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动员(上)

三月开始,邵勋便留在宫中陪伴父母,时而亲自下地种菜。

父母之外,便是和妻妾儿女们相处了。

殷氏在神龟八年(324)腊月诞下一女,现在毌丘氏怀上了。

最后便是荆氏了。

邵勋觉得有点冷落她,弄回家后一直当人形乐器,或者听她唱歌放松心情,有点过分了,于是荆氏也怀上了。

他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三月中旬,他下达了战争动员令……

白超坞不远处,即便是夜晚依然叮当之声不绝。

铁匠常威坐在长满青苔的墙边,轻轻喘息着。

这里是新安冶,军器监下辖的三座最大冶铁城之一,承担着许多兵器的打制任务,比如长剑。

在一刻钟之前,他刚刚打完一把,累得够呛。

长剑非长剑,听起来很拗口,但这就是事实。

真说起来,有点像古之斩马剑,但更厚、更重,非常耗费铁料,且带反刃,制作起来非常不易。

有时候,常威觉得将其变成刀,再装上长柄,就可以连人带马一起斩,不过那样似乎更加耗费铁料。

当然,长剑优点很多。

梁王有一次来这边巡视,发放赏赐,大酺之时多喝了点酒,便说此物由“陌刀”演变而来,也就身高体壮之人可以使用,一般人驾驭不了。

若能凑足五千长剑兵,立刻让他们穿黑衣,赐军号“黑云长剑军”,或者组建“左右长剑军”,摧锋破锐,勇不可当。便是遇到敌骑,亦可一剑斩下,令其“人马俱碎”。

想到这节,常威咧嘴笑了笑。

真斩断了马,剑也要断了。说不得,还得在另一侧剑刃上加铜护身。

“嘚嘚”马蹄声传来。

“常威,速速起身,随我走。”来人马鞭一指,大声道。

“去往何处。”常威下意识站起,手忙脚乱地行了一礼,问道。

“雁门。”来人没有多话,只补充了句:“多几个手艺精湛的徒弟,一起上路。”

“是。”常威心神一凛,应下了。

来人很快策马奔往另一处。

新安冶充满节奏的打铁声、风箱声被打乱了。

片刻之后,大群精赤着上身的铁匠被集结了起来。

值役的丁壮们拉来了马车,一辆接一辆,火把在夜色中延伸到了最远处。

一扇又一扇屋门被推开了。

女人们抓紧最后的时间,把做好的蒸饼、胡饼塞进包袱内,不厌其烦地叮嘱着。

小孩咬着手指,看着即将与他们分别的父亲,哇哇大哭。

常威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道:“阿爷去去就回。”

儿子只拉着他的衣角,不说话。

常威轻轻掰开儿子的手指,道:“十几年前,我倒在广成泽外奄奄一息,是梁王救了我。他让我随军征战,我便要去。”

女人听到父子二人的对话,眼圈一红,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当心着点。”

“随军修理器械而已。”常威站起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挎上包袱,就着漫天星光,大踏步而去。

一辆辆马车、牛车、驴车从门前经过。

车上放满了寒光闪闪的兵器,皆用茅草覆盖着。

有些车上则坐满了人,一个个盯着家的方向。

此时的新安冶,宛如一座不夜之城。

烟柱高高升起,炉火彻夜不熄。

在他们这批人走后,叮当之声似乎更加密集了,从未停歇。

******

卞滔夜中惊醒,满头大汗。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梁王之弟邵璠带着一帮如狼似虎的兵士来抓他,拷打羞辱之余,还把他双手双脚紧紧绑起,扔到了一处旷野中,任凭马群践踏。

“晦气!”卞滔骂骂咧咧地起身,不顾身旁女人诧异的目光,径自来到中堂,端起一碗凉水,痛痛快快地喝了起来。

喝到一半,他似有所觉,慢慢放下了茶碗。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似乎怕惊动什么似的。

庄园内已经有此起彼伏的人声响起。

飞栈上人来人往,器械碰撞之声不断响起。

平日里像大爷一样被供起来的步弓手们紧张的给弓梢上弦,然后抓起箭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角楼。

卞滔似乎猛然惊醒,立刻顶着一副苍白的面庞,冲上了角楼。

部曲们纷纷行礼。

卞滔压根不理,只趴着墙头,瞪大眼睛看着远处的驿道。

驿道之上,火把长龙一望无际。

密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一阵阵撞击着人的心弦,无数兵士骑在马背上,连夜行军,速度飞快。

“这得有几千人了。”一部曲将咂了咂嘴,感慨道:“从东边来的,应是高平、东平二郡的府兵。”

“左飞龙卫?”卞滔喃喃自语道:“这又是哪里有人造反了?”

没人能回答他,所有人都被无边无际的骑兵海洋震惊了——即便只有数千骑,黑夜之中亦很让人不安,因为到处都是马蹄声,好像将他们包围了似的。

场中一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静静品味着那股千军万马的气势。

一夫之令,竟引得如许多的雄武之士奔赴战场,脚不旋踵。

这份权力的甘美滋味,足以让人回味一整晚……

行军纵队之中,秦三已经有些累了。

作为二十年前就跟随梁王的老兵,已经年逾四旬的他至今才做到大野龙骧府部曲督之职,走得算是比较慢的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急促的马蹄声仿佛催人奋进的号角一般,胸中那股炽热在反复燃烧着,驱散了他的疲惫,压住了心头的迷茫。

他如此,左飞龙卫九千六百将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今年上阵打仗,他们也可以计功转了。

因此,攻伐盛乐、赚取军功是所有人最渴望的事情。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索头注定要成为这群为了功名富贵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杀才们的垫脚石。

杀!杀到盛乐,杀到阴山,杀到远方。功名富贵,自有刀枪来取……

卞滔一直看到东方熹微,才默默下了城头。

不知不觉间,在他服散纵酒、不问世事的时候,有人已经征战天下二十年了。

二十年间,沧海桑田。

二十年间,他已经成了气候,再也无人能够扳倒。

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给他增添了无上的威望。

当这种威望达到顶峰时,天地将为之变色。

卞滔有些泄气,说不上来为什么。

家兵部曲们仍然戍守在墙头,但目光已经转向了远处的汴水。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满载粮食的船只接天连地,为即将爆发的战争增添养分。

******

上党城外,细雨连绵。

“兰虎,出丁八十四人。”

“丘单,出丁五十二人。”

“石勉,出丁六十六人。”

“石行,出丁一百零五人……”

人喊马嘶之中,一位位氏族头人带着自己部众,齐齐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猎犬大声吠叫着,似乎对正在拆卸帐篷和它狗窝的人不满。

小主人轻轻抚摸着狗头,将其安抚了下来。

山坡之上,脏兮兮的羊群咩咩乱叫着向北挺进。

头羊威武雄壮地走在最前面,其他羊只紧紧跟随着,宛如正在行军的纵队。

间或有一只顽皮的小羊离队,很快被牧人响亮的鞭子给抽了回去。

刘闰中站在山顶,俯瞰大地。

绿草如茵,水似白练。

一团团灰色的人影开始聚集,如小溪汇入大河般,向北方奔涌着。

河面上不时溅起大蓬水花,那是等不及排队过桥的骑士径自蹚水而过,赶至河对岸。

战马打着响鼻,武器叮当作响,金雕冲天而起,号角声响彻四野。

骑士组成的洪流已经向前奔涌很远了。

他们涌出了平坦的山谷,涌过了那道山梁,消失在了雨天一色之中。

渐渐地,无数牛羊组成的大军自河的另一侧追上了他们。

两股洪流汇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個山谷……

而在他们身后,帐篷如同变戏法一般,一顶一顶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

老马痛苦嘶鸣着,艰难踟蹰在宿命般的泥泞之中。

健妇、少年从车上跳了下来,奋力推着。

老人慢悠悠地骑着马,手里握着十几股缰绳,清脆的铃铛声中,更多的马跟在后边,一拨又一拨,无有穷尽。

战马过后,一群耀武扬威的骑士不顾泥泞,疾驰而过。

嘹亮的牧歌声自他们口中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到有女人注意到了他们,骑士更加昂首挺胸,故意露出了马鞍上精美的银饰。

这是贵人们帐下最勇猛的亲随壮士。

他们渴望杀戮,渴望追逐名利,渴望得到晋人的认可,渴望一步登天被梁王大单于青睐……

贵人们说得很明白了,这个天下没有比梁王大单于更慷慨的人,不为他奋力厮杀,上党羯人将永无出头之日,没有任何可能被晋人接纳。

杀!杀到盛乐去,抢走他们的牛羊和女人,梁王大单于会拿金帛来换。

杀!杀到阴山中,追亡逐北,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梁王大单于会惊讶于你的勇猛,然后将他的锦袍赏赐予你。

雨渐渐停了。

刘闰中下了山,翻身上马,然后拔出了佩刀,指向北方。

啸叫狼嚎之声顿时响彻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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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6章 动员(下)

“嘿嗬!”

“嘿嗬!”

一辆弩车穿过泥泞的大地,被放置了旷野中,遥指前方。

来自河东郡的役徒们直起身,擦了把汗。

身旁是热火朝天的场面。

无数来自河东、平阳、河内的役徒们奋力挥舞锹镐,挖掘起了一道道壕沟。

堆积在壕沟之外的泥土被夯筑成墙,墙外则布满棘刺、鹿角。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几名役徒回首望去,却见数十步外,大群穿着麻布短打的丁壮赶了过来。

老人挥舞着镰刀,将空地上的野草割倒、灌木清理干净。

青壮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奋力挖土。

犹带稚气的少年开始捡拾野地里的枯枝败叶,并将各种生活用品放置到指定地点。

他们要在这里待很久,他们有很多人,他们没法走。

梁王一声令下,三郡丁壮应命,他们便如同勤劳的工蚁般,从各个地方聚集而来,挥洒汗水,修筑营垒、土墙。

他们中很多人第一次使用铁质农具,结果却是拿来挖掘战壕,而不是灌渠。

他们中很多人第一次吃得肚皮饱胀,却不是在丰收后,而是卖命前夕。

他们中很多人已有亲人辗转于沟壑之中……

从空中俯瞰而下,旷野中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时候你会惊讶,这真的是经历过战争、灾害、疾病反复摧残的郡县吗?怎么还能搜罗到这么多人?

“嘭!”第一座吊桥安装好了,轰然放下,溅起大滩泥水。

“咚!”第一声重槌响起。

吊桥后,抽刀入鞘之声此起彼伏。

银光闪耀之中,密密麻麻的甲士已经列队完毕。

“咚!”第二声接踵而至。

军官们走来走去,反复叮嘱着,认旗上的虎豹在风中张牙舞爪,腾挪跳跃,仿佛要冲出来一般。

“咚咚……”鼓声节奏越来越快,连绵不绝。

第一排军士举步而出。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门口正在加固土墙的丁壮们默默看着。

这是黑矟左营的兵士。

他们脸上似乎没任何惧怕,行走之间不疾不徐,气定神闲地就像是去郊游一般。

身上的甲叶子哗啦啦作响,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长枪高举着,上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生魂。

腰间左弓右刀,弓已上弦,刀已磨利。

宽厚笔直的背上,还斜插着五花八门的兵器。

他们穿过泥泞的草地,越过壕沟,于土墙外列阵完毕,然后席地而坐。

骑兵不顾泥泞,策马而出,在远处兜着圈子。

许久之后,见蒲津关东城内无人前出,便停了下来,牵马步行。

鼓声响了许久。

傍晚时分,侯飞虎登上了一座高台,轻抚着墙头随风摇曳的狗尾巴草,眺望蒲津关。

蒲津关三城,西城位于黄河西岸,最大、兵最多;中城位于河中沙洲上,最小、兵最少;东城位于黄河东岸,比西城略少,大概驻有五六千步骑,战时才会增至万人以上。

骁勇的黑矟左营甲士在东城外列阵,随时防备敌人突袭而至。

禁军骁骑军两千余骑在远处徘徊,准备侧击敌人。

他转过身,环视一圈。

无垠的旷野之中——

不下两万人在挖沟取土、修筑营垒、安放守具;

牛马拉着车辆,将一袋又一袋的粮食送至前线;

炊烟袅袅升起,瓦罐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看起来像是丹炉,又像是人头;

一群新来的人正在领取草席,这是他们晚上的卧具,也是他们死后的归宿;

头裹黄巾的兵士远远出现在了北边,阵列齐整,密集的长矛如同丛林一般,缓缓向前蠕动着……

六千黑矟军、两千一百骁骑军、八千七百黄头军、三千余胡人轻骑,外加两万余随军匠人、丁壮,共同构成了这个营地。

他们将依托长壕、土墙以及坚固的营垒,死死盯住蒲津关的敌军。

侯飞虎走下高台。

所至之处,无论是谁,尽皆躬身行礼。

一军之重,系于主帅。

四万人的担子压在身上,侯飞虎面色从容,走得很平稳。

******

雨后的山道异常湿,时不时有人摔跌而下,落入汹涌奔腾着的深涧之中。

落水之人大声呼喊着,于水中浮浮沉沉。

山道上的禁军大队没有一刻停顿,就连一起出来的乡党也只是多看了他几眼,随后便跟着大部队继续前行了。

不会再有他这个人了。

他将永远葬身于冰冷的河水之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乃至记忆之中。

大部队走出了崤山,来到了相对平缓的地带,折而向西。

道旁的村落外,两辆马车停在那里。

小吏们从车中取出绢帛,一人两匹。

妇人掩面而泣。

从来没有提前发赏的,这是要把她们父兄、子弟的命提前买走么?

万胜军第五营的男人们沉默着。

他们从箱底取出了已经褪色的黄巾,轻轻抚摸着。良久之后,一咬牙,飞快地包在头上,大踏步出了门。

村头的武器库已经打开。

队主站在门口,向他们招着手。

一柄柄武器被塞到黄头军男儿的手中,一件件装具被抬到了马车上。

不知何时,武库外立起了一个小佛堂。

一位游历至此的僧人静静看着他们。

片刻之后,他取来一個蒲团,盘腿而坐,双手合十。

武库前的男人络绎不绝,取完器械就奔赴远方,再不回头。

僧人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沉重哀伤。

你在为谁祈祷呢?

你又是在为谁忧伤呢?

是敌人,还是眼前的黄头军男儿,又或者兼而有之?

一群乌鸦落在枝头,静静看着远去的黄头军将士身影。

村落之内已经空了。

女人抱着孩子,仿佛失去了精气神一般,颓然地看着渐渐在大地上汇聚起来的黄色海洋。

男儿群聚之时,离别之感慢慢被冲淡,转而从心底滋生出了一股豪迈之情。

以队、幢为单位,汇集起来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两千。

旌旗打了出来,在空中猎猎飞舞。

刀枪亮了出来,仿佛在渴求鲜血。

队列两侧是碧绿的田野,距春播已经过去一个半月,粟苗长势良好。

或许,当我们带着大笔财货,凯旋归家的时候,又能迎来一场丰收吧?

齐整的步伐声传出去很远。

河对岸出现了另一支部队,那是从崤山中走出的上万洛阳中军。

两拨人互相看着,看到最后,咧嘴一笑,大步前行。

四道长龙齐头并进,气势如虹。

一支自河北而来的骑兵队伍从他们外侧绕过。

骑士们也是人来疯,看到被这多人注视,有人便卖弄起了骑术,疾驰中直接站起身,或者侧着身子,探出去摘了一朵路边的野花。

喝彩声此起彼伏,直到军官们策马而前,拿马鞭劈头盖脸砸下去才算消停。

近九千黄头军、一万洛阳中军、四千陆泽镇骑兵,外加征自河南、襄城、颍川及洛南诸县的两万五千丁壮,陆陆续续抵达潼关之外,安营扎寨。

先期抵达这边的董武部三千瞎巴,已在关南三十里的禁坑内与敌人厮杀了一场。

全军五万人,皆由裴廓统率。

他们的任务是在潼关外看住敌人,不得有误。

新设立的弘农府兵继续在家务农,他们是后援、预备队。

******

“潼关五万人。”

“蒲津关四万人。”

“采桑津、孟门津等地婴城自守,不额外增兵。”

洪亮的声音在宁朔宫千秋阁内响起。

邵勋指着地图上的山川、驿道、城池,说道:“此九万大军征战所需资粮,断不能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招,船运也好,车载也罢,总之不能出岔子。计毒莫过于断粮,无粮何以力战?我没什么别的要求了,唯愿金瓯无缺。谁若运不上来粮,谁的治下发生了叛乱,官就别当了。”

屋内的一干刺史、太守们听了,齐齐应是。

“蒋恪。”邵勋喊道。

“末将在!”蒋恪越众而出,大声应道。

“你率银枪左营坐镇汴梁,准备好船只,哪里有叛乱,即行扑灭。作乱者就地处分,无需上报。”

“遵命。”

“刘善。”

“末将在!”满头白发的刘善上前两步,应道。

“你领许昌世兵万人坐镇项县,豫、兖二州诸郡丁壮、世兵悉归你调遣,若吴兵来犯,或有人作乱,立刻剿灭。死伤多少人我不管,就一个字‘快’!哪家坞堡作乱,不要惧怕伤亡,日夜不停急攻,给我尽快拿下。贼首宗族男丁悉斩之,一个不留。女眷贬为奴婢,赏赐有功将士。其家若有人在幕府、郡县、朝中为官,当场革职,永不录用。”

“遵命。”

“常粲!”

“末将在!”

“左金吾卫九千六百府兵悉数集结,屯于鲁国。”

“遵命。”

“你三人之中——”邵勋目光一转,道:“以刘善为主,蒋、常二人副之。”

“遵命。”

“冀州常山六郡府兵七千二百人编为右飞龙卫。韦城部曲督章古升任后军将军,掌此卫府兵,四月底之前集结完毕,屯于鲁口。”

“遵命。”

“冀州之事,伱自理之,紧急之时,可协助刺史、都督镇压叛匪。”

“遵命。”

“都已明了?”邵勋又问道。

“明了。”众人答道。

“那就各自罢散,即刻回府理事。”邵勋挥了挥手,下令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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