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上级的新定义!(求订阅)

创伤中心急诊诊室的坐诊,是相对单调、枯燥无味的。

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接诊急诊患者,喊人来做手术,被人喊去急会诊,算起来只是短距离的跑。

这样的日子,比起之前要承担急诊手术任务,可清闲了许多倍。

六月八日,高考第一天。

方子业提着外卖袋子进诊室后,先给聂明贤递过去一杯咖啡:“贤哥,你的拿铁。”

聂明贤也不客气,举了举右手、歪着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而后道:“你这才休息了几个小时啊?”

“睡不着?”

方子业点了点头:“我发现人都是贱骨头,累到快死的时候期待清闲。真清闲下来,这手又痒,总觉得清闲不住。”

聂明贤端起桌子上的咖啡:“一个小时前,韩主任亲自跑了外科诊室一趟,把病人搞进了手术室。”

“病房里的值班医生说,择期手术的患者和家属都有点吵闹。”

聂明贤面带笑意,虽然不是嘲笑,却也暗含深意。

方子业的眼珠子转动了一圈,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是王元奇之前坐方子业现在的位置时,只需要急会诊和转诊手术,自然简单,看不出方子业和王元奇之间的本质差距。

两人易位后,方子业照样稳坐急诊创伤中心诊室,王元奇那边顶不住了。

方子业把吸管一放,抿嘴将咖啡饮尽:“贤哥,没有必要找这样的乐子吧,王元奇师兄也没有选择,安排这一切的是韩主任。”

“韩主任为了急诊手术都亲力亲为,这样的品行值得我们钦佩和学习。”

“我们这样的下级医生,每周能有两天的择期手术日啊,就非常非常不错了。你看我师父,你看邓教授和刘教授,不也是一周才有两次手术日嘛。”

聂明贤嘴角一欠:“子业,这当婊子的是你,立牌坊的也是你,合着我就是中间左右摇摆的贱人是吧?”

方子业赶紧回答:“贤哥,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哪里又当又立了?”

“手痒想做手术和有手术做,是两个范畴吧?”

聂明贤也知道方子业就是本院的职工,因此说话需谨慎避嫌。他聂明贤暂时还是自由人一個,见到了不平事就可以直接开怼。

聂明贤正要回话时,方子业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方子业先伸手拦住了聂明贤,把手机拿出来后,看到了来电显示后,愣了愣:“是韩主任。”

聂明贤赶紧把咖啡往桌子上一放,双手负胸着开始吃瓜。

“韩主任!我是方子业。”方子业选择接通。

“现在创伤中心急诊诊室,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韩元晓出口有点急。

方子业看了一眼聂明贤,摇了摇头:“没有。谢教授在休息。”

方子业没有提聂明贤的事情。

聂明贤就不是本院医师,他最多就算一个交流的,非本院医师不允许在门诊坐诊,专家和教授除外。

“那你给谢晋元打个电话吧,让他在创伤中心坐诊一会儿,伱过来手术室一趟。”韩元晓吩咐道。

“好的,韩主任。”方子业并未问自己要去干嘛,先答应下来。

韩元晓并不是一个不要面子的人,他能顶着各方面的压力摇人,而且摇的人还是自己,证明韩元晓就打破过内心的壁障。

聂明贤听后,眼睛一亮:“等会儿一定给我详细地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完,聂明贤就示意方子业可以离开了,谢晋元副教授的事情,他来解决。

方子业点头。

离开前谨慎道:“贤哥,你还是给谢老师打个电话报备一下。这样更妥当一些。”

谢晋元授权了聂明贤坐门诊的话,那就算是出了点意外,肯定也要顶起来的。

否则要么就是谢晋元自己亲自来,承诺了顶责最后却失言,这可不是谢晋元一言堂的地方,就一个刘煌龙的追责,就够谢晋元狠狠地喝一壶了。

更别提聂明贤的其他身份。

……

方子业到了手术室后,发现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一件事是杜元铣教授建议方子业过来帮忙打一个麻醉,方便等会儿手术的过程中,可以与术者完成功能交互。

第二件事,就是希望方子业过来帮忙完成一个清创!

这是两件事,也是两个病人的事情。

这两个病人,都是聂明贤从创伤中心诊室送上来的……

韩元晓教授和组内的人正在完成毁损伤的清创。

如果是以往的中南医院,在清创不利,发现坏死组织颇多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去建议患者和病人截肢。

可如今,创伤外科已经许久没截肢过了,韩元晓还眼馋邓勇组的毁损伤保肢术,非得自己亲自试一试,搞到了半路下不来台。

这时候,要么只能‘丢脸截肢’,要么就只能拉下脸皮“求援”,好在韩元晓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选择了后者。

方子业点头应下后,先被安排着去打麻醉。

打麻醉的患者,则是足部多发软组织的损伤,需要与手外科的人完成肌腱缝合。

来到了隔壁手术间,方子业就看到了两个熟人。

王元奇师兄以及手外科的住院总朱辉大哥。

麻醉医生就是杜元铣教授,他已经完全了麻醉前的药物准备,此刻就只等着方子业到来。

“方医生,你来了啊?来得正好,我今天遇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病例,看起来受伤的范围很广,其实他受伤的范围,正好就适合周围神经阻滞麻醉。”杜元铣笑容灿烂。

杜元铣教授的话刚完,手外科的朱辉大哥便接了一句:“子业,你这不仅是凭一己之力把急诊手术的质量打上去了,连麻醉质量都打上去了啊?”

朱辉的话虽然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可此刻所有人听起来,还觉得挺有道理。

“辉哥,我这是被白嫖了,你也不心疼一下兄弟。”方子业苦笑着回。

方子业打麻醉,麻醉费用又不归骨科收,方子业就算是再辛苦,一毛钱都没有。

按照我国的法律,按劳分配原则,方子业这就纯粹是被白嫖了。

涉及钱的话题,不好直接当患者面讲,所以方子业表达得颇为隐晦。

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二次。

如果方子业没记错,这已经是杜元铣教授让他来打的第九次麻醉!

当然,吐槽归吐槽,方子业也还是非常实诚地开始穿戴手套,而后开始细心地为患者进行查体。

适不适合神经阻滞麻醉,肯定是麻醉科说了算,但方子业身为创伤外科的医生,也要评估一下伤口的走行。

杜元铣教授闻言就说:“子业,你只要愿意来我们麻醉科,不是问题。”

杜元铣用右手拇指的远节摩挲着食指和中指远节。

方子业可不理这种事情。

评估完后,便在杜元铣教授的指点下,找到了神经阻滞麻醉的节点,然后以“难以置信”的穿刺术,将麻醉的浸润范围,控制在了合适的范围。

打完了麻醉后,方子业才问患者:“还痛不痛啊?”

“欸,好像,好多了。”

“不,不痛了。”麻醉药的起效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即便只是局部麻醉药。

完全就是药到痛除。

而方子业完成这一切的前后,也就是一分钟多的时间,将针一拔后,方子业就果断地站了起来。

“杜教授,这一次麻醉,应该可以持续接近两个小时左右。”

“如果后面手术还没完成的话,你就接全麻吧。”

“好!~”杜元铣点头。

“辛苦了啊,方医生。”

杜元铣看向方子业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和慕而不得。

紧接着,方子业就大大方方地离开了手术室,往隔壁手术间走去。

方子业离开之后,年纪相对比较大的朱辉问了一声:“杜教授,我看子业前后也就搞了一分钟,这你们自己搞不了啊?”

杜元铣偏头看了一眼朱辉。

朱辉马上开始吆喝:“干活了干活了,马上开始消毒铺巾……”

操作的难度,是能简单地按照时间消耗长短来评估的么?

方子业再来到隔壁手术间时,手术室里的众人都已经停下了操作,满脸的纠结和无奈。

毁损伤之所以被定义为毁损伤,就代表着它在受伤之后,就失去了活性,根据当前的理解,它就该被切除掉。

想要通过精妙的操作,逆转毁损伤,要么就是有不可思议的清创术基本功,要么就是有一个方子业。

这已经是韩元晓教授、彭隆副教授、陈芳副教授等几人,经历了接近一周的时间,得出来的结论。

自从王元奇和方子业易位以来,所有的急诊手术任务自然就转给了韩元晓教授组,其中也包括毁损伤。

这是科室里接手的第二台毁损伤。

第一台就是让方子业亲自操作了一台,然后韩元晓教授觉得也没太多难的,所以第二台,就想着自己试一试。

然则,还是走到了如今这个尴尬的境地。

方子业在进手术室时,就已经洗手消毒,“虔诚”得双手合十着走进了手术室,再更换了无菌手术衣和戴好了无菌手套后,才慢慢挪到了手术台旁。

见此,彭隆副教授就非常懂事地将自己的‘一助’位置让了出来,紧接着,韩元晓的主刀位置就和方子业的‘一助’位置完成了移位。

不过,在手术正式开始之前,方子业得认真地重新阅读一遍创面术野。

毕竟这不是方子业第一手就接诊的手术。

韩元晓在方子业阅读手术的过程中,就在一边讲着自己做了什么:“子业,这个病人入院时,是膝关节处的毁损伤,毁损的范围是大腿的中下1/3至小腿中部。”

“我们在清创的过程中就发现……”

跨关节的毁损伤,肯定是一个大活儿。

方子业看完之后点头:“是的,韩主任,可以看得到,患者目前的腓总神经、股动脉、腘动脉胫神经等,都存在着不同范畴的糜烂。”

“还有自股骨内外侧髁为起点的诸肌近侧端,也是几近坏死……”

“这个患者股骨远端和胫骨平台面,是不是当场就缺失了啊?”方子业抬头问。

毁损伤,也是分难度的。

最简单的就是大腿中段、小腿中段,单纯的毁损伤。

再复杂的就是胯关节的毁损伤。

更复杂的就是纯粹的局部毁损伤,这是几乎无解的……

比如说一根手指已经被碾压成了肉泥,那即便是方子业,也不可能把这根手指重建起来。

因为软组织残留率越少,想要进行重建的可能性就越小。

“是的,患者收治进院时,皮肤就已经缺损,髌骨、膝关节组成的股骨远端、胫腓骨近端,就是缺失状态。”

“当时的股动脉是出于夹闭状态……”

“我暂时用了人工血管完成了远端血运的桥接,但就是这软组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自股骨内外侧髁发出的这么多肌肉的起点端全都无处可着……”

肌肉分起点和止点,一般的起止点都在骨骼处。

如果肌肉起点处的骨骼缺失,相当于就是肌肉就成了离家的孩子,再无来处可寻。

没有了根,就难以安放,以后想要再行功能重建,也是困难度非常非常高的。

以至于,即便韩元晓身为教授,如今都不知道该怎么清创下去了。

如果按照传统的清创术的概念切,那就是直接自大腿中段截肢包埋缝合。

方子业看后道:“这个患者其实还算比较幸运,腘后的软组织层,竟然还有局部的血运,皮肤和软组织的状态也是极好的。”

“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就可以以此为起点开始清创了。”

“在清创之前,最好先恢复血运,主要是方便清创的过程中,找到有血运的组织予以保留,是吧?韩主任。”方子业抬头笑问。

算是给足了韩元晓的面子。

只是,方子业一口一个韩主任,一口一个韩主任,让此刻韩元晓的心里格外难受。

这证明方子业在无限地与他趋于远离状态。

然而,韩元晓还不能说方子业叫韩主任叫得不对,按照目前的医院内部文化,主任就是主任。

既然是上下级,别人尊称你为主任,你还要怎么样?这个是随大流。

至于叫不叫你韩老师,就秉持一个点,你有没有对别人进行过教学?

如果没有的话,给你尊称了还要怎样?还要别人叫你爹?

在华国人心里,师父二字多不分离。

“早点通血运,也能够减少组织继发坏死的几率。”韩元晓点头回答,而后把自己的右手再次起开,让给方子业更多的操作空间。

“子业,你继续操作吧,不用解释太多浪费时间。”韩元晓终究还是要了点脸面,不希望方子业被自己抽离了科室后,还要返身回来教学手术浪费很多时间。

“好的,韩主任。”方子业很客气地开始了自己的操作,不再分心。

而一看到方子业放开了自己,操作变得更加丝滑,他的清创术,果然与自己不一样。

基本功厚度不一样,对毁损伤的理解也不一样。

除了看起来有点难懂。

韩元晓配合时,彭隆和陈芳副教授二人,也是在尽力地阅读着方子业的操作步骤。

有些地方肯定可以理解,也知道方子业想要做啥,只是,方子业操作出来的结果,与他们理解的清创术能够达到的效果存在悖论——

而这就是方子业,而这就是方子业处理的毁损伤,而这就是方子业的真实实力。

方子业也是一个自由人。

方子业更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之前方子业还在创伤外科的时候,韩元晓不觉有他,觉得方子业所在团队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团队足够强。

然则,方子业才离开了一个星期,韩元晓终于知道,其实自己之前还是太过于小瞧了方子业。

方子业在团队内的地位,几乎是不可替代的。

这也是自己和邓勇battle时,邓勇要保住的底线之一,那就是方子业必须要来创伤外科做择期手术,不然的话,你就不要动他。

邓勇是让了韩元晓成了病区主任,而不是怕了韩元晓。

现在,韩元晓自己有点后悔了。

其实啊,韩元晓让方子业离开创伤外科,倒不是说针对方子业,而是希望给自己也搭建一个更加完整的有序平台。

硕士、博士、住院总、主治、两个副教授,他韩元晓。

这配置全吗?

全!

之前的邓勇,就是这么起身的。

那时候,邓勇教授还没有住院总。

然而,现在的韩元晓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简直就是在为自己挖坑。

方子业担任住院总的几个月内,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将创伤外科的急诊手术的质量标准打上来了。

三月、四月、五月,一个季度。

创伤外科竟然只出现三次截肢术。

这些截肢术,虽然也都是方子业亲自操作的,但这对于中南医院而言,也是一种‘奇迹’了。

王元奇接手了住院总后,一个星期时间,就搞了两台截肢术。

方子业只负责评估急诊患者是否要手术,那么做什么手术,就是王元奇自己去评估。

你是住院总你不评估?

你坐着这个位置,你就得履行职责,你就要干这个活儿。

至于你是保肢术还是截肢术,那是你的选择。

从指南上讲,从医学来讲,王元奇操作的截肢术,指征是百分之百适合的,你就算是让协和医院、积水潭、华山医院的专家团都组队来进行截肢手术适应征的评估。

他们都不敢放一个屁!

全华国并不是所有医院都是积水潭或者是顶级医院,所以,根据指南,截肢术的适应征,只能是比这些顶级医院的院内适应征更加广。

可如此一来,病人没问题,医院方的医务科,在核查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所以就打电话给了韩元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截肢、死亡病例、瘫痪患者,都是接近‘终末’性病种。

医院内出现了类似的病人,医务科肯定是要监察的。

特别是死亡病例,但凡有死亡病例,必然要举行科内死亡病例大讨论,这是最基本的医疗制度。

那截肢发生的频率增加了,医院肯定是要过问的。

所以,韩元晓又不得不自己顶起来,开始处理毁损伤,希望能够避免截肢。

然而,第一次手术,把方子业叫来了。

第二次手术,还是把方子业叫来了……

“啊?这?~”彭隆和陈芳副教授二人张大了嘴巴。

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之前原本已经确定没有血运的肌肉组织,竟然在方子业的操作下,搞出来了血运!!!

这是无中生有吗?

还是自己之前眼瞎了?

知道邓勇教授组在搞毁损伤保肢术,但是彭隆等人基本没过去看过。

邓勇那里不缺人啊!

你就算看一两眼,能学得会?学不会的情况下,还去凑热闹,纯粹就属于自找没趣儿。

……

随着方子业的操作行进,众人已经渐渐开始麻木了。

这或许就是差距。

方子业虽然年纪小,但他的天赋足够高,所以他能够到达那不可思议的一步。

这种事情,邓勇虽然没在科室里明目张胆的宣扬过,那是不需要宣扬,方子业的能力,不需要靠着邓勇来吹牛以抬高方子业的身价。

手术室计时面板上的时间一点一滴地窜过。

时间来到了两小时四十三分时,方子业放下了手里的刀。

手术还没完成,但方子业已经把清创做完,剩下的就是骨缺损的问题,肌肉的附着处理等问题。

这个不归方子业管,虽然方子业也能做,但没有必要。

韩元晓教授能单独带组,处理这些问题,就没问题。

所以,方子业放下了刀后,抬头笑着问:“韩主任,清创我做完了,剩下的,就得韩主任您还有彭教授和陈教授亲自来了。”

韩元晓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辛苦了子业。”

“你还要在急诊创伤中心诊室值班吧?”韩元晓问。

其实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方子业也愿意给这个台阶,点头说:“是的,现在是谢教授在坐诊,我怕回去晚了,他多少得批我一顿。”

“这个没问题,我等会儿给谢晋元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韩元晓在主任这个位置,就不可能不应话。

方子业左右看了看,没人挡住自己的退路,便站起来,默默地退了几步,然后开始脱手套、解开衣服。

巡回护士也主动地帮方子业解开了衣领。

——

方子业离开了手术间后,彭隆副教授才叹了一口气:“韩主任,如果子业没有被留院,最后被协和医院或者同济医院挖了过去?”

“简直不敢想,以后几十年内,我们科到底会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韩元晓没说话,只是在处理方子业打磨后的术野粗胚。

在翻看清楚骨缺损的范围、长度、宽度后,才说:“不管子业怎么选择,我们都肯定不会让他走的。”

“邓教授不会同意,董教授也不会同意,李教授不会同意,包括杜新展教授也不会同意。”

“王院长也不可能同意!~”韩元晓举例一连串。

说完,韩元晓抬头:“你们可不要忘记了,去年我们医院发生的事情啊。”

“子业如今已经混到了上面有人的地步。”

韩元晓一开口,众人就当即沉默下来。

那件事,他们怎么可能无知?

邓勇因方子业的原因,进到了一个项目组,最后被摘了桃子,然后摘桃子的人被摘了椅子!

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的定性,只是没查明原因。

但这件事,没有人会忽视。

只是,听到韩元晓提起这个,彭隆等人便又疑惑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韩主任你还动方子业的位置,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

方子业终于又过了一把手瘾。

这种做手术的感觉,非常不错。

如果可以每天都来这么一台手术,那就好了?

方子业发现自己有点“走火入魔”,竟然有点享受这种又累又忙的‘快感’。

而且,当医生的怎么可以期待有手术做呢?

当然,很快方子业就平复下了心情。

有些手术不是自己不做,病人就不受伤的,反而若没有自己。可能还会多几条被截下来的残肢。

方子业回到了急诊创伤中心诊室后,谢晋元副教授在和聂明贤二人在探讨手法复位的问题。

主要是谢晋元在说,聂明贤在听,偶尔提出自己的想法。

看到方子业后,谢晋元开玩笑道:“喏,手法复位的顶级专家来了,你和他聊吧。”

聂明贤问:“子业,吃饭了吗?”

“还没呢,手术误餐室还没开门的。”方子业看了一眼时间,如此回。

“正好,我们一起点外卖…”

“谢老师,你一起吃吗?”聂明贤转头看了一眼谢晋元。

“我就不掺合了,我回家陪崽吃饭。”谢晋元面带微笑,满脸的幸福之色。

自从方子业来后,谢晋元就别提有多轻松了,简直就是挂名掌柜。

聂明贤对此只有羡慕,开始点餐。

……

下午,四点左右。

方子业和聂明贤两个人各自在诊室里刷着手机的时候,诊室的门被推开。

两人下意识地将手机一收,而后开始正襟端坐。

以为是病人和家属过来了。

可没想到,进门的是韩元晓,韩元晓手里还提着果盘,进门后笑道:“子业,聂医生。”

“韩主任!~”方子业站了起来,顿了一秒后,赶紧把椅子让了出来。

“您怎么来了?”

韩元晓进门后把果盘一放,道:“这里连一个外人都没有,你也不喊我韩老师了是吧?子业你这是对我的意见很大啊?”

方子业摆头:“韩主任,主要是怕您太好了,我就闲脸,以后分不清场合。”

“韩主任和韩老师在我的心里,都是一样的。”

聂明贤马上就过去泡茶了,很快就端来了一次性的水杯。

“韩主任,这是谢教授的存货。还有点烫。”创伤中心诊室,能有一口茶就不错了,肯定是不能与主任办公室里比的。

韩元晓在聂明贤放下水杯后,说了一声谢谢,而后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方子业,说:“子业,你在创伤中心这边,还适应吧?”

“谢谢韩主任体贴,就是工作的时间久了一点,其实工作量还是轻松了很多。”

“就是累了王师兄了。”方子业不敢不道谢。

韩元晓的安排,对方子业而言,就是减轻负担,同时还增加了绩效系数,这是双利的事情。

“王元奇也总是要任住院总的!早上晚上,早晚要上。”

“子业你也先别着急啊,我安排你来创伤中心诊室呢,主要就是让科室里多磨合一段时间。”

“你也知道,董教授离职之后,我院暂时还找不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带组人,三组并成了两组,从上到下也都需要磨合。”

“趁着这个磨合期啊,让子业你从繁乱的急诊手术中脱离出来,然后安安心心地往前闯啊,是我和邓老师两人都希望做的事情。”

“但这需要铺垫。”

“你也知道,上个月你又上急诊手术,又上择期手术,那多累啊,我听人讲,你有一次在手术台上都肌肉痉挛了。”韩元晓的解释是非常和蔼可亲的。

方子业则笑说:“谢谢韩主任关心,的确是有点累。”

“是吧?”

“唉!~”韩元晓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

而后道:“子业,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我自己,才把你从科室里调来创伤中心任闲差的啊?”

方子业马上摇头,包括聂明贤都辅助着摇了摇头。

但韩元晓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被方子业的摇头就给诓骗:“不是这样子的。”

“是因为现在我们科室里的人员结构,必须要经过重组细化。”

“听邓老师说,你们的毁损伤课题,前期的研究已经算是基本完成了,虽然目前积累的临床病例不算多,但理论积累算是完成了一个雏形,剩下的就只是积累病例。”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邓老师组,就应该能者多劳,转移工作的重心,把毁损伤做成我们医院的一种特色,而我呢,则就得带领科室里的其他人,把原有的一些病例接手过来,并且尽量消化掉、消化好这些病例。”

“创伤中心急诊诊室,以后就是毁损伤的绿色通道,只要愿意接收病人,就可以走医联体的转诊程序,不怕没有病床,直接有序、合理地进行收治。”

“争取能够在进院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马上就可以安排好手术。”

“那么,如果是在这样的规划下,子业你认为你还在创伤外科担任住院总,合适吗?”

“这边,如果科室里出现了可能的医疗纠纷,这里,有只有你才能上的急诊手术!”

“你怎么抉择?”

“但现在这样的局面,你就可以不用抉择。”

“相对自由的前提是要有时间的自由。”

“不是吗?”韩元晓说完,就把果盘放下了,而后离开了创伤中心的诊室,只是背影略显落寞。

聂明贤则是在韩元晓走后,啧啧称奇道:“这上位者就是上位者,领导就是领导啊。每做一件事,都给自己留了八百条后路。”

“如果不是经历了几次毁损伤病例,确定了实在是分不到这杯羹,韩主任应该不会来这里说这些吧?”

得。

韩元晓苦情地铺垫了七八分钟的话,被聂明贤一句话拆得稀碎。

方子业闻言就说:“贤哥,有句古话叫看破不说破,你一说破,就没意思了啊。”

“我师父和刘教授两个人又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就有了安排。你何必揪着韩主任这个点不放呢?”

聂明贤却说得非常正式。

“不,我就得揪住他这个点不放,我必须得清楚,你以后和韩主任到底有哪里不同。”

“不然的话,我好早点跑路啊,我跟你混什么混?”

“残羹剩肴,终究是没那么好吃的啊。”聂明贤对着方子业挑着下巴,示意自己是一个自由的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

TM的你给点糖,我就可以对着你笑两个小时,跟着你屁股后面跑一整天。

方子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看着聂明贤的表情,心里无意中有一根弦在左右摇拨。

仿佛,在这一刻,方子业有点理解韩元晓教授的难处了。

即便是聂明贤在开玩笑,方子业都觉得,聂明贤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他可能随时离开,他不是自己团队的,他就是一个过客。

而这,仅仅是聂明贤的一句玩笑。

但自己,和韩元晓之间,从来没有玩笑这两个字的说法。

“贤哥,你这是阴阳谁呢,还是在阴阳我啊?”方子业点破。

聂明贤摇头:“我没有阴阳谁,我只是在享受这个世界。”

“对了,子业,我得给你请个假啊,你批不批无所谓,但我必须在端午节回家一趟。”

“想我妈妈了。”聂明贤快速地又转移了话题,语气严肃而正式。

“我也想爸妈了,但我走不掉。”方子业回。

“我替你去看看叔叔阿姨,你把地址给我……”聂明贤一下子,又往‘兄弟’方向靠了两厘米。

让方子业对上级这两个字,有了更深层次的定义。

(本章完)

第424章 手术直播和仇怨(求订阅)

“子业,近期有一个全国性质骨科的手术大比武,时间就在六月的下旬。”

“我接到了主办方的‘群发’邀请,你看你要过去透透风么?”六月九日,高考的第二天,师父邓勇来到了创伤中心急诊诊室串门,开口问。

聂明贤听了马上拿起手机低头搜索着些什么。

方子业则给邓勇端来了一杯茶水后,解释:“师父,我就不去掺合了吧。”

“现在我毕竟是住院总阶段,这会儿还是在创伤中心诊室。如果我请假了,就是谢教授亲自来坐诊。”

“谢老师也不是秦葛罗罗哥,不太合适。”

查手机的聂明贤心里暗自替聂明贤吐槽了一句:我谢谢您嘞!

“不想去啊?”邓勇的语气还有点失落。

“这个是全国性质的大比武,如果可以在这上面取得好成绩,那以后的全国骨科年会,基本上就算是挂上名了。”

“而且这一次的奖励也着实不错,如果你可以拿到好名次,再出去学习的时候。咱们可能就不用麻烦刘教授了。”

邓勇反而有点想让方子业出去“装逼”的意思。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邓勇等今天估计等了好多年,以前是没机会,也可能派人比赛过,但成绩马马虎虎,其他医院可能根本就不认你取得的‘好成绩’。

方子业听到邓勇这么说,就为难起来:“师父,您看啊,今年我们鄂省骨科的青年医生年中大比武,就是这个月中旬,根据会议安排,我至少要请五天假。”

“毕竟您给我报了一场手术直播,还让我做一场学术报告,让我当一个比赛项目的评委,示教一個比赛项目。”

“师父袁老师给我安排了一场纯粹的基础科研报告。”

“如果再请假的话,的确有点不合适了。”

这样的手术直播、学术报告、评委、比赛项目示教,都有‘辛苦费’,因主办方是同济与省人医,协办方是协和医院,中南医院不在三者之列,就有‘劳务费’。

所以,去全国骨科手术大比武为了挣钱的话,就有点太过于贪心不足。

若是为了出名,那就更没必要了。

在毁损伤课题结束之后,方子业自然会在创伤外科中写出浓重一笔。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没有得到实实在在的结果前,还是不要太过于嚣张了!

谢晋元也是人,还是一个副教授,得予以足够的尊重才行。

邓勇勾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多。”

“行吧,那今年就先不去了,反正明年去也是一样的。就是有点可惜了,这一次的第一名奖励,还是非常不错的。”

邓勇指的是全国手术大比武的第一名奖励。

聂明贤听到这里,将手机一收:“邓教授,其实完全不用着急,这报名须知上明确地写了,原则上全国医师大比武,因场地时间有限,只限于三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中青年医师。”

“子业这还不到三十呢。”

全国的比赛,肯定不像省级比赛,是个硕士博士就可以报名了。

为了节省资源,节省比赛的整体时长,肯定是会设一个下线的。而这个下线,除了需要有两个正高级别的推荐信,年龄也规划在了三十岁以上。

“有这一条么?”邓勇偏头。

聂明贤就比划给邓勇看,手指左右滑动。

邓勇闻言就说:“这规矩立得真蹊跷!~”

邓勇早就想带着自己的学生好好出去溜达一圈了,本以为今年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没想到,这报名条例就过不去。

当然,全国比赛的主办方‘京都三医院’之所以这么划线,就是避免菜鸟过去。

就算是你自认为是天才,但你的年纪小了,积累不够,你也给我先盘着再说。

聂明贤则偏头说:“邓教授,谁家一般三十岁以下的‘孩子’能当门面啊?”

这句话以前是聂明贤最讨厌的。

但那是以前。

现在的聂明贤,早就不会有人嫌弃他年龄小。

邓勇今年五十,看到一个三十二岁的人说二十九岁的青年是孩子,忍俊不禁:“你们两个平时都这么聊天么?”

“师父,贤哥其实有一定的相声天赋。”方子业把自己挖掘到的特性报给了邓勇。

初见时沉默不已,再见已然半话痨。

一年之前,打死方子业也不敢相信,原来聂明贤如此健谈。

其实也能推测,聂明贤可以在协和医院混得风生水起。天赋、资质固然是一部分,情商自然也是另外一部分原因。

而且,吴轩奇都能那么自信,为什么聂明贤就不行?

“明贤过两天要回家?”

“方不方便带点土特产过来?”邓勇转头看向了聂明贤。

聂明贤先是一愣,而后猛猛点头。

“可以啊,邓老师想要什么?”聂明贤下意识一问。

但很快,聂明贤又自问自答:“应该是都可以的。”

邓勇闻言道了声谢,就先离开了。

……

对着邓勇的背影,聂明贤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邓师傅这拉拢人心的方式真高级!~我就没见过主动问人带土特产的。”

师傅不是师父,也是恩市常用的一种尊称。

方子业其实也有点学到了:“贤哥,这是我师父没拿伱当外人啊。”

“不然怎么可能给你留这么大一个‘把柄’?”

问人要东西,也是很有讲究的。

能要什么不能要什么,要什么能让对方感觉到最舒适。

“权位术,就知道学医的只要脑瓜子转得够快,其他东西也能够快速地触类旁通。”聂明贤咧着嘴。

其实聂明贤一开始想要表达的是帝王术,只是邓勇肯定不是帝王,也就只能转变一下措辞了。

……

当天下午,兰天罗带给了方子业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兰天罗亲自从住院总办公室拿来了冰镇的饮料,推门而进后,语气沉寂着说:“师兄,18床,也就是之前你上了外固定支架的那个病人,决定要截肢了。”

听到这话,正在内里给病人配合着做手法复位的两人,都沉定了两秒钟,而后才继续操作。

复位一旦开始,结束起来就不难。

聂明贤的天赋真的非常不错,如今的手法复位术熟练度已经达到了3级,正在慢步地向4级靠近。

按照聂明贤的提升速度,估计还有十个月左右,就能够到4级左右。

这速度就真的有点离谱。

离大谱的方子业都在心里吐槽着聂明贤的资质。

方子业吩咐聂明贤给病人处理后续的石膏外固定术,脱着手套走出来,看向兰天罗:“里面有病人在,我们出去说。”

兰天罗第一时间就闭了嘴,出门时把饮料递给了方子业一瓶:“病人是同意截肢了是吧?是你做的思想工作?”

“不是,是他的工友。”

“首先,他们买的保险赔额就只有一百五十多万,如果要按照正常的手术流程走,人工骨是远远不够的。”

“再则,就算是做了铰链膝关节,以术后的状态,患者出院后,余生还不一定能够拿到赔偿的那么多钱。”

“保险里写了,因意外伤害导致了残疾之后,会赔偿。”兰天罗深吸了一口气。

方子业沉默了一会儿。

才略苦涩地说:“看来邓教授和脊柱外科的张教授说的是对的。”

“他当时的情况,直接截肢,不给他任何希望,他反而不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从方子业的视角,其实方子业要做的,就是尽量把患者的腿保住,这出发点肯定没错的。

能不截肢,对患者而言,那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然而,或许并不是所有的情况都适用于此。

“既然患者和家属都同意了的话,那就签字手术吧。”

“天罗,你现在的手法复位术,能做什么样的骨折手法复位啊?”方子业转移了话题。

病人已经有了选择,就不要过度的悲天悯人以内耗。

这是一笔非常大的经济“缺口”,不是普通的个人能够弥补得起来的。

除非遇到了好心的富豪。

然则,这样的事情,就算这一次遇到了,也不一定每次都可以遇到。

“我啊,不知道啊,没试过。就是偶尔在练功房里练。”兰天罗对着方子业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值班,我现在在创伤中心,到时候给你送几个骨折病人,让你练练手。”

“你应该敢操作吧?”方子业继续问。

“我是二十一号值班。”

兰天罗接着说:“师兄,我也报名了省级的比赛,不知道能不能拿一个比较好的名次。”

“肯定有机会的,加油。”方子业捏着拳头给兰天罗鼓励。

兰天罗接触医学的时间太短了,现在就敢去报名参加比赛,本身就是一种勇敢了。

而兰天罗如果可以拿奖的话,以他二十五岁的年纪,恐怕也会刷新获奖的最小年龄了吧?

二十五岁,方子业那时候都才研究生二年级,还菜得很。

“……”

等兰天罗再去练功房为即将到来的省级青年医师大比武做准备后,聂明贤也是把另一个脱位的患者送出了诊室。

交代:“千万不要有猎奇心理啊,我们医生让你不要做的姿势,就一定不要做。”

“我这里是接到过,有一些患者,就好奇做了会怎么样,然后脱位再回来的。”

“好好好!~”病人和家属都忙点头,直言不敢。

这般后,聂明贤才问:“科室里的18床,最后还是决定截肢了?”

“是的,毕竟截肢手术的性价比更高。”方子业点了点头,重新走回了诊室,而后咕噜咕噜地将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大口。

聂明贤谨慎说:“其实我也觉得,选择截肢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不然的话,这么大段骨缺损的坑,想要填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做3D打印的假体重建,后面的功能还不一定赶得上假肢。”

“非要说有什么功能会质变的话,那就是那啥了。”聂明贤隐晦地表达了‘姓’生活这几个字。

“贤哥,刚刚天罗说,他报名参加了创伤外科的比赛,贤哥你想不想也去玩玩?”方子业转移了这个话题。

“我就不去掺合了吧?”聂明贤摇头。

“本来过几天的创伤外科直播手术,你直播一场,吴轩奇直播一场,就够热闹的了。”

“我负责看热闹。”聂明贤是看热闹不嫌事情大。

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的节点。

这一次的年中学术会议,五天总共有四场直播。

相当于是四个医院,一人一场。

省人医和协和医院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派出了副教授出来镇场子,但是同济医院里的段宏教授,把手术直播的权限转给了吴轩奇。

知道这个消息后,韩元晓也就让方子业出马了。

把这个提议只是和邓勇教授一说,当时一拍即合,就确定了方子业直播了四场直播中,最简单的手术。

毕竟方子业的年纪还太小,职称也最低。

吴轩奇就算是博士,可也有副主任医师的职称,方子业的主治职称都还没有,至少需要十月份才能聘任得上。

“贤哥。你是想看我笑话吧?”方子业翻了翻白眼。

聂明贤一伸手:“欸,那你还别说,我想看的笑话,不是子业你,而是某个贱人。”

“就是,你知道这种人嘛?”

“明明是三个人出去玩,一对狗男女虐狗的视频?”

聂明贤的报复心理也很强。

“都不是同样的手术,哪里有可比性啊?”方子业再次摇了摇头。

但聂明贤此刻明显就不是个比较安分的人:“子业,不是同种手术,难道就不能将其变成同种手术么?”

“说起来都是骨折,处理原则都一样,处理的细节为什么不可以一样呢?”

“我仔细地和天罗研究过了,我认为,子业你操作的手术,完全可以与同济医院的吴轩奇……”

“你怎么这么盯着我看?”

方子业瞪大了眼睛:“贤哥?你不是和吴轩奇是铁兄弟吗?”

“是啊,所以我和他住同一间房的时候,他们负责浪,我TM负责听得浪潮。”

“美其名曰,帮我走出自闭!~”聂明贤道。

方子业马上就理解了聂明贤,同时只能对吴轩奇的‘大胆’在心里写一个大写的服字。

聂明贤这边独守空房,隔壁却……

吴轩奇还干过这事?

方子业这会儿很想说一句要不我们详细聊聊,可看到聂明贤难受的表情,方子业又觉得这般行事不妥,也就压住了自己八卦的心思。

与人相处时,切莫交浅言深。

……

时光如水,十余天时间一晃即逝。

六月二十日,是周三,也是端午节假期后的第二个工作日。

聂明贤从恩市回汉市后,带来了糍粑。

聂明贤早上起来煎了两块,只撒上了盐,而后就带来了创伤中心的诊室,再配了两罐腐乳。

早上本是不适合吃糍粑的,可家乡的味道,与方子业的肠胃适配性达到了极致,莫说是晚上了,将近一年没得吃,大半夜都能送得下去。

聂明贤左手拿着一次性的纸盒子,右手拿着一张餐巾纸,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后,说:“子业,我这次去了你家里,叔叔阿姨很失落。”

“他说你有一年没回去了,本来之前五一时说好了端午回家……”

方子业的食欲本来攀升到了极致,可一下子被聂明贤清空了一半。

方子业是双手拿着纸袋子,闻言将纸袋子从下巴处一收,上下扫了聂明贤两眼后,又把纸盒子抬了起来,一言不发。

当医生的,特别是当小医生的,食言是常有的事情。

莫说是方子业对父母食言,对父母、孩子、妻子、丈夫食言的医生比比皆是。

计划赶不上变化,方子业怎么可能想到,自己六月份会被韩元晓直接挪来创伤中心急诊诊室。

聂明贤见自己可能刺痛了方子业的内心,便说:“子业,明天就是新一年年中骨科学术会议曁青年医师手术大比武。”

“对此你有什么感想?今年的身份与去年的身份完全变了样。”

方子业将嘴里的煎炒后的脆糍粑吞下后,回道:“我爸妈肯定是想我了,但估计他们更想的是我女朋友吧?”

聂明贤都转移到了下一个问题,方子业的脑回路仿佛才反应过来上一个话题。

聂明贤也不怪方子业,只是笑了笑:“的确,叔叔阿姨也问了我很多关于小洛的事情,不过我知之不多,所以就没怎么回答。”

“当然,我替你买的礼物,他们收下后表示非常开心,还特意问了你在这边的情况,听说你被主任授予了住院总的重任,表现得非常自豪和幸福。”

父母总是都不希望耽误孩子们的前程的,且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大部分的父母都希望能够为孩子搏得一个更好的前程。

“你是这么给我爸妈解释的住院总啊?”方子业歪了歪头。

“不然呢?我给他们说实话,住院总就是牛马,住院总二十四小时不回家,住院总的眼里就没有家,医院就是住院总的家?”聂明贤仿佛激活了绕口令,巴拉巴拉地说了好一通。

方子业听了直摇头:“那还是之前那种说法好。”

与父母的担忧相对应的是外出的人多报喜不报忧。

“你说邓勇教授多坏啊,把你的手术直播安排在了第一天,而且还是明天的上午的茶歇时间。”

“这你让后面的手术直播,还该如何去做呢?”聂明贤无缝连接了之前提起的第二个话题。

与去年一样,学术会议共持续四天,周四至周日。

方子业听到这里,马上把装糍粑的纸盒子放下,而后发信息给揭翰:“揭翰,你把明天手术的骨折病例资料发给我啊?”

现在的时间还早,才八点二十。

但创伤中心急诊诊室、外科急诊诊室这样的急诊诊室,是不用参与交班的。

揭翰回说:“师兄,你先别着急啊?邓教授好像还另有安排,他让你在茶歇的二十分钟内,做三台骨折手术。”

“嘿嘿嘿……”

嘿嘿嘿三个字是一个熊猫抓头的恶搞表情。

方子业:“……”

方子业接着看向了聂明贤:“贤哥,你以前做过手术直播么?”

方子业想了解一下,是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有一个特殊癖好,那就是拿学生为筹码出去装逼!

聂明贤摇了摇头:“还没安排到我。这种高端的表演,暂时还没体会过。”

说完,聂明贤将腐乳罐往前一送:“要不要再加点料?”

煎糍粑配腐乳,不懂的人一脸懵逼,不喜欢的人吃不了,但爱这一口的人,能吃上三四个。

方子业不客气地用一次性的刷子再蘸着腐乳在糍粑表面再刷了一层,希望一口能把家乡咬空,把爸妈递来的东西吞下。

重新放下纸袋子后,方子业才回复:“那你更要尽快发给我了。”

“不过,一个茶歇的时间,怎么可能做完三台骨折手术呢?”方子业先应再问。

“手术都不难,听邓教授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向鄂省的骨科同行,展示师兄你的手法复位能力。”

揭翰对邓勇教授一直都以邓教授为尊称,当面时,才会叫邓老师:“这样一来,可以吸引更多的进修医生,来我们医院进修学习啊?”

方子业听到这里,眼前顿时一亮。

好家伙。

这个东西好。

装完逼,吸引了别人的兴趣,别人若是来学了,那自己就可以通过传授别人技能,在别人使用技能时,也获得一部分学识点了。

到目前为止,方子业类似的学识点来源,仅限来源于恩市的民大医院和中心医院。

大头还是民大医院,因聂明贤将自己优化后的理论传学下去后,在使用自己的骨折手法复位新理论的,就是民大医院。

恩市中心医院里,反而因为大部分人都没学会,导致学识点来源非常非常少。

“行吧,等会儿如果邓老师问我什么意见,你就替我回我听科室里的安排。”方子业回了一句。

这种说话模式,是方子业最近刚学的。

古代的相亲,男方长得帅,就是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如果长得不行或者人品不行,就死咬自己想要多留孝几年。

聂明贤又问:“子业,我回去这段时间,医院里有做毁损伤的急诊手术么?”

“只做了一台!”方子业与揭翰聊完后专心干饭。

“你做的吧?”聂明贤又好奇问。

韩元晓想要插手毁损伤的课题,搞了一部分的骚操作,最后只能请方子业过去救场。

虽然韩元晓找了非常正经的理由,可方子业和聂明贤是谁?

韩元晓说什么就是什么,那长着脑子干嘛?

聂明贤只是觉得好笑。

方子业与聂明贤相处久后,也觉得自己有点长脑子了:“你故意这么问,是不是你回去的期间,韩教授给你发过信息啊?”

离间,说不上好坏,只看目的是什么。

聂明贤年轻,缺的东西很多,至少在韩元晓看来,聂明贤缺少很多东西。

韩元晓可能会给聂明贤说,你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天才”跟着方子业混什么,方子业会的,你反正也会了一些,你来跟着我,我们一起另辟炉灶,也开始做毁损伤!

“发过,但我没回他。”聂明贤没有隐瞒。

紧接着,聂明贤将最后一口糍粑送入了嘴里,才终于觉得有点腻:“第一口,是最香的,自己吃的后面几口,都会觉得味道腻歪了。”

“别人吃过了一口,即便是再吃自己的第一口,都会觉得心里怪怪的。”

方子业听完,也把最后一大块送入嘴里,包着嘴咀嚼,来不及说话,但给聂明贤竖起了大拇指。

聪明人,总能够用最形象的话来隐射其他意思。

这样就算是韩元晓在旁边听了去,也挑不出来毛病。

正这时,门外推来了一张轮椅,推轮椅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男孩,穿着校服。

方子业看到两人进来,马上有点尴尬地转身背着墙壁,开始咀嚼,以免丢了面子。

进来的病人也是一愣。

聂明贤就赶紧接诊并解释:“你好,你们是谁来看病啊?是哪里不舒服啊?”

“哦,方医生在吃早餐,最后一口送得有点急了,所以形象不太好看。”

“这也没什么的,垃圾都刚扔。”

中年妇女闻言,马上解释:“奥奥奥,没事没事,是我儿子,他是体育生,今天早上说是训练的时候崴了脚,就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

“下面让我挂急诊,我挂了急诊之后,隔壁的外科诊室让我过来这边看……”

条例清晰,短短几句话把经过说得大致明了。

“我来看看。”聂明贤侧身看向了少年的右侧脚踝。

此刻脚踝处非常肿大,皮肤黢红,脚背处还贴了一个冰袋,并未见皮肤缺损。

“现在自己还能动吗?”聂明贤问。

少年点了点头,咬牙翘了翘踇趾:“动是能动,就是痛得厉害。”

说实话,足踝外科和韧带损伤,有点脱离了聂明贤这个“半萌新”骨科医生。

方子业这时,已经把嘴里的糍粑解决了,转身过来看了看说:“你这个处于急性期,肿胀明显,查体可能很难配合。”

“这样吧,你先拍一个片子,然后再照一个核磁,这样一趟水可以检查完。”

“从你这个踝关节的形态,就应该可以初步判定韧带损伤了。但是否断裂,损伤程度,肉眼是难辨的。”

“我也不是不愿意做查体啊,而是现在查体的话,他会疼痛得非常厉害。”方子业解释。

中年妇女听完了方子业最后一句话,也只能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孩子,点了点头啊。

的确,目前的情况就是痛在孩子身上,疼在自己心里。

……

等少年再次回时,方子业已经阅片完,说:“核磁还没约到是吧?”

“是的,医生,怎么你这里核磁还要约到下午啊?我这是急诊啊?”中年妇女觉得十分离谱。

“我知道,但我们这里的核磁,急诊也是要按照病情的轻重缓急来排队。”

“如果是超级急诊,那么就是直接插队处理,像你孩子这样的亚急诊,就只能按照到急诊的前后顺序序贯排队。”方子业解释。

“目前从片子的结果上看。孩子没有踝关节脱位、骨折等情况,软组织韧带的情况,则需要核磁来综合评估,我建议你们挂一个运动医学专科的门诊号……”

“我能不急嘛?孩子下午还要上课。”

“医生,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打个电话催一催啊?帮个忙好吗?”中年妇女双手合托。

“这个我做不到,我也不知道核磁共振室的电话,就算我知道,打了电话也没用。”

“我给你的建议,已经是最好的了,去挂一个运动医学的门诊号,然后做完了核磁,去找他们看门诊。”

“你现在这个,没有骨折,没有脱位,我们创伤外科,暂时建议打个石膏临时固定,避免加重损伤。”方子业再次详细解释。

中年妇女还没说话,少年先讲了:“妈,我们就先打个石膏吧。”

“医生都说了,插不了队。我刚刚看到其他做核磁的叔叔阿姨,都是躺着进去的。”

中年妇女闻言,也就哑口了。

“那就先打一个吧。”

“……”

十分钟后,聂明贤与方子业二人配合着打完石膏把病人送出诊室后,聂明贤还在感慨:“如果每个病人都能有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

“现在的小孩子的确有礼貌的更有礼貌一些,没礼貌的更加没礼貌一些。只是从占比来看,更有礼貌的人群会更多一些。”

“就前几天,有个初中生,被老师带来看急诊,整个就诊过程,一句废话都没有……”

“谢谢啊,医生。”坐着轮椅的少年找错了方向,再次绕来创伤中心诊室时,还热情地对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打了个招呼。

这一笑,足以温暖方子业二人一整天。

聂明贤在全力以赴地开始吸收和学习创伤外科的病种、急诊以及相关的知识体系,夯实自己的急诊处理操作。

方子业则是全身心地投入准备到了明天即将到来的手术直播。

一日时间,在坐诊、会诊、简单操作,摇人做手术,坐诊……中,一晃而过。

在方子业的视野里。

手术直播,如期而至。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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