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6.第1386章 三种人,狠的,傻的,蠢的!

第1386章 三种人,狠的,傻的,蠢的!

老龚的欲望阈值很低。

他的人生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的旅途,这些岁月里,他见过了无数的风雨,经历了世间的沧桑,当他踏足这片被遗弃的废土时,他的心早已被岁月磨砺得失去了所有的锐气与进取之心。

要不是寡妇的出现让他萌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他也不会选择走上危险的渔民之路。

于老龚而言,苏摩赠予的一包糖就已经足够满足他那已经降低到极点的欲望阈值,他甚至觉得这包糖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代表着希望、温暖与幸福。

他可以将糖换成生存物资,与寡妇一同在这片废土上建立起一个温馨的小家。

他们可以一起分享生活中的点滴快乐,相互扶持、共度时艰,即便明天就要迎接死亡,他们也能在彼此的陪伴中走到生命最后一刻。

而老张的欲望阈值恰恰和老龚相反,他的阈值很高。

老张是一个充满斗志与决心的人,他从不满足于现状,总是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人生。

他能在没有任何驱使的情况下,主动选择成为渔民。

他敢在水猴子都望而却步的巨龙仙江下水捕鱼,这些都代表着他的精神信念。

而这也是听到苏摩招揽意愿后,老张会毫不犹豫立刻答应下来的缘故。

再危险,总不会比一个人在宽达上百米的江里下水捞鱼危险吧?

但下水捞鱼就只能捞到一些微薄的物资,跟着苏摩却有望不到尽头的机遇。

至于马本春。

“我的欲望比老张还大得多,但我却选择了和老龚一样的路。”

“这,我怎么可能会甘心,会满足。”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土房子摇曳的火光上,迟疑十多分钟后才退步离开。

他的脑子里不断闪过罗翔刚刚走进来时,那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眼神。

以及苏摩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像是什么也不在乎的表情。

这些都深深刺痛了他内心的某处地方。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苏摩在船上拿出来的那把冲锋枪,以及那个深不见底的背包。

马本春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角,仿佛已经能尝到即将到手的满足滋味。

他原本朝着河边走去,但突然之间却改变了方向,毅然决然地朝着岸边那片茂密的芦苇荡走去。

从那里一直往前,是芦苇荡的聚集地,也是他心中的目的地。

而罗家的土房子有点特立独行,建在靠水的岸边,离聚集地大约有五公里左右。

一定程度上保证了私密性,但也因此丧失了群居的安全性,这才导致围堵罗佑父子的人能将人手也安排到土房子旁边来。

“既然你满足不了我的欲望,那我就自己来满足。”

马本春狞笑几声,他的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再辨认着通往黄领主居所的方向后,每一步都走得更加坚定和轻快。

他甚至有些自得,认识星野联盟这上下两百公里水路和周边领地。

换一般人过来,就算是想要告密都找不到地方。

一路从河岸边的芦苇荡穿过,马本春走的很小心,不时还要停下脚步向后打量,再绕路从另外一处方向继续前进。

他很清楚现在的行为要是被那过江龙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但好在对方似乎很是无所谓,并没有任何针对他们的想法。

马本春的心终于稍微放松了些许,他一路小心翼翼地穿过芦苇荡,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脚步逐渐加快,不一会便走到了芦苇荡与主路的交界处。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那一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得几乎停止了呼吸。

主路上,一个身影悠然地倚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随意地吹来吹去,一只手似乎在擦拭着什么东西。

尽管相隔一段距离,但那个身影的轮廓在马本春眼中却显得分外熟悉。

他瞪大了双眼,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心跳加速,想要转身逃回芦苇荡的深处,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罗翔的声音,那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怒火,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马本春的心头,让他无处可逃,也无法否认。

“马叔,你这是要去哪里?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马本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特别是当主路上的那个男人开始迈步靠近时,他更是感到双腿无力,仿佛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我只是我只是来这里住一晚!”

千钧一发之际,兜里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给了马本春信念支撑。

他猛地握住,声音也不再颤抖。

“天色这么晚了,马叔害怕回去的路上被他们报复,来聚集地住一晚都不行吗?”

“真的只是住一晚吗?”罗翔脸色依旧深沉。

他根本没想过平日里对罗家多照顾的马本春,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然呢?”

马本春似乎理清了思路,高声道:“晚上那么多人都看到我们在一起了,万一他们也把我当成你们家的人报复,我找谁说理去?马叔这一路躲躲藏藏过来,不知道有多担心,你还以为我要去干吗啊?”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苏摩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走了过来。

“不错的演技,但有些地方太夸张了。”

“什么?”马本春还在装傻。

“给你三十秒时间思考,说出接近罗家的目的是什么?”

苏摩娴熟的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马本春。

“别和我开玩笑,我这人最不喜欢在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本来他都打算走了,结果这家伙的笑声实在是太难听了,搞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马叔,你别急着说话,先听听这个。”

罗翔也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个方盒子,按下后开始传出声音。

“我的欲望比老张还大得多”

“.不甘心。”

“嘎嘎嘎,既然你满足不了我的欲望,那我就自己来满足.”

清晰的录音从方盒子里传来,包括那几声很有特色的狞笑声。

马本春面色瞬间煞白,再无一点狡辩的余地。

这该死的外乡人,真是狡猾,居然还在他身上安装了窃听器?

“呵,呵呵.”

冷笑几声,马本春知道现在不是装傻的时候了。

他猛地掏出兜里的手榴弹,扣下拉环,将其握在手里。

“放我走,我愿意现在离开,否则大家一起死!”

“别啊,老马。”

苏摩捏着手枪,似笑非笑:“我也没说不放你走啊,我只是问你接近罗家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马本春冷眼瞥向罗翔,“我有什么目的,我只不过看到罗家太惨了,想要帮帮他们而已。”

“是吗,那我怎么听老张说,你这人总是借着帮别人的名义,帮人家照顾妻儿老小呢?”

“你”老马慌了,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

“马叔,我从来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你他吗有什么资格失望?”

面对罗翔的质问,马本春忽然爆发了:“要不是老子好心借你药,你那死鬼爹早就该下地狱了,要不是老子给你一个糊口的机会,你有什么资格成为我在芦苇荡的代理点?”

“是,老子是看上你妹妹的姿色了,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用你妹妹和我拉近关系?”

“你胡说,我”

砰。

一声闷响,虽然套着消音器的枪声仍然显得沉闷,却仍旧震撼人心,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失去了方向感。

原本气势汹汹的马本春,大腿中枪后瞬间失去了嚣张气焰,像条被打中的赖皮蛇一样,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都得死,都得死!”他嘶吼着,声音充满了疯狂与绝望。

手雷的拉环被撕开,带着疯狂的决绝,狠狠地朝苏摩扔去。

却不料苏摩随意地伸手接住了手雷,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灰,然后淡定地放进了口袋。

“忘了说,我不小心给错了,给你的其实是个窃听器,不是手雷。”

“草!”

“该你了。”朝着罗翔,苏摩努了努嘴。

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罗翔便毫不犹豫的便开枪了。

第一枪有点歪,不小心打在马本春的右脚上,疼的他都要晕过去了。

“罗翔,你不得好死,你杀恩人,你一定.”

砰,砰,砰!

没有机会给马本春继续咒骂了,旷野中传来接连的清脆枪响声。

“你是恩人,那我现在送你去死,是不是也是你的恩人?”

打完枪里所有的子弹,罗翔又飞起一脚踹的马本春在地上翻了几圈,口中骂骂咧咧。

这一刻,自打因为他失误导致罗佑腿瘸所产生的全部郁闷,好似都发泄了出来。

实际上,他本来是打算念在旧情的份上,让苏摩放马本春一次的。

但一听到这家伙接近他的目的竟然是因为他妹妹,那怒气蹭的一下就叠满了。

马本春口中不断往外冒血,眼中的生气渐渐散去,仅存的就是一丝后悔。

废土有三种人。

狠的,傻的,蠢的。

他本来以为老龚是蠢的,老张是傻的,而他是狠的。

现在看来,恐怕他才是那个蠢人。

一直踹到马本春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罗翔这才从疯魔状态退了出来。

看着地上一大摊血肉模糊,他有些后怕的往后两步,用目光询问苏摩该怎么处理。

“这还要问我啊,跑啊!”

不远处的聚集地里,已经有护卫队循着枪声追了出来。

苏摩怪笑一声,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几分挑衅和戏谑。

他撒开长腿,迅速冲向茂密的芦苇荡,身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迅捷的弧线。

罗翔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愣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

如果换做老爹罗佑在这里,肯定会先训斥他一顿,然后再谨慎地选择逃脱的路线。

哪里会像苏摩这样,毫无顾忌地向前冲,像个自由自在的疯子。

“诶,堂伯,等等我啊!”

罗翔呼喊着,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也学着苏摩的样子,一头扎进了芦苇荡中全力奔跑。

芦苇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大约在两人离开三四分钟左右后,听到响动的夜防护卫队这才姗姗来迟。

一共六人,四人拿着大刀,另外两个拿着土枪。

所有人背靠背走着,脸上全是畏惧和谨慎,不情愿的朝着血腥味走去。

“妈的,大晚上还在外面搞事,不让人睡觉啊?”

看到地上一滩血肉模糊,甚至连唯一可以辨认身份的脸部,都被人踢得稀巴烂。

为首的队长立刻松了一口气,连忙示意着后面几个人上来警戒。

要是躺着的人还能辨认身份,那他们少不得要将其带回去交差。

万一再查出来有什么关联,这后续的麻烦简直让人头疼的一批。

现在倒好,既然是个不清楚身份的陌生人,那就一律当成私人恩怨对待就行。

“没人,开枪的早走了。”

“是啊是啊,我们过来的时候啥也没看到。”

“这开枪的真是太谨慎了,居然连脚印也没留下,我们想追都没办法追。”

“也就是他识趣早跑了,否则让我们追上来有他好看的。”

“赶紧检查一圈,没问题回去了,这大晚上真是坏人心情。”

芦苇荡里两排明晃晃的足迹,被赶来的其他五名队员快速抹除。

六人很是心有灵犀的破坏了现场,这才大摇大摆的返回村子,招呼负责收尸的人将那滩烂肉带回去,随便找个坑埋了就行。

于他们而言,刚刚那几声枪响明显不像是土枪能搞出来的动静。

追查这种人,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不一会,聚集地里走出两名苦瓜脸中年人,背着蛇皮袋和铲子往案发点而去。

见到地上惨到不能再惨的马本春,两人先是习惯性的砸吧嘴感叹了下,什么人竟然这么狠,这才用铲子打算将其铲进袋子里。

谁料刚一上铲,马本春的口袋里居然滚出来一袋东西。

两人诧异的拿出来一看,顿时惊得差点坐地上。

“妈呀,一袋糖,这真的假的?”

“我的天,是真的,你快来尝尝。”

甜到齁人的硬糖一入嘴,两人顿时神色变换,这一袋糖都足够他们两人一整年收尸的工钱了。

“要不我们.”

“走走走,我们等的不就这一天吗?”

匆匆将马本春的尸体装进袋子里,再塞几块大石头沉江后。

两人若无其事的返回村子里,打包完积累的一些零散物资,趁夜逃离。

对他们而言,在哪里干活不是干,带着这包糖去哪里不能安家?

时间匆匆而过。

直到天色放亮,芦苇荡的黄领主这才从日常的汇报中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

“救了罗家父子的人,手上有制式的枪支?”

被外人称为黄扒皮的中年人眼珠子转了转,当即带着护卫队直奔罗家的土房子。

但可惜的是,等到他们到了这里后才发现土房子早就人去楼空,罗家人早在晚上便已经离开了居住了数月的家。

看里面遗留下来的东西,应该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去找那群人,问问什么情况?”

实在是制式枪支所传达出来的意义重大,黄扒皮仍然不死心,又找到了昨晚围堵的人,多方打听到了马本春这个名字。

昨晚马本春在罗家人的船上,他应该知道不少信息。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一早上找下来马本春居然也不知去向,反而从护卫队口中得知了昨晚在聚集地外的枪战。

正好有一个人被打死在芦苇荡里,不知道是不是马本春。

“收尸的人呢,把尸体抬出来让他们辨认。”

“领主,收尸的我们那会就去找了.他们好像跑了”

“什么?”

线索彻底中断,黄扒皮坐在凳子上傻眼了。

1407.第1387章 罗佑的自信,碎掉了!

第1387章 罗佑的自信,碎掉了!

巍巍晨风轻抚过巨龙仙江,宽阔的江面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辽阔。

水波细密如鳞,闪烁着初升太阳洒下的金色光辉,如同镶嵌了无数颗金色宝石。

不同于中部还有山丘峦立,低丘起伏,南部火域的地形异常平坦,只一眼就能望到天际边,像是张展开的山水画引人无限遐想。

“不知道这一走,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老张撑着船,张望着岸边闪过的熟悉景色,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为了抱上苏摩这根大粗腿,他连回家收拾物资的过程都免了。

不过说到底,其实也没啥可以收拾的。

渔民们为了防止出门后家里被小偷进去洗劫一空,基本上都会将物资藏起来,或者交易成便于携带的东西。

前些天他才斥巨资买下了这艘舢板,家里干净的连老鼠进去都找不到能吃的东西,自然没有回去整理的必要。

“张叔,离开了这里你还想回来干嘛啊?”罗翔坐在船头,用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石头一下下磨着短刀。

声音尖锐刺耳,但船舱里睡着的几人却都充耳不闻,完全没受到一点影响。

“回来.”

老张憨厚的摇头道:“也倒是没有什么想干的,就是觉得在这生活了几个月,总感觉这么一走了之没了念想。”

“那没事,到了我堂伯的领地,保管你很快忘了这里。”

罗翔拍着胸脯,一副肝胆模样。

这表现让刚刚醒过来的罗佑感到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这傻孩子昨晚回来以后,张口闭口都是“我堂伯”。

要不是他清楚其中内情,否则恐怕会以为是不是被苏摩给洗脑了。

“咦,爹,你怎么醒了?”

罗翔笑嘻嘻的放下了短刀,“睡吧睡吧,咱们现在都还没出领地范围内,估计再有大半天时间才能到堂伯说的地方。”

“那就换我来守一会,你昨天一宿都没睡,别等会要干正事的时候困了。”

“没事,我年轻能扛得住,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罗翔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罗佑那严厉的眼神,只好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他爹哪里都好,就是这一个个的规矩和命令不容得别人反对。

之前也是,他和罗娇都觉得抓蛙人太冒险了,但拗不过罗佑的决定,这才导致后面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一家人被迫沦落到芦苇荡。

“罗翔,听你爹的,去睡一会吧。”

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罗翔抬头一看,顿时开心地应道:“堂伯,您怎么也醒了?”

“我睡好了,咱们换一换,都保持充足的体力。”

“好嘞,有事您直接喊我就行。”

罗翔爽快地答应着,身子一扭就躺进了船舱,几分钟后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还得是年轻人,倒头就能睡。

然而旁边的罗佑愈发无语了,真是个逆子,他老父亲的话居然还没有一个认识一天的“堂伯”好使。

尤其是打昨晚回来以后,那真是恨不得去哪里都跟上他这个堂伯。

犹豫了一会,两人来到船头后,罗佑这才干巴巴的张口道:“纪先生,你也别太惯着这孩子的脾气了,他性格其实像他妈,倔的很,我才用严格的规矩和命令杀一杀他的性子,你这么放纵他我担心”

“担心他被我调教成材啊?”

罗佑听完沉默了。

合着你带我儿子大晚上的跑出去杀人,是教他成材?

过了会罗佑才头疼道:“这成不成材我不在乎,就是想让他好好的活下去。”

“罗佑,这是废土,不是地球。”

苏摩撇撇嘴,言简意赅补充道:“你想让他好好活下去,要么就自己努力创造出一个能让孩子完全无忧的环境,要么就把他们解放出去,让他们拥有自我生存的能力,否则你就是在害他们,懂不懂?”

“你自己都在冒险,让他们别冒险,怪不得罗翔会和你对着干。”

“我”

“罗老大,我多嘴一句,我感觉纪先生其实说的对,罗翔这孩子不是个能拧巴下来的性格。”张元霸撑着船,抓了抓后脑勺。

“他挺有主见的,就是被你磨的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嗨呀,你们俩”

说的都是事实,罗佑没办法反驳,只能连着叹息几口气,装作不在意这事。

然而看他那不甘心的微表情,苏摩也清楚一时半会想改变罗佑的想法很难。

好在未来的时间很长,有大把的时间来让他认清楚现实。

“这孩子潜力大的很,我会让他当我的警卫,带在身边好好调教。”

“放心,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之前肯定会让你知道,征求你的同意。”

苏摩这么说了,罗佑一阵头疼,也只能暂时由得他来。

片刻后,舢板终于摇晃着出了星野联盟的控制范围,来到了混乱的外围区域。

水上有零星的舢板漂浮,上面的渔夫三五成群,大多都用草编罩着脸。

见到舢板过来,便有两三艘径直划了过来。

“这些是收保护费的,你不给他,今天就要被缠着什么也做不了。”

生怕苏摩二话不说动手,老张急忙解释道:“我来和他们打交道就行。”

很快,几艘舢板临近。

大概询问了下来路后,这群人竟然也干脆,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而且走的时候漂亮话还一套一套的,又是一路顺风,又是祝你发财的,这聪明劲让苏摩不由啧啧称奇。

“他们眼睛毒的很,什么人能拦,什么人不能拦,看的清清楚楚。”

发觉几艘船飞也似的离开,老张笑道:“其实都是讨生活的,要是没有他们在这片区域收保护费调停大小矛盾,渔民们指不定两三天就得打一场才能解决问题,那到时候损失的肯定要比交出去的多的多。”

“他们收了钱是真管事?”

“当然啊,不然大家又不是傻的,要给他们送钱。”老张耸耸肩:“这是废土,他要是真敢乱搞,晚上被人一拥而上套麻袋打死在野地里都不奇怪。”

这是在未来遗迹中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或许是一年底那场人类和异族大战太过于惨烈,导致后续几年长期都处于战备状态,混乱状态。

哪怕是到了三年底,人类聚集地也没有现在发展的这么和谐,自然也不可能衍生出这么多的潜规则来。

“而且这种事还不能让领地的官方护卫队下场,否则大家闹起来会直接将矛头指向领主,认为是他的不作为导致了这些矛盾。”

发觉苏摩很是好奇,老张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一会说到聚集地内的各类情况,一会又说到各行各业的发展进度。

罗佑在一旁郁闷了会,也忍不住加入了讨论的行列中。

“说实话,我已经去过五个聚集地了,也经常翻看世界频道里各种讨论,对废土上的情况也算有所了解。”罗佑缓缓开口,“在我看来,现在废土各大聚集地主要有两个问题没办法解决,把这解决了什么都好说。”

“首先是怎么展开工业发展,所有人其实都知道工业是支撑一个聚集地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石。然而现代工业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哪怕是深度参与其中的研究者也不敢说能将其复制到废土上,更别说展开规模进行生产了。”

说到这,罗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侉在腰间的手枪。

昨晚他研究了半晚上这把枪,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神秘的纪领主,他的精英领地恐怕已经初具工业规模,至少在枪械生产水平上已然追平了二十一世纪的水平。

可能在产量上仍有不足,但上限却已经大幅度超出了目前废土的平均水准。

“其次是怎么和周边聚集地进行合作互补,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界里,单打独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星野联盟汇聚了十二个小领地后,每个领地的发展速度就明显要比之前快得多,如果未来人类各大聚集地都能像现在星野联盟这样,最终以超大型领地为中心合作发展,那速度肯定是超乎想象的。”

说到点子上了。

苏摩微微颔首,这就是人才和普通人在大局观上的差距。

老张还在想着怎么去更好的聚集地,而罗佑却谋划着怎么让各大聚集地追平发展。

不过罗佑说完这第二点后,眼神却直勾勾看了过来。

“你看我干吗?”

“额昨天走的匆忙,也没细问纪先生你的领地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如现在和我们说说,也好有个提前准备。”

闻言,老张也竖起了耳朵,连忙往中心凑了凑。

罗佑是猜到了苏摩身后的领地可能是只有几千人的精英领地,但老张那就是一无所知了。

好在他也乐观,看苏摩这阔绰的模样,最坏也不过回到星野联盟这样的水平,差不到哪里去。

“我的领地啊”

苏摩挑了一下眉:“不愁吃,不愁穿,只要愿意干活,啥都能买得到。”

“这么好啊,我这人最能干活了!”老张傻乐道,顿时让罗佑一阵无语,只好连声追问:

“那工业呢,工业发展到什么水平了?”

“工业有这么大的范围,你这么问我怎么说的清楚,反正生产一些常见的生活用品肯定不是问题,一些大件也勉勉强强能搞出来。”

生怕罗佑这问题宝宝又和昨晚一样,要一路追问到底。

苏摩打了个哈哈,含糊其辞的盖过,连忙将话题转移到了接下来的行程上。

然而正是这反应,又让罗佑暗暗加深了自己的判断。

苏摩背后的领地一定是那种精英领地,属于非常严重的偏科生。

一些擅长的方面可能已经发展到了近现代水平,但一些劣势方面可能还不如星野联盟。

这才需要到处搜罗拥有特殊技能的人才,带回去继续补强领地。

“我很好奇,你手上那张名单是怎么搜集到的?我也没感觉到有人在监视我啊?”罗佑心平气和的问道,全无一丝焦躁感。

目前除了这个问题之外,其余的问题他自问都已经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而这种尽在掌控中的感觉,直接让他又重新恢复了全部自信。

“这就关系到一些目前还不能对你透露的秘密了,不过我可以提醒你,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可不仅仅只有科技,还有很多人类目前接触不到的神秘力量。”

“是这样吗?”罗佑恍然大悟。

如果是游戏的力量,那这就完全说的通了。

不说别的,光是神秘的路线能力就让人类受益无穷,拥有了超人般的体质。

现在有那种能探究到别人秘密的道具,好像也不是多么稀奇。

“那我以后得小心点了,万一异族也有这种东西,岂不是要遭?”

“是得小心点,不然我就只能给你收尸了。”

盯着罗佑的瘸腿,苏摩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后者果然郁闷的低下了头。

老张见情况不对,也赶紧转到一边卖力的开始划船,生怕触了两位大佬的眉头。

他暗暗猜测,昨晚苏摩和罗翔追出去干掉马本春,恐怕也少不了这罗老大的意见。

毕竟人家这么有实力的堂伯都找上门了,马本春这家伙居然还不知死活的一口一个罗瘸子,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两人都不说话,苏摩也乐得清闲,闭目养神躺在船头吹着舒爽的江风。

日头逐渐爬上中天。

就在老张犹豫着要不要问苏摩一声,是吃干粮解决午饭,还是停船上岸边生火做饭时,天际边忽然发现出一个显眼的小黑点。

黑点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过一分钟便放大了数倍。

罗佑也发现了这一异象,连忙紧张的站了起来,打算拍醒两个孩子。

“纪先生,你看.”

“慌什么,那是我的船来了,难不成你真指望着划舢板去几千公里外啊?”

“啊?”

站直身子,苏摩伸了个懒腰。

要不是担心寻找罗佑要花好几天时间,他也不至于将船藏得这么远。

现在一晚上就解决这个问题,接下来几个地方应该也不用这么小心了。

“这艘船您的?”

游击艇由远及近,很快便驶到了舢板的旁边。

其实按规模来说,八米长的艇身也就和大点的舢板差不多,但碍不住一个是烂木头,一个是钢铁。

材质上的不同,也导致观感大相径庭!

老张好奇的伸出竹竿,敲了敲艇身,那结实的金属碰撞声让人不由心安。

然而等他转过头,却发现罗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傻住了,像是碎掉了一样,嘴里不停地在念叨着什么。

“人没人竟然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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