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拜访舅爷

第32章 拜访舅爷

李承乾缓缓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块较小的红烧肉,放入口中缓缓嚼着。

李世民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道:“宫里的那些人做出来的菜肴,多半还没你的手艺好。”

李承乾颔首道:“这红烧肉收汁没有做好,这也没什么,做菜需要经验积累,多试几次总会更好的。”

见皇兄动筷子了,李恪也终于咧嘴笑了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李泰也跟着拿起了筷子,吃着眼前的红烧肉。

一家人能够和和睦睦坐在一起吃饭是最好的。

李承乾忽然道:“父皇,儿臣想要个人。”

李世民用筷子夹起一块萝卜,嘴里嚼着道:“你要谁?”

“秘书监的许敬宗。”

“你要他做什么用?”

李承乾道:“儿臣知晓他是当年秦王府十八学士,还听说此人才学了得,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他。”

李世民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个儿子,缓缓点头道:“伱收他做个东宫宾客便好,这种事情不用过问朕。”

“当年,许敬宗是父皇秦王府的学士,儿臣怎敢擅作主张。”

“嗯,朕允了。”

这顿饭用到午后才结束,李泰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府邸,一旁的仆从小声道:“魏王殿下,东宫送来了不少书卷,说是都和历朝历代的地志记录有关。”

李泰看着眼前一推车的书,这些书有的还是竹简,还有的是记录在丝绢的,也有一部分是写在纸张上的。

“刚与皇兄用了饭,什么时候送来的?”

“殿下还在早朝听政时,长乐公主按照太子的吩咐送来这些,说是这些书若用得上就好。”

李泰拿起三两卷打开看着,这些书卷多是前隋时留下来的,当年前隋的许多旧书大多还在东宫,因那是武德年间的事了。

“几位先生都已经看过了,正是我们缺少的典籍。”

又想着今日在甘露殿内,用饭还算是愉快,李泰看得出来,父皇与皇兄之间还是有隔阂的。

要说这个隔阂从什么时候开始,应该是要从丽质的婚事说起。

李泰听人说过,为了反对丽质的婚事,太子因此奔走,还去见了李淳风。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因李泰也时常去立政殿,有些事先并不清除,事后还是会传到耳中。

“魏王殿下,今日几位先生又招揽了一群博学之士,是不是要去看看。”

李泰将书卷放在一旁,低声道:“今日就不去了。”

仆从点头退到一旁。

皇城内,李承乾与李恪走在一起,与父皇的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皇兄打算去做什么?”

“孤去拜访舅爷,他老人家有些时日没来早朝,想问问他的身体如何了。”

李恪尴尬一笑,停下脚步道:“嗯,那皇兄就先去吧。”

李承乾侧目看向他,道:“你今天可还有其他的打算?”

李恪挠了挠后脑勺,又道:“倒也没做别的安排。”

相比于东宫,东宫至少还有高士廉这位舅爷做靠山,李恪年纪与自己相仿,他是杨妃的孩子。

杨妃是前隋的公主,也是隋朝的旧人。

因是前隋公主的孩子,李恪的身份很特殊,自小也没什么人与他走得太近,朝中也没人支持他们母子。

好在李恪也是个勤恳的孩子,在军中的表现很不错,深受父皇的赏识。

李承乾揣着手道:“其实孤也与你一样,朋友并不多,至少我们兄弟几个走得近一些也是有好处的,也不会有外人说什么。”

闻言,李恪点头道:“皇兄要有什么吩咐,弟弟一定帮忙。”

“这也是你母妃交代的?”

“嗯。”李恪很老实的点头。

或许是杨妃所求不多,如果李恪这个孩子有东宫做依仗,对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李承乾叹道:“其实也没什么吩咐,你与孤先去一趟东宫,之后随孤一起见舅爷。”

李恪颔首道:“喏。”

释然一笑,李承乾带着他走到东宫外,见他的脚步停下,道:“怎么?不愿意进去坐坐。”

“在外面等着皇兄就好了。”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后背,道:“都是自家兄弟,你进来看看也好。”

李恪还是低着头,听从皇兄的吩咐走入东宫,脚步一踏进这里,便见到了在这里的一群孩子在嬉笑打闹。

李承乾解释道:“弟弟妹妹平时就爱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李恪笑着点头,还是显得有些生分。

李承乾提溜起正在吃面的李治问道:“你姐姐呢?”

李治双手还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嘴里还在吸溜着面条,道:“皇兄说哪位皇姐?”

“我们东宫的班长。”

“皇姐正帮着宁儿姐批改作业呢。”

李承乾吩咐道:“让你皇姐将孤昨晚准备好的盒子带来。”

“弟弟这就去。”

李恪的目光扫视四周,但凡看到一些新奇以前没有见过的事物都会多留意一眼。

李承乾道:“你看东阳就不愿意与她们玩闹在一起,她平时就挺文静的。”

李恪微微颔首,“那是东阳公主……”

说来父皇有这么多孩子,作为皇兄有这么多弟弟妹妹,李恪还是有些认不全,毕竟这么大一家子,大家的年龄差距也这么大。

李恪懂事之后便去了军中,就很少与这些弟弟妹妹走动。

李丽质穿着淡蓝色的襦裙,手捧着一个木盒子跑来道:“皇兄,今天不讲课了吗?”

拿过盒子,李承乾回道:“孤去见一见舅爷,你们还缺什么,孤顺路给你们带来。”

李丽质咧嘴道:“想吃甑糕。”

“好,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

她看向一旁,又行礼道:“见过皇兄。”

李恪也是尴尬行礼。

将这个木盒子放入袖子,继续揣着手走出东宫,李承乾一边道:“从年初回来之后,父皇有再让你去军中的打算吗?”

兄弟两人走出承天门,身边也没其他人陪着。

李恪的身高与李承乾相当,两人的额间与眉梢很相似,都像当今皇帝。

李恪的口鼻更像杨妃。

而李承乾的五官更接近皇帝,倒是一双眼睛与当今皇后一样。

从承天门走到皇城中,李恪一直落后皇兄一步走着,解释道:“从领军卫回来之后,有三个月了,父皇也没再说起让我去军中,反而是安排了一个叫权万纪的文臣,说是要来教导。”

“父皇对你还是很重视的。”

李恪连忙道:“其实父皇也是很在意东宫的,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李承乾笑着道:“父皇当然在意东宫。”

“还请皇兄不要因为丽质的婚事与父皇闹嫌隙了。”

走到朱雀门后,李承乾气馁道:“你们都这么认为吗?”

李恪接着道:“弟弟口拙,说不出什么好话,若皇兄真执意反对这门婚事,弟弟愿意帮皇兄劝谏父皇。”

李承乾点头道:“你是孤的好兄弟。”

李恪低着头,又道:“母妃说过,皇兄会在这个时候帮助丽质,那么将来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有了难事,皇兄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两人从朱雀门走出,走入朱雀大街的闹市。

杨妃教出了一个好儿子,这个儿子努力又实在。

这是上天都在眷顾李唐,皇帝的身边有几个好女子,皇帝的膝下也有几个好儿子。

许国公的府邸不难找,只不过许国公的府邸距离赵国公长孙无忌的府邸很远,两家宅邸隔着一个坊市。

从朱雀大街走到安邑坊,这里最大的一处宅院便是许国公府邸。

走到门前,见李恪还有些拘谨。

李承乾劝道:“放松些。”

话是这么说着,还劝着他不要拘谨,其实李承乾也很拘谨。

门房见到是太子殿下与吴王殿下来了,连忙行礼道:“两位殿下,入院内吧。”

整了整衣襟,李承乾走入这处宅院,这位舅爷的府邸很宽敞,院内可以看到各种兵器,不得不说这位舅爷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唐立国初的这些文臣哪一个不是文武双全?

高士廉就坐在院子里,他半眯着眼,手捧着一卷红楼正看着。

等李承乾与李恪走近后,他才皱眉抬眼道:“这红楼中荣国府到底是长子继承,还是次子继承?”

李承乾倒也不客气,直接在舅爷面前坐下,拿出木盒子放在桌上,道:“父皇也这么问过。”

高士廉抚须小声道:“怎么回你父皇的?”

“红楼不过是个故事而已,这世上也没有如此奢靡的荣国府,父皇没有再追问了,不过他说更希望让长子来继承。”

“老朽也觉得应该让长子来继承。”

李承乾从盒子中拿出一叠牌,牌是用软木片做成的,外面包着桑麻纸,整理着牌,接着道:“果然,连您都是这么想。”

高士廉诧异道:“难道最后不是这样的吗?”

李承乾将牌整理好,放在桌上,“以后舅爷会知道的。”

高士廉努着嘴,像个老顽童般冷哼一笑,一双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少年人,缓缓道:“每一次李孝恭那边的红楼一出来,老朽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你小子不愿意说出来,是因为这个荣国府一定不会让长子来继承,次子继承的荣国府一定会衰败,若不是这样,红楼这个故事就成不了绝唱。”

不得不说,高士廉的这双招子真是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会得到武德,贞观两朝皇帝的器重。

李承乾低声道:“孤真的很想让舅爷长命百岁,想着早日登基让舅爷再帮孤主持朝政。”

话音刚落,李恪惊疑地看向皇兄,什么叫想着早日登基?

高士廉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恪,笑着道:“吴王殿下。”

李恪连忙作揖道:“见过许国公。”

随后高士廉又看向了李承乾,皇帝的所有孩子中还是最喜欢这个大外孙。

至于其他的皇子,不论他们如何努力,都不如这个懂事又孝敬的大外孙。

无它,就因为他是观音婢最牵挂的长子,也是长得最像观音婢的。

李承乾笑道:“舅爷近来身体如何?”

“老朽都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身体如何?”高士廉笑着道:“坟地都挖好了,祖地的好多同乡,现在就盼着老朽早日入土,他们也好早点了却一桩心事。”

“孤最近琢磨出一个打牌的游戏,想要与舅爷分享。”

“也是你闲来无事专研出来的?”

“人闲着嘛,一个人清闲到某种程度时,做一些无聊的事也不奇怪,不瞒您说我最近在专研种菜,种葡萄,等成功之后,说不定今年的夏天您就可以吃到东宫种出来的葡萄。”

“嗯,老朽就勉强多活一些时日。”高士廉笑着道:“等你当了皇帝,一定是一位明君。”

李承乾道:“还等着您老能扶着孤坐在皇位上。”

李恪的额头流下些许汗水,眨了眨眼,快速地用袖子擦去,不敢吱一声。

“这个牌局两个人玩没有意思,你也一起玩吧。”

“啊……”李恪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慌乱,只能应声坐下道:“喏。”

与李恪还有舅爷讲明白了牌局的规则,三人便开始打牌。

一开始,李承乾就赢了好几局。

高士廉本想着是自己经验不足,从初窥门径到开始利用规则,熟门熟路之后,还是输给了这小子好几次。

不由得脸色也难看起来,崇文殿的棋局也就罢了,就连这种把戏还玩不过一个少年人了?

高士廉倒吸一口凉气,皱眉看着手中的牌。

闲暇之余,李承乾对一旁这位年迈的仆从道:“可以帮孤买一些甑糕吗?”

“回殿下,老奴这就去。”

“还有。”李承乾叮嘱道:“要买好一些的,多买点,带回去给弟弟妹妹吃的。”

“喏。”这位老仆从一脸笑意地离开。

良久,高士廉摇头道:“这游戏终究不如棋局有意思,棋局千变万化,这牌玩着又无深究之道,久了便觉得乏味无趣。”

“一个小游戏,让舅爷见笑了。”

“年纪大了,坐久了或站久了,这腰背便受不了,这些天没去上朝,你父皇也不让老朽辞官,真烦死矣。”

(本章完)

33.第33章 孙神医

第33章 孙神医

不多时,舅爷家的老仆从买来了一大盒的甑糕。

李承乾笑着接过道:“麻烦了。”

那老仆从笑着道:“殿下不用说这些的,还有什么需要告知老奴。”

再看一眼舅爷的神色,他老人家已经将牌放下,眼看已是黄昏天色,李承乾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孤要是不回去弟弟妹妹们都不知道今晚吃什么。”

高士廉扶着腰站起来道:“回去吧,殿下能够在东宫好好坐着,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李承乾错愕一笑,道:“您说得好似孙儿不会在东宫乖乖坐着。”

黄昏天吹来一阵凉风,高士廉摇头道:“回去吧。”

向着舅爷作揖行礼,李承乾带着李恪走出这处府邸,黄昏的温和阳光嗮在长安城,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带着李恪迎着夕阳走向朱雀大街,李承乾道:“你看,舅爷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

李恪低声道:“皇兄的那小游戏还是很有意思的。”

正如杨妃说的,如果东宫能够在长乐公主有困难的时候奔走相助,那么在将来其他的弟弟妹妹有难也一定会帮忙的。

正是因为这点,杨妃才会让李恪来接近东宫。

其实本来,也就是以前的李承乾与李恪的关系很不错。

如李恪这样实诚的孩子,是一定会有朋友的。

两人走到朱雀大街,一路朝着朱雀门走去,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不少。

在古代,人品亦是一种很重要的资产。

这也是难免的,在这条件受限的千百年间,人品也是一个人的重要履历。

走入承天门,李恪又道:“今日谢皇兄引见许国公。”

李承乾叹道:“要不一起去东宫用个晚饭?”

“不了,还要去见过母妃。”

“也好。”

两人在承天门的分别。

东宫内一群孩子还在盼望着皇兄回来,看到夕阳下的身影,李治第一个跑来,“皇兄,今晚我们吃什么?”

“今晚多吃点蔬菜。”

“嗯?这是什么?”李治使劲嗅了嗅,道:“是甑糕!”

李承乾将盒子交给他,嘱咐道:“分给大家吃,谁敢吃多了不吃晚饭,等着收拾吧。”

李治笑着露出刚换了牙不久的牙齿,捧着一盒甑糕高兴地跑入东宫。

孩子们还是天真无邪的,一口甑糕就让她们幸福地眯起了眼。

长安,许国公府邸,高士廉看着眼前的一张张牌,将它们整理好,又一张张地铺开。

等老仆从端上一碗黍米,还有一些炖过的羊肉,与一碟野菜,低声道:“您可以用饭了。”

府邸内,很安静,高士廉问道:“高林啊。”

老仆从弯腰,同样苍老的脸道:“您有什么吩咐?”

高士廉双眼似有回忆,低声道:“蜀中还有消息送来吗?”

高林直起身子,蹙眉道:“六年了吧,一直没有消息送来,您当年治理蜀地这么久还在牵挂着呀?”

“嗯。”高士廉点头道:“去将虞世南和王珪这两个老家伙请来,就说老夫要和他们打牌。”

“喏。”

夜色完全笼罩长安城的时候,虞世南与王珪两人一起到了许国公的府邸。

三人围着一张桌子,高士廉正在与他们讲述着这个游戏的规则。

坊间传闻,虞世南是当世书法大家,与欧阳询当世齐名。

只不过现今书法字体中,从武德一朝开始,大唐的两位皇帝都更喜欢欧阳询的正楷字体。

另一位老人家王珪,他是前隋的名臣,几次隐居,又被请出山,现在是皇帝身边的谏议大夫,朝中种种内政都要过问。

高士廉低声道:“我们三个都是朝中的老人了,看朝中这么多事,早就有心无力。”

王珪道:“又何尝不是,一把年纪了,也该早点离开朝堂,这朝堂早晚要交给房玄龄,岑文本这些人主持的中书省。”

虞世南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三位是朝中的老一辈,也是皇帝李世民几次挽留,至今留在朝中的。

相比于三人年迈,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他们正值壮年,才是朝中最中坚的力量。

眼前几人虽说还身居朝中最重要的位置,可这位置早晚要交出去,将权力全部还给皇帝。

而且这一天也不远了。

高士廉解释道:“这个游戏是承乾那孩子想出来的,他整天说是闲着无事,这孩子平日里也不上进,好在他还算懂事,唉……”

三人继续打着牌。

夜深了,许国公的府邸还亮着灯火。

要说平日里,这三位老人家早早就睡下了,倒是难得快到子时了,还未入睡。

虞世南与王珪的家人都来了,纷纷等在门外,好接着自家老头子回去。

可屋内,三人之间的游戏还在继续。

“哈哈哈!老夫又赢了!”

屋内传来了虞世南的大笑声。

这是越老越活得带劲了,三人竟然一直玩到了这个时辰,还越玩越来劲了。

高士廉也赢了好几局,他笑道:“这游戏还是很有意思的,就是不能与孙儿玩。”

牌局依旧,直到翌日清晨,三位老人家手里还拿着牌,双眼带着血丝一夜没有合眼,还在牌局上厮杀。

一直到真支撑不住了,高士廉邀请两人住下。

毕竟牌友难得,虞世南与王珪也答应了下来,眼下什么国事政事都没有牌局上的厮杀来得有意思。

王珪抚须道:“等老朽睡醒,再与你们一较高下。”

晌午,孙思邈又一次来宫中给长孙皇后诊脉。

李承乾下了早朝就在东宫晒着梅干菜,梅干菜有很多种做法,可以油菜,也可以用白菜干。

东宫用的是芥菜,腌制过的芥菜晾晒之后,用来炖肉是最好的。

现在的东宫更像是个农家小院,本来种着槐树的那片地很肥沃,树下就种了不少菜,而在东宫的北面还有一片菜园。

偌大的东宫,现在就像是个农家小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弟弟妹妹这么多,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是越来越大,吃的时候还要膳食营养均衡。

正是从春季转向夏季的时候,用来嗮梅干菜是最好的时节。

宁儿在一旁禀报道:“听闻今日吴王殿下正在旁听中书省议论吐谷浑的战事。”

李承乾继续观察着梅干菜,将一些较差的菜叶子挑拣出来,继续听着宁儿讲述。

“魏王殿下这些天与众多学士商议,收集流落在各地的典籍,编撰括地志,广招名仕,还与陛下说要开设文学馆。”

整理完梅干菜,李承乾揣着手坐下来,道:“大家都挺忙的。”

宁儿笑着点头,给殿下倒上一碗热水,道:“徐孝德让人送来的奏章,过两天就可以从潼关回来了,因陛下交代的事由又耽误了几天,最多半月一定可以回东宫。”

这个春季就快要过去了,这个春季的大多数人都很忙,朝中也忙,各地乡县也忙,忙着赶农时,忙着为社稷燃烧自己。

李承乾喝着水,目光瞧着眼前的梅干菜。

东宫一点都不忙,反而在东宫感觉时光过得很慢。

小福快步走来禀报道:“殿下,孙神医来了。”

想到孙神医今天要来给母后诊脉,李承乾起身走出东宫相迎,见到这位老神仙如同在看一件宝贝。

“孤本以为您会晚点来的。”

“皇后的病情有所好转,老道便早些来东宫了。”

将这位老神仙请入东宫,此刻弟弟妹妹去国子监上课了,现在这个时辰也是东宫清闲时刻。

要是等这群小魔头回来了,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殿外因为晒着梅干菜,所以有些凌乱,走入殿内还是很洁净的。

应该说洁净得令人不敢踏足。

宁儿递上两双木鞋。

换了鞋子之后,李承乾带着这位老神仙走入殿内。

不仅仅是殿内洁净,而且还开着窗,就连这里的空气都比宫里的其他地方舒服一些,没有烛火的味道,除了一些淡淡的墨香,一切都很合宜。

在殿内坐着,身处这么一个环境,孙思邈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他从怀中拿出一张淡黄色的纸张,纸张上写着的正是《微生物说》:“殿下,这篇文章老道看过了。”

李承乾亲手给这位老神仙倒上一碗热水,“您觉得如何?”

“殿下所言的微生物是一种很小的虫子?”

“算是吧。”李承乾揣着手坐好,回道:“孤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孙思邈啧舌道:“如此说来殿下不喝生水也是这个道理?”

说着话,他老人家端起碗,饮下一口热水。

李承乾思量片刻,道:“老神仙,人们时常闹肚子或者有腹疾,多数时候都是与生活起居有关,有些病与生活习惯相关,年幼的孩子时常肚子疼,那是因为他们喝的水不够洁净。”

“年长之后这种情况会好一些,只不过是因人的肠胃更强大了,可就算是壮年的人,不分男女,腹疾相关的病还是时有发生。”

孙思邈颔首道:“殿下是觉得将水煮过之后再喝,能够杀死水中的微生物?”

李承乾继续道:“与您说实话吧,其实我看过的医书并不多,所以在措辞上有些不合适。”

孙思邈低声道:“殿下说得也不错,道理都是一样的,从燧人氏钻木取火结束了茹毛饮血,人的习性也就不一样了,人开始吃熟食吃熟肉,随之人们的寿命开始越活越久。”

“疾病也越来越少,吃了熟食熟肉的人也越来越强壮,让人远离了很多疾病。”

李承乾会意一笑,道:“因此孤从来不喝生水,只不过孤只能让身边的人杜绝这种习惯,若要影响更多的人,只能依仗您这位老神仙了。”

“敢问殿下微生物从何而来?”

“人都是依河而居,我们离不开水源,可世间生灵皆是如此……”

闻言,孙思邈沉默良久,且不说这位东宫储君的《微生物说》能被多少人接受,其中论述方式也颇为古怪。

宁儿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殿下与孙神医的论述,从微生物一直谈到了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

一个时辰之后,孙思邈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李承乾翻找着书架,找出一篇文章,文章注明是泾阳县未来三年发展规划。

仔细看了眼这份规划上,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便道:“孙神医请留步。”

刚走到殿外的孙思邈停下脚步,“殿下还有何吩咐。”

李承乾又递上一张纸,道:“还请孙神医将这篇文章交给杜荷与许敬宗。”

也没看信中内容,孙思邈将纸张收入怀中,这一次谈话他还是很满足的,收获很大。

颇有一种人生在世,吾道不孤的感受。

当所有人都很忙时,东宫的储君很清闲。

皇后看着这些天的东宫起居注,道:“今日承乾还见了孙神医,两人相谈甚欢。”

身为父皇,也是这个宫里宫外真正的当家人,李世民蹙眉不语,因这太子过得越是清闲,当爹的心里就很别扭。

若李承乾与别的孩子一样,在这个年纪与一些权贵子弟,或者是别人,三五成群的游玩胡闹,倒也正常。

再者说像李泰,李恪那样勤奋好学也好。

可他偏偏既不胡闹,也不好学。

哪怕是闯闯祸,那也是正常的。

殿外的宫女快步走入立政殿内,行礼道:“禀陛下皇后,许国公去武德殿了。”

李世民啧舌道:“舅父他去见父皇了?”

宫女应声道:“好似带来了一样游戏,在武德殿玩着呢。”

“朕去武德殿看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宫里宫外的怪事越来越多了。

自从东宫出了三篇论述生产关系的文章之后,最近也没见再有别的文章送来,心中牵挂,但总不能直接开口向儿子要。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走到武德殿外,便听到殿内的笑声,父皇笑得很开心。

长孙皇后低声道:“难得见父皇如此开怀。”

李世民气馁一叹,走入武德殿内。

脚步刚刚踏入,就听到李渊又道:“朕就剩下五张牌了,这回你拿什么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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