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转世?

转眼之间,第一关已经开始考核。

当看到那画卷上的文字的时候,哪怕是那一位雍容女子都觉得眼角跳了跳,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大好看,何为最难?只是彼此之间的痛苦经历?如同梁祝化蝶,如同尾生抱柱?

并非如此。

在神灵眼中,哪怕是这样的缘,那也是最最上层的。

尤其是当这只是一场幻梦般的缘法。

等到苏醒之后,有朝一日记忆恢复,那么这将会是极好的缘法。

真正的困难是,在这一场考核之中,并无记忆,甚至于并无缘分,甚至彼此还是天然敌对的立场,更甚之处,彼此秉性将会直接逆转,让温和的变得激烈,让沉稳的变得轻浮,各自化作各自的反面从小长大。

几乎等于重来一世。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通过极难的考核。

看着两人断裂的缘法。

雍容女子的眼角又跳了跳。

默默闭上了书卷,思考如果有朝一日,本体回来,自己要怎么解释。

最终放弃了思考。

“只能自求多福了。”

她无可奈何叹息一声。

却也不知,这自求多福指得是谁。

而幻境之中,时间流转,转眼已经是十数年过去。

……………………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这是当代词人柳大家所做之词句。

说尽了杭州风流,述尽了锦绣繁华。

青年盘坐在一座佛塔的顶端,远远望着周边风景,不过,这儿可不是那杭州之地,一身蓝色长衫,偏偏不老实穿好,腰间一个酒葫芦,嘴角笑吟吟的望着远处。

“施主怎么又来贫僧这里了?”

一名高大的僧人站在这后面,单手竖立,无可奈何看着前面一身酒气的青年,后者打了个酒嗝儿,无可奈何地答道:“嗨,别提了,年前包拯得封监察御史里行,分察百僚,巡按州县,现在估摸着来这儿了。”

“我和包黑炭手底下的展昭打过,没打赢,给揍了,没办法,当今武修里,江湖以南侠展昭为尊,军伍则是面涅将军狄青为最。”

“咳嗯,我避避风头。”

僧人看着他,淡笑道:“贫僧或许应该把你抓了,换点香油钱。”

青年磊落不羁,只是大笑。

“你若能抓得住我,可尽管来吧。”

“江南道,可没有谁的脚力快得过我。”

“对了,和尚你僧钵哪儿去了?”

“贫僧予了他人。”

“哦?谁……”

“一个姓许的施主。”

“啧,厉害,你这光头居然会给别人东西。”

倚靠着佛塔最高处的男子摇晃着身子坐稳,玩笑道:“为何啊?”

高大的僧人答道:“那少年施主刚刚过门的妻子,是妖魔。”

“妖魔?”

“是……乃是一条唐代得道的白蛇精,不知为何,居然化作人类,混入临安府,千年蛇妖,一经发作,临安府恐怕至少有半城的百姓落入蛇腹,贫僧虽是出家之人,也不能冒此危险。”

青年天性喜欢抬杠,笑问道:“可若是那蛇妖并非恶类呢?”

“诺,唐传奇多有古寺狐妖书生的故事,为何这不能是另一个呢?”

僧人淡淡道:“贫僧不能赌。”

“那是妖,千年的大妖。”

“凡人和其相比,如同是虫蚁居住于猛兽身侧,哪怕猛兽并无害人之心,但是其行动之处可以让虫蚁之穴崩,其吐息震怒可令虫蚁亡,贫僧虽是方外之人,却万万不能将临安府数十万百姓性命,系于妖魔一道善念之上。”

“人性尚且易变,何况妖魔。”

“啧,真是小肚鸡肠。”

僧人平淡道:“如果说要以数十万黎民的性命,做那宽宏大量的事情,贫僧宁愿自己是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辈,而且,可以比施主你想的更加斤斤计较。”

“不过,她愿意远离城池,那贫僧自然也不会对她如何。”

“真是大话。”青年放声大笑:“法海和尚,你的修为如此之高?”

“我且问你,何为佛法!”

高大健硕的僧人平静道:“佛法,于动念之间。”

青年目瞪口呆:“好大的口气!”

他不知为何,觉得这僧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也觉得这僧人的性格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更憨厚些,可是恍惚了下,就又忘记了刚刚的疑惑,醉倒在佛塔之上,一只手握着酒碗,就这么横在塔顶晃晃悠悠,

“不动念佛法的法海大师,看来,距离佛法大成也不是难事了。”

“不过,你居然也会出手。”

“人在红尘,僧在红尘,红尘有难,为何不出手?”

僧人反驳一句,旋即沉默了下,叹道:

“其实,也是贫僧不愿看到他二人的悲剧。”

“哦?悲剧?那许家少年有美娇娘,那白蛇精有了爱人,为何悲剧?”

“寿数,人性。”

法海轻笑,道:“若是渊施主有兴趣,贫僧倒是有个故事。”

………………

在西周的时候,周穆王有一辆马车,由秦国的先祖驾驭。

这马车足足能够日行三万里。

这还是要顾及到周穆王的日常起居,要符合周王的礼仪。

有一日,他突发奇想,命令这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西方,六匹天马放开脚步奔驰,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能够跨越时间一样,秦国的先祖心中惊愕不已,因为往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他用尽全部力量去控制住马车。

这一过程极为艰难。

最终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抵达了传说中的西昆仑。

他们被昆仑神众邀请上了山,见到了西王母。

但是这位西王母,似乎并不是神话中那位雍容的女神之主,要更加地活泼仿佛少女,周穆王希望西王母赐予自己长生不死,而西王母却以长生为苦,不愿意赐予,但是周穆王见到长生的希望,苦思冥想了几天几夜,还是想到了方法。

他要和西王母成亲。

他那个时候英姿勃发,是天下的共主,骄傲的君王,他相信哪怕是神灵都会恋上自己,而确实,那个时代担任人间昆仑主的‘西王母’从不曾见到过这样的男子,动了凡心。

周穆王不相信,西王母会任由看着自己所爱死去。

也确实是如此,穆王的小心思最终还是成功了,西王母给予了他长生不死的力量,一方终究被另外一方所‘绑架’,但是,周穆王没有想到另外一点,长生不死虽然得到了,但是他仍旧是凡人,会逐渐衰老。

日日歌舞不休,西昆仑的美好让他流连忘返。

而逐渐的,他发现自己脸上出现了皱纹,发现自己的头发变得苍白,不再如同年轻的时候那样有力英武,他的精神逐渐衰老,变得沉静内敛,甚至于木讷,不再是年轻那样有勇气。

这是岁月加之以众生身上的刑罚。

但是西王母不同,她是永生且永远维持着年轻时候的神灵。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她所眷恋的,是那强大英武,雄姿英发的君王,而不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腐朽的老者,最终爱恋慢慢地消失了,她的关注逐渐从这个人身上离去了,而是开始怀念那曾经的,顾盼生辉的君主。

并且将更多的关注放在了他们的孩子上。

而周穆王看着孤寂的昆仑,终于醒悟,人和神灵是不同的,长生者和短暂寿命的生灵终究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共情,最终,他在临死之前踏出了神宫,回到人间。

他带着自己的孩子,放声大笑,用苍老的手掌握着缰绳,驱动足以跨越漫长距离的战马,将孩子送往人间。

“而这个时候,周穆王苏醒了,之前的一切,皆是一场幻梦。”

“自己仍旧年轻有力,仍旧顾盼生辉,而前方的‘西王母’仍旧是年少多情,但是穆王却也彻底地醒悟,他婉拒了‘西王母’的好意,而后笑着离开了昆仑,将自己和西王母的感情保留在最初的时候。”

“西王母说,你如果记得我,以后一定要来。”

“而周穆王说,我绝不会忘记你,却再也不曾回来。”

“回到人间,制定刑罚《吕刑》,细则三千,以告四方,以正天下,寿百岁,以人之王身份死去,统一四夷,制定法规,世称穆天子,是八百年周朝里难得的君王。”

法海的故事讲完了,旁边醉酒的大盗皱眉思索,而僧人望向远方,平淡道:“世人贪求情爱,可人心易变,数十年岁月于那些寿数漫长者又不过一眨眼而已,夏虫不可以语冰,人觉夏虫愚钝。”

“可非要将夏虫带入寒冰隆冬,也不是什么好事。”

“神之视人,一如人之视虫。”

名号为渊的大盗觉得若有所思,却又不知为何,无法深思。

他踉踉跄跄起身。

僧人道:“你要做什么?”

大盗笑道:“今日便是那包拯巡察来此的时候,我自是要去下个战帖的,和尚,你的故事不错,可是太缺乏人情味道了,我可不喜欢。”他大笑着飞身而去,钟声阵阵,带起了飞花和落叶,僧人视线平和,耳畔是诵经声,是风声,是读书声。

江南道有繁花,有才子,有佳人。

有佛钟阵阵,有清风杨柳。

也有天下第一等风流第一等狂妄的大盗。

这是大宋。

………………

那大盗果然狂妄至极,他似乎从不知道什么是胆怯。

在巡察使包拯抵达临安府的时候,携带美酒依靠在高处,在行至中街的时候,猛地洒落了烟花爆竹,这东西自然也是盗窃富户来的,惊动了马匹车驾,引得满城的青年泼皮和游侠儿们欢呼。

展昭护卫住马匹车队,剩下几人飞身而出,捉拿这狂妄的大盗。

其中一名少女,身穿黑衣,红色束腰垂落,金环竖起高马尾,剑眉星目,使一柄长剑,大盗突地怔住。

他可以在辽阔的草原上,追逐草尖儿上的第一缕清风,可以在北地的雪原上戏耍大群大群的野狼,能够用美人的簪子拨开飞来的利箭,也能用双臂挽住辽国蛮子的烈马。

可是这一次他却怔住。

直到那一柄剑几乎要落在自己的眉心才反应过来。

凌空后转,脚尖轻轻落在了那柄剑的剑锋上,看着眼前少女眉眼含煞,却又英气逼人的模样,大盗觉得自己更醉了些,右手提着酒葫芦,双手笼在袖袍,袖袍里盈满了江南的风和雪。

“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笑着问道。

破空声传来。

那边展昭抛来金钱镖,被大盗抬手接住。

“珏师妹,你退后。”

“盗渊,你究竟是要做什么?!”

大盗沉思,抛了抛手里的金钱镖,随手洒落在地,给些孩子们捡去换糖葫芦了,然后双手插入袖口,懒洋洋地说出了让大宋临安府的游侠儿和泼皮们心碎至极的一句话来:

“御猫你不是说,想要诏安我吗?”

“我应了。”

“但是有条件。”

而后,性格翻转,失去记忆的江南大盗刷一下指着前面的少女捕快,斩钉截铁。

“把她嫁给我!”

PS:今日第一更………

不会很长,但是感觉还是很有意思的啊。

(本章完)

第428章 临安旧事篇

临安府的纨绔少年,还有那些鬓角簪花的泼皮们都齐齐呆滞住。

而后一齐地起哄大笑起来。

毕竟,他们都只是觉得,这是这位江南大盗对于朝堂的御史队伍的嘲弄,是对于这捕快的戏耍,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江南大盗一瞬间的紧张,眉目英武的少女捕快道:“想要娶我?”

大盗认真点头:“是啊。”

“你做我媳妇儿,我给你买最好的胭脂水粉。”

“用你偷来的脏钱吗?”

少女捕快毫不客气。

手腕一抖,便是一招削剑式,那大盗站立不住,翻转落地,可是那身法果然厉害,翻转之时,居然如同鹞子翻身,长臂一伸,将那少女系在马尾的红色发带拉了下来。

身法潇洒利落,引来一阵阵叫好。

大盗亦是得意洋洋,抱拳左右躬身一礼。

那少女抬手拂过发梢,眉眼烈烈,手掌一动,那柄青锋轻而易举,竟是径直将这红色绸带从中间斩做两断,收剑回鞘,剑鞘重重点在那大盗眉心,冷哼一声,微微抬起下巴,像是江南骄傲的燕子。

“哼,登徒子。”

少女捕快转身离去。

留下身后一片寂静,还有呆滞的大盗。

“嘶呼……好像,确实是不一样啊……”

“和江南的小家碧玉们不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

不知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呢喃说出这句话来。

却给那大盗听了去,大盗大怒,提起老拳一阵揍。

“她是我的!”

“这是道上的规矩,我先看中的,招子都放亮些!”

于是江南道十八路绿林行当,全给这大盗揍了一遍。

最后鼻青脸肿的大盗把十八寨的大当家们踹翻在地,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了以上的话,而打从这天起,整个江南道的大小城池都传着,那个六扇门累死累活捉不住的大盗,居然看上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捕快?

天底下还有这么个理?

这事情越穿越邪乎。

而这位南侠展昭的小师妹,总是会发现那个大盗的痕迹。

或许是被送上门来的胭脂水粉,甚至于是刚刚出炉热乎着的酥皮糕点,但是等待那大盗的往往都是少女捕快凌厉的剑锋和一卷卷卷宗,哦,对了,最多还有那一句咬牙切齿的登徒子。

“唉……你说,她为什么都不喜欢呢?”

“我送她花,送她点心,送她最好的簪子和绸缎。”

“她都不喜欢。”

金山寺的佛塔上,大盗双臂枕在脑后,翘着双腿,嘴里咬着一截柳枝,旁边的僧人双手合十默念金刚经,闻言睁开双目,想了想,道:“那你不若送她些真正让她喜欢的东西?”

“真正喜欢的东西?”

大盗若有所思。

恍然大悟,拍了拍那和尚肩膀,道:“你真聪明啊。”

“难怪能够领悟佛法,对了,你上一次怎么说来着?”

“佛法如何?”

僧人无可奈何,只是看着天上云气舒展,想着自己已经将雄黄酒给了那位许家施主手中,眼眸平静,这一次回答道:

“佛法,在人心之间。”

………………

次日。

一身红衣的少女捕快推开门,狐疑地左右看了看。

没有看到从北山摘来的鲜花。

很好。

推开门,桌子上也没有天味斋刚刚出炉的糕点,更没有什么花花绿绿的绸缎和胭脂水粉,少女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周围的捕快对于这年少的少女没有什么异议。

这可是南侠展昭的师妹,再说了,当今官家性格宽容仁厚。

出一位前无古人的女捕快也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们翻阅着这一段时间的卷宗,包拯所过之地,基本都会把过去的陈年卷宗都翻出来重新地去看去修订,他们很快锁定了一个曾经在年前犯下大案,结果流窜在外的目标。

“很难抓了。”

老皂吏抓了抓胡子:“这种坐下大案子的,都恨不得爹妈生了四只腿,早就跑得远远儿的了,要是没能在案子事发的时候给抓了,就很难抓得住了。”

少女剑眉皱起。

她很想要说,这也必须要捉住,可是她也知道,包大人和师兄只是巡游百官,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可是就这么放过,她心里也不喜欢,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捕快狐疑开门,而后大喊起来,踉跄后退几步,差一点一屁股坐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少女捕快眉梢扬起,按着剑大步走出来,却看到了一名大汉被捆起来直接扔在门口,看其模样,正是通缉的犯人。

身上穿着的,已经是苏州绸缎的衣服。

哗啦一声。

少女眸子瞪大,看到捕快房门前横梁上,倒垂下一个人来。

大盗坐在横梁上,膝盖弯卡着衡量,摇摇晃晃倒垂下来。

“哟,珏捕快,早啊。”

少女后退一步,抬手按剑,兀自有些不敢置信。

“你把他捉来了?”

“是啊,这老小子跑得倒快,可怎么能赢得过我?俗话说,江湖上走,靠得是朋友,我朋友多,一早就守着他,最后就把他拿了。”

红衣少女看着这大盗洋洋得意的模样,咬牙切齿。

“这里是府衙重地。”

“是是是,府衙重地,不能轻易进来。”

大盗摇摇晃晃一下重新站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朵花:“苏州寒山寺后山的花,送你咯。”他灵巧地跃起,伸手一攀,就已经飞身上了屋顶上,少女低下眸子,突然那大盗的脑袋又冒出来,嘴里咬着柳枝,道:

“今日怎么,不说登徒子了?”

少女忍无可忍,拔剑出鞘。

………………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面,整个江南道犯下案子的人都觉得提心吊胆。

也不知是那个杀千刀的惹了那大盗。

现在他不送美食和绸缎了,每日里都抓一个通缉犯送到府衙去,大概就是随机抽取一个幸运通缉犯当做礼物,现在和府衙看门的皂吏都混得熟悉了,今日早上甚至于去那边吃早茶了。

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大概就是这样,此地的卷宗也已处理。”

“还剩下些许事情。”

少女捕快向包拯和师兄交代卷宗,包大人喝酒和旁边的公孙先生低声交谈,那边南侠展昭快步走来,低声道:“珏师妹,你似乎和那盗渊走得有些近了,难道你真的打算……”

少女皱了皱眉,道:“师兄怎么如此想我?”

“如何诏安此人是你们的事情,怎可以女儿家大事做儿戏?”

语气严厉凌厉,而后才稍有缓和,道:

“我只是觉得,此人似乎并非是如同六扇门的那些大人口中所说的那样。”

展昭笑起来:“本来就不是。”

少女捕快夜里在屋子中看书,和寻常女儿家不同,她是能读得诗书的,回忆这些时日里面那捕快所做的事情,对于此人的成见倒是也似乎变得稍微小了些,也或许,此人所作所为,那大盗之名,也是别有缘由,毕竟坊间也多有流传侠盗之名。

她读了几页诗书,吹熄了灯,合身睡下。

可才不过是半个时辰,就听到夜里一阵阵的声音。

似是有人吵闹,有人追逐。

少女猛地睁开眼睛,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喊叫声,那是捉贼,她一下跃起,穿上劲装,把剑握在手中,推开门来,借助星光,能够看得到一道身影灵巧地在临安府的屋檐上纵跃,月色下看得真切,那正是才稍稍改观的大盗。

果是大盗秉性!

少女禁不住冷哼一声,握着剑,虽然在握剑的瞬间,她有一种冲动,自己似乎握手,就能够操控流风,但是她还是握起了自少年就学习的剑,而后跃出屋子,展开身法,追着那大盗身影。

可正当她以为这大盗要带着这一笔巨款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直奔向了临安府偏僻些的地方,这里远不如中心区域的繁华,入夜之后,城池中央的府邸里,多有烛光点点,仿若繁星,大而粗,质地细腻的蜡烛罩在灯罩里面,能够把地面照得通亮。

而这边却很是寂静漆黑,仿佛来到了野外,是舍不得点烛的人家。

她看到那大盗伸出手指,将银子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屈指弹入那些穷苦人家,一路行一路走,玩得不亦乐乎,最后将盗来的财物全部都消耗一空,盘坐在临安府边缘处的老树上,懒洋洋地道:“跟了一夜了,出来罢。”

红衣少女想了想,把剑归鞘,然后从藏身处走出来。

“这不是珏捕快吗?”

大盗懒洋洋的。

少女捕快道:“劫富济贫?”

“个人爱好。”

“为什么藏在那些角落里?”

“这样他们会觉得这是自己丢了的,而不会有自己被救济的感觉。”

大盗一摊手:“黎民百姓也是要脸的。”

少女捕快沉默了下,道:“可是你劫富也是在盗窃,是触犯大宋刑律的。”

“啧,我只是把他们该吐出来的东西拿回来罢了。”大盗双手枕着脑后,回答道:“你看看这些百姓过得什么日子,他们勤勤恳恳却只是这样,这还只是在临安府,若是到各处的村镇里看,土地兼并之事有多少?这大宋朝哪一位公卿不占有千倾的土地?”

“你们只保护这些公卿豪商,却不顾黎民百姓啊。”

“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卓锥之地。”

“你们捕快没法做的事情,我自也可以去做,至少,我还有一身的本领,还有一柄剑。”他一各挺身做起来,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来:“对于那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来说,诸位相公,还有那位官家才是这大宋根本。”

“可是对我这江野大盗而言,他们算是个屁,这江南的每一处风景,那卖炭老翁,贩花的小姑娘,那做汤饼的小哥儿,这些才是大宋,这才让我觉得,这大宋朝的日子,也是有滋味的。”

少女捕快张了张口,有些无法反驳。

这些也是包拯曾多次痛憾之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可你一个大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大盗怔住。

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我也不知道。”

失去记忆,性格翻转,也只是从光明正大的卧虎,化作了黑夜中的利剑。

哪怕忘记一切,甚至于忘记我,可至少我一定也会找到你,而最终他也只是摇了摇头,道:“想做就做了,不说了,咳咳,珏姑娘,今日风月无边,良辰美景,你我在此,不若你……”

“想都别想!”

少女剑眉扬起,断然拒绝。

大盗挠了挠头。

“一点机会都没?”

“除非你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

本来是打算让对方知难而退,可谁知那大盗却突地大喜,拍手道:

“摘星星是吧!”

“那好,三日之后,还是这里,我给你看!”

“你……”

还不等少女捕快说话,那大盗便脚尖一点,飞身遁去。

三日之后,少女心中多少有些忐忑,虽然知道,肯定不会做到,可要是万一呢?要是万一呢?这让她心神有些恍惚,路过道路的时候,连周围人的交谈都没有来得及听。

只是听说,似乎有一家很有名气的药铺今日关门,有小道消息说,听到了许大夫的惨叫声音,只是那位美貌的妇人却只是说夫君身体不适,今日夜间,她迟疑许久,明明已经合身睡下,最终却还是起身。

“哼,看他能做些什么?”

持剑飞身而出,到了当日见面的地方。

等了一夜。

今日,这大盗始终没能出现。

PS:今日第二更…………

大约明天结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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