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呱呱船长

“要说我的来历!就得从我父亲的摄像工作室开始讲起!”

商船的甲板平台,呱呱船长与新船员们作自我介绍。

“我是灾兽的孩子,就和你们想象的那样!”

一众码头小工,运货人员和采购经销围在一起,人群里藏着两个老熟人——

——是弗拉薇娅和杜兰。

“喔!~~”弗拉薇娅见了这头雄性蛙人,脸上都是新奇兴奋:“杜兰!~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哎呀!~你说我要是舔一口这癞蛤蟆的话,会不会中毒呀?!”

杜兰:“请尊重一下我们的船长。”

站在高处的呱呱船长听不清两姐妹的声音,只是接着说起自己的家世。

“有一天,年轻有为的船工斯派洛先生来到了尤里卡!这个地方是配合凡俗世界的尤里卡计划,搞出来的工业科研开拓地。”

他有绿黑色的背皮,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快冒到头顶了,尖尖的嘴巴里都是短粗的牙齿,没有隆起的鼻子,只能从兽吻上方看见两个换气孔。

他穿着一身体面的水兵服,有四根手指,指节之间有蹼。

“他喜欢照相机,喜欢拍风景,喜欢尤里卡的黄昏落日。”

“有一天呀,他在漏水的船工宿舍,和舍友拍了一张合照,就是这张照片,让他找到了我的母亲。”

呱呱船长这么说着,从喉舌之间吐出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就在宿舍的窗口,从这张小小的照片里,斯派洛先生看见了一对黄澄澄的美丽眼眸!~”

“那天晚上,他就倚着窗台,去寻找这对眼睛的主人。”

“窗外就是野百合夜总会的后门,只有一条阴暗的巷子。”

“斯派洛先生看不清东西,路灯都照不亮这条小巷。”

“直到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尖利可怖的声音!”

说到此处,呱呱船长的肚腹就膨大,神色也变得凶狠。

“那声音恐吓道——不要再靠近!不要再靠近!”

“可是斯派洛先生他不怕!他的心里充满了勇气和好奇。”

“他说——你是谁?你在哪儿?我能看一看你吗?”

“黑暗中的声音应道——你把照片烧了!我就答应你,让你看一眼.”

“斯派洛先生十分不解,因为那对眼睛就像珠宝,像美玉碧玺,令他魂牵梦萦。”

“于是他问——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烧掉它?”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从窗台下冒出一个满脸疙瘩的小脑袋,那是一头蛤蟆,它浑身上下的疙瘩就像癌变组织发烂发臭了,从水沟里拼尽全力爬到窗台边,惊声尖叫着,向斯派洛先生咆哮着——因为我很丑!~我很丑呀!”

说到此处,呱呱船长换做一副柔情惬意的神态。

“啊,斯派洛先生,我的父亲,赐给我智人基因的伟大救主。”

“他与这只小小的蛤蟆讲——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你丑,我能接着给你拍照吗?我想了解你!”

“看!你的身材多棒呀!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简直和童话里的仙女一样!”

“于是我就诞生了!在一通生物课会教的体外授精流程之后,我从一个大蝌蚪,变成了如今有手有脚智力超群的大蛤蟆人!~”

“我要感谢爸爸!也要感谢妈妈!更要感谢山妖和山巨人,感谢米米尔的血!~它们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呱呱船长强调着,说了句题外话。

“当然了,好孩子不要学。实际情况比你想象的要更复杂。”

“我的老爹当时住的宿舍漏水,从水箱往船工宿舍去有个蛤蟆窝,他喝了半个月的有毒水源,这些神经毒素让他产生了幻觉,把我的老娘认成了夜总会里前凸后翘的大美女。”

“不过夫妻关系还算和睦,老爸把我妈当宠物,每天不舔几口都睡不着觉。”

“我也就这么一天天长大,斯派洛先生是个非常负责,非常有爱心的人,哪怕我是灾兽混种,那也是他的亲骨肉,我真的很爱这个父亲,我也要成为他这样的人!”

“这就是呱呱船长的故事!~兄弟们!姐妹们!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们要乘上这艘思乡号!它是我的第三条船,也是我的爱人!我的事业!我的一切!”

“我完成了父亲的梦想,从一个小船工,变成舵手,变成大副,变成船长!”

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弗拉薇娅的神情激动,似乎是吃到了新鲜的瓜,拉着杜兰大姐用力拍手,为呱呱船长的故事叫好。

“我真的太感动了”

杜兰:“这就是一宗中毒事故,你感动个什么呀?”

弗拉薇娅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这种感情跨越了种族,难道我不该哭么?”

杜兰:“这种族跨的也太多了吧!从哺乳纲到两栖纲啊!”

“你不懂的,杜兰!你不懂的!~你根本就不懂!~”弗拉薇娅委屈巴巴的说道;“糖果是给人带来幸福感和笑容的东西,我是个制糖的工匠,呱呱船长讲起斯派洛老爹甜蜜的故事,我就像喝了梅子酒,要醉过去了——它太甜了。”

“呃”杜兰不太理解。

或者说绝大多数普通人也不太能理解。

在弗拉薇娅看来,美好的故事变成事故可太简单了。

比如两个相爱的人,他们要走入婚姻的殿堂,却因为房子归谁这件事就能吵得不可开交,甜美的爱情故事就变成钻进钱眼的突发事故。

呱呱船长的生命起源,本来是一场毒物事故。

可是斯派洛先生却把它变成了一个童话故事,这也是童话王国这个厂牌的企业文化,是弗拉薇娅创业以来,一直想要追求的东西。

处理完船舶旅运相关的事情,呱呱船长立刻开始接待宾客,特别是弗拉薇娅和杜兰这两位贵宾。

“女士们。”呱呱昂首挺胸,来到弗拉薇娅面前就欠身行礼:“您二位可以去船舱选房间,至于货品方面,交通署已经安排了车队,明早就会搬上船。”

说到此处,呱呱船长低头小声议论道。

“我相信香巴拉的孩子们也会喜欢童话王国的糖。”

弗拉薇娅欣喜问道:“真的吗?”

呱呱船长眨巴着眼睛,使着小眼色,低声应道:“当然,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吃了您做的巧克力,一开始还不太清醒,又想起小时候父亲教我人类喉嗓的发声技巧,他要我读书认字,我的眼泪就止不住了——这些糖果太神奇。”

“你看嘛!杜兰!你看!你听听!~呱呱船长理解我呀!”弗拉薇娅拉扯着好姐妹的衣袖。

杜兰则是满脸狐疑,只觉得这蛤蟆船长花言巧语。

呱呱船长双手合十:“我也要代仙台府的孩子们感谢您的善心,第一批四千五百多公斤的糖果,其中有坚果饼干,蜂蜜糖浆类高热量的食物,还有!还有我最喜欢的巧克力,这些都是送给仙台府周边贫困村镇民众的礼物。”

弗拉薇娅一个劲的点头:“对!对对对!”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呱呱船长连声夸赞:“您有卓越的商业远见,给夏邦送礼表达善意,接下来是准备在仙台府开工厂吗?”

“呃”弗拉薇娅这下愣住了。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把工厂开去世界另一边的想法,生产条件和销路等等诸多信息都没做过调查,这次捐赠糖果产品,也只是配合BOSS的行动纲领。

弗拉薇娅是个好学的姑娘,这只小黑蛇了解香巴拉的历史之后,对庞贝大海彼岸的孩子们产生了强烈的同情心,于是要跟着这批货物一起,乘坐思乡号去海的另一边看看。

面对呱呱船长的问题,弗拉薇娅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杜兰立刻应道:“有这个想法。不过我想呀,香巴拉有香巴拉的规矩,那片大陆恐怕不怎么讲道理——这些糖能不能送到孩子嘴里,都是个未知数。”

“别说什么做生意了.嘿.”

杜兰轻声笑道。

“能平平安安回来就不错咯。”

听杜兰这么讲,呱呱船长也不好再问下去了。

他带着两位贵宾来到思乡号的宿舍区,选了两个宽敞些的单间,要说宽敞,实际也没多大,那房间好似一个厕所,按照货轮运输船的标准,水员宿舍一般都只有一张铺位,两个随船旅游的贵宾才能得到这么一点私密空间。

在护栏边,弗拉薇娅就看见漆黑的海平面之下,有一道金光灿灿的飘带——

——那道印记好像浅海的指路明灯,往更远方看去,二号港和三号港也有这种光源。

“这是啥呀?”弗拉薇娅好奇问道。

呱呱船长立刻说:“这是我们的脊梁骨!~”

杜兰:“脊梁骨?”

呱呱船长解释道:“冷酷无情的庞贝大海里有凶猛的海怪,不过比起海怪,潜伏在群岛峡湾之间的海盗,还有诡异莫名的天气与洋流,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我们经验丰富的领航员在接引船只进出港口时,也会因为恶劣的天气翻车。”

“更别提远离大陆的深海,那是一片没有星星指引,极容易迷失方向的地方。”

“如果说每一个铁路人,每一个民兵身上,有一块脊椎骨是枪匠给的。他们能直起腰来,都得仰仗无名氏。”

“那么尤里卡的船工身上,有一块脊椎骨是老可汗给的。”

“这些发光的缎带是他的魂威,是尤里卡港通向香巴拉的航海信标。”

“无论洋流季风如何变化,只要跟着这些箭头走,我们就不会迷失方向。”

“我的父亲斯派洛先生,也是老可汗的副手!”

呱呱船长自豪的说道。

“如此日复一日的工作,深入险峻海域,往返尤里卡和香巴拉七十年。”

“老可汗退休以后依然在经营白猿号,依然和无名氏并肩作战,这片海就像草原,老可汗在草原上画下了他的领土版图。”

弗拉薇娅强调道:“还有BOSS!”

“对!对对对!”呱呱船长立刻笑着补充道:“那剩下的脊梁骨,都是BOSS用万灵药养育出来的。”

五月初,秋收行动就已经不动声色的慢慢展开了。

这不止是一次纯粹的军事行动,也是一次规模巨大的通商行为,是地下世界与香巴拉的长久合作计划。

银贝利在无名氏的代表有莱斯利先生,这个黑人小哥和比利与福亚尼尼,三人一起先一步赶往仙台府,随行的还有二十多人的说客团队。

拄着观光船的护栏,比利小子和莱斯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成了说客?还是说银贝利产业升级了?”

“学徒大人,容我说一句冒昧的话——这就是您少见多怪了。”黑哥哥和比利开起玩笑,他们都来自小兄弟会,只不过曾经担任的职务不同,算是半个同乡,也开得起这个玩笑:“美利坚有多少个州,把这个数字乘以二十,就有多少家说客公司。”

地下世界的分区政治系统都是高度自制的,以元老院为组织单位,辉石颜色和不同人种更是能分出无数派系,对于地区的执政官来说,说客团队就像空气中的氮气一样,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他们无处不在。

银贝利的业务不可能只停留在报童和要饭这两个板块,作为商业、工业和服务业的润滑剂,莱斯利跟着众妙之门一起干活做事,早就改换赛道,为议员博取政治献金游说,为企业寻找权力依附游说——如今为BOSS出征,他的首要任务就是调查仙台府的权贵圈层,以一个非官方外交官的身份,给无名氏提供情报。

如果能够用和平的方法,让仙台府官方主动放弃犹大,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聊天请客吃饭的方式不管用,那么就轮到暴力机关登场了。

莱斯利这一回带来的人,都是地方政治局里经验丰富的说客,捎上比利和福亚尼尼这两位枪匠的学徒,也是希望将更先进,更具效率的生产方式,更好的发展规划带到仙台港去。

比利和福亚尼尼这两个人曾经饱受癫狂蝶圣教的折磨,能从鬼怪变回人形,这是文明的象征,他们的手艺和故事能成为说客团队强而有力的佐证——让仙台府的提督相信,人类的双手是可以创造幸福和财富的,不需要吃人也能变得富有且强大。

在这个时候,思乡号货轮也跟着出发了。

船只出海几天之后,弗拉薇娅和杜兰谈起各种各样的憧憬,各种各样的梦。

大货船在浪潮中起起伏伏,船上的水员也开始讲起奇奇怪怪的故事,特别是有关于货厢闹鬼的事。

相传每到深夜,只有十来个船员值班的时候,货箱就会发出噼里啪啦的怪声。还有窸窸窣窣的人声,特别是运送糖果的那几个长箱。

这些糖果都经过密封处理,也不好开箱探查。呱呱船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常在海上漂泊,各种神怪传说都亲身经历过了,于是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呱呱亲自值夜班的时候,来到童话王国的货箱区。

就听见箱体里传出一阵洪亮有力的吆喝声。

“对三!”

“要不起。”

“我就剩一张牌啦!给钱给钱!”

步流星笑眯眯的收完钱,从货箱钻出来,准备借货轮的厕所一用,恰好和呱呱撞了个满怀。

呱呱看见糖果货箱里几位身穿闪蝶衣的无名氏,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个事儿了。

“厚礼蟹!”

(本章完)

第604章 狐狸分饼

同一时间,雪明登上了一艘观光船,没有天枢或无名氏的伙伴陪同——尤里卡火山城本有许多永生者联盟的线人,他得避嫌。

这条观光船的船体结构是经过现代化改造之后的三桅盖帆船,它像极了五月花号展览馆,只不过在四百多年后,尤里卡港的一位富商收来这条老古董,将它作为宴会厅来使用,专门招待香巴拉和尤里卡两岸的商贾。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用五月花号呢?

“这里边就有讲究了。”文不才梳着大背头,穿着小洋装,嘴巴上还挂着两撇八字胡,是简单好懂的易容伪装,“游轮的大老板是个暴发户,他做了几年剃须刀的生意,变成尤里卡的剃须刀大王——刮胡子这行当就和剃头匠一样,在有钱人眼里,总归是修理边幅的下贱行业,于是这位老板就想变成上流社会的上流人,如果变不成上流人,变成上流社会的下流人也行。”

“这艘船就是这么来的,那龙骨扒拉的藤壶都算文物,在杂物间捡到的珊瑚海藻丢去中药房是大补仙丹,船底壳的老鼠窝里都能吐出来几句英文。”

“桨叶里挂的水垢油泥是历史的沉淀。舵盘中藏的风化海盐是醇厚的底蕴。”

“帆布上撒的野尿呀,是他妈两百多年前船工喝完酒念完诗,唱的船歌,讲的文化。”

江雪明跟着文不才大哥一起钓鱼,只听身后传来一阵阴风。

杰克·马丁感叹道——

“——真是沉沉又淀淀,底底又蕴蕴,文文又化化啊!~”

就在此时,从舞会厅堂方向走来一位金发丽人。

那摇曳妖娆的身姿从门廊飘出,长裙像是一朵火红的玫瑰,昂首挺胸的姿态有种艳压群芳的霸道。

大卫·维克托跟着说:“你这没教养的丑东西,难道就讲不出其他形容词了吗?”

文不才低声问:“他的女装怪癖到底是什么时候觉醒的?他又开始了?”

江雪明低声答:“我也毫无头绪,老师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他有停过吗?”

并非是B·Side在作怪,维克托先生使用钢笔和眉笔的技法一样精湛,他就是男儿身,兄弟几位的易容装扮都是由他亲手设计创作。

听见维克托老师的叫骂,“又矮又胖”的杰克先生应道:“尊贵且美丽的夫人呀,还恕在下冒昧,能否请您与我共舞一曲?”

这矮胖的身形都是由一捧黄土凭空塑造,杰克·马丁已经失去智人的血肉之躯。

“来吧。”维克托皱着眉,满脸的嫌弃,与江雪明多嘱咐一句:“要盯紧了,你的戏路太窄了!”

江雪明:“啊”

“与十年前一样。”维克托责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让你去扮丑角,扮普通人,扮个下流胚,扮个浪荡公子,你做不到的——再过十来年,恐怕你也是这副德行。”

江雪明:“夫人说的是我的我的。”

维克托老师在教训雪明——

——这话说的一点不错,从二十一岁的第一眼开始,到三十出头,雪明的气质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演不了其他人,没那个能力你知道吧。

年轻时的小李子也这样,你让这种神仙颜值的男主角去演绎其他角色,对这类靠脸吃饭的演员来说实在太难了。

虽然明哥已经三十来岁了,他一直都有好好练功,通过B·SIDE和尤克丽丽获得了这副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肉躯,似乎是壮实了那么一点,但是那种安静随和的气质很难改变。

在灵性修行的领域,有一个情绪能量分级,根据不同的情感来划分能量的等级——这套理论也被应用在加拉哈德的灵能学科上。。

保持平静其实是很难很难的事,想要维持长时间的平静,内心需要极强的能量。生活中有很多很多事情,会制造情绪,会影响人心。

一个人不欢喜,不悲伤,不愤怒,不麻木,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这本身就是一种卓然出众的,难以掩盖的,引人注目的特质。

在维克托老师和杰克先生离开之后,雪明与文不才先生问起此行的目的地。

“文森特(文不才的曾用名),我们到了仙台府之后,要去哪里呢?”

“还没到呢。”文不才手握鱼竿,架起腿来,神色荡漾:“您就甭操这闲心啦。”

雪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组织部的人没给他留任务简报,只是安排了这三位“老人家”一起行动,也符合之前无名氏的进攻流程——由精英兵打开局面提振士气,枪匠和文不才走在队伍最前列。

“你听过狐狸分饼的故事吗?”文不才问道。

“愿闻其详.”江雪明应道。

文不才不徐不疾的说道:“这五月花号上有仙台府的两家人,一家是水师提督刘氏宗亲,一家是提督府上姨太太,是外戚。”

“这俩家人呢,就是两头笨熊。”

“仙台府的生意好比一块大饼,谁能吃到这块饼,谁就能掌握东南部州沿海十四县的财富和权力。”

“刘大提督好比一头狐狸,有一日啊。这狐狸来到大熊和小熊身边。”

“它就披着夏邦皇帝的虎皮,与执掌土司官民兵权的宗亲兄弟说,你看那个小熊家里生意做得好,它拿到的饼好像比你的大喔?”

“大熊立刻就不开心了,于是狐狸立刻帮忙,往小熊的饼上啃来一口,大熊见到自己的饼比小熊的大,马上欢喜起来。”

“小熊又不开心了呀,姨太太讲,狐狸呀,你是我老公,怎么帮着家里人欺负老婆和舅子呢?”

“于是狐狸又说——我是个公平公正的人!~绝不会偏袒其中一方,又往大熊的饼上啃了一口。”

“如此反复,如此反复。”

文不才摇头晃脑的。

“仙台府的大饼呀,最后就由狐狸说了算。”

“这两家人呀。一个丢了地方兵权,丢了乡绅关系,没了团练教头和村镇民兵的支持,村长也不听话了。”

“另一个丢了漕运营生,丢了洗纱布坊和盐铁生意,全都落到丈夫家里去,得让刘提督安排工作,如今就按照‘皇上’的吩咐,来跑这个洋运。”

“这两家人和章鱼哥有没有密切联系呢?我们不知道,所以就还是少开口,多讲点废话。”

这里的章鱼哥,指的就是“鱿大”——

——仙台府的具体情况也在这个小故事里基本讲清楚了。

如今夏邦的洋运第一港,有点类似咱们民国时期的大上海,这里有许许多多来自地下铁道先进科技,说不定还能见到手机和电脑,但是这地方没有基础建设,没有通信网络和大规模的电网。只有小部分贵族拥有这些便利的“神奇能量”,是个很诡异的地方。

船尾的观光平台上时不时吹来一阵咸腥的海风,也许是有些水土不服,雪明顿感疲累,先一步回房间休息了。

他往富丽堂皇的廊道去,途径游轮的宴会厅,走到半路上又停了一阵。

身体似乎不怎么听使唤,明明在尤里卡还算健康,为什么上船之后就浑身难受了呢?

他一次次舒展腰肢,揉捏指头,从手臂手掌传来阵阵肿胀感,也不是过敏反应或食物中毒,似乎离开尤里卡以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难道说.

廊道四下无人,雪明立刻低声呼唤魂威。

“SD!”

大猫出现的一瞬间,它就浑身酥软瘫痪在地。

“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

连一句话都讲不出来,身上的铁铠都开始液化,变成了柔软的泥巴。

“这里离梼杌太远了.”

江雪明想清楚了其中缘由,芬芳幻梦有一部分元质来自BOSS,它的英魂精魄受到了BOSS的祝福,香巴拉离交通署实在太远,太远太远了。这片土地不会眷顾勇者,BOSS也不能保佑它勇敢的战士们。

将钢之心戴上,四枚刚玉指环发挥作用时,钢铁大猫咪才慢慢站起来,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我这是怎么啦?哎哟哎哟哎哟”

江雪明:“我们在庞贝大海上旅行,还有二十来天的航程,就要抵达香巴拉。”

芬芳幻梦捂着铁盔:“啊我的脑袋好疼呀!好像睡不够好像好像挨了几棍子.我的妈呀疼死了。”

雪明唤回灵体,灵肉合一的一瞬间,他的颅脑也传来阵痛感,似乎是魂威感受到的痛苦反馈到了本体身上。

这片陌生的海洋屏蔽了傲狠明德和芬芳幻梦的联系,就像失去部分肉身的孤魂野鬼,没了BOSS的支持,芬芳幻梦好似一片无根浮萍,要花费更多的灵能去构建联系。

简单来说就是——

——它WIFI没了。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雪明连忙躲回了房间里,一次次实验着灵体的能耐。

如果它不离开肉身,似乎对灵体的账面数据没有多少影响,可是一旦显化出具体的形态,让它离开肉体,超过二十公分的距离,芬芳幻梦就会彻底瘫痪。超过一米就会自动消散——雪明更是直接跌进了死门状态中。

这是秘文书库也没有考虑到的情况,毕竟车站历史上也没有哪个人的魂威和BOSS高度绑定。

要回去吗?

江雪明清楚,现在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地下世界没有航天卫星,没有跨国电话,五月花号已经与文明世界断开连接,这鬼地方的磁场都会跟随灵灾指数产生变化,信鸽都飞不回去——要通知组织部更改计划,枪匠的暂时撤离,极有可能让其他队友陷入危机之中。

他没有放弃,依然一次次逼迫芬芳幻梦继续工作。希望用这种方式来适应陌生的灵压环境,或许随着时间和次数的增加,它的射程兴许能变回十六米,可以慢慢恢复到巅峰状态。

卧房里传出一阵阵灵能潮汐,尽管雪明已经极力克制了,要在最小范围内给魂威做复健运动,免得到了仙台府被敌人埋伏打个措手不及。

他心里还有点庆幸,问题越早发现越好,如果到了刺刀见红的搏命阶段,要以魂威来决胜,这大猫突然拉了胯岂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可是这种灵能潮汐,就像海洋之中具备数学规律的声呐,它像求偶的信号,也像求救的声音。卧房的桌台上已经起了霜,镜子上也挂了雾,雪明依然在尝试,一次次呼唤灵体,要灵体再次站起,去揨臂挥拳,去释放这两个小时的持久力,要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再休息。

“提督夫人见笑了。”维克托“女士”跟着走出舞会厅,为提督夫人王氏端着酒盘领路,来到五月花号的前部甲板。

王氏看上去十分年轻,观光船的老管家说,这位提督夫人已经四十三岁,但是夏邦有仙人,仙人有仙法,这仙法也有驻容养颜的功效。

“拉缇娅?”王氏满脸都是慈祥的笑容,这笑容放在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脸上就有些诡异:“这名字听上去就美得出水呀”

大卫·维克托应道:“您喜欢就好。”

拉缇娅是维克托老师的暂用名,也是他曾经去女性期刊上匿名投稿的小号。

“给我讲讲,师爷你给我讲讲,这个洋名有什么说法?有什么彩头?”王氏转头问道。

“拉缇娅!”一旁的缺牙丑师爷撸起袖子,装腔作势道:“辣条!火辣辣的女子一枚呀!”

王氏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好吃!好看也好吃!”

维克托欠身递酒,跟着陪笑:“呵呵呵”

“这个拉缇娅小姐,您的舞跳得是不错。”王氏拿来酒,紧接着问道:“可是要问起我的家里事,这个这个这个”

师爷立刻说:“不是家里人,就不好说家里事了。”

“师爷他这个人就喜欢讲实话。”王氏带着防备心来的,只晓得舞会上有这么一位拉缇娅小姐,哪怕带着一个又矮又胖的丑东西,也能用炉火纯青的妖艳舞姿艳压群芳,说不定在铁路系统里也是个有名有望的“角儿”,于是产生了结交的意思。

可是这拉缇娅做足了礼仪,上来几个问题就直攻提督,这下让王氏起了疑心——或许是这些金毛蛮族没有教养,总喜欢打听些不该听的,问些不该问的。

这丑话都让师爷去说,不管是敌是友,都能留一分情面。

见场子冷下来了,师爷立刻要把气氛搞活,他的工作就是这个。

“不讲家里人,就讲讲拉缇娅小姐您的舞伴儿!”

维克托笑道:“有什么可讲的?”

“您可是一朵鲜花.”王氏眯着眼歪着头,倚着护栏看黑漆漆的海,没有去盯这舞娘的眼睛,她不好与这火焰一样的人四目相对,只是旁敲侧击:“怎会和这又矮又丑的侏儒.”

“没有绿叶的陪衬,哪儿来的美女?”维克托随口应道。

师爷拍手叫好:“妙极!妙极!”

“辣条也得配米饭!”王氏应道。

师爷又问:“那拉缇娅小姐可有夫家?”

“就在船尾钓鱼呢。是个做海货生意的。”维克托随口找了个文不才搪塞过去:“叫文森特。”

师爷:“您夫家怎么不和您一起跳舞呢?”

“舞伴选得太完美,男人们眼里的舞女就没有那么美了。”维克托语气温吞的解释道:“你若见到的是一对金童玉女,不是什么鲜花配大粪,你还对鲜花有意思么?我只是个舞女,舞伴是谁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怎么勾走别人的魂儿。”

王氏立刻来了兴趣,这套理论倒是有点东西——

——她也想时时刻刻把丈夫的魂捏在手里。

“那怎么勾走别人的魂儿呢?”

师爷接着装糊涂:“传说这庞贝大海里,有美女儿海怪,会唱歌,也会勾魂儿!”

维克托:“那得看是谁的魂儿了。”

这一通谜语说下来,王氏也不打算接着问下去,因为按照一问一答的节奏,她提了问题,就是有求于人,有求于人,就有把柄落在拉缇娅手里,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也得敞开心扉,说说心里话,讲讲家里事——可是现在,王氏还不打算和这舞娘讲家里事,可以缓一缓。

“那咱们先去见见您的丈夫?”

王氏立刻改换了进攻路线。

维克托:“随我来。”

师爷一路上吆五喝六,与宾客们打过招呼,是王氏的喉舌,把不必要的应酬挡在门外,又与主人讲起这艘观光船的好。

“别看我刚才讲得那么吓人,这艘船坚固得很,那寻常海怪都啃不开这铁皮钢甲,要是吓着两位尊贵的夫人,我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来到船尾的小平台,却不见文不才的身影。

维克托疑惑道:“刚才明明在这里的。”

王氏尴尬的问道:“您丈夫不爱见客吗?”

维克托:“他爱不爱见客我不知道,但是他爱钓鱼。”

师爷笑着打圆场:“那”

还没说完,潮水声打断了师爷的谈话节奏。

一头长相丑陋的鱼人怪兽爬上平台,从护栏旁探出半个身子。

一下子,王氏和师爷都吓得脸色惨白。

紧接着,文不才爬了上来——

——他扭断了这头畜牲的脖子,海怪有两米多长,浑身长满了扭曲的肉瘤,脖颈处能看见两个大气泡,似乎是濒死状态,还在不停的往外鼓动着,发出洪亮的迷魂笛声。

“见了鬼了.”

文不才百思不得其解——

——五月花一直照着航标指示行驶,也没有驶入危险海域,为什么这些海怪突然开始随船游行,把鱼群都赶跑了。

维克托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这就是我的丈夫。”

王氏连忙应道:“哦哦.”

师爷:“力拔山兮.气.气盖世.”

王氏:“我以为的钓鱼,是.是我们夏邦人理解的那种钓鱼.我.”

“我以为的拉缇娅,也不是辣条的意思。”维克托给了个台阶。

师爷立刻顺着台阶下,把好话都说完,两家人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不少,似乎是可以谈谈家里事了。

“Latria!拉缇娅!礼拜!”

“对上帝至高之崇拜!好名字啊!”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