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这门婚事,我早就退了!(求月票,

餐桌上方才还较为愉快和谐的气氛,在蒋婉不容置疑,毫无余地的话语后,变得如死一般寂静。

寂静到程开颜只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

还有……

身旁的女孩那断断续续的抽噎,滚烫的泪点从脸颊滑落,摔碎在地上的滴答声。

“噼里啪啦……”

“呜——”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半个小时,或许是几瞬。

忽然窗外传来风吹雨打的动静,豆大的雨点子撞击在半圆形阳台的窗户上,撞在屋顶的铁皮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呼啸而过的北风呜呜作响。

在如今堪称寂静一般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明显。

程开颜联想性极强的想着,会不会是老天也不认同婉姨的话,特意赶着下了一场雨?

他暗暗摇头,将其抛之脑后。

诚如婉姨所说的那样,这门婚事其实本该就这么被搁置,被众人遗忘在角落里。

或许等到许多年后。

才会从某个铁盒子里翻出来一张落满灰尘模糊不清的婚书,恍然回忆起,原来小时候曾经定过一门娃娃亲,也许还会充当一份值得说道的谈资。

娃娃亲这种事情,在如今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比较尴尬。

认与不认,都无话可说。

程开颜单纯从这个角度,认可婉姨的话。

不过婉姨只是单纯提及娃娃亲。

但他可从没说这次是来确定以前的娃娃亲。

另外这门娃娃亲……

程开颜心中闪过纷飞的思绪,心中沉重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

这样来看,也不用把结果想得那么糟糕。

看来是一场长久的拉锯战。

意识到这一点,程开颜就不再去关注冷着脸的妇人什么时候回心转意,大发善心了。

而是满眼心疼的看向抽噎着的刘晓莉。

不管婉姨打的什么主意,但现在自家晓莉姐可哭得伤心极了。

“晓莉姐……别伤心了。”

程开颜松开紧握着女孩的手,轻唤一声。

刘晓莉正低着头轻声啜泣,心神全然沉浸在母亲冷漠的拒绝中。

饶是性子素来冷静清婉,落落大方的她,也难免心中灰败茫然,无暇他顾。

此时察觉到程开颜似乎有抽手的动作,她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握紧,抽痛得她难以喘息。

她立刻惊醒,抓紧了手心,不想放开程开颜。

程开颜心中越发怜惜,只好将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抚着女孩细腻的手背。

刘晓莉察觉到他的动作,也意识到了什么,力道轻了些。

程开颜就将女孩手心里的手换了出来,转而揽着女孩清瘦单薄的香肩,将其拥入怀中,刘晓莉也顺势将脑袋靠着程开颜。

“没事的晓莉姐,我在这儿呢。”

程开颜的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起来。

说话时的嗓音,格外温柔,带着深深的怜惜与疼爱。

“咻——呼……”

刘晓莉也感受到了自家小程同志的绵绵情意,抬起哭泣后红扑扑的俏脸,美眸含着点点明净的泪光看着程开颜。

两瓣红润剔透的唇紧紧抿着,唇尖芳珠微微撅起,唇间时发出啜泣时那短促的呼吸声,以及嗓间轻轻的呜咽。

这小声音听着可怜巴巴的,委屈极了。

“小可怜样儿……哭得可真伤心。”

程开颜温声笑了笑,随后低头轻轻吻去女孩脸上的泪痕。

此时他几乎无视了所有人,眼里只有眼前这梨花带雨的姑娘。

“嗯~~”

刘晓莉吸了吸鼻子,嗓音柔弱软糯。

不知为何,她虽还是有些伤心,但在自家小程同志的吻下,心尖不自觉悄然升起细微的暖意。

……

就在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之时,餐桌前的三人都怔怔的看着二人。

妹妹刘晓菱满眼都是小星星的看着二人,心中的惊讶与憧憬更是溢于言表,都忍不住呓语起来,“难道这就是小说中的真爱……”

“咳咳……”

而老丈人刘建设像是被口水呛到了一样,轻咳起来。

他虽然待人温和,但也是庄重严肃,看重家教教养的人。

像女儿和程开颜这样如此旁若无人的亲昵,他根本看不得……

若非这是他女儿,他早就出声呵斥制止了。

此时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强行给他们找理由解释:

这两年轻人,果然如他们说的那样恩爱绵绵。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吧,晓莉你还不放开他?”

许久没有出声的蒋婉屈指敲了敲桌子,目光不虞的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声音飘忽不定的说道。

但刘晓莉把头一偏埋进程开颜胸口,不愿理会。

不过程开颜却见不得蒋婉欺负自家对象,平静的质问道:“不管婉姨对我们的婚事是怎么计划的,但您将晓莉姐欺负成这样,难道还不许我安慰安慰啊?”

他自己都从没这样狠心的欺负过刘晓莉。

这姑娘哭得也太伤心了,像这样的哭法还是上次在南疆医院,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

蒋婉听见这话柳眉紧紧皱着,感觉心中有些异样。

虽然程开颜这话是为了女儿说话,但让她有些不悦。

明明这是我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了吗?

不悦之余,蒋婉又出奇的有些欣慰和感慨。

她本以为程开颜会因为自己方才的严厉拒绝,而闷不作声,备受打击,甚至是失去理智。

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依旧这么心平气和的。

他一开口并非是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同意婚事,也不是发泄情绪。

反倒是第一时间安慰女儿的情绪。

“恐怕程开颜这孩子看来,晓莉才是他一直放在第一位的人,订婚,退婚这件事和晓莉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的。”

蒋婉心中冷静的揣摩着程开颜的心理想法,不知不觉间对他的印象好了一些。

当然她面上并未有任何变化,只是不冷不热的讽刺了句:“安慰?安慰到怀里去了?”

说完她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太过尖锐了,缓缓坐了下来喝了口饮料平静说道:

“吃饭有吃饭的样子,都坐下来吧。”

“婉姨说的是。”

程开颜听见了婉姨语气的缓和,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不过刘晓莉却不搭理母亲,赌气一般站着不动。

还是程开颜和妹妹两人好言相劝,她这才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复杂的看了眼母亲,静静地跟着程开颜重新坐了下来。

五人重新坐下,气氛虽有些沉静,但好在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吃菜吃菜,来!小程吃块酸菜鱼……”

刘叔和和气气的开口,缓和着气氛。

“谢谢叔。”

程开颜笑着端起碗接过来,吃了口,不动声色的夸赞道:“这鱼味道是真好,婉姨的厨艺也太好了。”

说完又看了眼刘晓莉,笑着打趣道:“晓莉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多和婉姨学学,赶明儿回了BJ咱俩也能吃上一口。”

“哈哈,这可是你婉姨的拿手好菜,来,咱爷俩干一个。”

刘叔立刻笑了起来,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妻子。

二人举杯喝了一满杯。

蒋婉自然是听在心里,虽然知道这是程开颜有意的夸赞讨好,但难免有些高兴,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喜欢吃,那就多吃点。”

妹妹刘晓菱则是看着程开颜啧啧称奇,心道:‘不愧是作家,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哼……”

刘晓莉却是不高兴的哼了声。

谁要跟她学!我自个儿又不是不会!

不过她此时心里既是心酸,又是感动。

自家小程同志可是大作家,又是荣誉教授。

要不是顾忌到自己,怎么会这样‘卑躬屈膝’的给母亲说着这些好话。

众人心思各异,不过一番操作下来,气氛总算和谐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程开颜忽然开口,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其实婉姨刚才说的话呢,我也能理解。

老话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我想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寻一良人,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爱你,或者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能糊弄过去的。

嗯,刚才的话,是我有些唐突了。

不然婉姨也不会这么激动,晓莉姐也不会因此伤心成这样。

我自罚三杯,还希望婉姨还有叔叔见谅,见谅。”

程开颜将酒杯斟满,起身向蒋婉与刘建设二人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开颜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叔跟你来喝一杯。”

刘建设听见程开颜这番真挚的话,也跟着动容,举杯痛饮。

蒋婉则默默点头。

那个父母不希望女儿找到好归宿,若非女儿晓莉付出牺牲得太多,她也不会选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程开颜这番话算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程开颜之所以愿意自己承担责任来说这番话,其实也是为了缓和晓莉和她的关系。

“咳咳……”

程开颜又连续喝了两杯酒,一时间喝急了被酒气呛到了,脸上也跟着浮现浓浓的醉红。

“好了,别喝了。”

刘晓莉与蒋婉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停。

说完后,母女二人眼神交汇,但又立刻分开。

“呼……”

程开颜闻言,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他现在大概能猜得出来婉姨的意思了。

或许婉姨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自己通过以前定下的娃娃亲,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女儿托付给了自己。

而且晓莉姐付出的太多。

去年在医院婉姨的一番话,程开颜还记忆犹新,她还说过要看程开颜的具体表现。

既然这样,关于定亲的这件事得暂时放在一边,等婉姨什么时候认可了,再提也不迟。

想明白这一点,程开颜心情更好。

“吃点菜压压。”

呼出的浓浓酒气熏得刘晓莉都觉得有些呛人,连忙给他夹了些蔬菜,半是关心半是责怪的看着他。

“知道了。”

程开颜乖乖吃下。

接下来的气氛就轻松多了,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订婚的事情。

转而聊起来刘晓莉她们在BJ的学习上,工作上的事情。

期间刘晓莉吃完饭,陡然记起来自己和程开颜买的礼物,就知会一声和妹妹一起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噔噔噔下楼,将礼物放在餐桌上。

“妈,这是开颜给你带的礼物,您看看?”

刘晓莉将手里的方盒递过去。

蒋婉打开一看,一条泛着白色珍珠光泽的丝巾出现在眼前,问道:“这条丝巾,不便宜吧?”

“这可是都锦生的真丝巾,一条十八块钱呢,开颜他一眼就看中了,说您带上肯定好看。”

刘晓莉扬了扬下巴,解释道。

“是吗?”

蒋婉狐疑的看了眼女儿和程开颜二人,总感觉这两人在悄悄讨好自己。

“当然。”

刘晓莉认真点头,走到母亲身边给她亲手带上。

果然贵气极了。

“有心了。”

蒋婉轻轻点头,眼神柔和几分。

“咳咳。”

一旁喝得醉醺醺的老丈人刘建设也按捺不住的咳了两声,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

“行了行了,有您的。”

刘晓莉将手头上包装古典精致的盒子递过去,“这是上好的茶叶,叫什么大红袍,可珍贵了。”

“行吧。”

刘建设有点醉了,只知道是茶叶就放到一边没多管。

送完礼物大家也就散了,刘建设自个儿坐到沙发上休息,刘晓菱回了房间。

蒋婉则和刘晓莉清理餐桌,收拾碗筷去了。

程开颜今天中午喝得有点多了,一个人靠着凳子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开颜?开颜?”

“快醒醒,别在这儿睡,一会儿着凉感冒了。”

过了一会儿。

刘晓莉在厨房收拾好了出来看见自家对象有点不省人事,有些着急的推攘程开颜。

“嗯?呼呼……天仙吗?”

程开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沉沉呼吸着,眼前的画面一睁一闭的,他只能隐约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焦急的呼唤自己,他神使鬼差的回应着。

天仙?

噗嗤……

刘晓莉本来还有些慌忙的情绪,听见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陡然想起去年夏天小程同志来江城剧院接自己的时候,正好有一场嫦娥奔月的表演,当时他拿着花过来的时候喊的就是这两个字。

“天仙吗?原来小程同志真是这样想的啊,我还以为是故意捧我呢,嘻嘻!”

刘晓莉心生欢喜,趁着程开颜迷迷糊糊的,她俯着身子抬手在程开颜醉红的脸上揉来揉去,还时不时拧一拧他的脸。

玩弄了一阵子心满意足后,刘晓莉这才他叫醒,然后扶着他上楼去了。

……

另一边蒋婉整理好碗筷。

陡然想起来没有给程开颜准备客房,因为早上在做家务,又去了车站等人接人,回来又一直在做饭。

她这才记起来这么回事。

意识到这一点,蒋婉擦了擦手,脱下围裙走出厨房。

却没看到程开颜的人,便问道:“老刘,程开颜人呢?”

“跟晓莉上去了。”

刘建设靠着沙发正休息。

“方才我看过,房间还没打扫,难道是去了晓莉的房间……”

“这两人现在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了?晓莉素来矜持端庄,她自己肯定是有分寸的。”

蒋婉顿时眉头紧皱,但很快想到自家闺女的性格又放心下来,而且程开颜都喝醉了,发生不了什么。

不过美妇人还是转身,噔噔噔的快步上了楼。

不一会儿,走到了刘晓莉房间门口。

蒋婉发现房门果然虚掩着。

她意识到不好了,连忙屏住呼吸凑近了往里面一瞧,顿时俏脸一黑。

只见女儿刘晓莉动作轻缓的将程开颜扶着,放在她自己的床上。

随后俯着身子伸手给他脱着衣服,直到他身上只剩下贴身的秋衣秋裤。

随后还拿着湿毛巾擦拭着他的脸,脖子手臂等部位。

“呼呼!”

蒋婉顿时气得满脸铁青,恨不得现在进去给女儿两拳。

给程开颜扶到自个儿房间就算了,你还给他脱衣服,擦身子???

让你谈对象,不是让你去当丫鬟的!

只是一瞬间,程开颜刚才在蒋婉这儿稍微扭转了一些的印象,一下子倒转三百六十度。

直接跌到底了!

“行!”

“这房间你自个儿整理去吧,老娘还不伺候了!”

就当蒋婉站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时。

虚掩的房门陡然开了。

刘晓莉神色娴静,缓缓走到母亲面前,静静的看着她很久很久。

母女二人对峙着。

忽然刘晓莉咬着嘴唇,冷不丁的开口道:

“妈妈,其实我和程开颜的两人之间的娃娃亲,很早就退婚了。”

“什么?”

蒋婉听见这话,满脸错愕的看着女儿。

“什么时候?”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

(本章完)

第345章 刊登前夕(求月票,全订,各种求)

“簌簌簌……”

凌冽的北风裹挟着雪花,落在蓬松的积雪上,生出细细的响动。

覆盖整个城市的风雨,是隔着单薄的玻璃窗、厚厚的混凝土也抵挡不住的。

木框窗户间的缝隙偶尔因风向的变化,溢出些许寒冷的气流,搅动着屋内的气流,犹如一根细小锋利的丝线在青年的侧脸上割动,带给他如丝般的刺痛。

“嘶……”

程开颜下意识往上提了提被子,将半张脸盖住,这才好了一些。

但被子不够长,脚便全部暴露在空气当中。

如此来回往复,不得全法。

“呼——”

猛地一个起身,程开颜一把掀开被子坐在床上,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

但脑袋深处像是塞了一块石子,涨得有些疼痛。

显然是醉酒的后遗症。

“啧……”

程开颜捂着脑袋甩了甩,这才好受了一点。

他抬起手腕,银亮的表盘出现在眼前。

四点十三分。

是下午。

“睡了三个小时。”

程开颜松了口气,也没睡多长时间,只要不是一觉睡到六七点就没什么问题。

他现在反而没有那么急迫的起床了,而是转头打量起这间房。

房间面积挺大的,风格和这栋洋楼比较契合,天花板四周都勾勒出繁复精致的纹路来,大概是洛可可风。

大床,蓝白色的床上四件套,衣柜……

还有挂满了自己衣物的椅子……

“大概率是晓莉姐给我脱的衣服。”

程开颜看着床边挂满自己衣物的椅子,心中不乏温暖。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脑袋的胀痛总算有所缓解。

不过身上的只穿着单薄的秋衣,冷得他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程开颜有种缩回被窝的冲动,但不论如何,总不能躺到吃晚饭吧?

这样也不太礼貌了。

本来婉姨对自己的印象就不太好。

想到这里,程开颜转身拿起床边椅子上放置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了起来。

只是随着椅子上的衣服被拿走,椅子后的模样也是慢慢暴露在程开颜眼中。

一个身形纤瘦单薄的姑娘,身上披着柔软的白色貂皮大衣静静地趴在桌子上沉沉睡着。

隐隐能听到她那纤弱的呼吸声。

程开颜眉头一皱,之前的感冒都还没好利索,这下不更重了?

程开颜下床穿好鞋子,放轻脚步走到书桌旁,俯身看去。

刘晓莉就像学生中午在教室午睡的样子,小脸偏向一边,侧脸枕着手臂。

程开颜能很清楚的看到,原本白皙漂亮的侧脸,被手臂压出一块红印。

他一下子笑了出来,笑完连忙轻手轻脚的将这姑娘拦腰抱起。

随后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解开大衣,褪去厚厚的棉裤,还有鞋袜。

整个人像是凭空纤瘦了许多,静静地躺在床上。

红色毛衣被心口挺起一个柔软的小碗,修长饱满的臀腿的线条越发圆紧致。

相较于一身厚重冬装的沉静雍容,这样贴身的衣服更加符合她舞蹈演员的青春与活力。

程开颜没有继续褪去自家对象的衣服,脱去外衣已经足够。

他以欣赏的目光看了一会儿,便将她轻轻塞入被窝里,掖好被角。

“嗯……”

一进入到温暖的被子,沉睡的女孩顿时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什么不适,但很快又像是嗅到了什么,粉扑扑的小脸亲昵的蹭了蹭被子。

程开颜见状也就放下心来,随后将大衣裤子挂在椅子上,干净利落的转身出门。

……

楼下客厅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程开颜扶着楼梯看去,发现婉姨正坐在沙发上,吸吮着冻梨看电视入神。

“醒了?”

眼里的余光瞥见程开颜走到客厅,蒋婉忽然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嗯。”

程开颜迟疑了下,点头道。

“厨房里煮了醒酒的汤。”

只听得婉姨平和成熟的嗓音如此说道。

程开颜愣了愣,立刻转头看去,眼眸中带着询问。

什么情况?

婉姨这是……难道是看我中午喝醉了,特意煮的?

不过下一秒,婉姨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一样,眼中浮现一抹嫌弃,随后不咸不淡的说:“给你刘叔煮的多出来的,不要多想。”

“呵呵。”

程开颜嘴角微抿,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蒋婉自然将他脸上的笑容看在眼里,顿时皱着眉身子坐正了,板着脸不悦的反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婉姨的好意我心领了。”

程开颜见她生气,连忙摆手。

“自作多情。”

蒋婉轻轻的哼了声,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没想到是自己想差了,还以为程开颜是想借着以前的娃娃亲,来定下他和晓莉的婚事……

却不想两人之间的娃娃亲早已被刘晓莉胆大包天的退掉……

甚至这个年轻人还想也不想的答应了退婚!

这样看来,程开颜恐怕他是满心诚恳的来商量婚事的,从来没有过想拿娃娃亲当做筹码的意思。

要不是刘晓莉主动向自己全盘托出退婚之事,恐怕自己都不会知道。

程开颜也根本不会主动提及。

“哎……”

蒋婉望着那道清俊的背影朝着厨房而去,心中微叹。

她能感受到心里的天平,渐渐朝着女儿和他滑落。

或许他们是真心对真心的相爱。

但很快美妇心里就坚定下来,思衬道:

“即便如此,在没有看到他的证明和足够的付出之前,这门婚事决不能这么轻易的许诺出去。”

晓莉自十岁开始就去远赴千里去了江城学习舞蹈,只有每年过年回来,本就在自己身边待的时间很少。

若是嫁出去了,不仅成了程……别人家人了,说不定一年都见不到几次,过年的都要到别人家过年了!

蒋婉心里是真的舍不得女儿这么快就出嫁,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在美妇人沉思之际,程开颜端着碗醒酒汤出来了。

“呼呼……”

他吹着汤面的热气,靠着墙壁惬意的喝着,“婉姨您的手艺真不错,醒酒汤都好喝。”

“哼……”

蒋婉听见程开颜这太过明显的马屁和恭维,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

油嘴滑舌,马屁精!

“婉姨,晓莉这会儿睡着了,一会儿晚饭我来替她给您打下手。”

程开颜陡然想到什么,出声提议道。

“睡着了?那就麻烦你了。”

蒋婉微微颔首,这孩子还是比较勤快的。

浑然忘记了刚才自己是如何评价的。

……

晚上五点半,程开颜与婉姨二人在厨房里做好了饭菜。

一部分是中午没吃完的,一部分是新做的蔬菜。

在哈尔滨新鲜的蔬菜要比肉珍贵多了。

各种饭菜端到饭桌上,婉姨便上楼将两姐妹一一叫下来吃晚饭。

三人联袂下楼,程开颜手里端着茶杯迎了上去,笑着问道:“晓莉姐喝杯热茶醒醒,睡得怎么样?”

刘晓莉见他面上带着笑,便想起刚才被母亲叫醒时,发现身上衣服鞋袜都被脱掉的样子,心中异样,不禁抿起唇瓣。

她点了点头,嗓音有些沙哑的回答道:

“还好,头有点昏。”

说完将热茶接下来,低头喝着,只是如墨发稍半遮半掩的玉耳悄然羞红。

四人坐在沙发上慢慢等待。

片刻后。

“咔嚓……”

房门打开,一道满身雪花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眼前。

刘叔从厂里下班回来了。

“都在呢,快吃饭吧。”

刘建设扫了眼,声音浑厚温和:“开颜就醒了,你酒量不错嘛,来咱爷俩接着喝。”

中午二人一起喝了一整瓶白酒,

刘建设虽然把程开颜放倒灌醉了,但他想看到的画面却没有看到。

因为程开颜喝醉后的样子很安静,看样子酒品挺不错。

不过刘建设打算再试试他,另外再趁着他喝醉多问些话。

毕竟老话说的好,酒后吐发言嘛。

“刘叔中午喝了大半瓶,还跟没事人一样去厂里上班了,您酒量太高了。”

程开颜听见这话,心中苦笑不已。

老丈人明显是还想把自己灌醉,多半是要试试自己。

有句话叫酒品即人品,虽然不准确,但多少有点参考价值。

“哈哈,咱们这边天气冷,不少人平常靠喝酒暖身子,酒量普遍都高。”

“来来来,咱爷俩今晚再喝点儿。”

就在二人一派爷俩情深之时。

一声冷喝在客厅里响起,让二人动作一滞。

“晚上不许喝了!”

只见沙发上的美妇人翘着腿,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

随后刘晓莉连忙起身,走到程开颜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不满道:“开颜你不许喝了,中午醉成那样,熏得我被子里全是酒气。”

说完少女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

程开颜连连点头,难怪起来眼睛都肿了,原来是被酒气熏得没睡好。

同时心里也反思起来。

不管怎么说,和讨好老丈人丈母娘相比,自家晓莉姐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一转头,才发现刘叔比自己滑跪得还快。

“你们母女俩说得道理啊,喝酒误事。”

刘叔一边煞有其事的点头,一边笑道:“正好刚才路过秋林公司买了一打秋林格瓦斯。

来来来!大家吃饭,都喝点这个格瓦斯,麦香十足,甜度适中,配红肠那叫一个绝了。”

说完,冲着婉姨扬了扬手里的提着一大透明瓶装的金黄色酒水,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婉姨细不可查的点头,随后挥挥手吩咐道:“都吃饭吧。”

“知道了。”

程开颜看向刘晓莉,两人相互眨眨眼,连忙跟着众人齐齐回应真正的一家之主。

晚饭依旧丰盛,众人喝着格瓦斯,吃着菜,气氛相当活跃。

“开颜啊,听晓莉和你婉姨说,你除了在阿婷那儿担任助教之外,还是位大作家?”

中午光顾着谈婚事和劝架了,刘建设这才像想起了有不少事情都没问。

去年九月,妻子都到BJ去待了几天,从刘晓莉口中得知的那些只言片语,也只是大概了解了程开颜的基本情况,还有女儿和程开颜两人之间经历的那些事情,以及女儿在北舞的发展情况……

说到底对程开颜写了哪些书,有哪些成就,还真不清楚。

听见这话,蒋婉也提起了一些好奇心。

她九月份回来之后,还专门找了几个单位里学识出众,经常看书的人问了问程开颜这个名字,问他们有没有这个作家。

得到的答复虽然和女儿晓莉说的情况大差不差,但他们只是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是个名气不小的作家。

但还真没看过他的作品,也不很清楚他的作品。

蒋婉再一想他们四五十岁的年纪,也就不奇怪了。

后来南疆那边战事告捷时,她和丈夫还很是惊讶的看到了程开颜被授予了战地文艺先锋的称号。

“算不得什么大作家,到目前为止,写的作品并不算多,有《夜晚的潜水艇》《芳草》《情书》《牧羊少年奇幻之旅》《芳华》《龙猫》……”

程开颜谦虚的笑了笑,一一列举道。

“啊!《情书》我好像听同学说过,只是书店当时已经卖没了,我们学校的人一本都没有,没想到是颜哥哥写的作品,听同学说可感人呢!”

妹妹刘晓菱惊呼出声,满脸兴奋的说道。

“这样吗?”

蒋婉与刘建设看到女儿如此兴奋,也不免露出惊讶的神情。

看样子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作家呢!

“买不到很正常,我的作品发售的地区大部分都是BJ周边,或者是上海这些城市,不少城市,乡镇都是买不到的。

另外过了发售时间,再想买就很难了,只能找别人借。”

程开颜听见妹妹这话,沉思片刻便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目前还是文学热的时代,但书籍的价格不少人是负担不起的。

另外还涉及到印刷量的大小,和杂志铺开的地区,还有信息传递的速度。

很多书,很多作家即便是出名也只是在小范围内,在文学圈子里出名。

这种事情即便放在后世,也很常见。

有人都不知道鲁迅就是周树人,有很多人不知道获得诺奖的莫言写过哪些作品,不知道写《挪威的森林》的村上春树……

文学相较于电视,电影,歌曲,总归是受限于传播载体的。

“原来如此,先前晓莉说开颜你是大作家,还有所怀疑,看来是我们想差了,这里面的门道还不少。”

刘建设听完了程开颜有理有据的解释,若有所思的点头。

蒋婉也松了口气,不是骗人的就好,她淡淡道:“我都记下了,赶明儿去书店找找。”

“呵呵。”

程开颜嘴角一抽,您这还是不相信啊!

他想了想,说道:“说起来下个月一号,正好我有篇儿童文学作品刊登,到时候我们去买回来就是了。”

“也好,到时候买回来让大家看看,看看我们家晓莉看中的对象,写得如何。”

蒋婉见他很是自信,难得打趣了一句。

“妈!”

刘晓莉嗔怪的白了母亲一眼。

众人齐声笑了起来。

欢笑之余,程开颜心里还惦记着事情,暗衬道:“名气还不够,或许要等到《情书》,或者是《芳华》的电影拍摄、上映才能真正意义的破圈,成为像蒋子龙那样的大作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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