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好想你

看着五千三百点功的积累,姜望颇为满意。

接下来到了阳国之后,等局势平定下来,说不得他要冲击一番太虚幻境通天境匹配战的名次。

游脉境和周天境都只是堪堪打进前百,很想见识前十……甚至问鼎的风景。

退出太虚幻境不久,姜望心有所感,一伸手,从车窗外抓住一只云鹤。

他寄去云国的信,直到此时才来。

重玄家的车夫训练有素,默默赶车,目不斜视。

信有两封。

姜望首先拆开了姜安安的信。

信上仍是絮絮叨叨的讲了一些生活和修行上的事情。

她如今还在习武强身期间,但据说她的叶青雨姐姐已经给她准备了非常好的开脉丹。

姜望摸了摸自己新得的十颗万元石,不知道付不付得起价钱……不知道凌霄阁接不接受道术秘法的补偿。

除此之外,信上写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好想你呀!”

今天我吃了好吃的,我好想你呀。

前几天青雨姐姐带我去云河玩了,云河真美,我好想你呀。

练字好累哟。我好想你呀。

不管说些什么,都用“我好想你呀!”收尾。

信的末尾,更是连写了三句。

“我好想你呀!”

“我好想你呀!”

“我好想你呀!”

姜望看得满脸都是笑容,心中又暖又甜。

继而又有些酸涩。现在还没办法去接妹妹,姜望,你须得更加努力才是。

轻轻揉了揉眼角,往下看到落款:云上姜小侠,枫下乖安安。

一时哑然失笑。

想必为这个落款,小丫头已经琢磨不知道多久,倒是“博采众长”。

而叶青雨的回信就简单得多,主要是回应他之前去信所问的,云国境内不蓄养凶兽,那么所需的开脉丹从何而来的问题。

叶青雨:“我们花钱买。”

姜望:……

他思考的是国家体制,并不是想要看到这种无形炫富的答案。

以云国的富饶,显然这不是什么无法承受的支出。

但不是每个国家都这么有钱啊。

……

马车驶入了凤仙郡。

不用姜望费心,重玄氏的车夫就轻松找到了张家镇上的张咏家。

不得不说如重玄氏这种名门望族,底蕴真是随处可见。

就这么一个得力的车夫,在重玄家已经不知生活了几代,忠心耿耿,熟知齐国地理,待人接物,都算得体。不是一般的家族能够培养出来的。

此时暮色四沉,张家大门紧闭。

大概自张咏回来后,上门拜访的人太多,邻里左右早就不惊奇。很是随意地打量了马车两眼,就转回了视线。

姜望让车夫把马车停住,自己下车上前,亲自叩动门环,以示尊重。

等了一阵也没有回应,院中更无半点声音传出。

这时邻居一个正在扫地的大婶说道:“后生,别敲了。咏娃子现在难过着呢,不见生人!”

姜望对这位热心的大婶道了谢。

但张家满门被灭,他既然来了凤仙郡,于情于理,也不能在门外就走了。

更别说还有重玄胜交付的“任务”。

想了想,提聚道元,将声音温和地送进院中:“张咏在家吗?天府秘境故人姜望来访。”

静候一阵,便听得脚步声。

显然院中人并没有掩饰的意思,听声有些虚浮无力。

吱~呀~

院门拉开。

姜望于是看到一个形销骨立的少年。

再见张咏,其人形容憔悴,只是眼神中全无当初在天府秘境外初见的那种青涩怯懦。

看向姜望的目光,带着隐晦提防。

毕竟遭此大变,姜望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情绪。

“张兄,我去阳国办事,正好途径凤仙。听说了贵府的事情……请你节哀。不知真凶可已经伏法?”

“我甚至不知道真凶是谁。”张咏杵在院门愣了一会,才让开半边身位道:“进来坐吧。”

院中空无一人,几乎可称死寂。

据说当时张府满门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现在这里,也只是张咏独住。

以他神通可期的未来,想要招揽他的各方势力自然不少。但全被悲痛过度的张咏拒绝了。只是每日把自己关在院中不出来。

这些都是姜望之前打听到的情况。

“我就不进去了。”姜望说道。

他意识到张咏对他并不信任,或者说其人有意的把这种不信任表现出来了。

此时若替重玄胜提出招揽,毫无悬念的会被拒绝。

“实在是阳国那边事情紧急,途中没办法逗留太久。”姜望道着歉,继续道:“真凶还没查出来,是官府没有用心办案还是办案的官员能力不足?我出发的时候重玄胜也托我代为问候。”

“毕竟咱们都一起从天府秘境里出来,五十人里只剩咱们几个,算是共过患难。重玄家跟本地郡府有些合作,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打声招呼?”

“感谢挂念。不过,郡府已经很重视这件事了。但对方做得很干净,完全没有线索留下。”

“不然我让重玄胜从重玄家调几个老于刑名的人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不必了。就交给郡府处理吧。”张咏叹了口气,脸色黯淡:“人都死了。找到真凶,又有什么意义呢?”

经此一事,他好像已经心死如灰。

无论如何,这毕竟都是张咏的私事,姜望一个外人,当然不可能去强求他做什么。

因而只是说道:“还是请你节哀。”

他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张咏道:“这上面是重玄家在凤仙郡的一个联络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不妨随时联系。”

张咏接过纸条,轻声道:“谢谢。”

直到此时,这声谢谢才有了几分真实。

姜望特意来一趟凤仙郡,在门口与张咏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倒不是说阳国的事情真有那么分秒必争,而是,此时离开就是最恰当的距离。

远则毫无意义,近则使人警惕。

作为天府秘境的胜利者之一,张咏当然很值得招揽,但不必急于一时。

以重玄胜的风格,他大概会直接先帮张咏找出灭门凶手,再上门与张咏同仇敌忾。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投入。

但姜望的风格则不同。

他不急于施恩,他认为在张咏目前的情绪状态下,维系已有的交情便够了。

埋下信任的种子,交给时间去培育。

很难说哪一种更好,只是每个人的行为都被自己的性格所影响。

马车驶出张家镇,姜望闭目进了太虚幻境。

召来纸鹤,写道:若张咏求上门来,须慎重考虑。

(本章完)

第197章 日出而天下明

这次见到张咏,对方可以说是性情大变。

骤遭变故,有此变化也是正常。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像当初在天府秘境外看到他的时候,虽然表现得内敛怯懦,很符合没落望族后人的身份。

可总是莫名的感到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是说姜望对其人有什么意见或者不好的观感。

恰恰他当时对张咏的印象很好。

只是他下意识的觉得不太妥帖,不够自然。

就好像其人其时的那种状态,有一些不谐。而此时此刻,形销骨立的这个张咏,虽然悲伤、死寂,提防、痛苦,但姜望很奇怪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他。

没有任何逻辑理由,就是最直接的感受。

不管怎么说,既然判断暂时没有招揽张咏的可能,姜望也就不留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阳国位在齐国西北,驾车的是好手,拉车的是骏马。

有重玄家的名头,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稳稳前行。

而姜望端坐车厢内,闭目修行。

……

枫林城域。

几乎所有的生机都泯灭了,只有一点微弱的命火,燃烧在一个形容枯槁的人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

枫林城域里似乎失去了时间的意义,唯一能够证明时光流逝的,大约只有此人身后……那曼延几乎无穷的坟墓。

他一个人,埋葬所有人。

他记得这里应该是王氏族地。

呵,枫林城里的哪一处他不知道呢?

他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

记忆真是一种折磨人的东西啊。

凌河在废墟里跋涉,

幽冥气息的侵蚀或许早就应该夺取他的性命,但不知为何,总是吊着一口气在。

那口气不是呼吸的气,而是漂浮于通天宫中,一缕玄黄两色分明的气。

凌河并不清楚那是他用《太上救苦经》超度亡者所带来的功德之气。

上玄而下黄,天地之色也。

他只知道他还活着。

既然还活着,就总得要做点什么,做完什么。

他是执着有毅力的人。

正是凭着这份坚持这份毅力,他的修行才始终没有掉队太远。

凌河数不清自己埋葬了多少具尸体,堆积了多少坟墓。

他只是向前走,看到尸体,让其入土为安,为其诵经超度。

如此,反复。

他走到王氏最偏僻的角落,这里大概是最受冷落的族人住所。

但凌河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从来不在意贫富贵贱美丑,他是赵汝成嘴里的“烂好人”。

奇怪的是,这里好像死的人最多。

他们不是死于地灾,而是死于某种强大的力量,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被毫无抵抗的杀死。

凌河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开始刨坑。

一路埋葬,一路建起坟茔。

面前有一处小院,出乎意料的是,在那样规模的地灾中,绝大部分的房屋都崩塌了。

唯独这座小院,居然还完好无损。

但毕竟冷清。

凌河推门走进去,首先看到的是橘猫已经腐臭发烂的尸体。

这种尸臭味并不算什么,这些天里他早已经习惯。

令他不适的是,橘猫的死状——应该是被谁肢解了。

这种残忍令他皱眉。

他想了想,顺手挖了一个小坑,将其埋葬,也为它诵了经文。

凌河继续往前走,走进卧室,发现了王长祥仰躺的尸体。因为修行有成的缘故,尸体还未腐烂。

他在王长祥脸上看到的表情,是他这一路过来,没有在任何人脸上看到的。

那表情,竟不太痛苦,反倒有一些……安心?

凌河没有多想,上前把王长祥的尸体抱出房间,然后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将他埋在橘猫旁边。

当忙完这一切,他回头四望,在院子里的那张躺椅下,发现了一本掉在地面的经书。

似乎是被谁翻到一半,但仓促掉落。

书的主人大概没来得及捡起它。

凌河看了看王长祥的坟墓,想着这院子的主人应该不是王长祥,但一定与他关系密切。

凌河走上前,将这部经书捡起,看了看封面。

书封应该是经书主人自己做的,非常细致妥帖。书封上用端正冷静的字体写着——《度人经》。

凌河忍不住在躺椅上坐下,开始翻阅这部经书。

他太累了,但肉体上的疲惫并不算难熬。

真正难以承受的,是心里的痛苦。

他亲手葬下的每一具尸体,都仿佛在告诉他,那些经历,并非梦魇。

而是切实发生过,并且再也无法挽回的事情。

或许道经之中有办法,能解决心灵的无依。

度人经本身虽然并无神通功法,但作为经书道典,是蓬莱岛一脉的核心经典。

它全名,应该是《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此经号称群经之首、万法之宗、一切一法界之源头。

诵念此经,据说可以上消天灾,保鎭帝王,下禳毒害,以度兆民,男女皆受护度,咸得长生。

此乃传道之经,并非修行根本经,所以倒并不绝密。

其原本当然神通无量,但副本并无神异。

真正的价值,在于经书所阐述的天地奥秘。有慧根的人,或能从中索取一二。

自古以来,也不乏皓首穷经、不修神通功法的道士、大儒、禅师。

而这等学问深厚者,穷极经典之秘,不乏一朝得悟,以大智慧得大神通,一步登临超凡绝巅,被传为美谈。

据传,能读透《度人经》者,号称“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上开八门,飞天法轮。罪福禁戒,宿命因缘。普受开度,死魂生身。身得受生,上闻诸天。”

当然亦只是传闻,并未有谁真的见识过。

倒是蓬莱岛一脉的根本修行道典,《高圣太上玉宸经》,倒的的确确是神通无量。

与玉京山一脉的《紫虚高妙太上经》、大罗山的《混元降生经》、《开皇末劫经》,并列于天下至强的修行法中。

凌河所得的这本经书,特殊之处,在于经书原主的注释。

在他看来,其人应是一个皓首穷经的老道士,不知为何闲居王氏族地。其人对于道典有非常深刻的认知,行文落笔,平淡悠远,深得道门韵味。

有些观念凌河并不认可,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有一定的道理。

只是越往后翻,越能感受到一种隐隐的压抑。

“或许,读经读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经预感了今日的悲剧?”

凌河脑海中的念头淡淡转过,

他拾起一片枯叶作为书签,将这本道经带上,离开了小院。

要继续超度亡者的事情了。

他决定每天读两页经书,阐述自己的理解,并与其上的注释印证。

这将会是艰难日子里,难得的有趣之一。

如果,他还能活下去的话。

感谢书友赖皮不坏、书友夜尽仙鸣、书友血色寒冰、书友甲乙丙丁42、书友橼儿、书友沈阿曜、书友狂刀n浪的打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