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季青降临,血海漫天,水淹祖地,古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

他停下脚步,眼中精光闪烁,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抬起手,凌空一点。

“嗡!”

静室墙壁上的一面冰镜泛起涟漪,很快,一道恭敬的身影在镜中显现,乃是一名气息沉稳,达到六阶神巅峰的中年修士。

正是古溟尊者颇为倚重的后辈心腹,排行第九,族中多以“九尊者”或“小九”称之。

“大长老,您有何吩咐?”

镜中修士躬身行礼。

古溟尊者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沉声问道:“小九,老祖那边,可有任何消息传回祖地?”

九长老微微一愣,旋即答道:“回大长老,目前并无任何消息传来。老祖率领众族老离开不过数日,按照行程与可能发生的交战推断,此刻没有消息也属正常。”

“或许老祖已雷霆扫灭冰魄宗余孽,正在清理战场,稍后便会有捷报传回。”

“没有消息……正常?”

古溟尊者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可老夫心绪不宁,预感强烈,总觉得……似乎有大事发生。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镜中九长老闻言,神色也变得肃然。

他深知大长老修为精深,灵觉敏锐,其心血来潮往往非同小可。

“大长老,您的意思是?”

古溟尊者略一沉吟,决断道:“你速速准备,亲自去一趟冰原!隐匿行迹,远远探查即可,务必要弄清楚老祖那边的具体情况!”

“若有任何异状,立刻以最高秘法传讯回报,不得有误!”

“是!小九领命!”

九长老虽心中疑惑更甚,不明白为何大长老如此急切,甚至显得有些……不安?

但他对古溟尊者向来信服,当即肃然应下,身影迅速自冰镜中淡去,显然是立刻去准备了。

看着冰镜涟漪平复,古溟尊者心中稍定,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并未消失。

他转身走向窗前,目光穿透阵法光晕,望向祖地之外苍茫冰冷的天空。

试图从这亘古不变的寒域景象中寻得一丝平静。

然而,就在九长老离去后不久。

“嗯?!”

静立窗前的古溟尊者,身躯猛地一震!

一直微蹙的眉头骤然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爆射出两道如同实质的凛冽精光。

死死盯向祖地上方的某处虚空!

在他的感知之中,祖地外围那足以隔绝八阶神神念探查的防护大阵之外。

毫无征兆地,一股奇异而稳固的空间波动骤然降临!

紧接着,一点暗金色的光芒,无视了阵法的阻隔与干扰,清晰地“映照”在了他的神念感知当中。

那光芒迅速扩大。

赫然是一座通体暗金,塔身密布着无数细密玄奥空间道纹的玲珑宝塔!

宝塔不过尺许高低,静静悬浮于虚空,却自然散发着一种神圣庄严的磅礴气息,与北冥寒域冰寒冷寂的道韵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

古溟尊者瞳孔骤然收缩!

他搜遍记忆,确定古族上下,绝无任何一位修士拥有如此气息的宝塔类宝物!

此塔,绝非古族之物!

那么,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古族祖地上空?

是偶然路过?

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混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

“敌袭?!”

古溟尊者脸色狂变,再无半分迟疑,几乎是吼出声来:

“敌袭!激活所有大阵!最高戒备!”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打出无数道繁复法诀,磅礴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祖地核心阵盘。

“嗡!!!”

刹那间,古族祖地彷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被彻底惊醒!

一层又一层颜色各异,符文流转的光罩自山脉各处升腾而起,瞬间叠加了不下百层!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座宫殿,无数古族修士惊慌抬头,不明所以。

地脉深处传来轰鸣,更加精纯庞大的极寒灵气被强行抽取,注入阵法之中,令所有防护光罩的厚度与亮度疯狂暴涨!

几乎在古溟尊者冲出的同时,祖地深处另外两处闭关之地,也骤然爆发出两股强横的七阶神气息!

“嗖!嗖!”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几乎与古溟尊者同时出现在祖地上空。

一人身着赤红战甲,气息暴烈如火。

另一人身罩黑袍,气息阴冷如渊。

正是留守祖地的另外两位七阶神族老。

此刻,三人凌空而立,呈三角之势,皆是将自身气息提升至巅峰,神力澎湃,法宝隐现。

目光死死锁定着祖地防护光罩之外,那座带给三人无比巨大压力的玲珑宝塔。

赤甲族老眉头紧锁,声音凝重:“大长老,此塔……何来?老夫从未见过。”

黑袍族老眼神锐利如鹰,周身寒意弥漫:“空间波动极其稳固玄奥,绝非寻常传送之物。塔身道纹……隐隐有破界之韵,恐来者不善!”

古溟尊者面色阴沉如水,他并未回答两位族老的疑问,因为他也一无所知。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座宝塔,瞳孔之中倒映着塔身流转的暗金光泽。

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强烈的不安与危机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三人互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凝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

虚空之中,宝塔静静悬浮,塔门紧闭,寂然无声。

然而,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却已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古族祖地。

古溟尊者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向来沉静如古潭的眼眸,此刻已掀起惊涛骇浪。

自这座宝塔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心头那股萦绕数日,挥之不去的不安感,便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的野火,猛然暴涨。

几乎要灼穿他的理智!

老祖未归,精锐尽出,祖地空虚——这正是古族传承以来最为脆弱的时刻!

任何变故,都可能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就在三人神念交织,飞速传音商议对策之际。

“嗡……”

悬浮于祖地防护大阵之外的暗金宝塔,塔身忽然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嗡鸣。

这声嗡鸣并不剧烈,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阵法光罩。

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严阵以待的古族修士耳中。

下一刻,在所有古族修士紧张乃至惊惧的目光注视下,那紧闭的塔门,缓缓向内洞开。

一道身影,自塔内阴影中一步踏出,稳稳立于虚空。

青袍微拂,神色淡然,正是季青。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立于季青身后。

冰蓝长裙、容颜绝丽却冷若万载玄冰的玄冰尊者。

须发皆白,气息沉暮却眼神激动的冰魄宗大长老。

以及数百名身着统一冰蓝服饰,修为高低不等的冰魄宗门人。

除了为首那青袍男子身上散发出的七阶神层次波动,其余众人,最高不过六阶神,更多则是二阶、三阶、四阶神。

甚至还有些气息无比稚嫩的弟子。

这阵容……与古族众人预想中可能来袭的“大敌”相去甚远。

“呼……”

赤甲族老紧绷的心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一松,紧绷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错愕与……轻蔑。

他忍不住传音道:“大长老,看这阵势……似乎仅有一尊七阶神为首?其余皆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莫非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势力,侥幸得了件空间异宝,便敢来我古族祖地撒野?”

黑袍族老目光扫过季青身后的众人,尤其在那些低阶弟子身上顿了顿,眼中也掠过一丝疑惑。

随即那疑惑化为了冰冷笑意:“若仅此而已,非但不是祸事,反倒是我等机缘。这尊宝塔……端的是好宝贝!能无视我祖地外围阵法直接降临,其空间之能堪称绝世。若能夺下……”

两人言语间,警惕虽未全消,但原本如临大敌的紧张感,已悄然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尤其在掠过那尊暗金宝塔时,更是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了贪婪之色。

“住口!”

一声低喝,如同冰刃破空,骤然打断了赤甲与黑袍族老的传音。

出声的正是古溟尊者。

此刻,这位古族大长老的脸色,非但没有因为看清来人阵容而放松,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苍白!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塔门前那道青袍身影,瞳孔深处,竟隐约有惊悸之色闪烁!

不对!

完全不对!

自这座宝塔出现起便疯狂滋长的不安,在塔门洞开,这些人现身的刹那。

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攀升到了一个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巅峰!

尤其是为首那名青袍七阶神,对方只是澹然立于虚空,气息平稳无波。

可古溟尊者却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那感觉……就如同当年他尚且弱小时,第一次面对已然威震北冥的老祖古云涛!

不,甚至比那更加可怕!

那是一种深不可测,如临深渊的恐怖,仿佛对方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足以吞噬星域的狂暴力量!

此人,绝非寻常七阶神!

“道友。”

古溟尊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季与翻腾的不安,上前一步,隔着重重大阵光罩,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古族大长老应有的威严与平静,但细听之下,仍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地乃我古族祖地,禁制重重。阁下不请自来,率众临空,不知所为何事?还请报上名号,以免产生误会。”

虚空之中,季青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百层流转的阵法光罩,以及光罩后三道如临大敌的七阶神身影。

最后落在了居中那位气息最为沉凝,此刻正强作镇定的灰袍老者身上。

季青随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古族祖地,如同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时空城,季青。”

“至于季某来的目的……”

他顿了顿,那抹平静的笑意倏然转为冰冷,字字如刀,斩钉截铁:“自然是灭了你们古族。”

“……”

死寂。

绝对的死寂,瞬间笼罩了古族祖地上空。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古族修士,无论是空中三位族老,还是下方宫殿楼阁中惊恐仰望的门人弟子。

全都如同被瞬间冻结,脸上血色尽褪,眼神茫然,仿佛无法理解这短短一句话所承载的恐怖含义。

灭了……古族?

谁?

时空城季青?

那个传说中逆伐七阶神,创下无数神话的绝世天骄?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老祖呢?

老祖不是亲自带着二十多位族中顶尖强者,前去剿灭与这季青有关的冰魄宗了吗?

短暂的死寂后,是猛然爆发的哗然与难以置信的骚动!

“季青?!他是归墟尊者季青?”

“他不是应该在冰魄宗吗?老祖正率军征讨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祖他们……”

无数疑问、惊慌、恐惧的意念在古族修士之间疯狂传递。

而首当其冲的古溟尊者,在听到“季青”二字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身躯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晃,彷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最坏的猜测……成真了?

那个让他心神不宁,不敢深想的可怕念头,竟然以这样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时空城季青?”

古溟尊者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死死盯着季青。

“不对!老祖……老祖不是亲自带队,前往剿灭冰魄宗余孽了吗?你……你当时应在冰魄宗才对!你为何会在此地?!”

他的质问,与其说是在寻求答案,不如说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抓住那最后一根荒谬的稻草。

或许,眼前之人只是冒充?

或许,老祖那边一切顺利,此人只是用了某种未知手段提前遁走?

然而,季青尚未回答,其身后那身着冰蓝长裙,容颜冰冷的女子,却已上前半步。

玄冰尊者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压抑了无数纪元的刻骨仇恨与大仇得报的冰冷快意。

她的目光如同万载玄冰打造的利刃,缓缓扫过古溟等三位古族族老,扫过下方那些惊惶不安的古族修士。

最后,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道:“你们的老祖古云涛,还有那二十多名随他一同前往的七阶神族老……”

她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古族众人脸上那瞬间凝固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一字一句,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恐怕永远都回不来了。”

“至于他们去了哪里?”

玄冰尊者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你们心中,不是早已有了猜测吗?只是你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罢了。”

“轰!!!”

这番话,如同亿万道九天神雷,同时在所有古族修士的脑海之中猛烈炸开!

猜测?

那个他们潜意识里隐约浮现,却又被理智和恐惧死死压制的,可怕到极致的猜测?

老祖他们……全军覆没?

形神俱灭?

不!

这绝不可能!

老祖乃是八阶神无敌!

身合北冥大势,在北冥寒域堪称无敌!

更何况还带着二十多位身经百战的七阶神族老!

这样的力量,足以横扫一方星域,碾压任何敌对势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而且还是被一个刚刚晋升七阶神的修士所灭?

荒谬!

荒唐!

滑天下之大稽!

“住口!妖女!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乱我军心!”

赤甲族老须发戟张,周身赤红神焰勐然升腾,暴怒咆哮。

“老祖神通盖世,无敌北冥!岂是你等区区余孽可以诋毁?定是你们用了什么奸计,暂时困住了老祖,或者……或者此人根本就是冒充!对,一定是冒充!”

黑袍族老也是脸色铁青,周身寒气四溢,声音如同九幽刮出的阴风:“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我古族祖地大放厥词?待老祖回返,定将尔等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他们的怒吼咆孝,听起来虽然声势惊人,却隐隐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那颤抖的声线,那眼底深处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慌,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真实状态。

古溟尊者没有吼叫。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季青,盯着玄冰尊者,盯着他们身后那些冰魄宗门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仇恨以及冰冷。

对方的神情,不似作伪。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姿态。

再联想到自己数日来挥之不去的心血来潮,联想到老祖一行至今杳无音讯……

一个冰冷彻骨的可怕事实,如同最深沉的梦魔,缓缓浮现在心头。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再次厉声驳斥,想要坚定地告诉所有人这绝不可能,想要以古族大长老的威严稳住局面。

可是,话到嘴边,却只化为一声带着无法抑制颤抖的低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祖何等神通?携二十余位七阶神族老……怎会……怎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干涩,最终彻底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斩钉截铁的语气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在他那双骤然灰败下去的眼眸中疯狂蔓延。

如果……如果玄冰尊者所言是真……

那么古族,今日恐怕就要面临……真正的灭顶之灾了!

“信与不信,与季某无关。”

这时,虚空之中,季青的声音淡漠响起。

打断了古族众人因玄冰尊者话语而陷入的纷乱思绪。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光华璀璨的祖地防护大阵,以及大阵后方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的面孔,语气平淡:

“季某今日来此,只为覆灭古族。”

话音落下,不再多言,也无需解释古云神尊是否陨落。

对他而言,结果已定,过程无需赘述。

下一刻,季青心念微动。

“哗啦啦!”

仿佛九幽血海决堤,又似远古血煞复苏!

以其立足之处为中心,粘稠、猩红、散发着无尽污秽、杀戮与混乱道韵的磅礴血海神力,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并以席卷八荒之势,向着古族祖地所在的整片虚空疯狂蔓延!

赤红之色浸染天穹,粘稠血浪拍打虚空,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咆孝般的轰鸣。

仅仅呼吸之间,浩瀚无垠的血海便已成型,将连绵万里的古族祖地山脉彻底笼罩!

血海翻腾,深不见底,那令人心胆俱颤的凶煞气息。

即便隔着重重阵法光罩,也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古族修士的心神深处,引发本能的恐惧与战栗。

血海虽未直接冲击大阵,但那无处不在的沉沦意志与吞噬道韵,已如同无形的枷锁,重重压在了祖地上空。

“不要慌!稳住!”

大长老古溟的厉喝声如同惊雷,在祖地上空炸响,强行压下了众人心头的恐慌骚动。

他须发皆张,周身灰白神力澎湃,竭力维持着镇定,声音传遍四方:

“祖地大阵,乃老祖亲手布置,层层叠加,勾连北冥地脉核心,威力无穷!”

“即便是八阶神亲临,想要攻破也非易事!季青的血海虽凶,但想撼动我古族根基,还差得远!”

他必须稳住人心,此时此刻,信心一旦溃散,古族将不战自溃。

依靠这经营了无数纪元的祖地大阵,或许还能支撑,或许……还能等到那渺茫到几乎不可能的转机。

比如,万一老祖真的未死,正在赶回的路上?

尽管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但却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大长老所言极是!老祖阵法通玄,岂是此等凶徒能破?”

“所有二阶神以上所有修士,速速将神力注入各处阵基,稳固大阵!”

“坚守祖地!老祖神威盖世,定会归来诛杀此獠!”

赤甲族老与黑袍族老也纷纷出声,与其他一些德高望重的古族修士一起,声嘶力竭地稳定着局面。

他们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

古族若灭,他们这些核心人物,即便侥幸逃生,恐怕也只能如昔日的冰魄宗余孽般,隐姓埋名,惶惶不可终日。

那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嗡”。

“嗡”。

“嗡”。

在求生本能与高层强压之下,古族祖地内,无数修士强忍心中恐惧,纷纷盘膝而坐。

将自身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大阵之中。

一时间,祖地各处光华大盛,大阵的防护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散发出的道韵波动也愈发强悍。

暂时抵住了血海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虚空血海之上,玄冰尊者望着下方光华璀璨,固若金汤般的古族祖地大阵,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其低声对季青道:“季尊者,古族祖地经营日久,此阵乃古云涛倾力布置,非同小可,比我冰魄宗昔日的玄冰天幕强上不止一筹。”

“若要强攻,恐需费些手脚。”

季青闻言,目光澹然地扫过那层层叠叠、符文闪烁的阵法光罩,微微颔首:“阵法本身确有不凡之处,勾连地脉,暗合北冥寒域部分本源规则,更融入了古云涛的‘无敌之势’。”

“若由他亲自坐镇主持,八阶神无敌之下,想要破开,的确要耗费一番功夫。”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漠的点评:“可惜,如今主阵者,不过区区三尊七阶神。心神不宁,信念动摇,如何能发挥此阵十成威能?”

“纵有万千修士注入神力,也不过是徒增其‘量’,难补其‘神’之缺。此阵此刻,虚有其表罢了。”

对如今的季青而言,这座令古族众人视为最后依仗的祖地大阵,虽非纸湖,却也难称棘手。

更何况,他根本无需遵循常理,去硬撼这乌龟壳一般的防御。

他心念微沉,识海深处那面高悬的“半步超脱”心灵明镜微微映照,与《大因果律根本印》的玄妙道韵隐隐共鸣。

刹那间,在其独特的感知视野中,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璀璨夺目的阵法光华,巍峨连绵的宫殿山脉,惊慌失措的众多身影,都仿佛褪去了一层表象。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或粗或细,或明或暗,泛着淡淡金芒的奇异“丝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构成了一张覆盖眼前一切生灵与事物,庞大而精密的无形网络——因果之网!

这正是他身怀“因果神体”,并修习《大因果律根本印》至高传承后,方能窥见的“因果线”的大网。

在这张网上,他能清晰地“看到”,无数因果线从自身延伸出去,与下方的古族众人相连。

其中绝大多数线条极其细微淡薄。

那是因他今日来此“覆灭古族”之因,与古族众人可能面临的“陨落”之果,所产生的短暂而浅显的因果联系。

而其中,有三条因果线格外醒目!

它们分别连接着下方大阵核心处,那三道气息最为强横的身影——大长老古溟、赤甲族老、黑袍族老!

这三条线之所以清晰,不仅因为对方是七阶神,因果牵绊本就比低阶修士更深。

更因为自季青现身,并且展露血海的那一刻起。

双方之间已然建立了明确的“敌我对立”之因,这因果线自然就很清晰了。

“找到了。”

季青心中低语,目光锁定了那三条清晰的因果连线。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

“嗡……”

漆黑如永夜,刃缘流淌着淡金造化神芒的造化魔刀,悄然浮现于掌心,发出细微而兴奋的轻颤。

刀身之上,隐约有更加玄奥的因果道纹一闪而逝。

他并未看向那固若金汤的祖地大阵,也未理会下方严阵以待、神力澎湃的古族众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实的一切阻碍,直接落在了那三条无形的因果连线之上。

而后,手腕转动,刀锋轻抬。

动作舒缓,写意,仿佛并非在进行生死搏杀,而是在虚空中刻印某种玄妙的轨迹。

“铿!”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斩断宿命枷锁的刀鸣,骤然响彻血海苍穹,甚至压过了血浪翻腾与阵法运转的轰鸣!

下一刻,一抹漆黑深邃却又蕴含着破灭与新生真意的刀光,自造化魔刀的刃锋之上乍现!

这一刀,并未携带着撕裂苍穹,毁灭万物的煊赫气势斩向祖地大阵。

刀光离刃之后,甚至未曾引起多少能量涟漪,便以一种超越常理认知的方式。

骤然“分化”为三道愈发凝实的漆黑刀芒。

这三道分化出的刀芒,并未沿着直线轨迹飞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随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彻底失去了踪影!

它们并非消失,而是斩入了那三条唯有季青能清晰感知的“因果线”之中。

刀芒循因溯果,无视了祖地那百层璀璨坚实的防护光罩,无视了重重空间阻隔。

无视了古溟等人周身澎湃的护体神力与自动激发的防护至宝……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沿着因果线,直抵那三位正全力主持大阵的古族七阶神!

恐怖的造化魔刀之力,混杂着斩灭一切的刀意,以及最为核心玄妙的“因果破灭”之力。

正顺着无形的因果之线,朝着古族最后的三尊七阶神斩去!

“轰!”

季青如今以七阶神圆满之境,融汇多重神体本源,更以“半步超脱”心灵御使的造化魔刀。

其威能之恐怖,早已远远超越七阶神。

连身合北冥大势,八阶神无敌的古云神尊,都在此刀下形神俱灭。

二十余尊古族七阶神族老,亦在弹指间被因果之刀收割殆尽。

此刻,这三道循着因果之线斩去的刀芒,其内蕴藏的毁灭伟力,虽不及斩杀古云神尊时那般倾尽所有。

却也绝非寻常七阶神所能抵挡!

刀芒遁入因果线,无视了祖地那光华璀璨的防护大阵,无视了古溟等三人周身澎湃的护体神力与自动激发的数件防御至宝。

甚至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于冥冥之中,沿着那三条清晰无比的因果连线,精准无比地……斩落!

“噗!”

“噗!”

“噗!”

三声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碎裂”声,几乎同时迸发!

祖地大阵核心处,正全力主持阵法,心神紧绷到极点的古溟、赤甲、黑袍三位七阶神族老,身躯猛地齐齐一震!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周身澎湃的神力波动骤然一滞。

脸上那原本混合着恐惧、决绝,强作镇定的复杂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着,三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同一种神色——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与骇然!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蕴含着破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自他们神体最核心的本源之处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外部,仿佛本就潜藏于他们体内,此刻被悄然引动,彻底引爆!

护体神光未破,防御至宝完好,甚至周身衣物都未曾有半分凌乱。

但他们强悍的七阶神体内部,生机却在以恐怖的速度湮灭,大道根基出现无数裂痕,神魂传来被寸寸撕裂的剧痛!

“怎……怎么可能?”

古溟尊者艰难地低下头,似乎想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躯,又仿佛想确认这并非幻觉。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大阵……未破……我等……如何被斩?”

这种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仿佛他们的陨落,是早已书写在命运之中的既定结果,此刻只是被无情地执行。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们以七阶神之尊。

历经无数劫难淬炼而成的强横神体与雄厚本源,在这股诡异力量面前,竟如同纸湖般脆弱。

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无法做出!

差距,大得令人窒息!

“不甘心啊……”

赤甲族老双目圆睁,赤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迅速暗淡下去的世界。

黑袍族老更是连声音都未能发出,周身弥漫的阴寒气息便如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具看似完好,实则内部生机与大道已被彻底斩灭的七阶神躯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几乎同时从空中坠落。

重重砸在下方冰冷的宫殿广场之上,再无声息。

古族最后的三尊七阶神——陨落!

被季青隔着固若金汤的祖地大阵,以一式循因溯果的刀法,瞬息秒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古族祖地。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古族修士。

无论是那些正在拼命向阵基注入神力的弟子执事,还是少数几位勉强维持镇定的六阶神长老。

此刻全都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洞。

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彻骨的冰寒!

信仰崩塌了。

最后的支柱……倒了。

大长老他们……死了?

就在那层层阵法保护之下,就在他们眼前,连敌人如何出手都未曾看清,便已无声陨落?

绝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古族修士的心神。

“嗡……”

失去了三位七阶神核心主持,仅凭大量中低阶修士注入神力维持的祖地大阵。

那璀璨的光罩骤然剧烈明灭起来,光华迅速暗淡,流转的符文也变得混乱,散发出的道韵波动急剧衰减。

整座大阵,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巨人空壳,徒有其表,摇摇欲坠。

虚空之中,季青眼神平静无波,对于秒杀三尊七阶神的结果并无丝毫意外。

他心念微动,那一直包围着祖地,翻腾不休的浩瀚血海,骤然发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

“轰隆隆!!”

粘稠猩红的血海掀起万丈狂澜,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恐怖血色巨掌。

挟带着污秽、杀戮、吞噬一切的凶戾意志,朝着下方那剧烈震荡的祖地大阵,狠狠拍下!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本就濒临崩溃的祖地大阵,在这蕴含着季青磅礴神力的一击之下,最外层的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裂纹如同瘟疫般在大阵光罩上疯狂蔓延!

“挡住!快挡住啊!”

“注入神力!所有能动的人,全部注入神力!”

几位六阶神长老面目狰狞,声嘶力竭地咆孝着,疯狂压榨着自身以及周围弟子的神力,试图稳住大阵。

他们知道,大阵一破,等待古族的将是真正的末日。

然而,蝼蚁之力,岂能撼山?

失去了七阶神主导,仅凭这些最高六阶神,大多更是低阶的修士维系。

这祖地大阵的威能十不存一,又如何能抵挡季青那足以撼动八阶神的恐怖血海?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在血色巨掌持续不断的勐烈拍击下。

古族祖地经营了无数纪元,被视为最后屏障的防护大阵,终究支撑不住,彻底崩碎开来。

化为漫天四散飞舞的冰蓝色光点,迅速消散在血色的天幕之下。

大阵,破!

“完了……”

“古族……完了……”

无数古族修士望着那消散的阵法光晕,望着那如同血色天穹般压下的无边血海,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灰败与绝望。

一些心志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眼神空洞,放弃了所有抵抗。

“哗啦啦!”

血海再无阻隔,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瞬间涌入祖地之中!

粘稠的血浪所过之处,宫殿、楼阁、亭台……一切有形之物皆被吞没。

季青凌空而立,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被血海肆虐的祖地。

他既言覆灭古族,便不会仅是斩杀高层。

古族能制霸北冥寒域,其根基在于大量中坚力量。

唯有将古族四阶神以上的修士尽数铲除,才算真正斩断其脊梁,摧毁其复兴的可能。

至于四阶神以下者,实力低微,难成气候,留给冰魄宗处置即可。

正好也能让冰魄宗在占据此地后,有足够的苦役重建秩序,稳固山门。

血海仿佛拥有灵性,精准地卷起一名名气息在四阶神以上的古族修士。

无论其如何挣扎,皆被无情拖入血海深处。(本章完)

第423章 祖地宝物,一道超脱者的背影!

“啊!饶命啊!”

“季尊者!我愿臣服!我愿为奴为仆!”

“古族之事,与我等无关啊!”

凄厉的惨叫与哀求声在血海中此起彼伏,却未能让季青的神色有丝毫波动。

血浪翻滚,将一道道身影吞噬,转化为精纯的血海养料,令那血色愈发深邃暗沉。

约莫半个时辰后。

季青心念一动,那淹没祖地的浩瀚血海开始倒卷而回,迅速收缩。

最终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没入其体内,消失不见。

祖地重现于眼前,却已是一片狼籍。

许多精美建筑坍塌损毁,地面沟壑纵横,残留着被血海侵蚀的暗红痕迹与尚未完全散尽的凶煞气息。

然而,祖地的核心山脉与主要地脉节点并未遭到毁灭性破坏,整体框架犹存。

更重要的是,祖地之中,依旧残留着不少气息微弱的身影。

他们皆是四阶神以下的古族修士,以及在之前动荡中侥幸未受波及的仆役之流。

此刻,他们聚集在残存的广场或角落,望向虚空中那道青袍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卑微。

季青目光淡漠地扫过这些幸存者,最终落在了一名浑身颤抖不止的三阶神修士身上。

此人年纪不大,面容尚显稚嫩,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被刚才那灭世般的场景吓破了胆。

“你。”

季青开口,声音平静,却让那名三阶神修士如同被雷霆击中,猛地一哆嗦,“带季某去古族宝库。”

“是……是!遵……遵命!小……小人这就带路!”

那名三阶神修士连滚爬爬地冲出人群,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颤抖变形,几乎语无伦次。

方才那血海覆天,族中强者如草芥般陨落的恐怖景象,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此生难忘。

辉煌鼎盛,制霸北冥寒域的古族,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轰然崩塌,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

季青不再多言,身形徐徐落下。

他随即看向一旁同样被方才雷霆手段所震撼,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玄冰尊者。

“玄冰道友。”

季青淡淡道:“季某对冰魄宗的承诺,如今已尽数兑现。古族高层尽灭,根基已断。至于这些残存的低阶修士与仆役,便交由冰魄宗处置。”

“这祖地之内的诸多宝物、传承,若有合季某眼缘者,自会取走。余下之物,以及这座祖地,便留予冰魄宗,作为重建山门,光复道统之基。”

玄冰尊者娇躯微微一颤,从巨大的震撼与恍忽中猛然惊醒。

她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季青,其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激、敬畏、激动、振奋……

最终,尽数化为深深的躬身一礼,声音郑重无比:

“季尊者恩德,冰魄宗上下永世铭记!一切但凭尊者安排!冰魄宗能在今日得报血仇,更获此新生根基,全赖尊者之力!”

“日后尊者但有所需,冰魄宗上下,万死不辞!”

季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目光转向那名战战兢兢的古族三阶神,示意其前行。

那名三阶神修士连忙躬身,强忍着恐惧,颤巍巍地朝着祖地深处某个方向引路而去。

季青青袍微拂,缓步跟上。

原地,只留下玄冰尊者与匆匆赶至她身边的冰魄宗大长老。

两人望着季青远去的身影,又环顾四周这片虽显狼藉,却气势恢宏的古族祖地。

再回想方才那摧枯拉朽般的一幕幕,一时间心潮澎湃,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古族……真的灭了。”

大长老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一种卸下万古重担后的虚脱与激动,“从此之后,北冥寒域,再无古族!”

玄冰尊者绝美的容颜上,冰霜之色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光彩。

她深深吸了一口祖地内精纯的寒冰之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采与万丈豪情!

古云涛能以一己之力,开创古族,镇压北冥寒域数个纪元。

那么今日,她得季青之助,血仇得报,更获此无上根基,统领冰魄宗遗脉……

未来,她也未必不能率领冰魄宗,重现祖师昔年荣光!

……

古族三阶神修士战战兢兢,引领着季青来到了一座深藏于山脉腹地的厚重石门前。

石门古朴,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冰纹,隐隐与整个祖地的地脉气息相连,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坚固的道韵。

门前并无守卫,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与危险气息,却比任何守卫都要令人心悸。

“禀……禀尊者,前方便是我古族核心宝库所在。”

三阶神修士声音发颤,指着那扇厚重石门,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宝库大门设有老祖亲手布置的禁制,威力绝伦,且与宝库内部空间结构紧密相连。”

“若……若强行破开,恐会激发禁制自毁之能,届时不仅门户难开,库内珍藏的诸多宝物,也多半会随之损毁湮灭……”

他语速极快,带着强烈的求生欲。

古族已灭,他这等小人物想要活命,唯一的指望便是眼前这位煞星能信守承诺。

此刻自然要竭力表现价值,知无不言。

季青目光澹然扫过石门,闻言并未有丝毫意外或凝重之色,只是淡淡道:“若季某在宝库中有所得,自会依言,留你性命。”

三阶神修士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拜谢:“谢尊者恩典!小人必定竭尽全力,为尊者效劳!”

古族虽亡,但只要活着,便有一切可能。

这是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季青不再理会他,神念已然如无形的水银般铺开,仔细探查石门上的禁制。

这禁制确实不凡,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不仅勾连着地脉之力,更暗藏数种阴损的自毁符文。

一旦遭受超过限度的外力冲击,便会瞬间引爆,产生的毁灭波动足以将宝库内部空间连同其中物品一并搅碎。

寻常八阶神至此,若无特殊破禁手段或对应信物,想要完好无损地取出库内宝物,也需大费周章。

甚至可能束手无策。

然而,对季青而言,此等禁制虽妙,却尚不足以构成阻碍。

他身负的造化神力,乃万源之始,蕴无穷玄机,演化万物,亦能化解万法。

破除禁制,正是其诸多神异能力之一。

“去。”

季青并未多做动作,只是袖袍轻挥,掌心之中一缕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演化真意的玉煌造化神力流淌而出。

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化作一张纤细而致密的光网,轻柔地覆盖在整扇石门之上。

将那些繁复的冰纹禁制悉数包裹。

造化神力光网甫一接触禁制,并未引发任何激烈对抗。

其特性便是润物无声,同化解析。

只见光网之上流转着玄奥的道纹,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在拆解最精密的机括,沿着禁制符文运转的轨迹悄然渗透。

不过短短数息。

“破。”

季青口中轻吐一字。

“咔嚓……”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石门内部传来。

那原本散发着危险气息,与地脉隐隐共鸣的古老禁制,在造化神力的温柔侵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其内蕴含的自毁符文甚至来不及激发,便已失去效力,化为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

“轰隆隆……”

失去了禁制支撑,厚重的深蓝金属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洞开,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通道。

内里有柔和却冰冷的宝光隐隐透出。

季青不再迟疑,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没入通道之中。

那名三阶神修士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跟入,只是恭敬地守在门外,心中忐忑又带着一丝期盼。

宝库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术。

目之所及,并非寻常库房那般堆砌杂乱,而是一排排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架,整齐有序。

每一件物品都独立存放,被淡淡的冰蓝光晕笼罩,显然另有小型的养护或防护禁制。

时空神晶这等硬通货,在这里甚至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

能位列于此的,至少也是能对七阶神修行有所助益的珍品、异宝,或是记载着秘术传承的玉简。

季青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整个宝库,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客气,心念动处,那些笼罩物品的小型禁制在造化神力面前形同虚设。

一件件珍品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纷纷自玉架玉台上飞起,落入季青早已准备好的储物空间之中。

有散发着浓郁本源气息,足以让七阶神疯狂的各属性天地奇珍。

有记载着北冥寒域的古老秘闻,以及遗迹线索的奇异骨片或兽皮书卷。

有疑似来自某些覆灭宗门,气息古老残缺的传承信物。

更有一些连季青也一时难以辨明具体用途,但道韵却颇为不凡的古怪物件……

这种种宝物,也让季青收获颇丰。

季青忙碌一场,斩杀古云神尊,覆灭古族,自然要收取应得的“报酬”。

这些资源,对他自身修行或许直接助益有限,但积累起来,无论是换取所需,还是充实自身底蕴,都大有裨益。

不过,他此行最主要的目标,并非这些“常规”珍品。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宝库最深处的一片区域。

这里没有玉架,只有九座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玄冰玉台。

每座玉台上,都静静悬浮着一枚或数枚颜色各异,但皆流光溢彩,散发着古老道韵波动的玉简。

玉台旁,还有以细小符文镌刻的简要说明。

这里存放的,才是古族真正视为传承根基之物——功法与秘术!

季青目光灼灼,神念瞬间便锁定了这些玉简。

他如今已是七阶神圆满之境,冰魄神体亦修炼至圆满,实力足以逆伐八阶神无敌。

下一步,便是至关重要的第八次生命跃迁,晋升八阶神!

八阶神功法,至关重要,将决定他未来道途的潜力与上限。

万法殿因规矩所限,难以直接获取最顶尖的传承。

冰魄宗虽有《冰魄神功》这等七阶神绝世法门,但其八阶神部分的传承早已遗失或残缺。

古族能制霸北冥寒域数个纪元,踏灭了无数大小势力,其宝库中很可能收藏着从各方搜刮而来的功法典籍。

其中或许就有他所需的八阶神法门。

果然,神念扫过玉台旁的说明,季青眼中精光一闪。

“真有八阶神功法!”

他心中微动,神念如丝,迅速探入那些标注着“八阶神功法”的玉简之中。

海量的信息与玄奥的道韵真意涌入识海。

一门门功法在他心间流淌而过。

《玄冥冰煞真解》、《九转寒魄诀》、《北冥鲲鹏变》……林林总总,不下十余门。

皆是指向八阶神境的修行法门。

这些功法,大多源自被古族覆灭的北冥寒域本土或周边势力。

那些势力或许自身未曾诞生过八阶神至尊,但漫长岁月的积累,某些先辈的奇遇,乃至偶然得到的古老传承。

使得他们多多少少都掌握着一门或数门能修炼至八阶神境界的法门。

古族踏平这些势力后,自然将这些功法传承作为战利品收入囊中。

然而,随着季青快速浏览这些功法,他眼中的光芒却逐渐暗淡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法门,确能修炼至八阶神境,有些威力也颇为不俗,或擅攻伐,或重防御,或能凝练特殊神通。

但本质上,它们大多属于“普通”层次的八阶神功法,潜力有限。

对大道本源的探索与挖掘不够深入,更缺乏那种能伴随修行者不断成长的特性。

季青瞧不上。

他所求的,是如同《冰魄神功》那般,立意高远,直指极寒本源,潜力近乎无限的“冰魄神体”的绝世功法!

唯有这等法门,才能在第八次生命跃迁时,为他打下最雄浑坚实的道基,持续增强底蕴。

为未来冲击九阶神乃至虚无缥缈的“超脱”之境做准备。

他今日能以七阶神之身,逆斩八阶神无敌的古云神尊,横推北冥寒域。

其所依仗的,正是他此前修炼的多种“可成长型”绝世功法打下的恐怖根基。

若无这等深厚到不可思议的底蕴,纵有逆天机缘,也难以跨越那如天堑般的生命层次差距。

季青的神念,带着挑剔与希冀,逐一排查这些玉简,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当最后一枚记载八阶神功法的玉简被探查完毕,季青缓缓收回了神念。

他独立于九座玄冰玉台之间,沉默片刻,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没有么……”

低声自语,在空旷的宝库深处回荡。

北冥寒域,终究还是太过偏僻了。

相较于浩瀚无垠的时空源界核心区域,这里堪称苦寒边陲。

那些真正能直指大道本源,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绝世功法”,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机缘所化。

或是源自某些不可知的古老遗迹,或是超脱存在留下的零星传承,岂是那么容易便能获得?

古族虽强,称霸一域,但限于地域与格局,其搜刮掠夺的功法,最高层次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未能获得那等可遇不可求的绝世法门,倒也在情理之中。

念及此处,季青心中暗叹。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冰魄宗初代祖师那般逆天气运,能于“太古寒渊”那等绝地之中,侥幸获得《冰魄神功》传承。

季青正欲转身,将余下珍品尽数收起,目光却忽然在玉台阵列的边角之处微微一顿。

那里,并不起眼。

既无玉架陈列,也无华光萦绕,仅仅只是角落处一方古朴石台,台面仅置一物。

那是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身通体幽蓝,似由整块万年玄冰的核心精魄凋琢而成,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复的封印禁制。

这些禁制纹路古老,流转着澹澹的冰蓝幽光,彼此嵌套,环环相扣。

隐隐散发出独属于古云神尊那霸道而凝重的道韵气息。

更令季青在意的是,这盒子本身,竟没有丝毫气息外泄。

仿佛其中封存之物,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被这些禁制彻底隔绝。

若非他神念足够精细,扫过这宝库每一寸角落,几乎要错过此物。

“古云涛亲手封印,层层叠加,慎之又慎……”

季青目光微凝,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能入古族宝库者,绝非寻常之物。

而能让古云神尊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以多重禁制封印,使其气息不显于外。

可见这盒子中封存的东西,要么价值惊天,要么……危险至极。

他不再迟疑,伸手一抓。

那幽蓝盒子受到无形牵引,自石台上飞起,稳稳落入季青掌中。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质感中,隐约能感知到禁制之下某种被竭力压抑的奇异韵律。

季青没有贸然强行破解。

他心念微动,掌中一缕温润如玉,蕴含着无尽演化真意的造化神力悄然涌出。

如同最柔韧的丝线,无声无息地覆盖上盒身的禁制纹路。

造化神力,乃万源之始,演化万物,亦能化解万法。

其特性不在“破”,而在“融”。

只见那玉煌光丝如同活物,沿着禁制符文的脉络缓缓流淌,一寸寸渗透。

那些古云神尊引以为傲的层层封印,在造化神力的温柔侵蚀下,竟如冰雪遇骄阳,悄然消解。

不过十数息。

“嗤……”

一声轻微几不可闻的泄气之音。

最后一道封印禁制,在造化神力的包裹中化为虚无。

盒身之上的冰蓝幽光骤然暗淡,仿佛卸下了万钧重负。

季青目光沉静,缓缓掀开盒盖。

“嗡!”

几乎是在盒盖开启一道缝隙的刹那,一股令人心神俱颤的诡异波动,勐然自盒中逸散而出!

那不是黑气。

是光。

是深邃如永夜的黑光!

这黑光甫一出现,便如同挣脱囚笼的远古凶兽,瞬间扭曲了周围的光线与空间。

令视线所及之处都呈现出光怪陆离的错位与折叠。

更可怕的是,这黑光之中仿佛蕴含着某种侵蚀心灵的恐怖力量!

它试图扭曲。

扭曲光线,扭曲空间,扭曲感知……甚至,扭曲心灵!

哪怕仅仅只是从盒中逸散出的一缕气息,哪怕季青早已以自身神力在周身布下层层屏障。

这股诡异的侵蚀之意,依旧悄无声息地探向他的心神深处!

“嗯?”

季青眉头微微一挑,识海深处那光华内敛却映照万古的“半步超脱”心灵之光,只是轻轻一荡。

一道无形无质的心灵涟漪,便自眉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扑面而来的黑光侵蚀之意,在触及这道涟漪的刹那,便如同撞上了最坚固的堤坝。

无论其如何扭曲,皆被稳稳挡在心灵屏障之外,无法寸进。

涟漪过后,心湖重归平静,波澜不兴。

“好生诡异的力量……”

季青眸光微凝,低头望向盒中。

那枚静静躺卧于盒底的玉简,通体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幽光。

其材质绝非寻常灵玉,触手竟有种温热之感,与冰寒刺骨的北冥环境格格不入。

更奇异的是,玉简表面并无任何文字,却仿佛能倒映出不属于此方天地的某些影像。

“仅凭自行逸散的气息,便足以扭曲半步超脱以下任何修士的心灵……”

季青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这等侵蚀心神的恐怖力量,若无足够的心灵境界护持,即便是八阶神无敌的古云神尊,恐怕也难以长时间直面。

“此玉简,究竟记载了什么?”

季青不再犹豫,一缕神念悄然探入玉简之中。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轰鸣,直接在季青的识海与心灵深处炸开!

眼前的世界骤然褪去。

古族宝库的冰壁、玉台、琳琅珍品,北冥寒域的苍茫风雪,乃至时空长河的浩瀚流逝……尽皆消失。

季青的感知之中,只剩下一条横亘于无尽虚空之中,奔腾不息却又亘古不变的伟岸长河——时空长河!

此河非水,而是由无量时空、无尽因果、无穷命运交织而成的本源显化。

其波澜壮阔,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方位面的兴衰。

其浩荡无垠,每一道涟漪都是一条时间线的分岔。

而就在这条承载着诸天万界一切存在的时空长河之上,一道身影,正踏虚而行。

那是一个背影。

仅仅只是背影。

季青无法看清其面容,甚至无法感知其具体形貌。

那身影仿佛笼罩在无尽的深邃黑光之中。

祂每一步踏下,时空长河的奔腾之势便微微一滞,仿佛连亘古不变的时空本源,都要在这道身影面前俯首低眉。

祂的身形看似缓慢,却在眨眼间便已横渡了无尽时空,所过之处,诸天万界的因果命运轨迹,皆被悄然改写。

难以形容其气息有多么伟岸。

季青曾直面过八阶神无敌的古云神尊。

曾感知过迷雾之塔中那些疑似九阶神至尊遗留的道韵。

更曾借助永恒珠,于心灵层面窥见过超脱之境的一丝轮廓。

然而,无论是古云神尊的霸道,还是九阶神至尊的深邃,在这道背影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那是一种生命本质上的绝对碾压。

是蝼蚁仰望星辰,是溪流汇入汪洋。

季青心神剧震,却并未沉沦。

他识海深处半步超脱的心灵,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如同一柄无形之刃,牢牢守住心神最后的清明,任凭那背影散发出的浩瀚威压如何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他明悟了。

能凌驾于时空长河之上,视诸天因果如无物,踏岁月长河如履平地。

此等境界,此等手段,唯有传说中那真正挣脱了生命枷锁,超越了命运束缚的至高存在,方能拥有。

超脱者。

亦名永恒者。

一旦超脱,便是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

心灵永不退转,寿元无穷,万劫不灭,诸天万界的兴衰更迭于祂们而言,不过是长河畔的一缕烟云罢了。

时空源界自古流传着关于超脱者的种种传说,或言其早已超然物外,不理尘世。

或言其化身千万,游戏诸天。

然而,传说终究是传说,放眼整个时空源界,真正亲眼目睹过超脱者真容的修士,屈指可数。

甚至……根本没有。

而此刻,季青手中的这枚玉简,竟烙印了一尊真正的超脱者!

哪怕仅仅只是一道背影,哪怕只是某一瞬,某一角度的残缺映照。

这玉简本身的价值,也已超越了季青迄今为止所获的一切机缘!

甚至,连那能演化万物的永恒珠,恐怕也难与此物比肩。

这枚玉简,绝非寻常。

其材质本身,便是某种足以承载超脱者气息烙印的无上至宝。

而能以玉简为载体,将超脱者的身影烙印下来,却又未被那道背影无意识散发的气息反噬侵蚀。

那位出手烙印的修士,修为又该是何等恐怖?

至少也是九阶神至尊!

而且,绝非寻常九阶神至尊。

必须是心灵境界臻至半步超脱,已初窥一丝超脱之机的巅峰存在,方有可能在直面超脱者时,守住心神不溃。

并完成这等惊世骇俗的烙印之举。

“超脱者……”

季青凝视着玉简中那道依旧在时空长河上缓缓前行的伟岸背影,低声喃喃着。

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与凝重。

那背影周身的黑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温暖,却又蕴含着某种无视一切的破灭意志。

“偏向……魔道。”

季青轻声自语,目光却愈发平静。

然而下一刻,他嘴角竟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魔道?

何为正?

何为魔?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所谓正魔,不过是立场不同的分别之见,是庸人自扰的名相桎梏。

血海吞天,是魔道。

祖魔真身,是魔道。

因果之刃斩灭众生,亦是魔道。

他季青一路行来,一身所修魔道功法也不少。

可那又如何?

大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魔也好,正也罢,能让他斩破枷锁,攀登更高生命层次的,便是他的道。

超脱者所行,必是超脱之道!

季青心意通透,将玉简稳稳握于掌心,那股萦绕其上的黑光侵蚀之意,因失去了盒中封印的阻隔而愈发浓郁。

但在半步超脱的心灵屏障面前,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他目光低垂,凝视着掌中这枚漆黑的玉简,思绪却已飘远。

古云神尊得到此物,却只能将其重重封印,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原因无他——心灵境界不够。

古云涛虽为八阶神无敌,纵横北冥寒域,然其心灵境界,终究未能窥见“超脱”的门径。

莫说参悟,便是长时间直面玉简中那超脱者的背影,其心神也会被那无意识散发出的恐怖道韵所侵蚀。

轻则道心受创,重则心灵崩灭,沦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行尸走肉。

可此等至宝,他又如何舍得丢弃?

如何舍得毁去?

那是超脱者留下的痕迹!

是通往永恒之境的一缕缥缈曙光!

于是,他只能封印。

封存于层层禁制之下,封存于宝库最深处的角落。

待他日心灵蜕变,能承载这道背影的伟力之时,再启此盒,参悟永恒之秘。

可惜,他等不到那一日了。

他的一切谋划,都在北冥冰原那一战中,随着被季青心灵之刀寸寸绞碎的心灵烙印,彻底烟消云散。

他费尽心机封印的至宝,此刻,静静地躺在灭杀他的仇人掌心。

季青目光平静。

古云神尊视若珍宝却无缘参悟之物,于他而言,却是恰逢其时。

以他半步超脱的心灵境界,足以直面这道背影而不被侵蚀。

以他融汇多种绝世功法,根基雄浑无匹的修为,纵使无法立刻从中悟出完整的超脱之法,也足以揣摩其道韵,印证自身。

这才是古族宝库中,真正无可替代的大机缘!

然而。

季青静静地凝视着玉简中那依旧在时空长河上孤独前行的背影,心湖却并未因获得此等至宝而生出过多波澜。

喜悦有之,感慨有之,更多的,却是一种冷静的审视与沉思。

超脱者的背影,的确是难以估量的瑰宝。

可这瑰宝,终究只是一道背影。

祂如何超脱?

祂所悟何道?

祂所行之路,又是否与自身契合?

一概不知。

一道烙印,能承载的信息终究有限。

他“看”到了超脱者的伟岸,可仅仅只是一个背影,还不够……

季青静立于宝库之中,掌中那枚漆黑玉简依旧散发着幽深诡谲的光泽。

他没有急于将玉简收起,而是再次凝神,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一次。

两次。

三次。

……

不知第几次尝试,季青的心神终于渐渐穿透了那道背影周身的黑光迷雾,触及了一丝更深层次的玄奥。

季青识海深处那面“半步超脱”的心灵明镜,在此刻微微震颤。

仿佛与那背影散发出的浩瀚道韵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他“看”到,那道背影每一步踏下,脚下并非只是时空长河的浪花。

更有无数交织如网的因果线被悄然拨动乃至于斩断。

那是挣脱束缚的步伐。

是斩断一切牵绊,超然物外的步伐。

“心灵超脱……”

季青低声喃喃,目光愈发明澈。

他本就处于半步超脱之境,心灵已带上一丝超脱特性,如同立于门前,却始终未能窥见门后真正的风景。

而此刻,这道背影所展现的“意境”,恰恰为他照亮了那扇门后的一角——并非具体的法门,而是前行的方向。

对于立志超脱的修士而言,方向,有时比法门更加珍贵。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困于半步超脱无尽岁月,并非天赋不足,积累不够,而是前方无路,不知该往何处迈出那最后一步。

他们如同置身茫茫迷雾之中,四面皆壁,纵有通天之力,亦不知该向何处挥拳。

而现在,季青看到了。

那迷雾之中,有一道微光。

微弱,遥远,却真实不虚。

季青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份感悟烙印于心湖深处。

他知道,此刻他的积累还远远不够。

心灵超脱,需要的是无尽岁月的沉淀,无数机缘的碰撞,乃至冥冥中一丝不可言说的运数。

他刚踏入七阶神不久,生命跃迁尚未臻至圆满,此刻强行追逐心灵超脱,无异于空中楼阁。

“需待八阶神、九阶神之后,根基彻底铸成,方是冲击心灵超脱的最佳时机。”

季青收敛心神,将这份感悟暂且封存。

那么,当下最迫切之事,依旧是——八阶神顶尖功法。

他眉头微蹙。

古族宝库中搜刮的十余门八阶神法门,无一能入他眼。

冰魄宗的《冰魄神功》虽为绝世传承,却只到七阶神为止。

万法殿那边,他亦不愿寄人篱下,受因果牵绊。

八阶神,生命第八次跃迁,其关键性与凶险程度更甚七阶。

若无顶尖法门为基,强行晋升,或许也能成功,但未来上限将被死死锁住,再也无缘九阶神至尊之境。

更遑论那虚无缥缈的超脱。

“到底何处能得顶尖八阶神法门……”

季青心念转动,目光无意间再次落于掌中那枚漆黑玉简之上。

就在这一瞬。

“嗡……”

他心神猛地一震。

那玉简之中,那道在时空长河上孤独前行的伟岸背影,周身弥漫的黑光忽然微微涌动,仿佛感应到了他心中所求。

紧接着,一段玄奥无比,却又仿佛本就存在于他心灵深处的信息。

如同沉睡万古的种子,骤然破土而出,在他识海中疯狂生长!

那是一篇完整的功法!

《大自在天魔身》!

季青瞳孔微微收缩,心神急速扫过这篇凭空浮现的功法总纲。

其立意之高远,竟丝毫不逊于他此前所修的任何一门绝世传承!

此法门,以自身为魔,以天地为炉,铸就“大自在天魔神体”。

神体一成,可千变万化,不拘于形,不拘于相。

寻常修士所谓的变化之术,不过是幻形易容,徒具其表,本源难掩。

而大自在天魔神体的“变化”,却是彻彻底底的本源重塑。

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力,甚至大道根基,皆可随心转化,与所化对象一般无二,纵是至亲至近之人,亦难辨真伪。

然而,此功法最令人心悸、也最令人心折之处,尚不在于变化。

而在于——不死。

大自在天魔神体初成之际,便可在体内凝炼一道“天魔本源烙印”。

此烙印无形无质,不存于肉身,不寄于神魂,而是深藏于冥冥中的“自在本源”之中。

此后,无论神体被毁、神魂被灭。

只要天魔本源烙印不灭,便可随时寻得合适生灵,施展“自在夺舍”之法,与对方肉身完美融合,重获新生。

夺舍之后,修为虽有折损,但根基不改,功法犹在,只需耗费些时日,便能重新修炼回巅峰状态。

换言之……

只要无法一次性彻底地抹除那深藏于自在本源中的烙印,修炼《大自在天魔身》者,便几乎不可能被真正杀死。

堪称世间最难缠、最令人头疼的存在。

季青眼神愈发明亮。

此等逆天能力,绝非寻常八阶神功法所能拥有。

其立意之高,已隐隐触及生命本质与存在形式的更深层次,几乎是为“不死”与“超脱”铺路!

然而,如此近乎无解的神通,当真没有克制之法?

季青心念电转,随即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

因果大道。

因果线,连接万物,贯穿诸天。

无论夺舍多少次,无论肉身如何变换,那与自身相连的因果线,永远无法斩断。

除非自身已臻至超脱,跳出时空长河,那就不沾因果,不堕轮回,万劫不加身!

而修炼大自在天魔身者,即便夺舍千万次,其本源烙印与因果线的联系,依旧清晰可循。

循因果而斩,便是破此不死之身的最直接之法。

“因果大道……”

季青低声自语,笑意愈深。

放眼整个时空源界,修因果大道者本就凤毛麟角。

而能在七阶神、八阶神层次将因果之力运用于实战,并修成因果神体者,他至今未曾听闻第二个。

这门《大自在天魔身》若落入他人之手,确实堪称无解。

但在他季青面前,恰好被克得死死的。

而他自己若能修成此法,配上因果神体,攻守兼备,进可循因溯果斩杀一切敌,退可千变万化,不死不灭。

简直是完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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