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和半导体无关吗?

第1542章 和半导体无关……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洋溢着兴奋红光的脸,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这三项专利像三把精准的锁,牢牢锁住了通往TEM-APT集成设备商业化道路上的最关键三道闸门——样品制备、视场匹配和原位操纵定位。

每一项都直指他们刚刚讨论的工程难题的核心解决方案。

“你们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马哈奇沉重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这两篇论文的作者,显然不只是纯粹的学者,他们在发表论文、公开技术思路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商业化应用层面的问题。”

他指着JCAS的论文页面,“就第二篇论文的价值,在我看来甚至超过Nature和Science级别的纯学术突破,他们之所以选择在JCAS,而非顶级期刊上发表,恐怕就是为了利用华夏出版社来精确控制论文公开的时间点,与专利公开无缝衔接,不给外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会议室里弥漫着挫败和沮丧的气息。仿佛一座金山近在眼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坚固无比的专利墙挡在了外面。

“有没有可能……绕开这些专利?”

漫长的沉默过后,另一位主管试探着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侥幸。

“具体结果还需要分析。”

马哈奇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三项专利的摘要,

“但这三项专利覆盖的都是最基础、最核心的实现路径,很难像辅助技术那样找办法投机取巧,从我过去的经验来看,绕开它们的风险极高,预期非常不乐观。”

希望似乎被彻底掐灭。

会议室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只剩下电气设备的嗡嗡声。

“或许……”皮尔兹突然灵光一闪,“这项成果和这些专利都来自华夏的研究机构,但对方却并没有足够先进的透射电镜或者原子探针技术本身,因此就算掌握这一系列关键专利,要想短时间内造出产品也离不开其他科技服务供应商的合作……”

她的意思非常明白。

FEI就是这个领域最好的供应商之一。

但还没等这句话说完,会议桌上马哈奇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

后者心烦意乱地瞥了一眼,眼神却猛地凝固。

简直巧合到了极点——

发件人赫然显示是“烛火科技”。

邮件标题是:“关于透射电子显微镜-原子探针原位联用系统技术合作及成立合资公司的意向征询”。

马哈奇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他立刻点开邮件,并示意皮尔兹将内容投影到大屏幕上。

邮件措辞正式而简洁,表达了烛火科技在TEM-APT原位集成技术领域取得重大突破,还随附了他们刚刚研究过的那两篇论文链接,并拥有相关核心知识产权。

邮件明确指出,鉴于该技术的复杂性和商业化潜力,烛火科技寻求与国际领先的电子显微镜及探针分析设备制造商合作,共同成立合资公司进行该系统的研发、生产和全球推广,FEI公司作为行业翘楚,是优先考虑的首选合作伙伴,故发函征询合作意向。

这峰回路转的一幕,让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的沮丧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兴奋。

“我的天?”

“他们还真主动找上门来了?”

“虽然结果不是最好,但似乎也还不错……”

“……”

显然,FEI在业内的名望帮助他们抢得了先机。

即便无法独占这项技术和产品收益,但华夏企业在表征设备领域并不形成直接竞争,他们仍然可以借此压制几家主要对手。

而且,一家新的合资公司就意味着一系列新的中高层管理岗位,对于这些晋升困难的技术人员来说也是绝对的好消息。

会议室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快活空气,甚至比第一次时更加热烈。

仿佛合作已经达成,成功唾手可得。

然而,一个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寒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自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合规检察官阿兰撒·希门尼斯。

“各位,请冷静一下。”希门尼斯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热烈的氛围。

在这种大家都在庆祝的时候唱反调很得罪人,但没办法,这就是她的工作内容。

“在为可能的升职和奖金欢呼之前,我请各位务必考虑一个无法回避的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

希门尼斯站起身,神情严肃:

“上个月,我已经收到过来自华盛顿圈内朋友的非正式提醒。商务部和白宫内部,有一股很强的力量正在推动一系列针对华夏高新技术产业的限制措施……虽然具体细则和最终决策尚未落地,但风声很紧,时间窗口,很可能就在未来18到24个月内。”

她顿了顿,让这个消息充分发酵:

“如果我们现在同意成立合资公司,即使以最快的速度推进谈判、组建、研发,产品上市最快也要到明年年中甚至年底。如果那时,限制政策正式出台,并且波及到高端科学仪器领域……各位可以想象后果。”

真是一波三折。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残酷的现实风险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兴奋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忧虑。

“阿兰撒,这……这真的可能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全球化……”一位工程师难以置信地低语。

“是啊,华夏市场那么大,供应链那么深,全面切割不现实吧?”另一位附和道。

希门尼斯却立刻反驳了这种侥幸心理:“政治风向的变化往往不讲商业逻辑。我们不能把公司的未来赌在华盛顿方面的理性上。”

皮尔兹显然持不同意见:“但是,我们毕竟不是唯一可能的合作对象,如果犹豫太久,这份橄榄枝很可能被其他人接走……”

“确实存在这种风险。”

希门尼斯点点头,承认皮尔兹的担忧:

“不过,全球高端透射电镜有95%以上的出货量集中在北美和日本,如果限制法案真的落地,那整个行业都会面临同样的困境,大家其实在一条船上。”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皮尔兹迅速抓住了关键点:

“华夏企业已经可以生产精度落后大约一代的透射电镜,对方真正的空白在于原子探针技术,而后者完全可以在多个欧洲国家找到供应商……比如CAMECA就很可能会无视制裁跟对方合作,届时就会往整个行业里引入一个新的竞争对手。”

皮尔兹的分析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看似同舟共济的表象。

如果从长远角度来看,FEI也并非无可替代,反而可能会催生一个更强大的竞争对手。

马哈奇紧锁眉头,巨大的商业诱惑与巨大的政治风险,像天平的两端在他心中激烈较量。

“阿兰撒,关于限制政策,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他看向希门尼斯:“比如……最可能针对哪些具体领域?”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华夏在很多领域都已经占据了完全无法被替代的地位。

除非白宫里住进去了一个疯子,否则不太可能跟对方全面切割

希门尼斯沉吟片刻,回答道:“具体细则确实尚未明确,目前都还是分析和预测。但根据多个可靠信源的交叉信息,最可能被重点关照的两个领域,一是半导体制造设备及核心材料,二是某些涉及国家安全的精细化工产品。”

她的话让在场的众人们稍微松了口气。

华夏人总不可能靠一台透射电镜研发出EUV光刻机来,因此遭到限制的可能性很小。

一位技术主管开口道,“希门尼斯女士的提醒很重要,但风险需要和机遇一起权衡……至少,基础科研仪器被全面禁运的风险相对较低。”

“没错,”另一位工程师附和,“华夏的市场体量和技术发展速度,已经决定了他们是我们无法忽视、更无法排除的合作伙伴或竞争对手,与其被动等待风险降临,不如主动拥抱机遇,还能增强我们在未来潜在风波中的话语权和斡旋空间……”

“对!这个险值得冒!”

“技术是无国界的,商业需要眼光和魄力!”

支持合作的声音再次占据了上风。

马哈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巨大的机遇伴随着风险,但在技术变革的浪潮前,裹足不前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失败。

“阿兰撒,感谢你及时且重要的风险提示,这让我们能更清醒地决策。”马哈奇的声音沉稳有力,“各位,我同意大家的分析。对方的技术突破是真实的、颠覆性的,与其相关的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并存。但综合评估:”

“第一,技术价值极高,市场前景广阔,放弃机会成本巨大。”

“第二,基础科研仪器被全面禁运的风险目前看相对可控,更可能是精准管控。”

“第三,通过合资公司深度合作,反而可能成为未来应对潜在风波的缓冲和筹码。”

“因此,我认为。”他提高了声音,做出最终决定,“应该向董事会建议,原则上同意接受这份合作邀请……”

(本章完)

第1543章 专利围猎

会议室内兴奋的余温尚未散尽,马哈奇便夹着厚厚的文件夹,敲响了总裁兼CEO丹·雷蒙德·卡尼亚博士办公室的橡木门。

“请进。”

门里面传出的声音一如往常那样沉稳。

“卡尼亚阁下,抱歉突然打扰,但事情非常紧急。”马哈奇顾不上寒暄,直接将两份论文打印稿和三份华夏专利公告文件放在卡尼亚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卡尼亚把老花镜推到锃亮的脑门上,目光扫过眼前的论文标题和专利摘要。

尽管已经离开一线研发岗位多年,但他还不至于失去对前沿技术的敏感性。

光是瞄了眼标题,就已经意识到了这背后蕴藏的商机。

或者,也有可能是危机。

当然,作为CEO,他肯定不会像那些工程师一样把心里的反应表现出来。

“你们技术部门……有应对方案了么?”

马哈奇把夹在腋下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将那份来自华夏的合作意向邮件展示在对方面前。

“他们主动找上门了,邀请我们……当然也有可能不只是我们,合作共同研发和推广这套系统。”

他指着邮件末尾的附件说道:

“前沿技术部刚刚开了一下午的会,结论是工程上有很强的可操作性,他们的专利虽然锁死了核心路径,但同时也指明了方向,以我们现有的研发能力,结合他们的专利授权和核心算法,能在……大概不多于18个月内实现商业化。”

或许是担心这个结论显得过于轻佻,马哈奇顿了顿,又从文件夹深处打开了一份旧式PDF文档:“虽然还没来得及对华夏方面的专利内容进行通过性认证,但其中提到的很多关键技术点却可以跟我们内部并未公开过的研究结果对得上……”

“不用这么详细。”卡尼亚博士没有去看那份旧报告,而是直接打断了马哈奇:“这样能够改变时代的关键技术即便只是有成功的些许可能,也要尽全力走在竞争对手的前面,你的想法没错。”

“但问题在于。”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和华夏人成立合资公司……你考虑过其中的风险吗?”

听到“风险”一词之后,马哈奇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会议室里希门尼斯的警告。

“您是指未来可能的限制法案?”他赶紧找出刚才的会议记录文件,“关于这一点,我们跟合规部的希门尼斯女士讨论过,即使法案落地,矛头大概率指向半导体领域,基础科研仪器被全面禁运的风险很低……而且,就算有影响,也应该不至于完全掐断。”

卡尼亚博士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政策风险从来不是最大的问题……FEI能在全球市场活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只会埋头搞研发,我们有的是办法绕开那些政治壁垒。”

他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语气带着一种老牌跨国企业的狡黠:“实在不行,可以使用“飞利浦电镜部”的名义,把FEI方面的合作主体从美国转移到荷兰,减少很多麻烦。”

马哈奇感到一阵愕然。

作为技术负责人,他确实从未深入思考过这种“身份转换”的骚操作。

而卡尼亚博士的思维显然更符合商业法则。

“那……您刚才提到的风险是指?”马哈奇谨慎地问道。

“技术扩散。”卡尼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合资公司的形式漏洞很多,未必能挡住全部竞争对手……毕竟那些关键专利的所有主体属于对方母公司,而非合资子公司本身……”

显然,他担心的是华夏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过去对方只有市场的时候都没少这么做,现在有了核心技术那更挡不住了。

马哈奇立刻回应:“这点我们也考虑了,合作的预设前提就是要求对方签署全球范围内最苛刻的排他性条款,严格限定烛火科技及其关联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相关专利和技术用于合资公司以外的任何产品开发或授权……”

“太天真了……”卡尼亚博士嗤笑一声,“你听说过意大利的C.B.法拉利公司么?”

马哈奇点点头,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到一家完全不相干的企业。

“十几年前,这家企业也是和华夏签署了独占合作条款,但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关键的直线步进电机技术和机床操作系统被应用到同行业内其它企业,尤其是华夏本土企业的产品线上。”

卡尼亚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可以说,华夏机床如今能跻身全球四大主流体系之一,就是从和C.B.法拉利合作开始的。”

实际上,卡尼亚本人对于机床行业的情况也了解不深,这些都是他从哈斯或者科赫集团之类同行口中听到的。

但也足够引起警惕了。

“当然,C.B.法拉利在跟华夏合作的时候已经危机四伏,甚至眼看就要被排挤出一线品牌行列,因此就算后来被华夏方面反客为主,总体上也依然是赚的,但我们FEI可不一样……”

马哈奇同样听得心头一凛。

技术出身的他,更关注前沿突破,对商业战场上的这些“暗伤”了解不深。

“这……确实是个惨痛的教训。那我们……”

“所以……”卡尼亚博士转过身,双手插兜靠在窗边,“最好是能想办法切断这几项华夏专利的应用途径,逼迫对方将专利出售给我们,或者……至少是接受在合作中的次要地位。”

马哈奇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

“恐怕这……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围绕这个TEM-APT集成系统,注册了一个完整的专利族,总数超过七十项……桌上那三项只不过是其中最为核心的而已。”

说着,还在电脑上专门打开了专利列表:“这些专利涵盖了从特殊合金样品基材处理、磁场辅助组装、激光原位诱导方法、FIB刻蚀参数组合、到针尖设计、操纵平台结构、甚至是数据融合算法的特定优化步骤……”

“……”

卡尼亚重新回到电脑旁边,快速翻动着屏幕上长达三十页的介绍文件。

每翻一页,他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一种用于原位TEM-APT分析的梯度功能金属基复合材料制备方法”

“基于激光干涉定位的纳米针尖三维空间坐标实时校准系统”

“用于抑制高压电子束与场蒸发电场串扰的多层屏蔽结构设计”

……

每一项都精准地卡在关键节点上,像一堵高墙,堵住了任何釜底抽薪的可能。

“确实……非常严密。”卡尼亚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敬佩。

很难想象,一家过去在行业内从未听过名字的企业,出手就是如此滴水不漏。

但他仍然没有死心。

思索几分钟后,卡尼亚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让阿尔卡德立刻来我办公室。”

很快,FEI公司的法务主管杰尼尔·阿尔卡德推门而入。

这位律师出身的高管手段强硬、思维缜密,几乎立即察觉到了房间内微妙的气氛。

“出什么事了?”

卡尼亚博士言简意赅地将情况介绍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烛火科技严密的专利布局和对方提出的合资意向,以及他本人对技术扩散的极度担忧:

“我们有没有可能通过一些……嗯,法律层面的操作,迫使华夏人不得不卖掉这些专利……或者至少让这些专利失效,让他们接受一个对我们更加有利的合作条件?”

这个要求乍一听有点强人所难,但阿尔卡德只是思考片刻,就给出了答复:

“在我们这个领域,类似的操作确实罕见……”阿尔卡德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但我们可以借鉴消费电子领域巨头对付新兴挑战者的策略,或者……更接近一点的,大型工程机械制造商在华夏市场‘清理’本土专利障碍的一些成功案例。”

卡尼亚眼前一亮:“具体怎么做?”

阿尔卡德点开一份文件:“核心思路是利用华夏各地对招商引资、特别是吸引大型外资项目的渴望,以及他们实践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灵活性,操作可以分几步走。”

那是一份法律文书样本,并不复杂,外人也能看懂个七八分。

“第一步,制造司法噪音,也就是启用几家由我们控制的白手套公司——最好是注册在不同省份的、有外资背景的,让他们针对这几十项核心专利,分批、分地域提起大量的专利无效宣告请求,或者直接反诉他们侵犯了其它基础专利。”

或许是看出了另外两人的疑惑,他顿了顿,解释道:

“这些诉讼本身的内容和证据是否充分并不重要,关键是数量和持续性,将目标拖入无休止的司法程序中,这不仅会极大消耗他们的人力和时间成本,更重要的是,会在官方层面给他们贴上‘知识产权存在重大纠纷’的标签。”

接着,他又点开一份投资意向书模板:

“第二步,在制造出足够的‘噪音’和‘风险’后,立刻向目标企业所在地提交一份条件诱人的‘扩大在华投资计划书’,其中要明确表示,我们看好华夏市场,准备投入巨资建立亚太研发中心,甚至高端生产线,并且要提到那些相关专利。”

“最后,当对方被我们描绘的巨额投资蓝图吸引,前期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各种优惠政策谈判进入关键阶段时,我们再向地方负责人提出目标专利存在巨大的法律风险和不稳定性,并表示这严重动摇了我们的投资信心和项目落地的安全性。”

他身体微微倾斜,语气充满诱惑和胁迫:

“这时,压力就完全转嫁到了对方身上,地方为了保住这笔能带来巨大政绩和GDP的投资,会不遗余力地向企业施压,要求他们消除合作障碍,而消除障碍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那些惹麻烦的专利,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出售给我们指定的实体,或者签署一个将专利独家、永久、不可撤销地授权给合资公司的协议。”

短短几句话,已经让马哈奇的世界观都遭到了冲击。

阿尔卡德则关掉文档,坐在沙发上总结道:

“当然,具体结果取决于实际情况,但根据过往机械、化工等领域的操作经验,这种组合拳的成功率大概在……六成左右,即使不成功,通常也能极大削弱对方的谈判地位,迫使其在合资条款上做出巨大让步。”

“最关键的是。”他推了推眼镜,“整个过程在表面上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诉讼是合法的民事纠纷,投资是真诚的商业行为,表达担忧是合理的风险提示……就算最终失败,也不会有任何法律上的把柄……至少我们自身是这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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