帮漠西肯定是要帮的,关键是何时帮。

“王爷,”

梁远之听见这话吓了一跳,“镇三北乃.”

林逸不等他说完,就摆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镇三北曾经是他老子的心腹大将。

何吉祥解了他的兵权之后,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安康城,闭门不出,整日在家里吃吃喝喝,含饴弄孙。

此刻启用他,倒是需要一定的魄力。

“那王爷何必用他?”

梁远之不解的道。

林逸叹气道,“还不是因为无人可用?”

他手底下的功夫高手很多,哪怕是刘阚、韦一山这种半大仔子的功夫都比镇三北高。

但是,论调兵遣将,搞后勤,笼络军心,他手底下这些新晋将领加一起都比不了一个镇三北。

这是在塞北经过验证的。

塞北一战,以沈初为首的梁国大军兵强马壮,所向披靡。

这其中离不开袁青,甚至看着挺“废物”的庞庚等人的功劳。

他们戎马一生,最后能活下来,并不是吃白饭的。

个人武力值是不高,但是知道如何把手底下的战力发挥到最大,善用谋,用奇兵。

不像沈初,开局就上“王炸”。

赢了是侥幸,输了是时运不济。

更何况,如今沈初在晋州领军,他想找一个像沈初这样的都不容易。

“王爷说的是,”

梁远之犹豫了一下道,“王爷为何不启用柱国?”

论关系袁昂好歹比镇三北亲近吧?

“那是我亲外公,关系很难处理啊,”

林逸很是无奈的道,“他要是犯了倔,我能把他怎么样?

用着不顺手,不如不用。”

梁远之拱手道,“卑职受教了。”

林逸接着道,“本王这是给镇三北机会,他要是不珍惜,本王也就没办法了。”

梁远之道,“想必镇三北一定感恩戴德,为王爷效死。”

“希望如此吧,”

林逸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层,“让何吉祥与他说明白了,本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最好不要让本王失望。”

出了宫,没有骑驴子,趿拉着木屐随意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不时的捂着鼻子。

不自觉的就走到了拒马河边。

安康城是一座依水而建,因水而兴的古都。

潜水层比较浅,到处都是砖井和瓦井。

胡同随井走。

但是并不是任何井水都是可以吃的,有些井水盐碱度比较高,发苦发涩。

甘甜优质的水井为达官贵人和富户所垄断。

有余钱的人家还可以买水吃,但是穷人迫于无奈只能选择河水。

之前这条河的两岸搭建了不计其数的窝棚和房屋,河面上漂浮着不计其数的烂树叶、菜叶、旧衣服、动物尸体,甚至是人的尸体。

堪称印度版恒河。

这里的居民经常成片成群的生病。

他入主安康城以后,直接把城内沿河一片给拆迁了。

居民基本都是安置在城外。

林逸还特意嘱咐新设置的环卫局,以后河面一样要清理。

如今河道整洁,河面干净,水质清澈,成了城内居民的活动中心。

两岸绿树成荫,不少人就在底下钓鱼、下棋。

甚至还有仰躺在树底下午睡的。

林逸刚找块石头坐下,焦忠的鱼饵就穿好了,不用林逸吩咐就直接抛了下去。

刚摆开架势,林逸就听见了一群唧唧喳喳的声音。

林逸回头一看,是一群抱着木盆的大姑娘小媳妇,正准备往河边浆洗衣服。

焦忠低声道,“关小七也在。”

林逸朝着他摆了摆手后,焦忠悄然退下。

河边只剩下林逸一个人,短袖、大裤衩子是那么出众,关小七走近了,也一下子就看到他了。

等身边的人走远,她便到林逸身边,笑着道,“你这泼皮,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以为你死了呢。”

“你真美!”

“你胡说什么呢!”

关小七的脸立马就红了起来。

“我是说你想的美!”

林逸大大咧咧的道,“你家还欠着我钱呢,我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们了?”

“哼!”

关小七的脸更红了。

这次是被气的。

“你这人就是狗嘴吐不出来象牙!”

关小七气鼓鼓道,“我才不会赖你的钱呢!”

“别生气,”

林逸笑着道,“就是开个玩笑。”

“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关小七面色稍霁。

“我啊,出了躺远门。”

林逸掐指一算,好像有半年没联系关小七了!

这个时候有人喊关小七应了一声,然后对林逸道,“你家在哪里,晚上我把欠你的钱给你送过去。”

林逸摆手道,“不着急,你先紧着自己用。”

关小七摇头道,“阿爹带村里同乡在帮人修房,我找了个成衣铺的活,每个月的进项不少,早就存够了还你的银子,你把地址说给我。”

“那挺厉害的,”

林逸笑着道,“大晚上的,哪能让你一个姑娘家的出门,我有时间就去找你吧。”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又开始朝着关小七喊,关小七赶忙道,“那我走了,记得过来。”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跑回来,从怀里掏出来一油纸包,塞到林逸手里,回头叮嘱道,“千万别忘了。”

“忘不了,你放心吧。”

林逸点头道。

焦忠从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钻出来,遥望着关小七的身影,又看看和王爷,陪笑道,‘“王爷,这位姑娘倒是厉害的紧。”’

林逸没搭理他,把手里的油纸包拆开,是卷着的煎饼,还热乎着。

重新坐在石头上,一边钓鱼一边吃煎饼。

焦忠守着,等鱼出水,不用林逸说话,就直接把鱼摘了,重新上饵。

就这样一直到日落,才钓了好几条鲤鱼。

猪肉荣在边上一处茶摊上同将屠户吃茶,他一眼就认出了和王爷的背影,只是他早已不是当初只会“莽”的少年!

再也没有勇气上去跟和王爷寒暄了。

将屠户笑着道,“和王爷今日这么高兴,想必是钓了不少鱼。”

猪肉荣道,“那还用说。”

将屠户等他茶盏放下,一边给他倒车一边问,“你跟你婆娘掰扯清楚了?”

猪肉荣没好气的道,“不掰扯清楚,我敢出门?”

这些日子,他出于无奈,一直都是躲在乡下的庄子里,直到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他才敢出来。

“那怎么说?”

将屠户好奇的道。

“老夫老妻了,还能怎么办?”

猪肉荣叹气道,“继续过呗。”

将屠户瞪大眼睛道,“那跟过来的那个姑娘怎么办?”

猪肉荣用痛苦的神情道,“你跟老子一路回来的,你知道的,又没有污她清白,黄花大闺女呢,哪里不能找个好人嫁了,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又托东风镖局的人给送回了岳州。”

“嘿嘿,你也太没有出息了,到头一场空,”

将屠户不屑的道,“你折腾这么长时间,图什么啊?”

“图个快活!”

猪肉荣冷哼道,“老子起码敢想敢做,你呢,敢吗?”

将屠户慢慢悠悠的道,“老子一把年纪了,才不跟你一样没出息,是醇香楼的姑娘身子不香还是杏花楼的嘴巴姑娘不甜?

专门去外面找个麻烦往家里带?

你婆娘即使让你养着,那也得花不少银子。”

“娘的,你早不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猪肉荣垂头丧气的道,“晚了!”

将屠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这样子,今晚我做东,去醇香楼喝一杯。

不知道童金花从哪里找的洋婆子,一个个长的比男人还高,咱们也去长长眼界。”

“你请?”

猪肉荣显然不信他这话。

两人相处多年,谁不知道谁啊!

小气的没边了!

“当然是我请,”

将屠户笑着道,“不过不光是我们两个人。”

猪肉荣问,“那还有谁?”

将屠户笑着道,“张顺!”

“叶琛的那个狗腿子?”

猪肉荣对于叶秋的弟弟叶琛并不陌生。

只是他们与叶家向来没有交集,他不明白将屠户为什么突然要请叶琛的管家张顺。

将屠户道,“在外面呢,说话小心一点,让人听见了不好。”

猪肉荣道,“我这些日子不在,你怎么就跟张顺搭上了?”

“难道你想卖一辈子猪肉不成?”

将屠户突然冷不丁的问道。

“哼,咱们除了会杀猪,还会做的营生不成?”

猪肉荣瞪了他一眼道。

“你看看叶家,在安康城又是开赌场,又是开客栈、货栈、绸缎庄,这生意愈发大了,”

将屠户感慨道,“他们做的,为什么咱们就做不得?”

猪肉荣揶揄道,“除非你哥哥叫叶秋!”

在这安康城,无论是官场还是生意场,多少都知道叶琛的底细。

有一个大宗师的哥哥!

亲的!

而且还是在和王府当差!

只要不是傻的,没有人敢轻易招惹。

那跟故意找死有什么区别?

“.”

将屠户被噎的说不出来话,只是讪笑道,“咱们就是因为没有做宗师的哥哥,才要多依仗叶家。”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叶家不缺银子,不缺人,咱们依仗人家,可咱们有什么好让人家依仗的?”

猪肉荣漫不经心的说完,突然抬头看向将屠户道,“该不会是打你闺女主意吧?

你老小子可得小心一点,叶琛这王八蛋可毒着呢,你别把你闺女给害了。”

不然将屠户凭什么能和叶家合作?

将屠户摆手道,“那不能!

你真当老子傻啊!”

他闺女将来前途无量,他要是贪图一时利益把姑娘给坑了,那才叫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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