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我的前半生完结篇。

凌玲来到公司,发现秦浩也在,而且还是在陈俊生的办公室,一股不祥的预感让她不由紧张起来。

更让凌玲担忧的是,陈俊生似乎也朝着她的工位看了过来。

一直等秦浩走后,凌玲这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陈俊生办公室的门。

“请进。”

凌玲殷切的端着一杯菊花茶刚要放到陈俊生办公桌上,却听他语气冷淡的道:“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跟你的直属领导汇报就行,用不着来找我。”

“是不是,秦总跟你说了些什么?”凌玲心头一颤,装作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别人说过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做过什么。”陈俊生的语气依旧冰冷。

凌玲眼眶一红,眼泪就要流出来,立马背过身只留给陈俊生一个抽泣的背影。

“我知道,以我的条件不应该高攀你,可是,我是真的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感情……”

然而回应她的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就在凌玲暗自窃喜,激起陈俊生的同情时,一个带着回音的声音响起,顿时让凌玲如遭雷击。

就在凌玲错愕转身之际,却对上了陈俊生愤怒的目光:“别告诉我这里面的声音不是你?”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凌玲怎么都没想到秦浩竟然把二人停车场电梯前的对话录了音。

陈俊生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老婆虽然消费没有节制,但最起码她没有想过把我榨干之后,踹掉另攀高枝,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就不配在辰星工作,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你的辞职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凌玲这下是真的慌了:“陈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还有儿子要养,求您看在他跟您儿子一样年纪的份上……”

“我说过的话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你自己看着办吧。”陈俊生一想到自己要是昏了头,娶了这样的女人,还要帮她养儿子,就再也没了半点怜悯。

被陈俊生赶出办公室后,凌玲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犹豫再三还是没敢赌,乖乖交上辞职报告。

这件事并未在辰星激起任何波澜,也就只有几个平时比较熟的同事有些诧异她为什么忽然离职。

……

一个月后。

罗子君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看着手机银行APP上刚刚到账的3800元,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工资——不是陈俊生给的,不是父母给的,是她自己用劳动换来的。

虽然她一个月花掉的远远不止这3800,但这笔钱的意义非同寻常。

“罗姐,发工资了?”接班的小张笑着问。

“嗯。”罗子君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打算怎么花?买衣服还是吃大餐?”

罗子君想了想:“先存起来吧,不过.今天请你喝奶茶。”

“真的?谢谢罗姐!”

下班后,罗子君才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唐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唐晶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唐晶!我发工资了!”罗子君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真的?恭喜啊!”唐晶也替她高兴。

“今晚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不用不用,我请你。”罗子君难得大方:“不过.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王律师?我想尽快上诉,把平儿的抚养权抢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唐晶的声音变得谨慎:“子君,你现在刚工作一个月,是不是再等等?等稳定一点.”

“我等不了了。”罗子君打断她:“唐晶,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平儿,梦见他在哭,在找妈妈.”

“.好吧,我约王律师明天见面。”唐晶最终妥协了。

第二天下午,唐晶请假陪罗子君去见王律师。

王律师听完罗子君的情况,又看了看她带来的工资单,眉头皱了起来。

“罗女士,恕我直言。”他放下工资单,语气严肃:“就以您现在的薪资水平来看,养活自己都困难,就更别说养孩子,并且让他得到良好的教育了。”

罗子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当初是你说让我找一份工作,就帮我上诉夺回平儿抚养权的!你知道我为了找这份工作吃了多少苦糟了多少罪吗?”

“罗女士,我可从来没有承诺过您找到一份工作,就能打赢上诉。”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说希望要大一点。但您这份工作.月薪3800,没有五险一金……”

“王律师,以现在的情况,您觉得子君上诉的赢面有多大?”唐晶比较冷静,问出了关键问题。

王律师叹了口气:“恕我直言,以罗女士目前的薪资水平,上诉的成功率不超过20%。毕竟罗女士前夫的薪资可是她的80倍不止,而且有房产,有稳定的工作,还有父母可以帮忙带孩子。这些都是法官会考虑的因素。”

“照你的意思,谁有钱孩子就判给谁?”罗子君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拿回平儿的抚养权?我花那么多钱请你,就是让你吃干饭的吗?”

“子君,冷静点。”唐晶连忙拉住她。

王律师脾气也上来了,他把文件夹一合:“罗女士,我也是看在唐小姐的面子上才接您这个案子的。如果您对我不满意,随时可以换律师。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了,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就以您目前的情况,上诉也就是我才有20%的成功率,换做其他律师连10%都不到。不信您可以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罗子君抓起包:“我就不信了,上海这么多律师,就没人能帮我打赢官司!”

她转身就走,唐晶想拉都拉不住。

“王律师,对不起”唐晶连忙道歉。

“唐小姐。”王律师摇头:“我理解她的心情,但法律就是法律。她这样意气用事,最后吃亏的是她自己。”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唐晶追上罗子君:“子君,王律师在离婚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他说的话”

“有经验打不赢官司有什么用!”罗子君红着眼睛:“反正他都说了没把握,那我就换一个有把握的。我这个月才见了平儿两次,上次平儿还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跟我住在一起了”

她抓住唐晶的手,声音颤抖:“唐晶你没生过孩子,你不懂十月怀胎养大一个孩子是什么感受。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快把平儿的抚养权夺回来。”

唐晶看着好友通红的眼睛,知道劝不住她了。罗子君平时可以软弱,可以依赖别人,但只要涉及到平儿,她就会变得异常固执。

“好吧。”唐晶叹了口气:“回头我再问问别的律师吧。”

“不用了,你工作那么忙,我自己找吧。”罗子君抹了把眼泪:“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帮我打赢官司的律师。”

“这那你小心点,别被骗了。”

“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没那么容易被骗。”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罗子君几乎跑遍了上海的知名律所。她白天上班,晚上和休息日就去找律师咨询。便利店的工作是三班倒,她经常下了晚班只睡三四个小时,就爬起来去律所。

然而,结果让她一次比一次绝望。

第一家律所,律师听完她的情况,直接摇头:“罗女士,不是我不接,是接了也没用。您前夫的条件比您好太多,法官不会把孩子判给您的。”

第二家,律师说得委婉一点:“您可以先稳定工作,等收入提高了再上诉。”

第三家,律师倒是愿意接,但开价二十万,还不保证结果。

第四家,第五家.

罗子君跑了十二家律所,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有的律师甚至劝她放弃:“何必呢?您前夫又没阻止您探视,孩子跟着他物质条件更好,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利。”

就在罗子君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刷微博,无意间看到一个律师的账号。账号名叫“上海金牌离婚律师张伟”。

罗子君点进去,发现这个律师发了很多成功案例,评论区一片赞誉:

“张律师太厉害了,帮我打赢了几乎不可能赢的官司!”

“感谢张律师,让我夺回了孩子的抚养权!”

“专业、靠谱,收费合理,强烈推荐!”

罗子君心动了。她私信了对方,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对方很快回复,让她加微信详聊。

加上微信后,张律师表现得很热情。他仔细询问了罗子君的情况,又让她发了相关材料,然后发来一段语音:“罗女士,您这个案子虽然难度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做过很多类似的案子,最后都赢了。如果您相信我,我可以保证帮您打赢这场官司。”

“保证?”罗子君激动地打字:“真的能保证吗?”

“当然,我张伟在业内也是有名气的,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不过.”对方话锋一转:“我收费比一般的律师要高一些。”

“多少钱?”罗子君问。

“三十万。先付一半定金,官司打赢后付尾款。如果打不赢,定金全额退还。”

三十万。罗子君心里一紧。离婚时陈俊生把剩余的三十万存款都给了她,经过这段时间的花销,她只剩下23万。付完15万定金,她就只剩8万了。

但是如果能夺回平儿的抚养权,钱算什么?

罗子君一咬牙:“好,我给。”

“爽快!这样,您明天把钱转到这个账户,我收到后立即开始准备材料上诉。”

第二天,罗子君去银行转了15万到对方提供的账户。转完后,她给张律师发了截图。对方回复:“收到,三天内给您寄委托合同。”

然而,三天过去了,罗子君没有收到任何合同。她发微信询问,对方说“快递延误了,再等两天”。又过了两天,还是没收到。

罗子君再发微信,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她被拉黑了。

她慌了,打对方电话,提示是空号。上微博一看,那个“上海金牌离婚律师张伟”的账号已经停止更新,最后一条微博是半个月前的。

罗子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颤抖着手给唐晶打电话,话都说不利索了:“唐晶.我.我被骗了”

唐晶听完事情经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赶到便利店时,罗子君正坐在收银台后发呆,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了。

“罗子君你是三岁小孩吗?”唐晶又气又心疼:“连面都没见过,也没让对方发律师证照片和任何有用的身份信息,你就敢转十五万给人家?”

罗子君哭得稀里哗啦:“我明明看到他评论区好多人都说这个律师厉害,帮他们打赢了几乎没有胜率的官司.”

“那都是人家请的水军啊!水军懂不懂,一毛钱一条那种!”唐晶彻底无语:“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罗子君抓着唐晶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怎么办?报警啊!”

两人去了派出所,警察做了笔录,但听完情况后,只能隐晦地告诉她们:“这种网络诈骗案子很难侦破,对方用的肯定是假身份,账户也可能是在境外开的。就算最后侦破了,钱也被转移走了,很难追回。”

从派出所出来,罗子君整个人都垮了。唐晶只能带她回自己家。

“算了,想开点吧,”唐晶倒了一杯热水给她:“还好你没有一次性把身上的钱全部转给人家。”

罗子君一句话让唐晶彻底无语:“我身上的钱不够三十万了。”

唐晶一阵无语。

“子君。”唐晶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听我一句劝,暂时先别想抚养权的事了。陈俊生没有阻止你探视平儿,我觉得你目前最迫切的是重新融入社会,先稳定下来,提高收入。等你有能力了,再谈抚养权的事。”

罗子君摇头,红着眼眶:“唐晶你不明白,平儿今年已经8岁了,现在正是他思维形成的年龄段。如果我现在不能长期在他身边,等再过几年,他就只认陈俊生他们,不会再跟我亲近了。我不能等,也等不起!”

看着好友固执的眼神,唐晶知道再劝也没用。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我再帮你问问吧。”

这一次,她拨通了贺涵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贺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唐晶?这么晚有事?”

“贺涵,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唐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罗子君,“还是罗子君的事她被骗了十五万,现在又急着打抚养权官司,你能不能.再帮一次忙?介绍个靠谱的律师给她。”

电话那头传来贺涵的叹息声:“唐晶,你知不知道,为了上次帮她找工作,我欠了多大的人情……”

“我知道,上次是子君不对,但这次”

“没有这次了。”贺涵打断她:“唐晶,你为她做得够多了。她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唐晶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最后一次。帮她找个律师咨询一下,成不成我都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就在唐晶以为贺涵要挂电话时,他终于开口:“.明天下午三点,国金中心一楼的咖啡厅。我带个律师过去,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她还是那副德行,我立马走人。”

“谢了。”

……

第二天下午,罗子君特意跟王老板调了班,唐晶也请了半天假,陪她一起去。

国金中心一楼的咖啡厅环境优雅,价格不菲。罗子君和唐晶到的时候,贺涵已经在了,他身边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气质沉稳。

“贺涵。”唐晶打招呼。

贺涵点点头,介绍道:“这位是李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很有经验。”

李律师起身和两人握手,态度专业:“唐小姐,罗女士,请坐。”

四人落座后,李律师开门见山:“贺涵已经大致跟我说了您的情况。罗女士,我能看看您的材料吗?”

罗子君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李律师仔细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他放下材料,摇头道:“罗女士,恕我直言,我打了不下一千场离婚官司,您前夫已经是我见过最念旧情的那一批了。不仅把存款都给了您,还没阻止您探视孩子。而且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罗子君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能理解一个母亲迫切想要跟孩子在一起的心吗?现在是我花钱雇你打官司,不是陈俊生,你怎么一直向着他说话?脑子瓦特啦?”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李律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贺涵,一摊手:“你也看到了,这活我接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起身就走。

“李律师,等一下.”唐晶想挽留,但对方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贺涵看着罗子君,讽刺道:“这很符合我对她的刻板印象。意料之中。”

罗子君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话彻底爆发了:“凤凰男装什么装!一大把年纪了都没结婚,要么是身体有问题,要么是精神有问题!”

贺涵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喂,你搞搞清楚,我是来帮你的。”

“哼,少来,你敢说不是为了接近唐晶才帮忙的吗?”

在沉默了三秒后,贺涵怒不可遏:“罗子君,你就活该被离婚,活该孩子判给陈俊生!像你这种自私自利、不知好歹的女人,陈俊生能忍你十年,真是菩萨心肠!”

这话戳到了罗子君最痛的地方。她尖叫一声,抓起桌上的咖啡,直接泼在贺涵脸上。

褐色的液体顺着贺涵的脸往下滴,白衬衫染上了一片污渍。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子君!”唐晶想拦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贺涵站在原地,任由咖啡滴落。他抹了把脸,看着罗子君,眼神冰冷得吓人。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贺涵!”唐晶想追,但贺涵已经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她转过身,看着还在喘粗气的罗子君,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罗子君,你怎么能这么做?好歹上次贺涵还帮你找过工作!”

罗子君不以为意:“是他先说我的!再说了,就他介绍那破工作,我才不稀罕呢!”

“你”唐晶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罗子君。”唐晶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深深的失望:“我要是再帮你,我就是猪。”

说完,她拿起包,也离开了咖啡厅。

……

没了唐晶的帮助,罗子君只能自己想办法。但她现在身上只剩下八万块钱现金,根本请不到什么好律师。那些愿意接她案子的,要么是刚入行的新手,要么是明显不靠谱的江湖骗子。

走投无路之下,罗子君做了一个决定——卖房。

“什么事?”陈俊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陈俊生,我要卖房。”罗子君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要卖房?”

“确定。”

“离婚时不是存款都归你了吗?又花光了?”陈俊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罗子君咬了咬牙:“实话告诉你好了,我要请最好的律师把平儿的抚养权抢回来。如果你放弃抚养权,我可以不动房子,继续让你们住”

没等她把话说完,陈俊生就语气冰冷地打断:“下礼拜带中介来看房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陈俊生挂断电话后,坐在办公椅上,很久没动。

下班回家,他把情况跟父母一说,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卖就卖吧。”陈父说:“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为我们陈家传宗接代了。”

“就是可怜了平儿,”陈母抹了抹眼角:“好不容易熟悉的环境,又要换。”

“不行就搬到我们那去住吧。”陈父说:“短时间估计也不好找房子,就是你上班要辛苦一些,离你公司比较远。”

“嗯。”陈俊生点头。

晚上睡觉时,平儿抱着陈俊生的胳膊,小声问:“爸爸,为什么我们要搬家啊?是你破产了吗?”

陈俊生一时无言以对。他摸着儿子的头,轻声说:“不是破产,是.妈妈需要钱。”

“妈妈需要钱为什么要卖我们的房子?”平儿不理解。

“她她有她的理由。”陈俊生不知道怎么解释。

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搬到哪里去?”

“去爷爷奶奶家,可能要转学了。”

“哦”平儿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妈妈会跟我们住一起吗?”

陈俊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不会。”

一周后,罗子君带着中介来看房。陈俊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平儿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罗子君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客厅的沙发是她挑的,餐厅的吊灯是她选的,墙上的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罗女士,这套房子位置好,户型也好,挂出去很快就能卖掉。”中介殷勤地说。

罗子君点点头:“尽快吧。”

房子最终以850万的价格成交。扣除贷款和手续费,罗子君拿到了350万现金。她拿着这笔钱,找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律师,再次上诉。

然而,结果依然不出所料——败诉。

法庭上,法官的判决词清晰而冷酷:“考虑到原告目前的经济状况、工作稳定性以及对孩子教育的能力,本院认为,孩子随被告生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

但罗子君不甘心。她决定继续上诉,换律师,再上诉。她就不信,没有一个法官会站在母亲这边。

然而,就在她准备第三次上诉材料过程中,一次探视中,平儿哭着质问:“妈妈,你为什么要让我住到爷爷的老房子里?那里好小,我的玩具都放不下。”

罗子君愣住了:“平儿,妈妈只是太想让你回到身边了.”

“可是,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啊。”平儿擦着眼泪:“你随时可以来看我啊。”

罗子君震惊地看着儿子:“你在说什么?妈妈平时不在你身边,你难道就不想妈妈吗?”

“有时候会想。”平儿老实地回答:“不过你不在家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反正总不是亚琴阿姨做家务,除了爸爸之外还有爷爷奶奶辅导我作业”

“不可能!”罗子君的声音在颤抖:“没有妈妈在身边怎么会没区别呢?你忘了是谁帮你买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是谁给你买衣服.”

“这些爷爷奶奶也会买啊。”平儿说:“而且你不在,爸爸给的零花钱也变多了呢。哦,爸爸还说很快年底就有一笔分红,马上就能再买一套比以前更好的房子了。”

罗子君两眼一黑,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突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失去他了。

……

与此同时,辰星公司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俊生负责的一个大项目,基础数据被泄露了。竞争对手公司抢先发布了类似的产品方案,虽然只是雏形,但明显利用了辰星的数据。

客户震怒,要求辰星给出解释。辰星上下乱成一团,陈俊生作为项目负责人,首当其冲受到质疑。

总经理办公室里,陈俊生面对质问,百口莫辩:“王总,数据保管一直是严格按照公司规定来的,有权限接触核心数据的只有项目组的五个人”

“那数据是怎么泄露的?”王总拍着桌子:“客户现在要跟我们解约!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吗?”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浩走了进来。

“秦总。”王总连忙起身。

秦浩点点头,看向陈俊生:“报警了吗?”

“还没有”

“报警吧。另外,凌玲有接触过这些数据吗?”

“不是她负责的数据。”陈俊生说:“但根据负责这部分数据的小刘说,凌玲在辞职前接触过这些数据。”

警方介入调查后,很快锁定了凌玲。起初她坚决否认,直到警察在她的笔记本电脑里找到了上传记录——虽然她在上传之后就把数据信息删除,却无法删除互联网的上传记录。

证据确凿,凌玲无从抵赖。

法庭上,她穿着囚服,低着头,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算计。法官宣判:因商业机密窃取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判决书下来后,凌玲的前夫来探监。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看着玻璃墙后的前妻,眼神复杂。

“小军.怎么样了?”凌玲问。

“他很好。”前夫说:“转回公立学校了,虽然条件差一点,但老师们都很好。我我升职了,工资涨了些,能养活他了。”

凌玲的眼泪流了下来:“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前夫摇摇头:“凌玲,我从来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为了钱,为了所谓的‘好生活’,你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我只是想给小军更好的.”

“更好的?”前夫:“你现在连做个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这就是你给他的‘更好’?”

凌玲无言以对。

“小军我会好好带大。”前夫站起身:“你好好改造吧。”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凌玲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放声大哭。但这一次,再没有人会心疼她的眼泪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我的前半生”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情满九道湾,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第1453章 太山屯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木板床的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秦浩猛地从铺满干草的床板上坐起,胸腔里传来一阵干涩的咳嗽,喉咙疼得像是吞了砂纸。他眯着眼适应昏暗的光线,环顾四周——这间土坯房矮得伸手能摸到房梁,黄泥混着稻草糊成的墙皮已经起了皱,墙角裂开几道狰狞的缝隙,寒风正从那里呼呼灌进来。

屋顶的木梁上挂着几个干瘪的玉米棒子,墙根堆着锄头、簸箕等农具,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泛着一层暗沉的光,角落里还积着昨晚漏进来的雪水。

“老秦!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粗粝的喊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冷风裹挟着雪沫子涌进来。一个戴着洗得发白的绿色军帽,身穿同色系军袄的小伙闯了进来,军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却系得严严实实。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红薯,红薯皮烤得焦黑,缝隙里渗出金黄的糖汁,甜香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霉味。

“快吃!”小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把红薯塞进秦浩手里,掌心传来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我好不容易才从贾世发家的地窖摸来的,你发着烧躺了两天,肚子里没食可不行。”

秦浩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土房里格外响亮。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薯,表皮还带着泥土的颗粒感,热气透过粗布手套烫得掌心发麻,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小伙名叫杨树茂,人送外号“傻茂”,打小在什刹海体校学摔跤,寻常三五个混混近不了身,上次知青点有人被村民欺负,他一人撂倒四个,从此在太山屯没人敢惹。说他“傻”,是因为这小子太仗义,邻居家断粮他能把自己的口粮分出去大半,知青被克扣工分他敢跟队长拍桌子,这份侠气在这年头反倒成了“不精明”的代名词。

原主跟杨树茂是九道湾胡同的发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前两年又一起响应号召来京郊太山屯插队,用北京话说,那是能穿一条裤子的“铁瓷”。

原主前些天淋了大雪发起高烧,躺了两天水米未进,要不是杨树茂照应,恐怕早就交代在这土房里了。

“大茂,这俩红薯……”秦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往后我一定千倍万倍还你。”

“嗨,跟我客气什么!”杨树茂大手一挥,军帽下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咱俩谁跟谁啊?有我一口吃的,还能让你饿着?快趁热吃,凉了就不甜了。”

他说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显然自己也饿坏了。

秦浩不再矫情,捧着红薯狠狠咬了一大口。滚烫的红薯肉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他三口两口就把一个红薯啃得干干净净,连带着焦黑的外皮都没落下——在这粮食金贵的年代,半点都不能浪费。另一个红薯他想留着,却被杨树茂按住了手:“吃!都吃了!我待会儿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被再次撞开,一个穿着蓝色劳动布褂子的瘦高个冲了进来,脸冻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傻茂!我一猜就是你干的!快,贾世发带着人找来了,赶紧把红薯藏起来,窗户打开散散味儿!”

杨树茂脸色骤变,伸手就去抓床上的红薯皮:“谢老转,贾世发怎么知道是我偷的?我明明绕着他家后墙走的!”

秦浩脑中的记忆立刻浮现出此人的身份:谢志强,因为说话总爱绕弯子,人送外号“谢老转”,也是九道湾的街坊,跟他们俩一起插队来的太山屯。

三人在知青点相互照应,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干偷鸡摸狗的勾当,这两年的插队生涯,让他们结下了身后的GM友谊。

“还用问?肯定是有人告密了呗!”谢老转急得直跺脚,伸手推开糊着塑料布的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报纸哗哗作响,“这村里除了咱们这些知青,谁敢动贾世发家的东西?他可是小屯村的书记,手里攥着咱们的口粮本呢!”

秦浩已经把第二个红薯啃完,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上终于有了力气。

门外就传来了粗暴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呵斥声。

“砰”的一声,木门被踹开,一个穿着黑棉袄、腰系麻绳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正是小屯村书记贾世发。他身后跟着两个村民,还有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胖子,也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名叫牛挺贵。

贾世发扫视着屋里的三人,鼻子抽了抽,立刻皱起眉头:“说说吧,谁偷了我们家的红薯?这满屋子烤红薯的味儿,你们赖不掉!”

杨树茂抹了把脸,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忘了开窗散味儿。他刚要往前站,承认是自己干的,却被秦浩抢先一步。

“红薯是我偷的,跟他们俩没关系。”秦浩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虚弱,但声音很稳。

贾世发还没开口,身后的牛挺贵就尖声叫了起来:“秦浩你瞎逞什么能!我明明看见是傻茂趁着天黑偷的,你别替他顶罪!”

杨树茂和谢老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火——果然是这狗日的告的密!牛挺贵平时就爱拍贾世发的马屁,为了能多分点口粮,天天围着贾世发转,这次肯定是看见杨树茂偷红薯,转头就告了状。

贾世发走上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小秦啊,你可别犯糊涂。偷东西本来就不对,替人顶罪那更是罪加一等,要是报到公社去,可是要受处分的。”

杨树茂急了,伸手就想把秦浩拽到自己身后:“老秦你别瞎掺和,这事跟你没关系!”

可他一用力,却发现秦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是扎了根似的。杨树茂心里纳闷:这发小平时文弱得很,怎么突然有这么大劲儿了?

就在他分神的工夫,秦浩已经走到贾世发面前,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贾世发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最初的得意变成了惊愕,紧接着又染上几分慌乱。他猛地瞪了秦浩一眼,又狠狠扫了杨树茂和谢老转一下,丢下一句“别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这才扬长而去。

“哎!贾书记!”牛挺贵急了,连忙追上去:“杨树茂偷红薯是我亲眼看见的,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这要是传出去,您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贾世发没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牛挺贵看着几人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还指望贾世发多分点口粮呢。

屋里的三人都愣住了,直到脚步声远去,谢老转才最先反应过来,凑到秦浩身边:“老秦,你跟贾世发说啥了?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杨树茂也满眼好奇地看着秦浩:“就是啊,那老东西平时抠门得很,家里丢块石头都能骂半天街,今儿怎么这么痛快?”

秦浩走到窗边关上窗户,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咱们为什么沦落到要偷红薯的地步?还不是贾世发暗中克扣咱们知青的口粮。上个月的口粮,他给咱们发的全是发霉的玉米面,说好的红薯干也少了大半。我就是让他想清楚,咱们这些知青都是城里人,谁家没个亲戚在城里当干部?真把咱们惹急了,捅到公社去,可不是几个红薯就能摆平的。”

谢老转听完猛地竖起大拇指:“牛啊老秦!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脑子?”

杨树茂眼睛一亮,突然一拍大腿:“对啊!有这个把柄,咱们直接威胁贾世发,让他给史小娜办回城手续啊!”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秦浩一把拉住了胳膊。

“说你傻茂你还真傻啊?”秦浩无奈地摇摇头:“你手里有贾世发克扣口粮的确凿证据吗?记账本在他手里,仓库钥匙也在他手里,到时候人家轻飘飘一句‘粮食存储有损耗’,就能把你打发了。贾世发刚刚之所以不追究,是觉得犯不着为了两个红薯跟咱们鱼死网破。你要是真把这张牌打出去,他一查就知道咱们上面没什么硬关系,以后还不得把咱们往死里整?”

谢老转也跟着点头:“老秦说得对,傻茂你可别冲动。”

杨树茂的肩膀垮了下来,郁闷地坐到铺着干草的土炕上,炕沿被他捶得“咚咚”响:“可这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要是今年不能回城,说不定又要在这待一年。咱们皮糙肉厚的没问题,史小娜那细皮嫩肉的,哪吃得了这样的苦?”

秦浩的记忆再次翻涌:史小娜也是九道湾的街坊,长得白净秀气,说话细声细气的。可她的家庭成分不好,史家属于资本家,还有海外关系,自从史家失了势,史小娜也成了被歧视的对象,孩子们都叫她“资本家的大小姐”,没人愿意跟她玩。要不是杨树茂一直护着她,史小娜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史小娜跟杨树茂相互之间都有那么点意思,这也是杨树茂对史小娜的事情那么上心的原因。

“距离过年不是还有一个月吗?”秦浩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等我想想办法,这段时间你们先别轻举妄动,尤其是别跟贾世发起冲突。”

杨树茂闻言,也只能郁闷地点头应下。他看着秦浩,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今天有些不一样了——眼神更坚定了,说话更有条理了,连力气都好像变大了。

“老秦,你病这一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杨树茂挠挠头。

秦浩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病中多思嘛。躺在炕上没事干,就多想了想咱们的处境。”

谢志强笑道:“要我说,这是因祸得福!老秦,以后你就当咱们的军师!”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外面就传来敲锣的声音:“全体知青集合!全体知青集合!”

秦浩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头还有些晕,但比昨天好多了。他穿好衣服出门,只见院子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个知青,一个个睡眼惺忪,缩着脖子跺着脚。十二月的京郊,气温降到零下十度,呵气成霜。

贾世发站在前面,背着手,脸上挂着假笑:“同志们,昨天晚上下了场雪,村里的路都被雪盖住了。为了保障社员们的出行安全,组织决定,派三位同志负责清扫全村的积雪。”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秦浩、杨树茂和谢志强身上:“秦浩,杨树茂,谢志强,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把村里主要道路的积雪清扫干净!”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太山屯虽然不大,但要把所有主要道路的积雪扫干净,三个人干一天绝对不够。这明显是报复。

杨树茂当场就炸了:“贾队长,全村的路我们三个人扫?这得扫到什么时候?你这是打击报复!”

贾世发脸色一沉:“杨树茂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组织交给你们的任务,是对你们的信任和考验!怎么,有意见?”

“我……”杨树茂还要争辩,秦浩拉住了他。

“贾队长,我们接受任务。”秦浩平静地说。

贾世发有些意外地看了秦浩一眼,随即冷笑:“还是秦浩同志觉悟高。那行,赶紧领工具干活吧!记住,天黑之前必须完成,我会检查的!”

说完,贾世发背着手走了。牛挺贵跟在他身后,回头朝三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这个王八蛋!”杨树茂气得拳头紧握:“老秦,刚刚要不是你拦我,我一准把这孙子摔得走不动道!”

谢志强也苦着脸:“这下可惨了,全村的路啊,咱们就是扫到明天早上也扫不完。”

秦浩已经走到院墙边,拿起三把扫帚,递给两人一人一把:“先干活。要么不动,要动就让他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杨树茂和谢志强却双双打了个冷颤。

“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钻上来?”谢志强搓着手臂。

杨树茂盯着秦浩的背影,喃喃道:“老秦真的变了……”

三人拿着扫帚出了知青点。外面白茫茫一片,昨夜确实下了不小的雪,积雪能没到脚踝。村里的土路都被盖住了,远处几间土房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屋檐下挂着一排排冰溜子,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从哪开始扫?”谢志强哈着白气问。

秦浩看了看方向:“从村口开始吧,一条路一条路扫。大茂,你力气大,负责把积雪堆到路边。老转,你跟我扫。”

分工完毕,三人开始干活。扫雪是个体力活,尤其是积雪压实了之后,扫起来更费劲。秦浩病刚好,干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额头上却冒出冷汗。

“老秦,你歇会儿,我来。”杨树茂接过秦浩的扫帚。

秦浩也没有逞强,走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休息。他看着这个陌生的村庄,土房、柴垛、冻硬的土地,远处是光秃秃的山。这就是七十年代的农村,贫穷、艰苦,但又有一种质朴的生命力。

正出神间,两个身影从远处跑来。

秦浩抬头望去,只见两个女孩朝这边跑来。跑在前面的女孩皮肤白皙,即使在冬天也透着健康的红润。她围着一条红色围巾,穿着蓝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脚上是棉鞋。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说话时带着一点娇滴滴的京腔。

记忆涌上——这就是史小娜。她身边的女孩略矮一些,圆脸,扎着两个辫子,眼睛弯弯的,是她的闺蜜傅荷铭。

杨树茂一见史小娜,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娜你们来啦。”

史小娜替三人鸣不平:“这个贾世发,也太欺负人了。全村的路让你们三个人扫,这怎么可能完成?”

傅荷铭也气鼓鼓地说:“就是!咱们知青点二十多人呢,凭什么就罚你们三个?”

“要不,我们帮你们扫吧?”史小娜说着,就从杨树茂手里拿过一把扫帚。

“别别别,这活儿脏,你们女孩家别沾手了。”杨树茂连忙说。

“什么女孩家不女孩家的,我们都是知青,应该互相帮助。”史小娜已经开始扫雪。

傅荷铭也拿起一把扫帚:“小娜说得对!人多力量大!”

秦浩从石头上站起来:“那就谢谢了。咱们抓紧时间,说不定真能在天黑前扫完。”

五个人一起干活,效率果然高了很多。杨树茂负责堆雪,秦浩、谢志强、史小娜和傅荷铭并排扫雪,一条土路很快就露出了黑色的路面。

干活间,史小娜时不时偷偷看杨树茂一眼,杨树茂也经常抬头看史小娜,两人目光对上,又都迅速移开。

大约干了一个小时,一条路扫完了。五人坐在路边休息,史小娜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硬糖,分给大家。

“这是我妈上次寄来的,就剩这几块了。”史小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秦浩接过糖,是那种老式的水果硬糖,用透明的糖纸包着。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是一份难得的享受。

“谢谢啊,小娜。”杨树茂笑得嘴都合不拢,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嚼。

谢志强打趣道:“哟,咱们这可是沾了傻茂的光了。”

史小娜脸一红,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响了起来:“哟,扫雪呢?还挺热闹。”

牛挺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裹着那件军大衣,像只肥硕的熊。他径直走到史小娜身边,脸上堆着笑:“小娜,这活儿哪是你干的?来,把扫帚给我,我帮你扫。”

说着就要去拿史小娜手里的扫帚。

史小娜往后躲了一步:“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别客气嘛,咱们都是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牛挺贵又往前凑,几乎要贴到史小娜身上。

杨树茂的脸瞬间黑了。他站起来,扫帚往地上一杵:“牛挺贵,你离小娜远点!”

牛挺贵瞥了杨树茂一眼,脸上挂着讥笑:“傻茂,我跟小娜说话,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啊?”

“你!”杨树茂就要上前,秦浩却冲他摇了摇头。

秦浩的目光在牛挺贵和史小娜之间扫视,最后落在路旁屋檐下那一排亮晶晶的冰溜子上。冰溜子有手腕粗细,半米来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朝史小娜使了个眼色。

史小娜一开始没明白,疑惑地看着秦浩。直到秦浩又用眼神示意屋檐下的冰溜子,她才恍然大悟。

史小娜会意,装作不经意地往屋檐下面走。牛挺贵果然像牛皮糖一样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小娜,你看这大冷天的,你手都冻红了。我屋里有个暖水袋,一会儿给你拿过来……”

他正说着,秦浩突然一甩手里的扫帚。扫帚柄精准地打在了屋檐下正对着牛挺贵的那几个冰溜子上。

咔嚓!哐当!

冰溜子断裂,直直落下。

“啊——”

一声惨叫。

手腕粗细的冰溜子结结实实地砸在牛挺贵脑门上,砸得他眼冒金星,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他捂着脑门,那里迅速鼓起一个大包,青紫一片。

“哈哈!叫你小子告我们黑状,活该!”杨树茂拍着大腿笑。

谢志强也笑弯了腰:“牛挺贵,你这脑袋是练过铁头功吧?冰溜子都砸不破!”

史小娜和傅荷铭掩嘴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牛挺贵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他挣扎着站起来,指着秦浩,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上前跟秦浩拼命。杨树茂见状,一个箭步挡在秦浩身前。

牛挺贵知道杨树茂的厉害,他不敢跟杨树茂动手,只能对杨树茂说:“傻茂,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多管闲事!”

杨树茂将扫帚扛在肩上,斜眼看着牛挺贵:“我哥们儿的事就是我的事。牛挺贵,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让你仨月下不了床,你信不信!”

牛挺贵忌惮杨树茂的身手,但又实在不甘心在史小娜面前丢了面子。他指着秦浩叫嚣:“孙子!是男人就别躲在背后!有能耐咱们单挑!”

秦浩从杨树茂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牛挺贵:“单挑?可以啊,不过输赢总得有点彩头才行吧?”

“老秦!”杨树茂急了:“你别上了这小子的当!”

秦浩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放心,你什么时候见我干过没把握的事情?”

说着,他直接掰开了杨树茂拽着他的手。这一下,杨树茂更加诧异了——秦浩的手劲真的变大了,刚才那一掰,他竟然没拉住。

牛挺贵见秦浩竟敢答应单挑,顿时来了精神。他比秦浩壮实一圈,身高也高一点,自觉胜算很大:“你说!要什么彩头!”

“很简单。”秦浩把扫帚立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要是赢了,你今天替我们把村里的积雪都扫了。”

“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输了,以后你的活,我全包了。”

牛挺贵一听,眼睛都亮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生怕秦浩反悔,立马说道:“这可是你说的!谁要是输了不办事,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秦浩摇摇头:“你小子的人品我可信不过。乌龟王八蛋什么的太虚了。这样吧,谁要是输了不办事,每见一面都得挨对方一巴掌,不许还手也不许告状。怎么样?”

这个赌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每见一面就挨一巴掌,这简直是持续性羞辱。牛挺贵要是输了,以后在知青点可就抬不起头了。

牛挺贵看着秦浩那副成竹在胸的架势,心里还真有些打鼓。但一对上史小娜的目光,看到她正看着自己,顿时热血上涌——不能在女孩面前怂!

“好!就这么办!”

牛挺贵说着,摆开架势就朝秦浩扑了过来。他倒也不傻,知道自己体型占优,想要利用体重优势一下把秦浩压倒。

这一幕让史小娜和傅荷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牛挺贵比秦浩壮实多了,这一扑气势汹汹,秦浩能挡住吗?

杨树茂和谢志强也是手心冒汗。杨树茂已经做好准备,一旦秦浩吃亏,他就立刻冲上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在牛挺贵冲到秦浩面前,伸手要拽住他衣领时,秦浩突然一个弯腰下沉,躲过了牛挺贵的胳膊。同时,他双臂一伸,抱住了牛挺贵的双腿。

牛挺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一阵天旋地转——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牛挺贵被摔了个狗吃屎,脸朝下砸在雪地里,啃了一嘴的雪泥。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气来。

秦浩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漂亮!”杨树茂第一个叫起来,“老秦!你下潜抱摔用得不错啊!”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摔跤的经典技法。

秦浩笑了笑:“还凑合吧。这还是跟你学的呢。”

“老秦,你什么时候打架这么厉害了?”史小娜惊讶地问:“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

秦浩指了指杨树茂:“有大茂在,哪用得着我出手?”

说完秦浩走到屋檐下,捡起自己那把扫帚,丢在还趴在地上的牛挺贵面前:“记住了,天黑之前把积雪扫完。活干得不好,以后每次见面就是一耳光。我手劲可大,一般人扛不住。”

牛挺贵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都是懵的。刚才秦浩的动作太快了,他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已经躺在地上了。现在他腰疼、背疼、脸疼,嘴里全是泥雪味。

“老秦,你刚才那一下真解气!”谢志强笑道。

史小娜看着秦浩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发小,今天格外不一样。他冷静、果断,有勇有谋,和以前那个有些内向、遇事退缩的秦浩判若两人。

“老秦,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史小娜轻声说。

秦浩摇摇头:“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胡同的,互相帮忙那还不是应该的,再说本来我看那牛挺贵也不顺眼。”

“现在有牛挺贵帮咱们扫雪,咱们也不用干活了,回屋去吧,外面怪冷的。”杨树茂提议。

秦浩看了看山上:“你们饿不饿?”

“废话那肯定饿啊,自从来这破地方,我就没吃饱过。”谢老转抱怨道。

“走,找吃的去。”

“老秦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寒冬腊月的,山上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上哪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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