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义之所在

汴梁城中传颂着沈家的仁义,而沈家却面对着各种肉食在发愁。

沈安想起了包拯,就叫人送了一只羊、五只鸡过去,只说是给孩子和奶娘补补。

他觉得老包应该不会收下吧。

“郡王府也送一些去。”

沈安觉得自己就像是收租的地主,可租子实在是太多了,竟然只能拿去送人。

“哥哥!”

果果还在央求,只想把这些家禽变成自己的宠物。

沈安轻轻捏了她的脸蛋一下,笑道:“这些东西全养了,咱们家可就臭不可闻了。”

想想一家子全是鸡鸭鹅,还有羊,叫唤不说,满地的粪便……

沈安不禁想起了中世纪的欧洲,据说在那没地方落脚的城市里,不是粪便就是尿液,导致人们做出了高跟鞋,只是为了避开粪便。而宽大的礼帽,则是要防备从天而降的屎尿。

屋顶有鸡,脚边有大鹅,还有一群羊在到处找草吃……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郎君,包公府上回礼了。”

沈安看着少了大半的活物正在欣慰,闻声一看,却是一辆牛车,以及一个老仆。

“我家阿郎说了,沈郎君皮糙肉厚的,用粗布最为合适。只是小娘子却要疼爱些。”

半车的布料彰显着大宋重臣的家底,其中以女性的布料最多。

接着就是郡王府的回礼,两马车。

“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沈安觉得这生意做得,只是郡王府的人一脸得意的说郡王晚上就想吃一口炒菜,顿时就被恶心到了。

老家伙这是倚老卖老啊!

“郎君。”

庄老实点检了回礼,过来低声道:“怕是值百来十贯。”

那么有钱?

沈安干咳一声道:“我这里还有几道下饭的好菜,你们自己找人来和我家厨娘学吧。”

“多谢沈待诏,小人告退。”

大家都是聪明人,所谓的学厨艺只是个借口,赵允让的本意是想不断拉近两家的关系。

不管以后赵仲鍼是什么前途,作为祖父,赵允让都希望他能和沈安做朋友。

沈安此刻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沈卞。

他看着巷子口,赵仲鍼顶着一根鸡毛冲了过来,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沮丧的说道:“刚收到了消息,说是宫中有人怀孕了。”

沈安摸摸他的头顶,微笑道:“别管这些,我这里有些东西要教你。”

书房里,沈安把一张纸立起来,说道:“我这里有些学识,从今日起,我教授你这一门学问,你且好生学了。”

于是诵读声渐渐清朗,于是外面有人悄然而去。

宫中的官家欣喜若狂,据说已经赏赐宫中人三次了,大抵过年都没那么大方。

肖青依旧三天去一次,沈安却告了病假。

这个假很轻松的就被批准了,人人都以为沈安是觉得赵宗实没戏了,为了以后不被连累,干脆就玩了一招金蝉脱壳。

但凡争夺过那个位置的,正如沈安所说的那样,非成即死,新君上台肯定要重点监控和打压。

这少年很聪明啊!

包拯觉得沈安不像是这种人,于是这日就找个机会去了沈家。

他排闼直入,不许庄老实通报,然后一路到了书房外。

“……这个式子要背熟,学了这个之后,以后你要是家大业大了,管家想要糊弄你可不容易。”

屋里传来了沈安的笑声,很轻松。

这小子那么轻松?

包拯干咳一声进去,就见赵仲鍼正愁眉苦脸的在书写。

沈安微微点头,然后说道:“你自家背书,晚些我回来要检查的,不合格你就等着吧。”

沈安和包拯出了书房,在边上溜达着。

包拯瞥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就说道:“可是心灰意冷了吗?”

沈安摇摇头,心想赵祯可没儿子,你们现在都欢喜,等生出来是闺女时,那时候咋收场?

而且以退为进是他想了许久的应对方式,表明沈家和赵仲鍼捆绑的态度。

既然赵仲鍼没戏了,那我就回来,不贪恋权位。

“沈待诏,我家阿郎令小人送冰来了。”

两人正在默默散步,一个汝南郡王府的仆役就来了,还带来了一车冰块。

仆役的态度很恭谨,也不怕包拯在边上,就自顾自的说道:“阿郎说沈待诏皮糙肉厚的,自然不惧冷热,只是小娘子却受不住……还说差了什么只管去郡王府拉,咱不差这些东西。”

沈安笑着谢了,现在的沈家不差这点钱,可郡王府要表达善意却不好拒绝。

“你把自己和汝南郡王府绑在了一起,是怎么想的?”

包拯有些唏嘘和惋惜,在他看来沈安此举就是愚不可及。

“你是待诏,这是陛下给的官职,你好生做下去,以后自然有你的造化。”

沈安摇摇头道:“此刻汴梁城中都想看郡王府的笑话,旁人我不管,仲鍼这里却是要护着的。”

“为此不做官了也愿意?”

包拯觉得很欣慰,微微点头。

从唐末开始,武人杀文人就像是杀狗。而所谓的节操也荡然无存。

及至大宋开国,文人们反思了那些惨痛的教训,总结出了两条措施,一是坚持打压武人这个政策一万年不动摇;二是义之所在、忠君等思想重新回归主流,哪怕是喊喊口号,可好歹也是在鼓励这种思想。

这年头就讲究个义之所在,而沈安的举动正好符合了主流的价值观。

沈安笑道:“仲鍼还小,小孩子遇到这等事面上不显,可心中必定会难受……和做官比起来,我觉得人这一辈子还有许多种选择。”

这话里兄弟情义尽显,包拯觉得自家都做不到这种程度,于是郑重拱手告辞。

沈安送他出去,却没见到身后不远处的墙角那里,赵仲鍼已然是泪流满面……

“安北兄……”

包拯回去后就把沈安的话转给了赵祯。

作为御史中丞,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告诉皇帝,有一个侠肝义胆的忠臣被他忽略了。

赵祯最近心情大好,闻言就楞了一下,然后拍打着大腿说道:“那少年虽然狡黠,可却不乏正气,这等臣子……让他回来吧,告诉他,回来好好做事。”

他想了想,含笑道:“这少年性子老成,能掌大事,在朕看来啊,比许多老臣都稳妥!”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85章 有神经病的赵宗实

赵宗实病了。

赵仲鍼才跟着沈安学了两天,就不得不请假回家伺候。

他这一去就是三天,沈安也按捺不住了,心想赵宗实别是出大事了吧?

赵宗实要是出事,赵仲鍼铁定没戏,也就是说,将来仁宗选继承人只会从别的宗字辈里挑。

第四天,赵仲鍼一脸疲惫的来了,脸上一个巴掌印还残留着。

“谁打的?”

沈安勃然大怒,心想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揍我的小弟啊!

赵仲鍼恹恹的道:“安北兄,是家中出了些事,我们上课吧。”

“上个屁!”

沈安一把拽起他,两人一起去了郡王府。

郡王府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赵仲鍼一路说着自家老爹的情况,大抵是严重了。

“我爹爹得知消息后,开始是高兴,前几日渐渐的又头痛了,说担心这一次还是生公主……然后就发了病……还打人。”

“这是神经病。”

沈安觉得赵宗实真的有些先知的味道,一个焦虑症患者竟然能说出赵祯以后只有生女儿的命。

焦虑症沈安知道,就是对一些事有着很执拗的焦虑,总觉得那件事、那个东西会发展成为最糟糕的情况。

比如说病人是个文书,每次给上官写文章总是觉得会出岔子,别人看了都说没问题,他依旧如此。然后一直煎熬,头皮发麻,如热锅上的蚂蚁……

焦虑症多半会伴随着强迫症,所以当沈安看到赵宗实不时的说窗户没关好时,他就已经确诊了。

“家门不幸啊!”

赵允让一脸的煎熬,两个大眼泡悬挂在眼睛下面,看着格外的疲惫。

他看向沈安的目光中多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是慈爱?

老家伙别是疯了吧?

沈安不想拯救赵宗实,但赵宗实一旦疯了,赵仲鍼就真的完蛋了。

他此后大抵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宗室孩子,而且还是被皇室重点盯防的对象,最好跟以前的赵允良学学怎么装疯子……

沈安微笑道:“郡王,郎君这是病。”

赵允让叹息道:“我知道是病,可郎中却说不出什么因由来,只说要静养。”

“荒谬!”

唰!

室内是赵宗实和高滔滔,室外是赵允让和他的一群子孙。

沈安一声荒谬,顷刻间就引来无数关注。

那些目光渐渐不善,赵仲鍼哆嗦着,却勇敢的挡在了沈安的身前。

赵允让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你当初背着妹妹从雄州到汴梁,在高唐时曾经治过一个胖子,老夫听闻你师从邙山的一位隐士……”

啥子?

那群子孙瞬间就换了个面孔。

大宋可不是前汉,更不存在什么终南捷径,所以想用隐士的名头来博取名气也行,但必须是文章和学问大家,比如说以后司马光那种。

司马光见王安石上台革新就不爽,不爽就拜拜了您嘞,哥修资治通鉴去了,你们自个玩着。

结果他修一修的,就修成了王安石倒台后的第一高人。所谓司马公不出,奈天下苍生何就是这个意思。

但邙山……那就是一座密布坟墓的山脉,能隐居在那里的人,那绝对是真隐士。

老家伙果然调查过我!

沈安矜持的道:“我这里倒是有些心得体会……”

赵允让瞪着一群子孙喝道:“一群畜生,滚!”

唰!

顷刻间沈安的眼前就没人了。

一群人跑院门外蹲着在嘀咕,却也不敢大声。

这就是孝顺,汝南郡王府传承的规矩。

赵允让两眼放光,问道:“怎么治?要啥药你尽管说,郡王府里没有的,老夫进宫去讨。”

这便是为人父母的心思,在此刻什么权利和对皇位的觊觎都被抛弃了,只剩下了对儿子身体的担心。

而赵宗实的那些兄弟们也很关心这事,所以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家伙鬼鬼祟祟的摸过来,沈安见了就微微点头,然后说道:“府上可有女伎?”

啥?

那个摸过来的男子忍不住就想冲过来,赵允让回身就是一脚。

“滚!”

回过身来,赵允让的嘴角在抽搐着,“安北啊!这可不是玩笑。”

这是什么当口,你还要调侃我一家子是啥意思?

沈安没说话,只是走进了房间里。

高滔滔一直都在听着,此刻见沈安进来不禁就微微皱眉,一双凤目里多了不渝。

什么隐士的弟子,怕是骗子吧。

赵宗实的面色潮红,眼皮子在颤抖,这说明他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里而不能自拔。

沈安低头问道:“郎君可是觉着脑袋像是戴了一个箍子般的难受?”

赵宗实的眼睛一亮,说道:“是。”

高滔滔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赵仲鍼无辜的摇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没说具体症状。

高滔滔这才面露凝重之色,仔细看着沈安的施为。

“后脑勺还觉得发麻、发烫。”

“对。”

“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精气神,不想想事,什么麻烦事都别来找我,不管是家里没钱了还是孩子在外面被人揍了,都别来找我……”

“……”

赵宗实低下了头,说道:“是。”

“神医啊!”

高滔滔本是站在床边,这一下就被镇住了,赶紧叫人去泡茶来。

“我不喝茶,多谢了。”

沈安不想喝郡王府的那种茶叶末,赵允让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喊道:“去拿老夫茶罐子里的茶叶来。”

赵宗实马上就捂着头,面色痛苦。

连声音大些,嘈杂些都不行了?

沈安知道这事儿严重了。

“郡王,赶紧把女伎叫来吧,是弹琴的,别弄……”

别弄一群莺莺燕燕的来,赵宗实估摸着得双眼一闭,直接晕倒。

赵允让喊道:“去叫那些女人来,吹箫的也来。”

沈安的脸上抽搐了一下,高滔滔解释道:“官人以前喜欢听箫。”

稍后一群女人就来了。

三十余人……

沈安心中深深的羡慕嫉妒恨着。

这些女人有的拿着琴,有的拿着箫笛,还有一个竟然拿着从西域传来的唢呐……

这是要给赵宗实送终吗?

沈安干咳一声道:“咱来些安静的吧。”

一群女人懵逼的看着沈安,一个胆大的问道:“郎君,要安静的话,不能吹奏吧?”

赵允让喝道:“多嘴。”

“安北你继续说。”

老赵发怒果然有效,一群女人都乖乖的听令。

“我说的安静,指的是曲子柔和,听着……能让人安神,最好是能催人入眠的那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