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荷兰灾难年(一)

这既是刘钰毛遂自荐,也是皇帝意有所属。

既要足够镇得住场面,又要得让那些商人信任有点信誉,还得和西洋人打交道,朝中上下资历足够的也就这么一个了。

这可不是小事,就从东印度公司的账目上来看,这可绝对是个朝廷重要的钱袋子。

若弄得好,朝廷可不只是那点干股分红的收入。大量的白银涌入,朝廷也可以征收铸币税,搞废两改元、发行货币,乃至于适当发行一些元明纸钞。

就算不考虑这些更复杂的东西,单单是南洋香料、靛草、咖啡等的收入,也是一笔巨款。

更不要说下南洋缓解南方日益严重的人地矛盾;以及在废漕改海之后,将一批人扔到南洋去,免得在国内闹事。

按照宋朝的经验,是要把一些青壮编入厢军的。青壮挑走,剩下的老弱病残,又如何起事民变?

南洋的问题,长久看,关乎国运。

如今正需开拓,稳定局面,皇帝也不觉得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看上去好像是南洋好多都是刘钰这边的人,但所谓烈火烹油。日后待南洋的局面好转,渐渐就把这些人都拉回朝中。该封爵的封爵,该入枢密院养老的养老,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海军还捏在李家手里,南洋造反,比在山东、河南造反还要难。

开拓事难,待南洋安顿下来,也就不需要非得这么有能力的人了。只要萧规曹随即可。

若如三国时候,孙仲谋比之父兄自是差得远,开拓江东不行,可守成守业,倒也还行。

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与荷兰人合作的事成功。

若不成功,皇帝只能选择在马六甲卖香料,到时候也着实不必让民间资本参与,只要如盐铁专营一般垄断即可。

皇帝想了想,又将这封奏折放到了一旁。

心道此事虽好,但也不能急。荷兰人那边尚未有消息,这南洋公司之事,需不需建尚未可知。

算算时间,如今荷兰那边当应知晓南洋被天朝攻占的消息了,却不知荷兰那边反应如何?

…………

数万里之外。

荷兰的反应,远比皇帝所能想象的更为崩溃。

夏日的阿姆斯特丹,沉浸在一种极端绝望的氛围之中。

这不只是大顺这边发力影响。

今年的4月13日。

自从路易十四之后,一直没有打出大胜的法国军队,在一个外国人的带领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丰特努瓦一战,萨克森选侯的私生子,法国的外国人元帅赫尔曼,一举击溃了英王乔治的儿子、年仅24就为联军元帅的坎伯兰公爵。

英荷联军在奥属尼德兰的野战部队崩溃。

至此,基本上,奥属尼德兰地区,可以算是落入了法国人的手里。

只是时间问题。

野战部队败了,那些城市堡垒,陷落都是早晚的事,尤其是法国这边还是棱堡攻城法的创始人,打尼德兰体系的棱堡,易如反掌。

很多年后,拿破仑评价这场战役,说“这场战役,为摇摇欲坠的波旁王朝,又续了三十年的命”。

此言不虚。

路易十四打了那么久,都没有拿下奥属尼德兰地区,现在看来这一战几乎可以确保拿下了奥属尼德兰,足以振奋法国民众的战争热情。

如果这一战败了,法国的革命可能还要提前不少年。

这一战胜了,法国在后续的谈判中,才能保住自己在北美、印度、加勒比的殖民地。

至此,荷兰的南大门,洞开无余。法国已经开始准备围攻奥斯坦德和布鲁塞尔。

如果法国想要打进阿姆斯特丹,荷兰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度掘开河堤,以水代兵了。

仅此一战,荷兰人被奥兰治家族鼓动起来的爱国狂热,再度消退。

七省到处都在传闻,法国将要攻入荷兰,要把新教徒都强迫改回天主教,还要将联省执政官、英王的女婿抓到凡尔赛宫去跳舞。

荷兰人曾经是爱国的。而且是全欧洲最狂热爱国的。

穷人顶着全欧洲最高的税率和间接税,富人顶着全欧洲最早的遗产税,一批批的人怀着对祖国的热情穿上军装。

然而,荷兰终究是个小国。

腚大点地方,相对大国少得可怜的人口,动辄拉出八万、十万、十三万军队;一二百条战舰,上万名水手。

和西班牙打、和葡萄牙打、和英国打、和法国打,被这几个国家持续不断地放血。

荷兰打不起。

人口在那摆着。

荷兰拉出十三万大军,以人口比例来算,相当于大顺拉出400万标准的线列军团。

这比例是可怖的。

荷兰的血,早已经流干,那些爱国的狂热激情,也一并消散,如同一战后的法国。

荷兰裁军、荷兰削减舰队、荷兰四十年不设置联省执政官,不只是寡头派的操控,更是因为荷兰民众已经受不了了。

只是,时间慢慢过去。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流血、之前法荷战争的死亡,这些记忆渐渐消散,年轻一代成长起来,忘记了当初的厌战情绪。

借着这种对过去的遗忘,刘钰在阿姆斯特丹逗留期间,用卑鄙的手段,再度点燃了荷兰民众的爱国激情。

靠着侮辱、恶心、羞辱,让荷兰人民把奥兰治派推了上去,决心让奥兰治派重现黄金时代的辉煌。

本来,朝贡问题,可大可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就像是葡萄牙与荷兰,根本不是朝贡,但朝中假装他们朝贡;又比如琉球,朝中很多大臣其实知道琉球被日本控制了,但假装不知道。

说是侮辱国格、有损国体之类,其实关键还在于情绪引导。

刘钰借着黄色小报的煽动力,反向发力,在准备离开荷兰之前,将“朝贡”这件事上纲上线,直接到了侮辱荷兰国家之尊严的地步,瞬间引爆了荷兰民间的情绪。

再加上,当时普鲁士已经答应了英国的调停,退出了战争。

大便宜就在眼前,奥、荷、英等国,打没有了普鲁士帮忙的法国,这还不是大便宜吗?

然而……

普鲁士人的信誉,是如此的廉价。

正如刘钰当初和法王路易十五分析的那般,法国采取战略防御之后,奥地利人一旦强势起来,普鲁士一定会再度开战的。因为,普鲁士吃了西里西亚,如果让奥地利人赢了,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但如果法国人高歌猛进,普鲁士反而会主动退出战争,因为普鲁士也不希望打赢了奥地利,再来一个插入神罗的法兰西。

果然,去年,在法国开始战略僵持、奥利地人高歌猛进的时候,普鲁士再度对奥地利不宣而战,兵入捷克。

当初在荷兰看来捡大便宜的事,瞬间成为了烂泥潭。

普鲁士再度攻入布拉格。

本来对法国全面反击的国事诏书联军,瞬间被动。奥地利部队迅速回撤,直接将驻扎在奥属尼德兰的英荷联合的侧翼敞开。

随后,便是法军开始反击,攻入奥属尼德兰,丰特努瓦一战,英荷联军溃败。

当初狂热的荷兰民众,激情慢慢消退。这么大的危险就在眼前,难道真要和法国人死扛到底,以水代兵水淹阿姆斯特丹,以自杀的方式防止被别人杀死?

丰特努瓦战役的坏消息带来的震撼才刚过去不久。

4月30日,丰特努瓦战役的风波已经开始在阿姆斯特丹发酵。

在海牙的大顺使节,忽然向联省执政官递交的战书:鉴于荷兰拒绝了勘合贸易,使得大皇帝受到了侮辱,大顺正式对荷兰东印度公司宣战,准备将荷兰人的势力彻底从东南亚赶走。

因为威廉四世不敢住在阿姆斯特丹,阿姆斯特丹依旧是金融资本和寡头们统治下的省份,他这个执政官也只能去海牙。

大顺这边显然是蓄谋已久,这有些太过明显:在刘钰来欧洲之前,只怕大顺就已经定下了下南洋的政策,否则不可能在4月份就递交战书。

随后,8月12号,第一艘带来的东南亚消息的船只,将巴达维亚陷落、科伦坡陷落、贾夫纳陷落、井里汶陷落、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全军覆灭的消息,带回了阿姆斯特丹。

同时,不久前,有消息传来,法国将支持斯图亚特王朝的小王位觊觎者,返回期待他王者归来的苏格兰。伶仃洋事件大顺侯爵私人支持其家族的一艘战列舰,也已经在法国建造完毕,正式交付。

英国立刻将在奥属尼德兰的军队召回,同时通过大使告知荷兰,必须要履行《英荷共同防御条约》,让荷兰出兵6000,前往苏格兰。因为根据条约之规定,如果英国本土出现了威胁新教、威胁英国正统王位统治、或者遭受了第三方登陆攻击的时候,荷兰必须要出兵。

就算荷兰不出兵,英国把驻奥属尼德兰的军队召回,那荷兰也是死路一条。本来就是英荷联军,而且丰特努瓦之战,还被法国人击败了。奥地利人忙着和普鲁士打仗,根本无暇帮忙。

一下子,全乱套了。

刘钰抓住45年这个关键节点,借助欧洲各国的矛盾,将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瞬间让奥兰治的威廉四世,陷入了极端的被动。也让荷兰,瞬间陷入了绝境。

(本章完)

第762章 荷兰灾难年(二)

当初威廉四世是感谢刘钰的。

觉得刘钰就是个蠢货。

和法国大使在俄国搞政变,搞了半天,俄法同盟还没有达成,简直像是被伊丽莎白女皇用后即抛弃的工具。

在荷兰拉拢自己这些奥兰治派,签“自由贸易”的卖国条约——自由贸易,对此时的荷兰而言,没有比这更卖国的条约了。莱顿市的纺织工人的平均工资,是英国的两三倍,也配自由贸易?

结果拉拢不成,恼羞成怒,临走之前搞什么天朝上国的气派,羞辱荷兰。结果反向帮着威廉四世上台,赶走了“对华、对法唯唯诺诺不够强硬”的议会派。

可现在这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彻底把威廉四世打懵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优秀人物。

虽然他老想着,自己当凯撒、当奥古都斯,靠着一连串的军事胜利,成为荷兰的执政官。

但一来身体条件不允许。

二来他妈教育的方式,只能说,教出的是个优柔寡断的孩子。

若以中国历史而论,他的先辈,威廉二世、威廉三世、乃至于追述到莫里斯亲王,那都是李二、刘三级别的。但到他,只能说,只论政治手腕,拿叫门天子与之相比,都是对英宗的侮辱。

本来一切顺利还好,守成之主,谁不会当?对寡头们该妥协妥协、该认怂认怂。

但是,一切都不顺利。

才当了一二年执政,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议会派当初还与法国点头哈腰,对援助奥地利一事始终告知法国人,自己只是在履行国事诏书上的签字,希望法国不要生气。

可威廉四世,那是大英长公主的驸马,正统的英国亲戚。而且一上台,就直接宣布,对法宣战,准备捡大便宜。更是直接援助了奥地利大笔的金钱,驱逐法国驻荷兰大使,旗帜鲜明。

现在,旗帜鲜明的威廉四世,面对奥属尼德兰被法国占领的情况、面对英国要把军队撤回去防止天主教徒和苏格兰入主伦敦的情况,他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他要是如先辈莫里斯亲王那般,倒也好说,干就是了。

问题是,他不是。

外交局势急转直下,国内反对的声音顿时又高了起来。

当初很多人是沉默者,更多的人是因为寡头摄政派、金融资本派实在太烂,烂的叫人作呕,于是萌生了“还不如退回封建时代”的想法。

而当初最支持奥兰治上台的,除了士兵、奥兰治派的贵族,便是遍布荷兰的行会组织。

原来各省的行会,是绝对支持奥兰治派的。

行会是该被扫入历史垃圾堆的东西了,和阿姆斯特丹的金融资本相比,封建时代的行会,肯定是干不过启蒙时代的资本的。

好比说这个市的制陶行会,本地的陶器都是行会把持着。日子过得美滋滋。

结果,资本搞商业,数万里之外的宜兴紫砂壶疯狂地往荷兰运,本地陶器行会怎么想?

资本和行会,本就互不相容。

旧时代的行会被资本挤压的厉害,行会希望奥兰治家族上台,能够全面支持行会的复兴,打压资本,复古回中世纪晚期。

奥兰治家族是贵族,有庄园,而且和金融资本、各省金融寡头们基本敌对。

但是,威廉四世上台之后,很快就明白自己的先辈们为什么宁可跑到英国当国王,也不能留在阿姆斯特丹。

阿姆斯特丹的寡头资本们明确告诉威廉四世,你当执政,可以;但是,没有我们同意,你在阿姆斯特丹的命令就是个屁。

荷兰省拿着七省50%的税,离开了荷兰,联省共和国的政府都运转不了。

选资本?还是选封建行会?

威廉四世很快给出了答案。

他一改当初在弗里斯兰时候当庄园主时的态度,不再支持行会复兴,也不阻碍商业资本对旧行会的挤压。

这个矛盾,这几年一直压着。

而行会的注册成员,算是当初支持他上台的中坚力量。

现在,这个矛盾伴随着法国大胜、东印度丢失,各省行会借此施压,希望威廉四世有个明确的表态。

各省行会代表集中到海牙,向执政官控诉资本的危害,希望执政官能够给出一个说法:如果保证日后支持行会、清除资本,复祖宗之法,他们是愿意继续支持奥兰治家族的。

模棱两可了这么久,总得给个说法了吧?

行会这边施压的同时,东印度公司股东、荷兰的金融寡头们,也在向威廉四世施压。

8月12号。

大顺对东南亚发动突袭的消息上午伴随着到岸的船只,配合荷兰不大的国土,很快传遍了全国。

大顺诱歼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的舰队、攻占了锡兰、巴达维亚,夺取了制海权、包围了马六甲……

上午消息传到阿姆斯特丹。

下午,原价2000盾的东印度公司股票,腰斩之后还未停下,从2000盾,跌到了600。

就是这么快。

这还是此时通讯不便造成的“福利”。

如果通讯便利,大量目睹了大顺下南洋实况的荷兰人,若能将第一手消息第一时间传回阿姆斯特丹,不要说600,恐怕当天就能跌倒60。

没有东印度的东印度公司,不就是个空壳子吗?

而且,这可不只是东印度公司一家的事。

一家上亿规模的公司濒临破产,影响的可不只单单是东印度公司这么一家公司。

东印度公司这些年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状态,既往外借贷,也有很大一部分现金需要通过贷款来解决。

各种三角债,各种贷款、债券,购买的各国国债、对各国的投资,东印度公司很大一部分收入,都是靠这些东西来维持的。

东印度公司一出事,连带的,是整个阿姆斯特丹金融市场的崩盘。

东印度公司还有没有资产?

有。

波斯的货栈、非洲的贸易处、开普殖民地、舰队、货船、公司总部大楼,这些,肯定都是大顺暂时抢不走的资产。

以及,东印度公司这一百多年开拓的无形资产、市场惯性、香料垄断销售渠道……种种。

都是资产,而且是价值颇高的资产。

问题是,这些东西撑得起东印度公司吗?

大量的中产阶级市民持股人,是能要波斯的货栈?还是能要那些香料销售渠道?

在他们眼里,一个铜子都不值。

他们只想一件事,手里之前如香饽饽的公司股票,不要变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荷兰人从未想过,东印度公司会破产。

1720年,密西西比泡沫加南海泡沫引发的第一次全欧洲的金融危机爆发,东印度公司的股票依旧坚挺。

东印度公司的股票,在荷兰人看来,不是纸币,而是黄金。

和约翰·劳玩击鼓传花吹出来的高回报率不同。

VOC是真的支付过最高57%的年息的,而且50%的年息回报,持续了将近四年!

即便1720年金融危机的时候,依旧支付了16.5%的年息。

纸币?纸币也配和VOC的股票比?即便拿黄金和那张小小的债券股票相比,都是对VOC股票的侮辱。

VOC能在国内借到相当低利息的贷款,因为没人不相信VOC还不上。VOC少在国内借款的原因,是他隐藏账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要是在国内借款借多了,容易出问题。

没有荷兰人想过,大顺会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任何一家有问题的大公司,没出大事之前,谁也不知道其内部的财务状况。

一旦出了这么大的事,之前隐藏的诸多问题,就会瞬间爆发出来。

此时的股票,和后世的股票还不一样。

投资者主要赚的,还是股息年金。公司之前是有承诺的,不想持股了,可以原价回收,公司或是自己留给董事、或是卖给别人。

只不过,之前几乎没人卖而已,而且股票在阿姆斯特丹股交所的售价,肯定是高于股本的。

与东印度公司关联密切的诸多公司,诸如海事保险业、香料和东方货物期货业、蔗糖期货、贷款银行等等……几乎也都是在8月12号下午,就爆发了严重的危机。

其实,刘钰选的这个时间点,不只是简单的釜底抽薪那么简单。

荷兰金融市场的崩溃,很简单。

更关键的,便是选的这个时间点,使得欧洲金融风波之后的大量空余资本,无处可去。

20年南海泡沫引发的系统性金融危机之前,英国各家股份制公司的股本,有两亿五千万英镑,折合八亿两白银。在这个年代,就实在有些太热了。

泡沫爆发后,英国认识到了国家监管的重要性,出台了《泡沫法案》。理论上,除非议会授权或者王家特许的公司,否则不能随意发行发行股票,以免搞击鼓传花和诈骗这一套。

但是,获得王家特许和议会授权,何其难?

加之南海泡沫爆炸之后,又爆了一波密西西比泡沫,炸的投资者哭爹喊娘。

而这,也就造成了一种微妙的心理影响:欧洲资本普遍认为,私人的股份制公司不靠谱,还是国家担保的债券靠谱。国债可能每年百分之四、百分之五,但稳定啊;密西西比公司的回报,号称是每年80%,这倒是够多,但敢买吗?

荷兰这些年又持续衰落,法国的证券交易所每天就交易一小时,使得大量的资本无处投资。

要么买国债、要么买政府债券。而一些优质的公司股,比如1612年年息57%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那样的,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

在这种背景下,引爆阿姆斯特丹的金融危机,对大顺这边肯定是有额外好处的。

英国此时是吃不下这么多金融资本的,要么修改《泡沫法案》、要么英国爆发技术革命,这两件事,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发生。

法国就更别提了。

金融危机爆炸开,大量的资本总要找利润的,就像是苍蝇找屎一样准确。

且不说大顺不吃独食,让欧洲的金融资本配合大顺,一起打开欧美市场。

就说另一件好处:大顺展示了自己的国力,欧洲又有大量的资本,而且20年之后普遍信任官方债券和国债,求稳……这是否意味着,大顺找到了一个可以发国债的地方呢?

大顺在国内,是没法发国债的。大顺的高利贷利息太高,土地价值太高,国债发行没人买。100两银子灾年买地,绝对比买国债赚。

但是,搞出这么一出事,再配上20年投资危机影响的余波。

假设大顺日后要是打再打荷兰,完全可以在荷兰募集打荷兰的国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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