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戏幕之下

数名议员唱着红白脸,和远在医院的赵泰燮演着同一场戏,既是给会议室内的议员们看,也是为了在消息传出后,演给所有大统合民主新党的支持者看。

相比赵泰燮、张硕周、黄元龙这大统合民主新党内不同派系的三个头号人物,这些资历老但以往又没什么实权的议员更不想大统合民主新党人心涣散。

一时间不同的舆论连连出现,大营海洋被收购的讨论度反而被‘病危的赵泰燮’压了下去。

在这种舆论愈演愈烈的情况下,赵泰燮用出了最后一招,用国民意志来绑架决策。

在韩半岛‘情大于法’的国民性和派阀政治结构下,赵泰燮计划的核心就在于用‘国民挽留’构建无懈可击的权力护城河。

由赵泰燮的辅佐官金振宇出面宣布,大统合民主新党已经通知了他们,将召开临时大会,在大会上将由大统合民主新党内的议员们投票,来决定是否接受赵泰燮的辞职申请。

但实际上,赵泰燮也只是去走个过场,这种‘投票’可不是真的投票,甚至连李佑说过的大统合民主新党内的内部程序都没有触发,纯属是表演给记者们看的一出大戏。

医院大门口,记者们见到坐着轮椅出来后的赵泰燮,纷纷涌上前来,闪光灯在赵泰燮苍白的脸上闪过。

他现在饿的两眼发慌,长时间的绝食让他的伪装看上去天衣无缝。

赵泰燮当着镜头的面,紧攥着轮椅扶手,手背上留置针的胶布还随着他颤抖的呼吸起伏着。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被赵泰燮以及他的随行人员带了出来。

记者们的闪光灯还在此起彼伏的闪烁,他们纷纷记录着以往壮实的赵泰燮蜷缩在轮椅里的身躯,只是灯光刺得赵泰燮渗出一丝泪光。

“请让一让!“随行的秘书韩智贤推着赵泰燮的轮椅,想要在安保的保护下穿过拥堵的话筒丛林。

轮椅碾过地砖缝隙,不停传出细碎的磕碰声。

赵泰燮在颠簸中想起多年前的事情,他确实好久没有这么虚弱过了,虚弱的让他感觉内心慌张。

韩智贤推着轮椅穿过记者们,到了后面的支持者人群,赵泰燮突然伸手,虚弱的抓住扶手示意停下。

在轮椅不再前行后,连同记者们都安静了许多,赵泰燮望向镜头的瞳孔微微发颤,嘴张了数次才挤出轻微的声音:“国民们”

尾音被咳嗽截断,胸膛起伏剧烈。

他再度开口时泪水突然滚落,在镜头前落泪:“我很抱歉.以这样的面貌”

在说了几句对支持者的感谢,和再度表达想要退让的心意之后,他才让韩智贤把他推到车边,由赶回来的金振宇将他扶上车,前往大统合民主新党的办公楼。

在这辆保姆车合上门后,不管是赵泰燮还是跟来的韩智贤以及金振宇,都松了那么一口气。

韩智贤迅速将镜子举到赵泰燮面前,镜面映出赵泰燮刚才因落泪而有些许浮肿的眼睑。

赵泰燮看了看自己‘完美’的状态,略微点了点头,“还不错,韩室长、金室长,多亏有你们在我身边。”

“议员不必跟我们客气,”开车的金振宇恳切道:“只是您一定要注意身体的恢复.”

笑着接受金振宇和韩智贤的祝福后,赵泰燮这才再次和两人交代起了事情。

这段时间以及接下来一段时间,因为‘疾病恢复期’,赵泰燮都不会很方便露面,以往有些需要他亲自去走访的人和做的事,都是需要金振宇和韩智贤去干的。

说着说着,他们就说到了李佑身上。

“他最近有什么举动?”赵泰燮心中早就提高了警戒,只是李佑却一直没有做任何事。

“什么都没做,甚至连金门集团都没去..”金振宇无奈道:“他应该看出了议员您的用意。”

不管是假戏真做,派人让他真的暴病身亡,还是落井下石逼赵泰燮真正卸任党首的位置.

“这些事李佑都没有做,就跟真的沉浸在看小孩的生活中一样。”

“他当然看出来了,”赵泰燮闭上眼睛说话,“但凡是个够聪明的人这时候也都该看出来了。”

“但看出来就看出来,”赵泰燮悠悠道:“这是将个人危机转化为权力巩固的契机,也是我的阳谋。”

大统合民主新党的办公楼很快就到了,会议厅内的议员和请来的特定记者也全都提前就位,机位也早早布好。

电梯上升时赵泰燮不断调整呼吸,用颤抖的手指蘸取眼药水,碰了碰眼角。

会议厅大门开启,当赵泰燮被韩智贤推着轮椅进入会议厅时,近百张面孔看了过去,除了记者席发出的快门声,还有电视直播镜头也在同步转动。

轮椅滑过铺着深蓝色地毯的门口,起身的议员们向他鞠躬行礼。

他还未出声,整个人就被掌声和加油声淹没,赵泰燮虚弱的抓住轮椅扶手,本来脸上还挂着一丝勉强的微笑,望着台下的众人时声音突然哽咽:“看到诸位,就想起我们一起努力的日子”

大会的内容很简单,除了讲话还是讲话,连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开始烦躁了。

直到所有需要发言的人都发言完毕,大会才开始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议员们对赵泰燮的‘辞呈’进行投票。

结果不出意外,超过三分之二的大统合民主新党的议员在电视直播的镜头前只能投下否决票,其余议员则弃权不投,因为无法确定‘赵议员的身体是否还能继续健康的工作’。

否定票的理由则千奇百怪,比如‘需要尊重百万国民的呼声’、‘只有赵议员才能带我们走向成功’.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赵泰燮这一出在镜头前的苦肉计,让张硕周这样有想法的人也无计可施。

当众揭穿赵泰燮是个演员.

那赵泰燮可能确实完蛋了,但大统合民主新党也会因为党首赵泰燮的事情再也得不到国民信任,也得不到国民的投票了。

如果是这样,那大统合民主新党将会以飞快的速度分崩离析。

而举报揭穿赵泰燮的张硕周,不仅坐不上党首的位置,恐怕连政治生涯也报废了。

背刺对合作的政客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这种同一党派的背刺不可以出现在镜头前。

投票结束,赵泰燮的‘辞呈’被否决。

赵泰燮被韩智贤推到演讲台上时,他的手上可没有什么演讲稿。

他静静的看着底下的议员、记者。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屏息凝神,只有摄像机运转的红色光点像星火一样明灭不定,当镜头推近时,人们能看清赵泰燮明显不健康的脸色。

“承蒙诸位厚爱,也不知道这副身体还能为国民做多少事情”赵泰燮的声音是时候的哽住。

“.”

台下的‘演员’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前排记者放下相机,镜头盖在寂静中发出“咔“的轻响。

赵泰燮用力忽然挺直脊背,“既然国民们、诸位偏爱我再次给了我.一个机会。”

“我绝不会辜负诸位的信任!”

记者们的镜头扫过他的面庞,照亮了颧骨上未干的泪痕。

韩智贤推动轮椅时的声音淹没在突然爆发的掌声里。

在观看了直播的民众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赵泰燮已经被韩智贤推回了后台。

赵泰燮正克制着自己的进食欲望,慢慢喝着米粥,脸上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正吃着,韩智贤的手机就响了。

“韩室长,”赵泰燮立刻看了过去,“是谁?”

韩智贤将手机递过去,“是金建英会长。”

赵泰燮放下勺子,接过韩智贤递过来的手机,按下接听键,金建英的声音传了过来,“恭喜了,赵泰燮议员。”

金建英对着赵泰燮直呼他的名字,赵泰燮却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接着反而又开始向金建英致谢起来。

“多亏了金会长的帮忙,”赵泰燮轻声道:“不然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简单祝贺几句,金建英便把电话挂断了。

不过电话挂断后,通话的两人脸色反而都不是很好看。

赵泰燮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落入金建英的掌控,现在更是已经开始背离自己的道路。

成为一个落入财阀掌控的政客?

赵泰燮觉得自己不如真死了算了。

金建英想的则就更多了,尤其是他身体再次出现不适。

数年服用治疗心脏的药物,反而让他现在的心脏更加脆弱了。

身体健康的下降,也让他处理集团事务的精力越来越少。

不是他不想去做,而是人老后的力不从心。

这也导致他对集团的掌控力再也不如从前了,甚至对两个儿子的威慑力也越来越小,这两个逆子已经开始和自己对着干了。

尤其是在小女儿金熙雅的事情上,这两个逆子反而破天荒的站到了同一阵营,坚决反对让同父异母的金熙雅进入金门集团的核心层,甚至想把金熙雅发配到集团边缘地位的子公司去。

赵泰燮现在恭恭敬敬的

但不管是那两个逆子还是小女儿,根本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再用一阵子好了,金建英揉了揉眉心,还是这么决定了下来。

李佑这些天没动静,可真不是赵泰燮、韩智贤聊天时提到的沉迷于养孩子,他除了跟往常一样处理集团业务,还要接见来自各处的使者带来的贺礼。

作为全球地下世界掌权人之一,每一个高桌席位拥有者的地位都无异于国王,意大利最大黑帮克莫拉的继任者还要接受教皇的加冕。

他正和一个黑发黑眼的男人说话,“你叫凯恩?”

“是。”

“和约翰·威克一样,也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杀手之一?”

‘甄子丹’模样的凯恩摇摇头,“约翰的实力并不是正常人,我只是能跟他相媲美罢了。”

李佑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眼睛上停留了一下,“按理说,你送完礼之后就该走了,但现在一个高桌麾下的杀手擅自找到高桌席位拥有者之一,为的却是自己的私事,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你有些越界了。”

听见李佑这么说,凯恩只是淡淡的低下头,“李会长,我想要脱离高桌。”

李佑平静的看向他,“这要求就更越界了。”

“不过我还是可以听一听你的理由,凯恩。”

凯恩低下头,沉默半响后开口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的妻子在生我的女儿时难产了,而我没有在她们身边,我想要结束这种人生,去守护我的女儿。”

李佑注视着这个同样刚有孩子的男人,冷不丁开口道:“谁让你来找我的?”

“岛津家主是我的友人,”凯恩并不愿意透露朋友的信息,但这些情报都是记载着高桌里的,根本没得掩饰。

“果然是岛津浩司,”李佑应该许久未见过这个大阪大陆酒店的酒店经理了。

凯恩叹息了一声,“我本已经向高桌提出了请求,试图正常的退休,但任何人想要脱离高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们要我付出双眼.以及您的生命。”

李佑轻蔑的笑了笑,目标倒不是眼前的凯恩,而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幕后指使者。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不能,”凯恩摇着头,“尽管我会多种中国传统武术,柔道、拳击、空手道、泰拳、剑术这些也无不精通,但在我也无法对您造成威胁。”

“所以在见我的第一面就收敛了杀机,”李佑翘着二郎腿,很确定的说道。

“是。”

“那就说说,谁想要杀我?”

“格拉蒙侯爵。”

“格拉蒙?”李佑很平淡的问了一声,“这又是谁?”

“法国格拉蒙家族的掌权人,”凯恩解释道:“格拉蒙家族本来是法国教会重要的一员,但他们背叛了在现代不断势弱的教会,投向了高桌。”

“他们试图寻找一个机会,拥有一个高桌的席位。”

“据我对现在格拉蒙家族的家主,也就是格拉蒙侯爵的了解,他盯上了您的位置,”凯恩补充道:“这是我的猜测。”

(本章完)

第646章 清算,新目标

“看来以为我是软柿子,”李佑手中转着钢笔,“连掩饰都不掩饰。”

高桌中的阶级确实‘神圣’,但有的是人对此不以为然,况且‘神圣’之间亦有差距,只需要一份更加‘神圣’的契约,就能让那些世界顶级的杀手去违反阶级,他又是韩半岛人,被小看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倒是不守规矩,把事情全告诉我了,”李佑脸上带着笑意,“要是那些恪守契约的杀手,怕是死也不会出卖他们的‘荣誉’。”

“我确实在乎荣誉,但我更在乎我的女儿,”凯恩垂下头。

“你想求我救你的女儿?”李佑将钢笔扔向他,被他伸手抓。

凯恩弯腰将钢笔插回笔筒,“是。”

“我受到了诅咒,将再也无法脱身,”凯恩如实说着,“但我的女儿是无辜的,如果要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我要她好好活着。”

“可我一个人,无法带着她脱身。”

“格拉蒙侯爵一家都不是信守承诺的人,就算我做了他要求的一切,米娅也仍然会被关在巴黎。”

李佑挑了挑眉毛,有些诧异他的坦诚:“你这是想借着我的刀,去帮你和你的女儿脱身?”

“准确来说,是格拉蒙侯爵想要杀您。”

“他们有多少人?”李佑略显好奇的询问了他。

“由于拥有高桌席位的兄弟会成员们都跟苦行者一样不问世事,所以整个巴黎的地下世界都在跟格拉蒙侯爵合作。”

“如果格拉蒙家族的人死光了,兄弟会的人会不会反击?”

“不会,”凯恩在巴黎生活了多年,还是很了解那群高来高去时不时还跳个楼的家伙,“尽管这些人都是强大的刺客,但他们沉浸在某种特殊的仪器里,沉迷于探索过去的历史,几乎不会理会高桌的事情.加入高桌也只是为了成员在世界范围内行事方便,免得风餐露宿。”

“那就好办了,”李佑听他说完,按了按桌子上的呼叫器,“叫赵贤过来一趟。”

“.”

凯恩见到身为改造人的赵贤时,明显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他具备了超乎常人的直觉,可今天在庄园内见到的人让他深感不对。

养尊处优的高桌大人物李会长是个深不可测的‘杀手’,随口叫来的年轻女人给他带来的压力也大的厉害。

“带着你的小队去趟法国,”李佑指了指凯恩,“他会给你们带路。”

赵贤点了点头,“任务是什么?”

“格拉蒙家族的成员,”李佑不在意的说着,“小喽啰就算了,把主要人物清掉。”

“是。”

大家都是明白人,也无需多说,赵贤小队虽然是第一次从李佑这里接到外派的任务,但以往为白博士办事的时候也是满世界的飞,早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他们离开庄园前,李佑也懒得去多交代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声,让赵贤记得把格拉蒙侯爵的脑袋挂起来昭告天下。

适当的展示肌肉,在地下世界确实也是必需的,尤其是他的身份本来就会让人小觑。

不过这天赵贤他们离开没多久后,李佑也没再当‘宅男’,而是带着全在俊等人出了门,去见一见向他感谢和祝贺的朱梦永。

两年多的大营海洋收购泥潭,最终还是在李佑的帮助下才结束掉。

朱梦永带着大营集团将大营海洋收购回来之后,一直也想找时间和李佑见一面。

两人见面时,朱梦永的感觉是很奇怪。

毕竟在他们大营家族核心层当中,都公认李佑就是当年大营庄园爆炸案的幕后主使者。

而他反而经常和李佑达成合作,完全没有血海深仇的样子。

感情淡漠朱梦永不是很在乎这种东西,反而觉得李佑有些同类的样子。

不过朱梦永也是有数的,合作归合作,却不会有更深入的交情。

“听说金建英会长在朱会长完成收购后大发雷霆,砸掉了办公室里不少东西,”李佑接过朱梦永倒上的清酒,淡笑道:“想来朱会长和金会长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这也是多亏了李会长从中使劲,帮我说服了卢部长这个关键之人,”朱梦永也是称奇,“卢部长这个性子,我还真没想到他会向李会长服软。”

李佑抿了一口小酒,“挟恩图报而已。”

他没有去夹摆盘中很是精致的各类生鲜,反而招了招手,将门口的全在俊叫过来,“去找个炉子。”

朱梦永有些茫然,“李会长不喜欢日料?”

“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原汁原味的刺身,应酬的时候吃的也少,”李佑等全在俊搬着小火炉过来才开口:“个人饮食习惯而已。”

相比这些高档海鲜,李佑反而更喜欢以前和丁青他们聚在一起吃的烤肉。

人老了确实会怀旧,李佑在心里笑了笑。

朱梦永愣了两秒,也开始往中央的小火炉上放东西,“那就试试李会长的吃法。”

什么高档不高档的.

就目前的地位,他们两人喜欢怎么吃,那才叫韩半岛的高档。

朱梦永嚼着熟了的烤肉,觉得在这种风格下吃烟熏火燎的烤肉也蛮有趣。

吃熟食确实要比吃生鲜更容易获得短期的饱腹感,两人很快就吃饱了,开始慢慢喝着小酒聊天。

中间听到朱梦永说起大营海洋目前的困境时,李佑才微微一笑,深入了这个话题,“大营海洋的债务问题不是处理了一部分?”

朱梦永叹息着摇头,“处理是处理了一部分,但连续数年的亏损导致的总额六万多亿韩元的债务可没少,毕竟不是取消了这部分债务,处理的那些也只是延期加分期罢了,另外还有数笔因为破产而产生的订单违约金。”

“别看现在有大营集团做担保,全球还有多个港口拒绝大营海洋的船舶靠岸,”朱梦永面露难色,“更别提旗下还有上百艘各式的船陷入停运状态。”

“想要重振大营海洋基本是没戏了,如果不是它关系着我们韩半岛的海运业,关系着数十万国民的生计,我是绝不会花这么大代价从我大哥手里把他抢来的。”

李佑听着他卖惨,也只是淡淡道:“有得必有失,朱会长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如果大营海洋真的一点缺陷都没有,金门集团也不会站在一边观战,可能早就下场跟你和金会长抢大营海洋了。”

“说的也是,”朱梦永呵呵一笑,开玩笑道:“还是很感谢李会长放我们一马。”

“不过.”朱梦永忽然话锋一转:“接下来李会长是不是有什么大手笔?”

李佑看了微笑的朱梦永一眼,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详说是什么大手笔。

朱梦永却仿若得到了什么确定的答案,有些慎重的在内心思索起来。

他们两人合作的引子,从根本上说就是利益。

金门集团和大营集团之间的利益冲突现在并不算太大,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大营集团近些年都不会再开拓新产业的前提下。

如今大营集团收购回了大营海洋,大量的负债和低迷的海运造船行业,让大营集团虽然找回了当年的产业范围,但发展前景反而被拖累了。

再去开拓新赛道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朱梦永料定李佑绝不会先对大营集团动手,那最有价值的

当然是天下集团了。

比如朱梦永可是清楚的很,李佑从多年前建立在苏里南的金门重工开始,就对天下能源虎视眈眈。

“难不成朱会长也想插手?”

听着李佑的问题,朱梦永连连笑道:“现在大营集团刚刚收回大营海洋,集团内部的事情多如牛毛,我怎么可能还想插手李会长的事?”

“当然,”他沉声道:“如果李会长需要我们帮忙,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李佑淡笑的摇头,韩半岛财阀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错综复杂,仇恨是否存在不过就是利益够不够,用一个残废还能拖后腿的大营海洋填饱了大营集团未来十年的肚子,这笔生意可实在是太划算了。

朱梦永提前处理好了大营海洋?海运业突然焕发生机?

李佑只能说.

一个人绝不会是金融危机和行业大势的对手。

海运业在金融危机后是全球的持续性低迷,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就能扭转的局面。

去年金融危机结束后,未来两年将是海运业的严冬期,再往后可能会有一些板块逐渐恢复一些元气,但也仅仅是局部回暖。

在李佑对天下集团下手的时候,朱梦永最好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去稳固自家大营集团。

不过现在两人还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但到时候..

朱梦永反而是最不愿意天下集团和金建英出事的那一个人,毕竟三角是更稳固的结构,如果天下崩了,那大营岂不是就成了金门集团唯一的对手。

李佑用金门集团吞并顺洋集团时,大营集团和天下集团都选择了袖手旁观,不是因为他们善心大发,而是他们在早期顺洋集团继承人争斗中,已经从中获取了足够的利益,后来默许了金门集团取代顺洋集团,成为新的三角体系中的一角。

让金门集团再度吞下天下集团的一部分甚至是吞并天下集团,无疑是大营集团以及韩半岛大多数高层最怕的事情了。

问题就在于,现在的金门集团已经没多少能掣制的人了,赵泰燮之前算是压制李佑往政坛发展的人,天下集团、大营集团又与金门集团在商界中三足鼎立,这才让韩半岛稳定下来。

“李会长是想对天下集团动手?”朱梦永觉得这件事需要确定一个说法,更何况躲着藏着心思也没有意义,他们藏着掖着也改变不了李佑的主意,索性大大方方提出来。

李佑有些意外的看了朱梦永一阵子,这才笑道:“朱会长倒是敢问。”

“我也是硬着头皮罢了,”朱梦永叹了口气,“李会长目光长远,想来现在对一些小规模的企业也没什么兴趣了,我也只是揣测。”

“难不成朱会长说的在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不会袖手旁观,是要帮我对付天下集团?”

“?”朱梦永思路停滞了两秒,复而摇头笑道:“李会长可别开玩笑了,金会长这比我们大一辈的老油子还在,他虽然比不上李会长的锐意进取,可多年的经验在那,不管是政商法的任何任何手段,他应对起来都是游刃有余的。”

“所以说朱会长多虑了,”李佑笑道:“朱会长也知道现在金门集团就是韩半岛多少人的眼中钉,越往上发展越难,大家都盯着我,我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朱会长说对不对?”

朱梦永呵呵笑了笑,不太相信李佑的话。

以他这些年和李佑打过的交道来看,李佑就不是个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的人。

因为被盯着就没有动作.这事可不会发生在李佑身上。

朱梦永沉吟了好一阵子便摇头道:“既然李会长自己有主意,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只是这次朱梦永确实是想错了李佑,李佑确实在计划中要向天下集团动手了,但这次动手还要放在稍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现在有新的目标。

不过李佑很清楚朱梦永现在在想什么,他也不解释,顺着朱梦永的错误想法笑道:“朱会长放心,你的建议我收到了。”

“.”

半响后,李佑看了看手表,便站起身来穿着西装外套,“我还要回去看看小孩子,就不跟朱会长多聊了。”

“好,”朱梦永同时站起身,堆着笑容送李佑出门。

在李佑离开后,一顿酒喝的无滋无味的朱梦永瞥了眼烤炉,觉得满身都是烤肉味,他嫌弃的用手背打了打挂的西装外套,晃晃悠悠穿上才出了门。

已经坐车离开的李佑接过副驾驶全在俊交给他的文件,略微皱起眉毛,“这人可不可靠?”

“目前还不清楚,”全在俊摇摇头,“不过他表现得很有诚意。”

“而且您想要收购这家军工企业,他作为当地的师团长,是避不开的人。”

李佑看着这份文件上‘JY防御’的字眼还有那个师团长的名字,思索过后确定了明天的行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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