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见过柳无敌!”【求月票】

第174章 “见过……柳无敌!”【求月票】

山头之上,甚至连虎姑奶奶都忍不住站起了身子,俯视看去。

她也好奇着到底是谁还有这本事,自己都将这本源之火吹散分作六份了,竟然还有人能一次性将其合拢。

当她见着柳白的身影时,眼神下意识微微眯起。

天资少年不为过,但是一个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孩能有这天资……虎姑奶奶行走天下,见得可不多。

至少她知道,媒妁会这小池子,绝对养不出这样的蛟龙。

‘这云州看来也有点意思啊,莫非也是有着古族藏世?’

虎姑奶奶心中喃喃。

柳白身边,沈若若接着点燃了烛火后,那原本已是汇合的六盏本源之火再度分出一盏,飘向了沈若若。

其余五份则是再度朝着柳白飞来。

这凹凼地上头,原本的雾台祭坛早已被那大头小孩放出的小鬼啃噬干净。

季长安也是回到了地面,落在那积阴水上。

也不,本源之火已经被取出,养火地不养火,这水自然也就没了积阴的效果。

他站在这溪流河水当中,打湿了下身。

四周那些小鬼还在朝其飞扑过来,一个个,前赴后继,根本不惧生死。

她们狰狞着面容,双目散发着血光,牙齿还全都呈锯齿状。

纸人季君兰就这么守在他身边,不断打散着一头头飞扑过来的小鬼,护他周全。

再远处些,牛犇联合着水火教的走阴人在围杀吴丘。

孩儿帮跟腊八教的走阴人,看似在互相搏杀,其实也就在演戏,打的看似凶狠,但实际上两人身上都没半点伤势。

再往远处,这山岭之上,丧葬庙的香主跟水火教的虎姑奶奶都在这看戏。

他们自己用不上这本源之火也就罢了,甚至都不然自己轻易拿到。

为何?

因为他们觉得这场戏,还不够精彩,还不够刺激。

所以他们不愿看着自己轻松的拿到这本源之火,却舍得让那小孩拿到。

就跟说书一样,若是自己轻轻松松就拿到了,那这故事未免也太平淡了。

但是人家一个小孩拿到了,那这故事就精彩了……这一刻,季长安的身形好似猛地拔高,甚至都高过了岘山。

他看到了还有好些走阴人冲进这岘山,还看见几个养出了第二命的走阴人,正朝着这水车坳赶来。

他身形回落,眼见着那本源之火都已经到了柳白身边,围绕着他身周旋转。

好似随时都能被他收入体内了。

可也就在这时,纸人季君兰来到他面前,站定,季长安伸手做鹰爪状,在她背后猛地一撕,直接撕开了她的脊柱大龙,旋即从中取出了一个玉盒。

玉盒质地冰透,长条模样,四角镶了金边。

此时,已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行为举动,但却并不知晓他想做些什么。

毕竟这本源之火都已经到了柳白手上了……

季长安抬手间一柄袖剑从左手探出,抹伤了右手的食指,旋即鲜血涌出,他手指在这玉盒上边一点。

刹那间一道血光从这整个玉盒闪过,这原本冰透的玉盒上边,便是多了一条条血色纹路。

旋即,这原本好似密封起来的玉盒,倏忽开了一条缝,紧接着盒盖弹开。

里头所摆放着的……是一卷金色的绢布。

左右各有一雕龙卷绢玉柱,中间的金色绢布上头,也是绣着五爪黑龙图。

这绢布只一现世,水车坳的这整个凹凼地,都好像是多了一股……天威。

天威惶惶,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就像是给人身后背了一块巨石,压得人都不敢抬头。

柳白还是头一次遇着这情形,竭力想要抬头,可这感觉,就跟撼山一般艰难。

身旁,沈若若同样低头,甚至隐隐之中都有了双膝下跪的迹象。

至于这凹凼地内的其他人,原本还在动手的他们,也是尽皆停下了动作,停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就好似,这个时候若是还在动手的话,那就是……大不敬!

柳白自觉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大人物,乃至这天上的真神都已经见过一尊了。

地上的话,能和真神掰手腕的娘亲,柳白也是天天见。

但却从没有过哪一次,面临承受着这种气息。

“这是……”

柳白背后,小草戳了戳他的脖子,然后再他脑海里边小声说道:“公子!这是皇帝的圣旨到了!”

“那个季长安手上拿着的,应该就是这楚皇的圣旨。”

圣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语在柳白心头响起,他再看向那季长安时,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这楚国的皇室,姓姬。

眼前这人,叫做季长安,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叫做……姬长安!

如此一来,也就解释的清了。

为何这姬长安能有这么大的财力,甚至对于这养火地底下有本源之火,也都能只晓得清清楚楚。

楚国皇室。

虽说如今这天下破败,国将不国,但是作为楚国皇室的姬家,依旧是有着极为不俗的实力。

“公子,这楚国的皇帝看来也不行了哎,想当初小草跟娘娘还在秦国的时候。”

“秦皇的圣旨一到,那可是满城人都得跪下接旨的。”

“现在这楚皇的圣旨,竟然连这么区区几个养阳神的走阴人都威服不了,看来也是没什么希望了。”

小草说着还在柳白背后摇了摇头。

姬长安见着这情形,心中也是难免有些凄凉,但又无可奈何。

可纵是如此,他依旧正色。

这时候的他,代表着不是他的自己,而是整个……楚国皇室,乃至于是那位端坐九五的楚皇!

他右手高举,正声道:“圣旨到,尔等……接旨!”

此言一出,那些个原本还在原地站着的走阴人们,忽然感觉自己身后的威压好似大了无数倍,纷纷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起先只是还没离开的聚五气的走阴人,柳白原本也是感觉这威压越来越重。

但是下一瞬,他却又是感觉身上一轻。

那股威压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甚至乎,好像这四周的空气都新鲜了许多,柳白长松了口气,在脑海里边询问小草这是怎么回事。

小草仰着头,轻哼了声,极为高傲的说道:

“区区楚皇圣旨,也配让公子低头?哼,做什么春秋大梦!”

“那是小草你帮了我?”

“嘿……嘿嘿,虽然小草很想承认,但确实不是小草哦。”

两人说话间,连沈若若都已双膝跪地,准备迎接着这楚皇圣旨。

山顶之上,丧葬庙的香主好似没脸没皮一般,直接跪倒大拜,高呼:

“草民接旨!恭祝楚皇千秋万载。”

姬长安环顾四周,眼神扫过柳白时,见着他并未下跪,眼神微眯但也没多说,而是抬头看向了那山岭之上的虎姑奶奶,他沉声道:

“区区座山虎妖,楚皇圣旨当前,莫非真以为我斩不了你?”

原本已是起身准备离开的虎姑奶奶听着这话,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单膝下跪,脸色极为难看。

姬长安见状,终于双手摊开了这圣旨。

“如今这天下,邪祟当道,鬼魅横生,尔等司走阴之责,掌万千百姓之命。”

“往日里你们不谋进取也便罢了,如今这本源之火出,却也争抢。”

姬长安并未去看这圣旨上的内容,而是看着众多走阴人,指指点点。

柳白听着这话,嗤之以鼻。

什么叫做本源之火出也来争抢?

难不成这本源之火天生就是你的不成,抢都不能抢?

小草估摸着也都能猜到柳白在想什么,旋即便在他脑海里边解释道:

“公子,这还是真的嘞,不管哪国的皇室,都会觉得,这天下的好东西,理应是他们皇家的。”

“途径这天下大乱倒还好些,先前那时候,那可才是嘞。”

“娘娘都说,皇室就是这天下最大的一伙强盗,所以不管是哪国的皇室,娘娘都没给过他们好脸色看。”

柳白听着也是点头,“娘亲说的对。”

他俩说话间,姬长安也是猛地转身,伸手指向了山岭上的虎姑奶奶以及香主,狞笑道:

“就你俩,自己明明已经用不上这本源之火了,却还为了一己之私,在这颠倒形势。”

“区区第二命,便真因为自己已经坐在了山巅,能肆意摆弄这片天地了?”

“尔等只是这井底之蛙罢了。”

丧葬庙的香主,柳白的那个“好兄弟”听着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连连点头。

“说的对说的对,草民就是井底之蛙。”

虎姑奶奶听着这话,却是直接站起了身,这一刻她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发出了“咔嚓”声响。

起身后的她死死地盯着山下的姬长安,嗤笑道:“小小后生,大家敬奉的是你手上的圣旨,而非是你这无知小儿。”

“真以为手上拿着张圣旨,就所有人都要对你俯首称臣了?”

姬长安手捧圣旨,就这么看着站在山顶的虎姑奶奶。

他收拢圣旨,左手高举,右手指向虎姑奶奶,好似癫狂的大笑道:“老祖啊,您看见了没?”

“这就是我们姬家如今的江山,只是区区一头座山的虎妖,都敢对着我们姬家指指点点。”

“老祖啊,这可是我们的江山啊!”

姬长安大吼着双膝跪地,圣旨依旧高举,但却朝着这地面重重一叩首。

“不肖子孙姬长安,叩请老祖助我!”

大音煌煌,传遍了整个山谷。

柳白脑海里边犹是在响着小草言语,“这肯定是一个姬家的皇子,打不赢了又是喊妹妹又是喊老祖的,自己半点实力没有,那些皇子大多都是这样的废物。”

可柳白眼前……他见着了姬长安身后,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

男子面容,身材高大,仿佛脱胎于这姬长安一般,从其身后出现之际,身形也是拔高的极快,等其彻底站稳之际,便已是有了十丈之高。

他身披金甲,双手拄着一把金色巨剑,目视前方。

他甚至都还没出手,一股比之先前的圣旨更为霸道的气息便是弥漫开来。

其余人视之不见根本不敢抬头,但柳白见着其面容。

却是想到了他曾从这楚国史书上边看到过的一个人物,千年以前,乃至直到现在,楚国唯一的镇北王。

从他以前,基本上每一朝都会有着一个镇北王。

但是自他之后,整个楚国,再无一人敢称镇北王。

镇北王,独此一人,姬家姬乾。

史书上记载,姬乾镇守楚国北关一百二十年,无一败绩,甚至一度率领镇北军打到了北边的魏国国都之下。

最后更是逼得当时的魏国皇帝签订了“岁供条约”。

可以说,有镇北王在世的楚国,便是当时三大国里边毫无争议的第一。

而眼前的这道虚影,赫然就是镇北王姬乾。

小草也是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地说道:“咦,竟然是他,这么看来这个姬长安天赋应当是还不错的啊。”

“姬家竟然会让他背负这姬乾的骨灰。”

柳白来不及询问,便已是见着这姬乾抬起了右手,朝着他这方向伸手一招。

刹那间,原本盘绕在他身边,眼见着都快进入体内的本源之火,竟再度被抢走。

“这……”

柳白见状怒,刚想着是不是要让他长长见识的时候,却听着小草在他耳边小声道:

“公子别急嘞。”

小草一说这话,柳白就明白了,也就不急了。

再看着姬乾收取这本源之火后,便是将其打入了姬长安的体内。

后者先是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紧接着便是一脸的舒畅。

历经反复许久,最后都迫不得已喊出老祖了,终于是将这本源之火给抢到手了。

而且还是全部。

姬乾随手做完这事之后,便是抬头看向了山头上已是冷汗直流的虎姑奶奶。

他轻声言语,但是整个山谷内的人,都是侧耳倾听。

“什么时候,一头小猫咪也敢跳起来伤人了?”

言罢,他单手拎起手上巨剑,便是对着山头上的虎姑奶奶劈去。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劈,毫无半点花里胡哨。

山顶之上,虎姑奶奶同样从她身后取出了那柄好似门板似得巨剑。

这一人一妖好似同样路数。

姬乾见状也是笑道:“接我一刀不死,可活命!”

虎姑奶奶闻言,原本已是绝望的眼神当中当即有了一丝神采。

原本双手持巨剑的她,转而用大嘴咬住。

虎跃而起。

巨剑撞上了那道剑气。

柳白只是听着“嘣”地一声,虎姑奶奶的那柄巨剑好似崩出了一个缺口。

余着她自个则是被打飞坠入了远处的丛林当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

但是好在,听着这声音应当是活下来了。

姬乾点头,“倒是有几分本事。”

旋即,他又转身看向了山岭上的丧葬庙的那个香主。

跪着地的香主立马大喊道:“草民对楚国一片忠心,还请王爷大人明鉴。”

姬乾简简单单言语。

“丧葬庙众,都该死。”

言罢,又是一剑劈出。

相比较于还敢正面硬接的虎姑奶奶,这香主是没丝毫勇气,高呼一声“风紧,扯呼”,便是一头扎进了地里,消失不见。

姬乾看似一剑落空,但他却没再多看一眼。

这一剑到底有没有落空,他自己自是知晓。

转头后的他又看向余下的那些走阴人,但相比较于对付虎姑奶奶以及丧葬庙香主。

他还是随意了许多。

总之便是随手几剑,就将他们砍杀的七零八碎。

只是最后到了那牛犇面前,他像是看出了点什么,问道:“牛有道可是你家祖宗?”

牛犇先是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大喜道:“正是正是,牛有道正是我家祖宗,我是二十七世孙,他老人家是八世。”

姬乾又道:“牛有道在老夷山那一战中悍不畏死,身中二十八道穿骨箭,犹是面朝北面而死。”

“你家老祖余荫,你可活。”

说着姬乾甚至还抬手,从姬长安体内分出了一丝本源之火,使其落在了牛犇身上。

“此物本就与你有缘,且去吧。”

牛犇闻言,感知着体内命火的变化,大拜,“多谢镇北王。”

姬乾不再看他,他也是跪拜之后,掠上山峦离去。

至此,这姬乾的目光终于是落到了柳白身上,至于身边的沈若若,则下意识被他忽略,或者说被当做了是柳白的侍女。

他微微低头,认真地打量着柳白,起先是说道:

“你的天赋很强,绝不是普通百姓。”

“难不成普通百姓,就没有我这天赋不成?”柳白反问道。

姬乾摇头,“龙生龙,凤生凤的古话,不是胡说的。”

言罢他又皱了皱眉,“但是我怎觉得,你有些眼熟?”

柳白刚想着这人是不是跟娘亲有故,毕竟这镇北王是活跃在千年以前。

那个时代,也是有过娘亲事迹的。

也就在这时,小草从柳白背后缓缓探出头来,然后再镇北王惊慌的眼神当中,它站到了柳白肩头。

小草双手叉腰,正欲说上一句憋了许久的话语。

可就在这时,柳白身后却又是走出一道身影,一道女子身影。

就如同先前这镇北王姬乾从姬长安身后走出一般。

柳白身后也是走出了一个人。

她只一出现,便是伸手摁住了小草的脑袋,小草憋了许久的那句话,当即就被压回肚子里了。

柳白稍稍回头,便是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但……又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因为这次来的,并非是娘亲的真身。

也不是当初的另外两个人皮娘亲,而像是……娘亲的影子,但细看去又不像。

因为这娘亲,好像跟自己的气息很像。

猛然间,柳白想到了什么,他也明白了眼前的娘亲,是从哪来的了!

但是柳娘子却并未搭理他,而是看向了眼前的姬乾。

柳娘子看着他,同样是轻声问道:

“怎么?当年打不过我,如今就想来欺负我儿了?”

镇北王姬乾汗如雨下,甚至连身子都止不住的发抖,可脸上的表情却又极为不甘。

“柳……柳青衣!”

姬乾咬着牙说道。

柳娘子声音一沉,又像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喊我什么?”

在这第二道问话声中,姬乾终于是败下阵来,这一刻,他好像是卸了浑身的精气神,连这高达数十丈的身躯都是恢复了正常大小。

他言语道:“手下败将姬乾见过……柳无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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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5章 无敌的柳青衣【1k月票加更】

眼前这镇北王姬乾,果真跟娘亲有旧……柳白看着那眼神绝望的姬乾,心中喃喃。

只是,娘亲是什么时候跟他打过架的?

柳白记着史书上说的都是,“镇北王从无败绩”。

但转念一想也是自己傻了,竟然相信史书上边的记载。

想到这,柳白还真记起了一件事,同样是这史书上边,对姬乾的记载。

约莫着好像是他镇守北关约莫百来年的时候,一次东游垂钓无尽海。

往日里他一去都是一月起步,但那次去了却是不到三天便返回了。

而且回到镇北关后,也是过了半年才露面。

史书上的记载也是极为简单。

“乾东游而返,半年出。”

柳白估摸着,他应当就是那次东游入海时,跟娘亲打了一架,然后回去养伤去了。

听着这姬乾的称呼言语,柳娘子才算是打量了他一眼。

“我以为镇北王大人当了鬼,就没了信诺呢。”

“呵……呵呵。”

姬乾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算是尬笑几声。

而在他一旁,那个正在吸收炼化本源之火的姬长安,已是被吓得身子都在发抖了。

他当初点火之前,在太庙叩拜天地黄祇的时候,引得诸多祖宗回应看中,但他最终也是选择了这镇北王姬乾。

无他。

这位老祖最强罢了,哪怕是大楚开国以来,他的神勇都可排得上前三。

而现在……这是怎了!

自己眼中那天下无敌的老祖,竟然对着这山野当中凭空出现的一个女子,自称是手下败将?

而且看这架势,老祖当年怕得是惨败啊!

如若不然,怎能是这般反应?

可这……岂不是说,自己刚刚入手,都还没焐热的本源之火,又要被抢出去了?

先前被自家老祖分出去一丝,分给了那牛犇。

这也就罢了。

可现在这情况看来,自己怕是要一点都留不下来啊……难不成,我姬长安的命运,真就要如此多舛不成?!

他将希冀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前站着的老祖。

这个时候他无比的希望自己老祖能够站出来,如史书上边记载的那般……踏尽天下裂土!

柳娘子微微蹙眉,再度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什么问题?”

姬乾忽而抬头,反问道。

柳娘子听着这话,也是笑了,她一字一句的问道:“怎么?当年打不过我,如今就想来欺负我儿了?”

跟刚刚一模一样的话,但是这次柳娘子说的,却是更加轻柔了。

柳白一听娘亲这语气,便算是知道了。

先前柳白还在黄粱镇的时候,也是偶尔能听见柳娘子用这个语气说话。

但每次听见这语气之后,就免不了一顿打。

想来今日,娘亲多半还是要动手的,但好在的是,这次挨打的终于不是自己了。

所以柳白看的很是起劲。

身旁,沈若若也是已经站起了身,她扭头看着乐呵乐呵的柳白,眼神之中满是错愕。

她平日里虽是看着傻乎乎的,但实际上也是自认为自己很机智。

像柳白这样的,她虽是将他当做弟弟。

可也知道,也想过,觉得柳白必定是大有来头。

可谁曾想,这来头竟然这么大??

这怕是大到天上去了吧……连名震古今的镇北王,都要对这柳白身后的女子自称手下败将。

甚至单纯靠着这几句话,都被逼退……

沈若若觉得,自己乃至会主,都是占了柳白的大便宜。

“不敢。”

镇北王姬乾稍稍低下了头颅。

这一幕落在姬长安眼中,更是感觉,天都好像塌下来了一般。

自己最崇拜的老祖,哪怕是已然逝去了,怎能对着同为先人的一个女子俯首?

“不敢……还是不是?”

柳娘子眼神微眯,可不等姬乾再度开口,她的目光就已经转移到了姬长安身上。

“以前我还小的时候,也遇见过像你这样的对手,打不过就喊家里的祖宗先人。”

“每次打不过了,对方都要把自己的祖宗喊出来,但可惜……我没有祖宗。”

柳娘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冰冷,与其说她是在跟姬长安说话。

倒不如说,她是在自言自语。

或者说,是在说给柳白听。

“所以当时的我只能挨打,于是后来我就想着。”

“我一定不能让我的孩儿吃这个亏,等以后我有了孩儿,等他遇着的对手喊了祖宗的时候。”

“那我就一定要走出来。”

柳娘子说的极为认真,“而且不仅要走出来,还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我不想让我的孩儿,重走我的老路。”

小草听着这话,终于是跳了起来,站到了柳娘子的肩头,然后伸手指着对面的姬长安以及姬乾,大声叫喊道:

“我怕你们听不懂,所以特意给你们解释一句。”

“我家娘娘的意思就是……她要干翻你们这些喊祖宗的,因为她无敌,你们随意!”

柳娘子闻言微笑着拍了拍小草的脑袋,“说话别太粗鲁了。”

小草翻了个白眼,然后紧跟着就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咕了一句。

“公子你是不知道娘娘当年有多粗鲁,哼哼,尤其是动起手来的时候,专门给人扇大嘴巴子。”

柳白默默记下,准备关键时刻给小草捅出来,好在娘亲面前,给自己转移怒气。

对面,姬长安听着柳娘子这话,先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而后才张嘴说道:“从出生到现在,论喊老祖宗这事,我还没怕过谁。”

柳白听着这话,也忽然就抬起了头。

竟然还真有这么不识时务的人?

他难免又想到了当时来到黄粱镇的,那个洪家的少年,而眼前这个……却已是贵为楚国皇室。

乃是这全天下都数得过来的贵胄了。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人家才会咽不下这口气……

姬长安停了刹那,又道:“老祖,我不知道您当年经历过什么,但是晚辈觉得,现在大家都死了,指不定谁厉害,您说呢?”

“我们姬家,虽然输过,但是从未败过。”

柳白听着这话,自是觉得,这姬乾不可能会被说动。

但谁曾想,不等这姬乾说话,柳娘子却是嗤笑道:“想打就打,磨磨唧唧的还这么怕死不成?!”

原本始终低着头的姬乾,这下终于是抬起了头,此刻他眼中满是疯狂以及暴虐。

“那就……杀!”

“当年不敌你,如今咱俩都只不过是借这残躯,那便再战一场又如何?”

姬乾自然不可能会被一个子孙后辈说动,想动手的,历来都是只有他。

柳娘子听着这话,终于是由衷的笑了。

她笑的很是自然,也很是从容。

柳白还是头一次从自己娘亲身上见到这样的神色,就好像是……见到了年轻时候的娘亲一般。

当时的她行走在这天下各处,应当便是这般光景吧。

我那无敌于世的娘亲……柳白恍惚间,好似感觉自己的心境有了某种变化。

但却来不及细细体会,因为柳娘子又开口了,只听着她说道:“你最好再借点力,如若不然,此刻的你,真不够我打的。”

姬乾听着这话,也没动怒,反而变得慎重了许多。

因为他知道,柳青衣不是那说大话的性子,她说此刻的自己不敌,那就必然是不敌。

于是他往前一步,以虚身进入了纸人姬君兰体内,旋即这纸人便是化作了他的模样。

他也算是拥有了暂时的躯体。

如此也就拥有了“三才”当中的“人和”。

柳娘子见状,懒散的摇摇头,依旧说道:“不够。”

姬乾闻言又是一抬手,姬长安手中的那份圣旨便是飞到了他手中,他随手摊开,这圣旨上边,竟然空空荡荡没有一个文字。

他随手取出一支狼毫,沾满浓墨在这空无一字的圣旨上边写道:

“此刻当大日当空,金乌耀世!”

写完他便将这圣旨丢起,其直飞天幕,刹那间这凹凼地的半空之中便是出现了一团火红大日。

日光充斥着整个水车坳,炙烤着这片大地。

这一刻,深夜变晌午,大日之气弥漫四周,诸邪避易。

这岘山之中,无数邪祟仓皇逃窜,乃至于在极远处围观的那些个修出了第二命的走阴人。

见着这场面,都是骇然心惊。

姬乾原先虽也是以祖宗先人临世,但此刻的他,却是有了躯体。

反观柳娘子,却依旧好似一道残魂。

这类存在,最惧大日。

如此一来,姬乾便是再度占据了“三才”当中的“天时”。

天时地利人和,姬乾一人独占天时与人和,所以他自觉已是百无禁忌!

他双手持那金色巨剑,一步便已到了柳娘子面前。

他高举着巨剑正欲砍出,这一刻,他好似天地伟力熔铸身躯,甚至逼得那圣旨化作的大日都上抬了几分。

可下一瞬,他却感觉自己眼中的柳青衣好似……与天高,与地齐。

甚至她的整个身躯,都是化作了金色,尤其是那对双眸,其眼角更是有着点点金芒溢散。

姬乾自以为足以撼世的一剑,就被眼前的柳青衣屈指弹碎。

紧接着他便瞧见柳青衣随手便是摘下了那轮大日,大日在她手中再度化作圣旨,然后被她……撕碎。

最后她只是伸手轻轻一摁,姬乾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碾入了泥土当中一般。

他耳中犹是响起小草哇哇叫的声音。

“你还在的时候,大家都喊娘娘柳无敌,可你死后,大家都喊娘娘柳神哩。”

“柳……柳神。”

姬乾的这道意识在消散之前,倏忽响起了他当年听过的一句话。

那句话便是对柳青衣的描述。

“被柳青衣打败过的人,终生都再没超越她的机会,因为两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直至在走阴的这条道路上,彻底看不见她的背影。”

姬家老祖消散了,在场的也只剩下那面容惨白的姬长安。

柳娘子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他身上。

“你能用姬乾的骨灰点火,姬家自然在太庙里边为你点了七星灯吧。”

姬长安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那便好,你回去之后,跟你们姬家的列祖列宗们都说上一声。”

“就说,这事若是还有后续,那我柳青衣就会亲自上门问问他们,是不是当年掀的棺材板还不够多。”

言罢,她也不管这姬长安答不答应,总之这楚国皇子的身体是化作了飞灰。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团燃烧跳动着的淡蓝色火焰。

柳娘子回头,柳白却是轻声问道:“娘,我当年点火的时候,马老爷说我用的是先人的骨灰……是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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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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