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不是每一句刀下留人都能生效的

陈王府。

商帝最疼爱的皇子的府邸。

建于昔日黄河南侧三十六国最强的长生国的国都。

王府盛大而繁荣,正厅之中,有管弦丝竹之乐,一众青年儒生聚在一处,谈天论地,吟诗作对,好不自在。

首位上,一个青年饮着美酒,欣赏歌舞,俊逸的面容因为饮酒而有些发红,颇有几分醉酒狂歌之意。

赫然便是陈王张植。

得了修行法,虽已是中年,但外表来看,却依旧是青年。

沉浸于诗歌之中,不可自拔。

“殿下,陈掌教求见。”

这时,王府管家匆匆跑来道。

“陈掌教?来得正好,让他进来,与孤喝酒。”因为多日饮酒,脑袋有些发昏的张植大笑道。

管家恭声应是,连忙出去,将驱神教掌教请来。

不多时,外间一个便有一个道人走入厅中,道人身躯颀长,身着一袭天蓝色阴阳道袍,三缕长须飘动,仙风道骨,步履之间,隐有仙气流转,任何人看来,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实乃真仙临凡。

“掌教来了,与孤共饮。”

看到道人到来,张植大笑道。

陈长松,驱神教掌教,来历不明,但精通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医卜星相,张植平素和他往来,都有如遇知己之感。

而治理封地,也多亏了陈长松,因此张植对陈长松万分信任。

“殿下,饮酒可以日后再饮,此番我来找殿下,是求殿下相助,救我驱神教。”陈长松看着张植道。

“求我?怎么了?难道在我治下,还有人敢为难驱神教不成?”张植听了之后,顿时皱紧了眉头。

当初,张景孟派他开疆拓土,他心中略有忐忑,并非是对自己的能力,而是对随行的驱神教的担心。

大商的壮大离不开截教的帮扶,若是没有截教的话,根本没有今日的大商。

但随之而来的是,截教中人的恣意胡为,丝毫不将大商律法放在眼中,张景孟为了大局权且忍耐,那受苦的自然就是大商官员,张植虽是王爷,但也对未来有些担心,不过真的接触之后,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陈长松不同于一般的截教弟子,和他相处,实在轻松。

郡城之内,维持秩序,抓拿盗匪,查收税收等等事,驱神教都能帮他做。

而且做的比他更好。

如此一来,张植这个王爷便能自由自在地在王府之中谈天论地,吟诗作对。

“回殿下,我驱神教在长发县的一百三十二处的道观也都被商军强拆,恳请王爷为贫道做主。”陈长松道。

“什么?谁敢动驱神教?”张植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怒声呵斥道,“你说是谁做的?孤倒要看看是谁敢不给孤面子。”

“满厉。”陈长松听到张植的话松了口气道。

“满厉?”张植闻言,面色顿时一变,醉意立时消散大半,道,“满厉本该在京城,怎么会来孤王这里?”

满厉,酷吏满宠之后。

前大齐刑部侍郎,现大商刑部尚书。

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别的人,张植都不怕,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里,但这个满厉却是要小心一二。

“他为钦差,奉皇命而来,巡查各地。”陈长松道。

“奉皇命而来?为何会拆了驱神教?可是你们教众得罪了他?还有满厉修为不算深厚,你们奈何不了他吗?”张植疑惑道。

“自是没有,是那满大人不知内情,说大商境内,一概政务皆由大商朝廷做主,我驱神教越俎代庖,迷惑百姓,当惩!而满大人虽然修为平平,但他身边的许仲毅许大人修为却是不凡,身有百万煞气,我等修行中人也惧他三分。”陈长松道。

“你说许仲毅也来了!”

听到这里,张植顿时清醒了过来,酒意全无。

满朝文武,张景孟最器重的是荀方,最知心的是郭浪,而最信赖的就是许仲毅。

让许仲毅来,这绝不是小事。

“不错,许将军也来了,如今情势凶险,他们不听贫道之言,还请殿下出面。”陈长松道。

满厉和许仲毅都是当朝大员,身上有大商气运庇佑,他虽然修为强于他们二人,却也不能出手,不然的话大商气运镇压,死的会是他。

“好,我这就去。”

满厉和许仲毅一起来,张植心知并非小事,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仪容,让人看不出他宿醉的样子,然后便和陈长松一起前去长发县。

两人修为都不俗,只是两地之间距离不近,这些县说是县,但之前其实都是一国,故而耽误了些时间。

等两人赶到长发县的时候,见着长发县菜市口乌泱泱一片。

两人对视一眼,均觉得有些奇怪,各自提速,很快便到了菜市口,方才发现此地正在行刑。

满厉坐在高位之上,面色冷冽,好似雪山之上万年不化的坚冰,令人望而生畏,而在他面前则有数十人跪在刑场之上,面上满是不甘忿恨之色。

有人破口大骂道:“满厉你这蠢货,你可知我们是驱神教的人,是驱神大圣的门徒,你敢动我们,驱神大圣不会放过你的!定将你打入幽冥,魂飞魄散。”

“没错,掌教也不会放过你,这陈郡的陈不是陈王的陈,而是我们陈掌教的陈!你敢动我们,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听到这里,张植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他不喜欢处理公务,觉得这些事情太俗,但不管怎么说,没有人愿意自己被当成傀儡。

“是门人失言,这陈郡自然是王爷的陈郡,之后,贫道一定对他严加管教。”陈长松朝张植请罪道。

“无妨,我知陈道长为人,我这便下去说情,满厉也是这么草率地直接抓人,这些个驱神教众岂是一般人?”张植说道。

但他话音方才落下,站在刑场上,拿着一把厚背砍刀临时充当刽子手的许仲毅便听不下去,破口骂了句,去你娘的,旋即重重一刀斩下。

张植、陈长松面色顿变,张植高呼“刀下留人”,陈长松更直接用了法术。

然而这些落在许仲毅身上,却如泥牛入海一般全无效果,更不听张植之语,直接一刀斩下,鲜血飞溅,一颗斗大人头飞出。

陈长松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他驱神教的弟子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被斩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心中恼怒,陈长松周身法力激荡,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身为驱神教的掌教,他已成仙,虽只是区区元仙,但也是仙。

仙人一怒,风云色变。

陈长松怒声质问道:“尔等好胆,敢诛我门下,对截教不敬!”

然而面对陈长松的威压,满厉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旋即冷喝道:“大商之内,王法至高,目无国法,当诛!”

话音落下,满厉身上也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紧接着苍穹变色,一股无形威压形成,直压迫在陈长松身上,强行压制他的境界。

许仲毅也是勃然大怒,紧握砍刀,用尽全力挥砍而去,一道数百丈长的刀气向陈长松扫去,骤然间风云色变。(本章完)

第577章 老子是要杀你

陈长松与满厉、许仲毅一战,灵气轰鸣,虽修为在他们二人之上,但终究不敌商朝气运,被震退开去。

满厉、许仲毅还要趁胜追击,张植连忙走出道:“快快出手,都是自己人,莫要冲动。”

看到张植现身,满厉、许仲毅二人不得已停下手来。

虽然他们并不是很看得上张植,但张景孟的儿子,这个身份,他们必须要敬重。

看到满厉、许仲毅两人停手,张植也松了口气,道:“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必动手?满尚书,许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怎么会突然派你们来陈郡,你们又为何要对驱神教下手?”

“不错,今日之事,你们定要给我驱神教一个交待,否则我定禀告驱神大圣,与你们决个生死。”陈长松也恼道。

虽说有大商气运在,他杀不了满厉、许仲毅两个人,但他想跑的话,满厉、许仲毅也拦不住他,足够让他去找驱神大圣。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所在。

我是截教弟子。

你们岂敢动我?

“交代?我大商行王法,何须与你这道人交代?”满厉冷笑一声,旋即看向张植道,“驱神教这些年来所作所为,殿下当真是一无所知吗?”

“到底怎么了?这些年来,驱神教一直尽心辅佐孤王,陈郡风调雨顺,政通人和,有什么问题?”张植一脸疑惑道。

没什么问题啊。

“问题大了去了。”听到张植的话,满厉眼中忍不住浮现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之色道,“陛下收到消息,说陈郡百姓,只知驱神教而不知大商,只知驱神大圣,而不知天子,目无纲常,其罪当诛。而这些日子以来,我和许将军明察暗访,更是发现驱神邪教残害百姓,罪恶昭著,私自设置苛捐杂税,逼迫百姓,不信驱神教者尽皆视为异端,迫害至死,而一旦入驱神教,便要想所谓神使奉献一切,包括自身财产、妻女,但凡不从,便也是异端。”

“什么?怎么会如此?陈掌教,这可和你跟我说的不一样?”张植看向陈长松道。

“树大有枯枝,驱神教家大业大,有这等败类,也是难免。至于不信驱神教为异端,难道不应该?我驱神教承自截教,乃圣人道统,对驱神教不敬,便是对截教不敬,你们皇帝不可侮辱,但凡言语冒犯,便该死,我驱神教自然更不可侮辱。”陈长松冷笑道。

张植闻言皱眉,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很不舒服。

“鱼肉百姓,愚弄民众,还能如此大言不惭,果然是厚颜无耻。不过你让信众做替死鬼,给你神使家人入轮回又该怎么算?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然而你们驱神教,确实更改阴阳秩序,信你驱神教的,在凡间行善积德的,此生痛苦又命短,死后还要入地狱给那些为非作歹的人赎罪,反倒是那些个为非作歹的,此生享富贵又寿延,不用修行,形同长生!我大商之中,容不得你这样的人存在!”满厉冷声呵斥道,周身一缕缕肃杀威严的气息涌动,好似漫天雷霆。

他是酷吏,也是法家信徒。

信奉的是法为大。

驱神教这些人的行为是在践踏阴阳两界的秩序!

更可笑的是,这些人竟然是陈郡人人称颂的驱神教教徒。

不诛杀这些人,他心中不平!

“什么?陈掌教,你驱神教是如此行事的?以孤的子民为鱼肉?”张植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长松道。

“是又如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一来这里,就沉迷享乐,你管过什么,只要税收这些对上,你闭着眼睛就是,如今非要问我,你问什么?”事已至此,陈长松也懒得糊弄,直接揭露真相道,“原本对你客客气气的,是觉得你毕竟是官面上的人物,还是皇帝的儿子,关键时候能起到些作用,没想到什么用都没有,废物!”

“你找死!”

得知真相,发现自己被愚弄的张植顿时怒发冲冠,一声怒喝道:“诛!”

声音威严,引动十方灵气,夹杂着大商气运,好似万民意志朝着陈长松打去。

陈长松面不改色,张植身上的气运很麻烦,但张植来了陈郡之后,一直在他自己的府中,沉迷享乐,尸位素餐,对陈郡百姓来说,就是个摆设,民心不依附,这些气运也不能真正发挥出来,他无惧。

陈长松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便有驱神教气运涌动,朝着张植打去,生生击溃。

满厉、许仲毅不敢大意,唯恐张植有失,当即出手。

满厉面色威严,周身一个个黑色的文字飞出,化作一条条锁链缠向陈长松,好似冰冷无情的秩序一般。

许仲毅手握长刀,目光冷冽,隐约可见身后一尊威武的将军虚影,长刀挥动,霸道一刀斩下,刀气纵横千丈。

陈长松也不敢大意,和张植不同,满厉、许仲毅两人尽忠职守,有商国气运庇护,不好对付,当即施展法术相抗。

法力在空中嗡鸣,一声巨响,四人同时后退。

些许黑字飞入陈长松体内,陈长松神情略显狼狈,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他想走,满厉他们满厉肯让?

当下四周军队便合围了上来。

军阵严谨,军容肃杀。

凛冽的煞气激荡,和许仲毅的气息联成一体,许仲毅原本就恐怖的气息更上一层楼,如同杀神降世一般,怒视着陈长松,将其困住。

陈长松面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仲毅道:“你敢阻我?不怕驱神大圣降临,灭绝尔等。”

“拦你?”

许仲毅狞笑一声,旋即调动军阵之力,引大商国运,凝聚出一柄千丈长的宝刀虚影,刀光凛冽,隐约之间,可见修罗恶鬼狰狞怒吼,杀气腾腾,分裂云海,直朝着陈长松斩去。

“老子是要杀你!”

陈长松面色顿变,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只觉得这些人疯了,竟然真的敢杀他。

一群凡人,不知驱神大圣之威吗?

陈长松惶恐,但无论他怎么想,长刀降临,他别无选择,只能选择正面承受。

“轰~”

又一声巨响,长刀落下,陈长松身躯炸裂,元神亦是四分五裂,彻底咽气之前,看着许仲毅等人道:“驱神大圣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要死!”

说完之后,彻底消散于人间。

而张植也吃了一惊,看着许仲毅担心道:“许将军,你真的杀了他?杀了他,截教震怒怎么办?”

“他们做了这样的事,应该是他们怕不怕我们震怒才是。”许仲毅淡然道。

他是第一次见陈长松,但他对截教一些人不满许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杀他们。

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

杀了,舒服!

至于后果,会有某人承担的。

张景孟让他完全听某人的,那他听了,杀人就是。

接下来怎样,他就接着听指挥嘛,反正他也不适合动脑的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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